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掀开薄被,赤脚踏上微凉木地板,推开纸门走到屋外廊下。清晨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点河水清冽的气息,带土正孤零零立在隔开两家的低矮木篱笆边上,单手撑着木杆,视线遥遥望向忍校的方向,额前碎发被冷风吹得贴在额角,整个人看着安安静静的,少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劲头。
听见身后木门开合的动静,带土猛地回过头,看清来人是椿的瞬间,耳尖唰地一下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手忙脚乱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沙哑:“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天明明才刚亮,村子里大半人家都还没开门呢。”
椿缓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靠着冰凉的篱笆木杆,指尖无意识捻着练功服的衣角,侧头轻声问:“我醒了就听见隔壁有动静,猜想你也起来了。昨晚留在这边过夜睡得踏实吗?夜里会不会觉得被褥太薄,吹冷风着凉?”
“一点都不会冷,月姐姐准备的被子厚实又软和,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带土下意识压低了音量,只有两人能够听清,一想起昨天烤肉结束之后,整条街道只剩他们两个人,灯笼暖光铺在路面,慢悠悠边走边闲聊的画面,心口就温温热热地发胀,“昨天傍晚单独走回去那段路,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舒服,比一群人挤在一起热闹还要舒心。”
椿弯起眼睛浅浅笑了,眼底落着清晨淡淡的天光,软声接话:“我也是,人多的时候总要顾及所有人,安安静静两个人说话,反倒自在不少。等今天所有人训练结束,我们留在训练场单独练,我好好教你调整对战的呼吸节奏,到时候就只有我们,不用被旁人打断。”
带土眼睛瞬间亮了,像点了两簇小小的火苗,立刻重重点头:“我肯定好好练,今天一整天我都安分训练,绝不随便急躁冲招,一定记住你教我的办法!”
两人又顺着篱笆闲聊了几句忍校课堂上的小事,厨房里忽然飘出浓稠米粥的甜香气,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月端着宽大实木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整整齐齐摆放两碗温热白粥,四枚分好馅料的饭团,还有两盒冒着淡淡热气的纯牛奶,白雾袅袅缠在食物边上,看着格外暖心。
“醒透了就都过来坐,趁热把早饭吃了,等吃完我们再好好商量今天去哪一块训练。”月把托盘稳稳放在廊下矮木桌上,抬手拢了拢身上的薄外衫,初春清晨到底还是寒凉。
两人乖乖挪到桌边盘腿坐下,带土一眼就分辨出饭团馅料,两枚裹着豆沙甜馅的是椿最爱的口味,另外两枚梅子咸口是他自己喜欢的。他不动声色伸手,悄无声息把两枚豆沙饭团全都推到椿的面前,自己伸手拿起剩下的梅子饭团,假装只是随意调换位置,眼神却偷偷斜着瞟向椿,生怕她没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椿抬眼正好撞进他偷偷打量的目光里,心底一下子软乎乎的,指尖轻轻在桌面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轻轻一点就飞快收了回去,没出声,只弯着嘴角安静喝粥。
月坐在两人对面,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却没有戳破两个小孩藏不住的小心思,只是端起白粥抿了一小口,温和开口打趣:“昨天烤肉大家吃得油润,今天甜食少吃一点,等会儿要高强度练体术、扔手里剑,甜食吃多了容易犯困,动作都会慢半拍。”
带土耳尖红得更明显,慌忙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米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闷头喝粥掩饰慌乱。
