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小椿的故事 > 166、第 166 章
    夏风漫过木叶连绵的林冠,褪去了正午的燥热,余下傍晚温柔清和的凉意。天际流云舒展,落日熔金,将整座村子晕染得一片安宁平和。可这份落在人间的寻常安稳,终究衬不透藏在宇智波宅院深处,那一场早已注定的凋零与别离。


    连日以来,野原琳始终守在木叶医院的配药室里,日复一日精工细作,熬制着那罐从奈良秘境取回的珍稀鹿角温补药膏。


    药材工序繁琐至极,丝毫速成不得。


    浸泡软化、手工细磨、低温萃取、分层沉淀、分时煨火、昼夜晾晒、多轮药性调和,每一步都需要卡死时辰、湿度与火候。数日潜心炼制下来,药膏主体药性已然彻底凝练成型,温润醇厚、药性柔和,专门针对宇智波月经年累月的万花筒反噬沉疴、脏腑亏虚与经脉淤堵,只差最后一轮细微调和,便能彻底臻至完美。


    琳与奈良鹿真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半分擅自做主、不等椿归来的念头。


    二人一直安静等候,谨遵分寸,将送药、送诊的所有决定权,全然留给宇智波椿。


    他们清楚,这罐药是椿如今唯一的期盼,宇智波月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至亲,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替她仓促决断。


    这些天,宇智波椿始终身在任务途中。


    她跟随旗木卡卡西一同执行暗部外勤巡查任务,远离村子,昼夜轮值排查结界盲区、追踪域外残留隐患,任务密集、心神耗损巨大,根本无暇抽身归村。


    在外执勤的闲暇间隙,椿靠着远程通讯卷轴,与村内的琳、鹿真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络。


    每一次传讯,她唯一牵挂、唯一追问的,永远只有药膏的炼制进度。


    薄薄的纸卷,寥寥的笔墨,承载着她压在心底沉甸甸的惶恐与期盼。她一遍遍叮嘱琳耐心炼药、稳守药性,一遍遍报备自己的任务收尾进度,反复告知二人——等她任务彻底结束、亲自归村,再一同送药回家,给姐姐调理身体。


    琳与鹿真每次都会温柔回信安抚,让她安心外勤、勿念家中,药材妥善封存、药性不散,只待她归来。


    日子就在遥遥牵挂、安稳等候之中,静静流淌。


    直至今日傍晚,持续多日的高强度暗部外勤任务,终于圆满落幕。


    暮色垂落,晚霞铺地,宇智波椿与旗木卡卡西并肩褪去任务风尘,踏着温柔晚光,一同返程归村。


    连日高频次开启写轮眼排查隐患,早已让她的右眼反噬彻底固化。


    视野永久模糊、重影虚浮、光线刺疼,哪怕闭目调息整夜,也再也无法恢复清亮。一路行走,她总是下意识微眯右眼、偏左视物,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干涩与疲惫。


    卡卡西走在她身侧,将她所有细微异常尽收眼底,不曾多言打扰,只默默放缓脚步,温柔随行。


    临近村口,椿才轻声开口,将晚间的安排告知他。


    “卡卡西,今晚我和琳、鹿真约好了。”


    她声音轻缓,带着卸下任务紧绷后的柔软,藏不住心底对姐姐的焦灼牵挂。


    “鹿角药膏已经炼制成半成品,药性稳了。我任务结束了,今晚我们一起送药回我家,给我姐姐先用着。她的身体,真的耽误不起。”


    卡卡西闻言,银色碎发被晚风拂动,眸底漾开一抹温和的暖色,轻轻颔首。


    “正好,我今晚无事。”


    他语气清淡,却藏着沉淀多年的真切感念。


    “也好久没有见过月姐了。”


    “往年过年,全村热闹,人人皆有归处,唯独我孤身一人。没有人记着我,也没有人给我半点年味。只有月姐,每一年都会特意为我留一份喜庆,悄悄给我包新年红包。”


    卡卡西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温柔的追忆。


    “那是我年少为数不多的温暖。我一直记着这份心意。如今她身体欠安,我理应随你一同前去探望。”


    “今晚,我陪你一起去。”


    椿心头一暖,眼底积压多日的沉重稍稍化开,认真应声:“好,谢谢你,卡卡西。”


