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厮杀、埋伏、紧绷戒备,随着岩隐伏兵尽数肃清、战俘收押完毕、整片山脉隐患清零,彻底落了帷幕。营地卸下了生死一线的沉重氛围,晚风卷着山间草木的清甜,慢悠悠扫过整齐的营帐与哨卡,把连日的尘土与戾气吹得干干净净。
远处空地上,阿斯玛、鹿真和日向清弦低头核对返程报备的文书,低声说着最后几日的轮值安排。三人都默契地没往青石台这边看——自从任务渐入尾声,这两个小家伙总爱凑在一块待着,安静又合拍,旁人早已习惯不去打扰。
青石边的小天地,满是少年少女鲜活软嫩的气息。
带土懒懒靠着冰凉的石面,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没了战时半点凌厉紧绷。只是他脸上常戴的护目镜,此刻脏得一塌糊涂。
连日在土石炸裂的战场里冲锋,镜片糊满了层层厚厚的灰雾,灰蒙蒙一片,完全挡掉了原本透亮的视野。镜框卡着细小草屑、黄土碎粒,边角脏得发暗,好好一副护目镜,被造得狼狈不堪。
他抬手胡乱蹭了两下,不仅没擦干净,反倒抹得更花,眼前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带土皱着小脸,啧了一声,透着十足的孩子气烦躁,抬手干脆不擦了,闷闷地偏过头。
身侧的椿看得直偷笑。
她今天依旧是留长过渡期的模样,整齐齐刘海、颊边垂着标志性的公主切碎发,后发刚及肩,半长不短,是最不好打理的尴尬长度。
旁人眼里的宇智波椿,冷静沉稳、遇事极稳,对战思路清晰、心性远超同龄忍者,半点没有宇智波常见的桀骜跳脱。可只有在熟悉、全然安心的人面前,她才会露出十一岁女孩该有的鲜活活泼,眉眼弯弯,爱笑、爱闹,软乎乎的一点都不冷。
她头上一如既往系着那条黑底细烫金暗纹的发带,低调又精致,是她日日戴着的款式。
方才战后太忙,她随手匆匆扎了个马尾。本就不擅长打理长发,仓促之下扎得歪歪扭扭,发带斜垮在后脑,一边松一边紧,发丝乱蓬蓬的。山间晚风一吹,后发炸开,公主切碎发乱飞,频频糊住眼睛、贴在脸颊,扰得人不得安宁。
椿一次次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快,却次次刚理顺就被风吹乱,折腾了好几回,忍不住小声鼓嘴叹气,模样娇俏又可爱。
带土一眼就瞅见了她的小窘迫,立马凑过头来,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直白热心:“别扒拉啦!越弄越乱!你本来就不会扎长头发,随便扎肯定散啊。”
椿侧过脸看他,眼底盛着浅浅笑意,声音软软脆脆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灵动:“那怎么办嘛,风好大。我短发留长真的好难打理,以前都不用管这些的。”
看着她微微鼓嘴、有点苦恼的小模样,带土心头软乎乎的,立马挺直脊背,拍了拍胸口,一副小大人的靠谱模样:“我帮你扎!我虽然扎得不算特别好看,但绝对比你这个歪歪扭扭的强!保证不挡眼睛!”
椿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眉眼弯成小小的月牙,乖乖点头:“好呀,那就麻烦你啦。”
她话音刚落,视线落回他脸上脏乎乎的护目镜,笑意更浓了。
椿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俏皮:“你先别动!你这个镜子也太脏了吧,简直看不见路了,我先帮你擦干净!”
带土一愣,随即傻乎乎眨眨眼,乖乖坐直身子,一动不敢动,听话得不行:“啊?哦哦,好!”