一顿早饭吃得慢悠悠,三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新年剩下的琐事,吃完之后椿和带土分工收拾碗筷,拎到后院水井边清洗干净。冰凉井水哗哗淌过木碗,椿一边擦拭碗沿,一边再次提起昨夜两人定下的独处约定,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昨天傍晚我们说好的,今天等阿斯玛、红豆他们全都收拾东西回家,训练场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我专门陪着你练调息步法,上次河滩切磋你就是呼吸一乱,整个人下盘全飘,今天一定要改过来。”
带土手里攥着抹布,停下动作认真看着椿,语气笃定无比:“我全都记牢了,今天不管卡卡西怎么跟我对练,我都克制住自己的急脾气,绝不胡乱冲锋,一定稳住呼吸,等散场之后,我安安静静跟你单独练习,绝不提前闹着走。”
收拾完所有杂物,两人跟月认真道别,并肩踏出院落大门,朝着卡卡□□居小屋的方向缓步走去。路上只有椿和带土两个人,少了卡卡西在一旁,没有随时会开启的斗嘴,只剩下少年少女温柔细碎的闲谈,一句接一句,说得绵长。
带土刻意往椿的身侧靠了半步,肩膀偶尔会轻轻蹭到她的胳膊,小声开口絮絮叨叨说着心里的打算:“等会儿见到卡卡西,我一定要跟他约好完整体术对练,昨天河滩那场切磋我心态乱了才落了下风,今天稳住呼吸,肯定能逼他主动进攻,不再全程只守不攻。”
椿轻轻晃了晃垂在身侧的衣袖,笑着回他:“你别一看见卡卡西就满心较劲,实战不是只分出输赢,学会调整节奏才是最重要的。对了我的手里剑一直把控不好距离力度,等会儿大家一起投掷靶子的时候,估计又要被红豆和夕日红打趣,想想都有点难为情。”
“谁要是敢拿你的手里剑调侃你,我第一时间站出来反驳他们!”带土立刻挺起胸脯,一副护到底的模样,语气格外郑重,“投掷不准只是练得少而已,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等下午人群散了,我陪着你反复练习,扔多少次都陪你,绝对不会像阿斯玛那样起哄开玩笑。”
椿听见这话心头一暖,眉眼弯得更柔和:“上次阿斯玛说等你长高就能单手把我拎起来,当时你也是第一时间护着我,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身高,只是很谢谢你总替我说话。”
一提这件事,带土的耳根又控制不住泛红,抬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声音放得更轻:“本来就不能随便拿身形开玩笑,不管是谁拿你打趣,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被众人调侃。”
两人一路慢慢走,又聊起昨天烤肉吃到的烤红薯、新年分到的点心、下周忍校要开展的基础体术考核,还有只属于他们四人的南贺川秘密河滩,慢悠悠闲谈了许久,才终于走到卡卡□□居低矮木屋门前。
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卡卡□□自坐在院内廊下,手里摊着一卷薄薄的任务记录纸,垂眸安静翻看,练功服胸口的口袋微微鼓起一块,正是昨天新年红包的轮廓,平整红纸边角隐约露在外头。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看向进门的两人,语气清淡平缓:“你们来得比我预想之中还要早。”
带土快步走上前,一眼就盯住了他胸口凸起的红包,瞬间来了调侃的兴致,往前凑了两步,故意拉长语调,慢悠悠开口逗他:“哟,月姐姐昨天当着我们四个人的面一起分发的新年红包,你居然到现在还贴身揣在胸口口袋里,看得格外珍惜啊?”
卡卡西指尖轻轻抵了抵心口红纸,面罩下的神情柔和了些许,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口反驳抬杠,只是安静听着。带土见状更加得意,抬手拍了拍自己衣兜,能清晰摸到里面同样的红包,扬着脑袋继续往下说,斗嘴的话源源不断往外冒:“我可记得往年每一年新年,从来没有任何人专门给你准备红包,往年都是你一个人冷冷清清过年,今年难得跟着我们四个一起,月姐姐才会特意准备一份给你,是不是心里难得觉得暖和?”