    二人加快脚步,径直赶往木叶医院,与早已静静等候的野原琳、奈良鹿真顺利汇合。


    配药室内灯火初亮,药香温润绵长。


    琳将裹好锦布的玉色药罐稳妥捧在手中,鹿真闲散立在一旁,等候多时。四人碰面,无需多言,默契自成。


    “辛苦你们等我这么久。”椿轻声致歉。


    琳温柔摇头:“本来就是要等你一起的,谈不上辛苦。”


    鹿真懒懒抬眼:“正事,自然要等正主回来。”


    四人汇合完毕,一同踏出医院,朝着宇智波族地方向缓步前行。


    暮色渐沉,晚风微凉,四人一路闲谈慢行。


    不多时,巍峨肃穆的宇智波族地围墙便映入眼帘,青灰石墙绵延无际,门禁森严,一如既往恪守着古老严苛的族地规矩。


    正门两位值守上忍笔直肃立,眼神锐利,核查往来人员一丝不苟。


    外族人员若无本族族人带领、无正当事由、无登记报备,一律禁止踏入。


    四人行至入口,值守忍者即刻上前准备例行盘问登记。


    椿主动上前半步,身姿端正,语气坦荡礼貌:“两位前辈,我是宇智波椿,暗部队员。这三位是我的队友野原琳、奈良鹿真、旗木卡卡西。我们今日结伴归来,只为携带调理我姐姐宇智波月身体的珍稀药材上门探望,全程由我全权负责,绝不私闯禁地、绝不随意逗留族地。”


    值守上忍看清她的面容,神色当即柔和大半。


    椿品性端正、行事稳妥、暗部功绩出众,在族地口碑极好。加之听闻是为久病沉疴的月姐送药问诊,戒备彻底卸下,只让一旁同僚简单登记姓名,不再层层刁难核查。


    “既是椿队员的同伴,又是探病送药,便无需繁琐流程,登记即可放行。”


    简单登记完毕,四人顺利踏入宇智波族地。


    刚穿过正门甬道,走在石板路上的奈良鹿真便轻轻啧了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吐槽。


    “讲真,宇智波的门禁是真的多少年如一日。”


    他抬眼望了望森严的围墙与值守岗哨,无奈摇头。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麻烦,半点没变。进村探个亲友还要登记报备,规矩死板得离谱。”


    身旁的卡卡西闻言,淡淡附和出声,语气平静赞同。


    “确实。”


    “宇智波族地的安防规矩,是木叶最严苛的一档。外人踏入一步都要层层核查,多年向来如此,从未松动。”


    两人随口一句闲谈,轻浅落在晚风里。


    四人脚步轻缓,顺着安静整洁的族地主干道,朝着椿的独居宅院慢慢走近。


    只是他们谁都不曾知晓——


    此时此刻,这座安静幽深的宇智波宅院里,早已落幕了一场无人知晓、极致疼痛、极致孤绝的临终诀别。


    【宇智波宅院?临终细节】


    夕阳最后的余光透过纸窗缝隙,浅浅落进屋内,照得一室空寂冷清。


    宇智波月独自一人倚靠在榻边,面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


    连日耗空的生机、经年累月的万花筒反噬、早已衰败枯竭的脏腑,让她连平稳呼吸都成了一种煎熬。她清楚自己的身体,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撑不久了。


    那一夜和妹妹深夜长谈过后,她心底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勉强支撑、所有等着药膏续命的期许,尽数熄灭。


    她太懂万花筒反噬的尽头是什么。


    油尽灯枯,无药可救。


    鹿角药膏能养气血、能补亏虚,却补不回被瞳力啃噬殆尽的本源生机。


    她活不成了。


    而她唯一放心不下、割舍不下、牵挂入骨的——只有她唯一的妹妹,宇智波椿。


    椿的右眼瞳力反噬日渐加剧,视野模糊、日渐衰败,照这样下去,终有一日会彻底失明。


    月静静垂眸,看着桌案上那一只宇智波族地传承的专用储瞳玉罐。


    那是专门用来封存、保存、滋养写轮眼的器皿,密闭锁灵、养瞳护脉。


    她心底,早已敲定了最后的、唯一的打算。


    她要把自己的一双万花筒写轮眼,留给椿。


    用自己余生所有的残躯,换妹妹往后一生的光明。


    屋内寂静无声,无人相伴,无人搀扶。


    月撑着摇摇欲坠的虚弱身子,缓缓抬手,指尖轻颤,褪去了最后一层温柔伪装。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蚀骨彻肉的极致酷刑。


