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小椿的故事 > 183、第 183 章
    清晨的木叶天光温软澄澈,薄薄一层晨雾缠在街巷两侧的木叶树梢,细碎的晨光透过窗纱斜斜落进卧房,在木质地板上铺出长短交错的光斑,昨夜残留的夜风凉意尽数散去,只剩一室平和松软的暖意。


    椿在床榻间缓缓睁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睡意还牢牢缠在四肢,浑身是一夜安睡过后彻底舒展的松弛感。她安静躺了片刻,慢慢收拢涣散的思绪,一点点回溯昨夜发生的事。


    记忆清清楚楚定格在暮色沉落的时分,她独自坐在院落露天连廊,后背靠着微凉的实木廊柱,手里把玩着那枚崭新打火石,一边等那人赴约,一边任由晚风漫过肩头。连日高强度的晨间修行耗光了心神,周遭安静无扰,困意一层一层裹上来,最后眼皮一重,靠着廊柱彻底沉沉睡去。


    到这里,所有画面尽数断开,一片空白。


    没有脚步声,没有暗影浮动,没有肌肤相触的温度,没有俯身贴近的呼吸,半点后续的片段都没能留在脑海里。


    可她心底通透明白,根本不用细想便能猜出始末。


    昨夜廊下四面通风,入夜之后露气寒凉,她若是就那样靠着柱子睡上一整夜,必定会染上风寒,更不可能一觉醒来安稳躺在铺着柔软被褥的床上,身上还整整齐齐盖着薄被。


    定然是那人深夜悄无声息寻来,看见她睡得沉熟,半点不舍得出声惊扰,安安静静俯身将她抱回卧房,细心拉过被褥裹好她的肩头,安置妥当之后便独自隐入夜色。


    心底轻轻漾开一缕软暖细碎的情绪。


    他向来如此,所有温柔全部藏在无人窥见的暗夜里,克制、缄默、从不声张,只会默默照料她的一切,从不会让她陷入半分窘迫。只是椿全然不知情,在她毫无知觉熟睡的那段时间里,那人摘下面具,俯身落在她唇间一记极轻极柔的晚安吻,那是独属于黑夜、不为人知的隐秘偏爱,唯有月色与晚风静静见证。


    椿慢慢坐起身,目光落向床边木案。


    昨夜那人留下的打火石与无字黑笺安安静静摆在案面,石身打磨得光滑圆润,黑色短笺薄薄一张,纸面只留一道浅浅的指压纹路。她指尖轻轻来回摩挲冰凉的打火石,心底存下这份独属于二人的私藏温柔,随后将打火石与黑笺一同收拢,妥帖塞进随身忍具包的内侧夹层,贴身收好,不留在院中惹人注目。


    收拾妥当,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简单洗漱,挽好长发,换上干净的训练劲装,敛去晨起慵懒的软倦,步履从容走出院落,赴晨间的修行之约。


    木叶外围的训练场藏在大片阔叶林木之间,清晨林间雾气未散,草木被露水打湿,空气里飘着清浅湿润的草木清香。止水与鼬早已提前到场,两人各自做完全套热身,正分站场地两端活动筋骨,一身轻便训练服衬得身形挺拔利落。


    经过连日来椿的专项指点打磨,二人的实战短板改善得格外明显,整个人的攻防节奏、近身心态都沉稳了一大截。


    止水往日身法灵动迅捷,可一旦被对手贴身锁住肢体、压缩活动空间,便会瞬间慌乱,脱身招式卡顿杂乱。经过这几日反复拉扯对抗训练,如今他已经能稳稳扎住下盘,哪怕被近身禁锢,也能冷静捕捉对手发力空隙,借力扭转身形顺利脱身,整套身法衔接流畅利落,再也不见半分滞涩慌乱。