椿从随身布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软布,是她专门留着用的干净棉巾,纤细的指尖捏着布角,微微俯身靠近他。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晚风轻轻扫过两人肩头,少女清甜干净的气息漫过来,带土瞬间有点僵硬,耳朵悄悄泛起浅红,却依旧乖乖垂着眼,一动不动,任凭她帮忙打理。
椿的动作轻又细,一点都不粗鲁。
软布贴着镜片轻轻打圈,把厚厚灰雾一点点拭去,再用布角细细挑出镜框缝隙里卡着的草屑沙土。她擦得很认真,却又不像大人那般沉稳严肃,指尖偶尔轻轻碰一下他的镜框,带着孩童轻快的小动作。
“你也太不爱干净啦带土。”
椿垂着眸,一边擦一边小声念叨,语气带着软软的嗔怪,娇俏又鲜活:“每次打完仗就往前冲,镜子脏成这样都不管,看不清路摔了怎么办呀?笨笨的。”
带土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小声辩解:“战场上哪有空管这个啊!而且我自己擦总是擦不干净,越擦越花。”
“那以后我帮你擦就好啦。”
椿随口接得自然又轻快,说完才微微一顿,耳尖掠过一点浅淡的羞意,却依旧大大方方地继续擦镜片,半点不扭捏。
带土心口猛地一跳,脸上瞬间染上薄红,低着头偷偷憋笑,嘴角压都压不住,心里甜滋滋的,声音小小软软:“真的吗?那太好了!”
很快,原本灰蒙蒙的护目镜彻底透亮干净,一点污渍都不剩,澄澈得能清清楚楚映出天边落日与晚霞。
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轻轻把护目镜扶正,退后一点点,弯眼笑看着他:“好啦!现在超级干净,看得清清楚楚了吧!”
带土抬眼,视野瞬间明亮开阔,立马笑得眉眼发亮,直白又真诚:“哇!超级清楚!谢谢你小椿!你也太厉害了吧,比我自己擦干净一百倍!”
他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椿心底微热,她轻轻抿唇笑着,转过身乖乖背对他站好,发丝随着晚风轻轻晃动:“好啦,现在轮到你帮我扎头发咯,快帮我弄整齐。”
“包在我身上!”
带土立马收了嬉闹,认认真真凑上来,指尖轻轻捏住她脑后那条黑底烫金暗纹的发带,小心翼翼拆下来。
长发瞬间尽数散落,半长的发丝软软垂在肩头,颊边公主切的碎发柔顺贴肤,齐刘海整整齐齐,衬得她侧脸格外软嫩灵动。
带土的动作很轻,带着十一岁男孩独有的生涩笨拙,却格外小心,生怕扯疼她。
他一点点捋开被风吹乱的毛躁碎发,慢慢把散开的长发拢到脑后,一边梳一边小声碎碎念:“你看你,头发乱成小疯子了吧……以后别自己瞎扎了,真的太歪了。”
椿背对着他,听得忍不住轻笑,声音软软甜甜的:“可是我真的不会嘛,以前一直短发的。”
“没事没事!”带土立刻接话,语气笃定又认真,“以后你乱了我帮你扎就行!我多练几次肯定越来越好看!”
少年纯粹又直白的许诺,简简单单,却格外暖心。
他慢慢调整好发丝松紧,不紧不勒,随后把那条黑底烫金发带轻轻绕着发束缠好,认认真真系出一个规整又利落的低马尾。
烫金细纹路在落日余晖下泛着浅浅细碎的微光,低调又好看。
扎完,带土立马退后两步,美滋滋地端详自己的成果,得意洋洋:“你看!是不是超级整齐!再也不乱跑挡你眼睛了!我厉害吧!”
椿连忙侧头摸了摸脑后的马尾,触感顺滑规整,再也没有之前松垮歪斜的模样,当即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快真诚:“真的好漂亮!带土你也太会了吧,比我自己扎好看太多啦!”
被喜欢的人直白夸奖,带土瞬间心花怒放,耳朵红得彻底,却还故意挺起胸膛装淡定,尾巴都快翘上天了:“那可不!以后这种小事交给我准没错!”
晚风轻轻拂过,两个小孩并肩站在暮色里,一个眉眼明媚活泼,一个脸颊微红满心雀跃,青涩又纯粹的小暧昧悄悄漫在风里,干净又美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温和的脚步声。
秋月时守巡查完毕,缓步走了过来,远远就看见两个小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互相打理的模样,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静静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别人家的宇智波孩子,冷傲孤高、寡言沉稳、生人勿近。
唯独这两个,一个爱笑活泼、软萌灵动,一个热忱直白、满心赤诚,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温柔细碎,半点宇智波的冷冽影子都没有,反倒像最普通、最鲜活、最可爱的同龄孩童。
“你们两个倒是会偷闲。”
秋月时守笑着出声,缓步走上前。
两人猛地回头,看见老师,瞬间一僵,方才打闹雀跃的模样收敛大半,却依旧带着孩子气的慌乱。
带土立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朵通红,抢先解释,语气又急又纯:“老师!我、我就是帮小椿扎一下头发!她头发被风吹得超级乱,自己扎不好!”