    没有麻药,没有医治,没有任何人陪伴。


    只有一个早已油尽灯枯、病痛缠身、连坐立都艰难的人,独自一人,亲手剥离自己的双眼。


    剧痛袭来的那一刻,浑身经脉骤然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料,刺骨的疼痛顺着眼底炸开,蔓延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生生碾碎。


    她死死咬住唇瓣,不肯发出半点声响,怕等下归来的椿听见、撞见、遭受一辈子的阴影。


    痛到极致,意识震颤,视线撕裂,气血疯狂翻涌、崩塌、溃散。


    可她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凭着最后的执念,将一双万花筒眼眸缓缓剥离、妥善安放,轻轻置入冰凉的储瞳玉罐之中。


    咔哒——


    罐盖轻合。


    锁住了她一生的瞳力,也锁住了她最后全部的温柔与余生守护。


    做完这一切,那本就残破衰败、早已透支到极限的身体,再也扛不住这毁灭性的重创与剧痛。


    生机瞬间断层、彻底崩塌。


    她浑身脱力,软软从榻边滑落,轻轻跌坐在冰凉干净的木质地板上。


    残躯无力支撑,四肢渐渐失温、发麻、僵硬。


    血色一点点从面容褪尽,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意识渐渐漂浮、涣散、游离。


    濒死的朦胧之中,无数旧忆如潮水般,尽数涌上心头。


    她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尚且年少,战力拔尖、任务繁重,常年在外征战、生死奔波。


    她是宇智波的前线忍者,常年高危出勤,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留在家里陪伴年幼的小椿。


    小小的椿,孤零零守在偌大的空荡宅院里,日日等、夜夜盼,始终等不回姐姐的身影。


    那时候陪伴小椿长大的、陪她玩耍、陪她闹、陪她度过无数孤单日夜的——


    只有一篱之隔、住在隔壁的带土。


    隔着一道浅浅的篱笆,是小椿整个童年唯一的热闹与陪伴。


    她想起这些,心底便是密密麻麻、剜心刺骨的愧疚与悔恨。


    她是姐姐。


    可她从未尽过姐姐该尽的责任。


    别人的童年有家人伴、有长辈教、有亲人护。


    唯独她的小椿,童年冷清、年少孤单。


    后来,她终于被常年的万花筒反噬与战伤拖垮身体,彻底退离前线、无法再战、常年静养。


    她终于归宅,终于可以留在小椿身边。


    可那时候的她,身体早已烂透根基、破败不堪。


    她连正常的活动都费力,无法陪小椿奔跑、无法教小椿练忍术、无法陪小椿上学、无法护她前路风雨。


    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守着一方宅院,为她热饭、为她点灯、为她等门、陪她闲谈几句。


    她看着小椿一点点长大,看着小椿依旧和带土格外亲近,看着自己永远像一个局外人,缺席了妹妹整整一段人生。


    她一辈子都在亏欠她。


    一辈子都没能好好弥补。


    濒死的意识越来越轻,体温渐渐散尽,呼吸越来越浅。


    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彻底从她躯壳里流逝。


    最后的最后,她心底涌起极致浓烈、再也压不住的悔意。


    她好遗憾。


    好后悔。


    她还没有好好、认认真真再看一次小椿的脸。


    还没有再细细嘱咐她几句温柔的话。


    还没有好好告诉她,往后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不要拼命、不要透支、一定要平安顺遂、好好活着。


    她还有好多温柔想留给她,好多叮嘱想告诉她,好多歉意想对她说。


    可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晚风穿窗,轻轻拂过死寂的屋内,撩动她散落的发丝。


    地上的女子身躯渐渐僵硬,温热的气息彻底消散。


    眼底无泪,心中无憾亦无余温。


    宇智波月,耗尽残躯,静静离世。


    暮色沉沉,宅院寂静无声,只余下桌案上那只封存着万花筒眼眸的玉罐,静静等候着归来之人。


    而远处的石板路上,四人的脚步声,正一步步缓缓逼近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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