    鼬的变化更是肉眼可见。从前他防守缜密、预判精准,却生性过于谨慎保守,但凡与敌人贴得极近,便会下意识后撤避让,白白错失反击的绝佳时机。此刻的他彻底改掉了畏缩后撤的旧习,下盘扎得稳固扎实,重心牢牢锁在双腿之间,贴身缠斗时进退有度,格挡、卸力、近身反打一气呵成,少年沉静凌厉的气场愈发凸显。


    两人按照惯例在场中交替切磋,拳脚起落带起阵阵风声,招式拆解熟练流畅,彼此配合默契十足,一招一式都带着实打实的进步。


    椿立于树荫之下静静旁观,脊背轻靠粗壮树干,姿态松弛安然。她不爱多言,不会长篇大论说教点评,只在二人出手出现细微发力偏差、节奏瑕疵之时,淡淡开口提点一两句,简单纠正站姿、落脚重心、手腕发力的细节,点到即止,剩下的全靠二人自行磨合体会。


    整场晨训干净清爽,没有繁复多余的对话,不深究未来前路,不聊暗部考核,不谈族群隔阂矛盾,仅仅是少年人打磨招式、稳固实战手感的安稳日常。


    修行稳步推进至午后前夕,日头渐渐爬高,林间雾气彻底散尽,天光盛暖融融。


    忽然,椿腰间系着的忍具包轻轻一颤,一卷素色通讯卷轴顺着布袋内侧滑落,轻坠落在铺满细草的地面。她弯腰拾起卷轴,指尖拆开外层捆扎的细绳,映入眼帘的是秋月时守温润熟悉的字迹。


    字句温和明朗,字里行间满是久别重逢的暖意。


    时守长达一整年的外派边境任务已然彻底收官,今日清晨正式归村;阿斯玛、鹿真亦同步结束漫长的边境轮岗值守任务,三人悉数平安回村。知晓椿恰逢休假、难得拥有一日清闲,四人整整一年四散各地、各自奔赴不同任务点位,从来没能凑齐全员相聚,便特意相约傍晚齐聚时守私宅,由时守亲自下厨烹制家常菜,众人只叙旧情、闲谈日常琐事,不必提起凶险任务、繁重修行,好好弥补一场迟来许久的完整团聚。


    看完卷轴上的文字,椿眼底瞬间漾开明亮柔软的笑意。


    整整一年,春夏秋冬完整更迭一轮,他们四人被任务、距离、日程拆分四散,各自奔波在村子边界与偏远村落之间,连坐下来好好说说话的机会都寥寥无几,如今全员归村,难得有这样无拘无束、安然相聚的时刻,心底积攒许久的惦念与期待瞬间翻涌上来,满心都是重逢的雀跃。


    她即刻抬手,出声叫停场中二人的切磋。


    “今日修行先到此为止。”椿语气温柔平和,认真看向止水与鼬,细细叮嘱,“我的老师与同期队友结束了长达一年的外派任务,难得全员归村团聚,傍晚有约要过去赴宴。剩余的假期我会好好休整,等假期结束,我再抽空带你们系统打磨招式、稳固实战对抗节奏。”


    止水与鼬闻言乖巧点头,全然理解,没有半分纠缠追问,简单同椿道别,收拾好随身的护具与水囊,转身结伴离场。


    喧闹的训练场瞬间落尽声响,归于清宁。


    椿独自折返自家院落,午后日光柔和和煦,庭院安静空阔,檐角藤蔓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她回到屋内稍作休整,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日常便衫,简单整理好仪容,踏着暖融融的午后天光,动身前往秋月时守的私宅。


    时守的居所清雅朴素,院墙低矮,院内开辟出一小块空地种着低矮花草,墙角摆着陶制花盆,灶台搭在庭院一侧,烟火气十足。尚未推门入院,内里热闹鲜活的说笑声已经顺着风势漫出墙外,熟悉又热烈,光是听着,心底的惦念便软了大半。


    椿抬手轻轻推开木门,眼底瞬间映入三道阔别一整年的熟悉身影。


    秋月时守立于庭院灶台边,一身素色简单常服,袖口挽至小臂,正低头翻炒锅里的食材,眉眼温润干净,褪去了常年外派任务沾染的风尘疲惫,气质平和温柔,听见推门声响,抬眼望过来的一瞬,眼底即刻漾起宠溺温和的笑意。