椿也跟着轻轻点头,眉眼带着浅浅笑意,乖巧又灵动,补了一句:“对啊老师,风太大啦,我头发老是乱飞挡视线,多亏带土帮我重新扎整齐了。”
秋月时守看着少年干净透亮、一尘不染的护目镜,又看着女孩脑后规整精致、一丝不苟的发带马尾,笑意更深,温柔打趣:
“哦?只是帮忙扎头发?那刚刚是谁乖乖站着,让人家细细帮你擦了半天护目镜,一动都不敢动?”
被老师当场拆穿,带土瞬间脸颊爆红,窘迫得手足无措,原地挠头傻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那不是……镜子太脏了嘛……”
看着他傻乎乎窘迫的样子,椿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肩膀轻轻颤动,灵动又可爱。
这一笑,更衬得她半点宇智波清冷气场都无,鲜活又软嫩。
秋月时守看着两人青涩懵懂的模样,满心柔软,慢悠悠继续调侃:
“别的孩子战后要么打坐调息,要么收拾忍具,就你们两个小孩子,一个耐心帮人擦镜,一个细心帮人梳发,倒是比谁都懂得互相照顾。”
“尤其是你椿。”他看向眉眼带笑的女孩,语气温柔,“平日里执行任务冷静稳妥、思路清晰,看着比谁都成熟稳重,一到同伴跟前,就变回活泼爱笑的小孩子了。旁人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宇智波的孩子,会这么软这么闹。”
椿被老师说得有点害羞,轻轻抿唇收住笑,耳尖浅浅泛红,却还是大大方方的,不扭不怯:“任务是任务,休息是休息嘛!现在没事啦,当然可以放松一点呀。”
这番孩子气的直白辩解,听得秋月时守失笑连连。
“是是,道理都被你说完了。”
他不再打趣,适时收了戏谑,语气变得温和郑重,却依旧贴合孩童能听懂的轻松口吻:“跟你们说个好消息,这边边境的任务彻底收尾了,隐患、战俘、情报全部处理完毕,再休整三天,我们就可以回木叶了。”
“真的?!”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惊呼出声,眼底瞬间炸开满满的光亮,雀跃又惊喜。
带土激动得往前半步,满眼期待:“终于可以回村子了!山里待好久好久了!”
椿也眉眼发亮,活泼又开心:“太好了!终于不用天天提防打仗了,可以回村子休息啦!”
看着两个孩子真切雀跃的模样,连日带队紧绷的疲惫也消散大半,秋月时守温柔点头:
“嗯。剩下三天只需要简单轮值巡查,不会再有战斗。椿好好养着手腕的伤,不用再硬扛;带土也不用时刻紧绷,好好放松休整。”
“等回到木叶,就有大把安稳日子,不用只在战地黄昏偷着清闲打闹了。”
“好!”
两人齐齐应声,声音清脆响亮,满是十一岁少年少女独有的朝气。
秋月时守含笑点头,不再打扰他们,转身继续巡查营地。
老师一走,青石边瞬间又恢复了轻松热闹的氛围。
带土立马转头看向身旁的椿,眼底亮晶晶的,小声跟她碎碎念:“太好了!还有三天就能回村!回去我带你去吃三色丸子好不好!好久没吃了!”
椿闻言瞬间笑眼弯弯,轻快点头:“好呀!我超想吃的!”
晚风温柔拂过,吹起她整齐的齐刘海与颊边公主切碎发,脑后黑色烫金暗纹的发带轻轻晃动,在落日余晖下温柔发亮。
少年少女并肩立在漫天暮色里,眉眼澄澈、心性纯粹。
没有深沉厚重的心事,没有成年人的隐忍克制,只有十一岁最干净的欢喜、最懵懂的在意、最鲜活的陪伴。
漫长凶险的边境征途即将落幕,硝烟散尽,归乡可期。
往后木叶岁岁安稳,岁岁朝夕,他们还有无数个轻松黄昏,可以这样并肩相伴、嬉笑打闹、温柔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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