    阿斯玛斜倚廊边木质栏杆,身姿比一年前愈发挺拔舒展,指尖随意转着一根细草,眉眼洒脱爽朗,依旧是那般随性松弛的模样,见椿进门,立刻挑眉扬起大大的笑容,眼底满是熟稔到无需客套的欢喜。


    鹿真站在一旁的木案边,正低头整理清洗干净的碗筷,身形拔高不少,褪去了几分年少稚气,眉眼愈发沉稳踏实,望见椿的瞬间,眼底瞬间亮起明亮的光,藏不住久别重逢的真切欣喜。


    一年未见,四人一朝齐聚,满院鲜活暖意扑面而来。


    “可算等到你了,椿!”阿斯玛率先迈开步子迎上来,声音轻快爽朗,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整整一年,我们四个就没凑齐过,每次约着碰面,不是你出任务,就是我和鹿真被临时调去边境,今天总算圆满了。”


    鹿真也放下手里的碗筷快步上前半步,语气真挚温柔,眼里藏着掩不住的笑意:“边境轮岗任务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中途连短暂休整的机会都很少,总算全部结束了,能像这样安安稳稳聚一次,真的太难得了。”


    时守关掉灶边小火,手里握着锅铲转过身,温和笑着朝椿招手:“快过来坐,锅里炖的肉汤马上就好,剩下几碟小菜很快就能出锅。你们几个孩子,这一年个个在外奔波吃苦,今日就在我这儿彻底放松,什么任务、修行、烦心事全都抛到脑后,只管好好吃饭闲聊。”


    椿含笑应声走入院中,心底积攒一整年的疏离与惦念,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无踪。四人默契依旧,无需多余客套寒暄,自然而然围在院落与厨房之间忙活起来。


    椿主动走上前,伸手接过一旁堆放的青菜,蹲在水槽边仔细冲洗;阿斯玛搬来木桌与矮凳,挨个擦拭干净摆放在庭院中央;鹿真负责摆放碗筷、分装腌菜小碟;时守守在灶台前把控火候,时不时回头同三人搭话,院落里说说笑笑不曾停歇一刻。


    闲谈内容尽数是轻松琐碎的日常,没有半分沉重压抑的话题。


    阿斯玛率先打开话匣子,说起自己驻守边境时遇到的偏远村落:“我上次驻守的村子特别偏僻,山里路难走得要命,村民们平日里几乎不与外界接触,连忍者都很少见到。我那次受伤临时在村落休整,村里老人特意给我煮了自家酿的果酒,味道清甜,可惜路途太远,没法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鹿真闻言跟着搭话,眉眼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那边倒还好,就是每日巡逻路线太长,天不亮就要动身赶路,常常走到正午才能寻到水源。有一回赶路途中突遇暴雨,身上干粮全都泡坏,硬生生饿了大半天,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椿一边揉搓菜叶,一边轻声接话,说起自己驻守时的细碎小事:“我那边山林多,夜里蚊虫格外厉害,每次野外驻扎都要裹得严严实实,就算这样清晨起来身上还是满是包。好在山林里野果很多,休息的时候摘一些,也算苦中一点甜。”


    时守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静静听着三人闲谈,偶尔插一两句打趣:“你们几个孩子,在外全都报喜不报忧,每次传回来的通讯只说一切顺利,半点不提路上受的苦,要不是这次全员归村,我都不知道你们经历这么多琐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外派途中的奇闻异事,聊到偏远村落的独特风土人情,再说到赶路途中闹出的各种小小乌龙;又说起一年来各自修行摸索出的新技巧、空闲时寻到的安静散心角落、归村之后不用日夜紧绷神经、不必随时戒备生死的松弛踏实。全程没有战争凶险、没有任务残酷、没有族群纷争、没有未来桎梏,只有年少同队最纯粹温暖的情谊,和久别重逢肆无忌惮的开心。


    没过多久,时守厨艺娴熟精湛,一道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肴陆续出锅,炖得软烂的肉汤、清爽时蔬、腌制小菜、烤制肉串满满摆满整张木桌,温热香气袅袅盘旋,将整座小院裹在烟火暖意之中。


    四人依次落座桌边,木碗里倒上清甜果酒,举碗轻轻相碰,清脆的碰撞声伴着笑声响起。


    “敬我们时隔一年,全员平安归村。”时守率先开口,眼底盛满欣慰。


    “敬往后不用再相隔千里,能时常相聚。”椿跟着扬起笑意。


    阿斯玛晃了晃手里的木碗,爽朗笑道:“下次再聚可别等一整年了,谁有空就主动约人,不许再被任务绊住脚步。”


    鹿真轻轻点头附和,眉眼温和:“不管任务多忙,也要留出一点闲暇,不必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


    四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话语源源不断。


    阿斯玛夹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打趣:“说起来,这一年各自在外,我还总惦记咱们以前一起出低级任务,四个人挤在一间小木屋过夜,抢着分干粮的日子,现在想起来反倒格外怀念。”


    “可不是嘛。”鹿真轻笑一声,夹起一筷子青菜,“那时候年纪小,任务简单,没有太多顾虑,每日只需要专心打磨招式,不用操心各种繁杂琐事。这一年在外奔波,才明白当初安稳修行的日子有多难得。”


    椿轻轻抿了一口果酒,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当初总盼着能独自外出执行任务,真正常年在外,才发觉身边有人相伴闲谈,是很难得的事。”


    时守闻言温和叹气,抬手给三人碗里添上肉汤:“人总要慢慢长大,总要独自经历风雨,好在你们心性都足够沉稳,没有被路途上的辛苦磨去本心。今日只管放开吃喝,不用拘束。”


    桌上的菜肴一点点见底,果酒也饮去大半,四人闲谈的话题换了一轮又一轮,从年少旧事聊到如今各自的小变化,笑声此起彼伏,一年分离产生的微弱生疏感,在这一桌温热饭菜、声声闲谈里,彻底消融干净。


    酒足饭饱,天边慢慢染上一层浅淡暮色,夕阳沉入林木后方,光线渐渐柔和暗沉。


    众人一同起身收拾碗筷,分工合作清洗擦拭,不多时便将桌面、灶台整理得干干净净,随后闲散倚靠在廊下木质栏杆上吹风休憩,氛围慵懒又惬意。


    长年刀尖行走、任务为伴的生活,早已给椿刻下深入骨髓的习惯。每逢饭后休憩、心绪彻底松弛之时,她总会点一根烟舒缓紧绷许久的神经,调剂常年紧绷的心神。


    这份放松的小习惯,她从未在同期队友与老师面前展露过半分。唯有近日独处修行、深夜无人之时,或是止水、鼬两个后辈在场时,才会偶尔松弛展露,从未想过今日放松之下,会一时疏忽,当着三人的面动作如常。


    此刻身心彻底被旧友温情包裹,她全然没顾及旁人视线,下意识抬手探入怀中,取出随身的银色打火机与细烟。指尖熟稔捏稳细长烟身,拇指轻扣金属机括。


    “咔哒——”


    清亮轻响划破慵懒安静的院落,幽蓝小火苗稳稳跃起,在渐暗的暮色里格外清晰。椿微微侧头避开拂面晚风,将烟身凑近跳动的火苗,任由星火缓缓舔舐浸透烟纸,整套动作自然流畅,松弛又随意。


    可就在星火刚刚舔上烟纸的瞬间,头顶忽然落下一记力道轻柔的暴力。


    力道极轻,不痛不痒,却带着师长独有的、哭笑不得的嗔怪与教训,清脆一声落在发顶。


    秋月时守无奈看着她,眉眼盛满宠溺与无奈,语气带着几分训诫的温柔:“小姑娘家家的,什么时候偷偷染上抽烟的坏习惯了?胆子倒是大,在外没人看管,就随便胡闹自己的身子?”


    椿整个人微微一僵,手上捏着烟与打火机的动作骤然顿住。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被敲过的头顶,指尖轻轻贴着发顶,往日战场上沉稳清冷、修行时淡然从容的模样尽数褪去,眼底浮起浅浅窘迫,耳尖飞快泛上一层淡红,语气软软糯糯,带着几分撒娇不服气的意味,小声反驳。


    “老师……女孩子也可以抽烟的嘛。”


    她微微瘪着唇角,声音放得轻柔委屈,全然是被抓包后的孩子气模样,“就是平日里执行任务精神绷得太紧,休息的时候抽一根缓一缓神而已,我也不会频繁抽的。”


    一旁的阿斯玛当场笑出声,笑得肩膀轻轻颤动,身子微微前倾,满眼戏谑打趣,话语轻快鲜活:“可以啊椿,藏得也太深了。分开整整一年,居然悄咪咪解锁这种新习惯,我们三个天天跟你从小一起长大,愣是一点风声都没察觉到。”


    鹿真也弯着眼温和失笑,眼底满是新奇与熟稔的调侃,语气柔和不刻薄:“平时看你做任何事都自律克制,万事稳妥到位,行事冷静自持,真的完全想不到你还有这样放松自己的小爱好,反差感也太大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轻松戏谑,没有半分恶意,全是年少同队之间亲昵无间的打趣嬉闹。院落里此起彼伏的轻快笑声,温柔又鲜活。


    椿捂着头,窘迫地别开视线,小声碎碎辩解几句,模样软乎乎的,全然卸去了所有对外的锋芒,只在最亲近的师长旧友面前展露这般柔软稚嫩的一面。


    时守看着她这副撒娇委屈的模样,心底的无奈瞬间化作一片柔软,再也舍不得多训半句,只是轻声细细叮嘱:“总归少抽一点,烟气伤身。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本就辛苦,更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别总不在意这些小事。”


    椿乖乖点头应下,心底暖融融的,将打火机与烟重新收回怀中,不再拿出来。


    四人又倚着廊柱闲谈许久,聊起往后空闲的规划,约定往后但凡谁得空,便互相传讯约着相聚,再也不要等一整年才能凑齐四人。


    天色彻底沉暗,天边星月缓缓显露轮廓,晚风渐渐带上微凉的露气,一场时隔整年的圆满团聚,终于尽兴落幕。


    四人起身互相道别,站在院门处依依不舍,再三敲定下次相聚的大致时间,才各自转身分开。


    椿踏着沉沉暮色,独自一人缓步归返自家院落。


    整条街巷安静平和,白日聚餐的热闹暖意依旧盘旋在心间,温柔绵长,久久不散。


    抬手推开自家院门,满院清宁空寂,晚风穿过檐角藤蔓轻轻拂动,连廊矮几干干净净,桌面空空荡荡。晨间她便将打火石与黑笺收进忍具包夹层,此处不留半点痕迹,只有廊柱、木凳静静立在月色之下。


    椿缓步走至廊下,轻轻倚靠在熟悉的实木廊柱之上,晚风拂面,浅浅凉意漫上肩头。


    她静静回想今日晨起的细碎心绪,回想昨夜断片的睡梦,心底依旧清晰笃定——那人昨夜定然悄然而来,悄悄照料熟睡的她,默默守护,无声离去。只是她永远想不到,在自己全然无知的熟睡时刻,那暗夜里藏着一份远比她知晓的更深、更隐秘的温柔。


    夜色越沉,星月微光铺满院落地面,四下寂静无声。


    她倚着廊柱静静吹风,心绪安然松弛,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习惯性的、淡淡的期待。她不清楚今夜那人是否会踏月重来,一如昨夜一般,裹着严实黑袍,只露一只猩红写轮眼,悄无声息赴这场只属于黑夜的无人之约。


    晚风漫漫浮动枝叶,整片院落安静等候暗影悄然降临。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