“我并未否认这份心意特殊。”卡卡西淡淡抬眼,视线落在带土鼓鼓的衣兜上,平静开口回击,“昨天月是一次性给你、我、琳、椿四个人每人一份红包,人人都有,不止我单独拿到,你不必拿这件事特意打趣我。”
带土梗着脖子不肯认输,继续跟他抬杠:“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往年谁有给你送新年礼物?我们三个年年都有人相伴,只有你一直孤身一人,难得收到一份红包,可不就要贴身收好?我和琳、小椿年年都能收到长辈准备的年礼,早就习以为常,只有你才会把一份红包看得这么珍贵。”
“孤身不代表会贪恋外物馈赠,只是这份来自月的心意,值得妥善收好。”卡卡西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半点起伏,可指尖还是轻轻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红包的纸面,藏不住心底那一点暖意。
椿站在两人中间,见他们就红包的话题一来一回斗个不停,连忙轻声上前打圆场,柔和开口缓和气氛:“昨天月是当着我们四个一起发的红包,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份,大家好好收着都是心意,不用为这件事争执。以后你要是觉得独处冷清,随时可以来家里找我们,月往后逢年过节都会准备点心和小礼物,不会再让你独自过年。”
卡卡西闻言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柔和,不再继续和带土争辩红包的话题。三人简单闲聊两句,敲定今日集体训练的场地,一致放弃狭小的南贺川河滩——那是仅属于他们四人的私密小基地,空间狭窄,同期七八个人一同训练根本施展不开,新年村内绝大多数居民都居家休憩,木叶中央公共训练场整片场地空旷无人,靶子、对战空地一应俱全,足够所有人分开练习手里剑、体术,不会拥挤。
“那我们现在动身出发,路上应该能碰上琳、阿斯他们一行人。”椿轻声提议,三人并肩踏出卡卡西小院,朝着公共训练场的方向前行。
没走出多远,前方路口就看见了琳、阿斯玛、御手洗红豆、夕日红、不知火玄间、惠比寿结伴的身影,每个人手里都拎着装点心、温牛奶的粗布小包,脚步慢悠悠的。琳最先看见远处的三人,立刻挥着胳膊快步迎上来,清甜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
“我们正打算直接往训练场走,顺路想要绕去月光疾风家里探望一番,他昨天重感冒卧床休养,今天应该精神好转不少,正好一起过去看看他。”
一行人干脆合并队伍,调转小路往疾风家中走去,成群孩童说说笑笑,整条小路都飘着少年喧闹的话音。疾风母亲热情开门将众人迎进小院,疾风靠在廊边软垫上坐着,脸色相比昨日红润许多,只是依旧不能跑跳、进行高强度体术训练,只能安静坐着休息。
“昨天那场烤肉聚餐我没能到场,听母亲描述热闹场面,实在太过可惜。”疾风轻轻咳嗽两声,语气满是遗憾。
红豆立刻托着腮帮子一脸惋惜,絮絮叨叨开口:“炭火烤出来的嫩牛肉汁水饱满,还有裹了蜜糖的烤红薯软糯香甜,整整一大桌食材我们全都吃光了,你错过最好吃的一顿,等你彻底痊愈,我们单独再凑一场小型聚餐补偿你!”
惠比寿推了推额前整齐短刘海,一本正经给出建议,语气刻板又认真:“养病期间也不能荒废忍校课业,可以多翻阅理论课本巩固知识点,避免落下课堂进度。”
卡卡西闻言当即跟着点头,恪守忍者法则的话语条理清晰地说出口:“忍者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不能中断知识积累,哪怕居家休养,也应当利用空闲夯实理论基础,时刻牢记任务优先的核心准则。”
这话刚落地,带土当场皱起眉头,立马开口反驳,新一轮绵长斗嘴就此开启,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一句接一句争辩不停。
“生病本来就要安心静养,硬逼着自己埋头啃书本只会加重身体疲惫,忍者法则也不能不分场合死板套用,同伴的身体难道比不上冰冷的规则条文?”带土往前半步,语气拔高几分,满是少年不服气的执拗。
“规则是所有忍者立身的根本,不存在特殊例外,任何时候都要以忍者准则约束自身。”卡卡西语气平淡,字字笃定。
“要是执行任务途中同伴重伤卧床,你还要丢下他独自完成任务,只顾遵守法则不顾同伴死活吗?”
“任务目标永远排在第一位,必要情况下需要做出取舍,这是每一名忍者都必须明白的道理。”
“取舍不是抛弃同伴!死板遵守规则根本算不上合格忍者,真正厉害的忍者既能完成任务,也能护住身边伙伴!”
“空有一腔热血没有章法,只会让自己和同伴一同陷入险境。”
两人你来我往争辩许久,从忍者法则扯到实战取舍,旁边一众同期早已习以为常,互相对视一眼,笑着安静旁观,直到琳连忙出声岔开话题,两人才勉强停下争执,不再继续就这件事抬杠。
众人简单和疾风闲谈片刻,把随身带来的点心、温牛奶留在他家,再三叮嘱好好休养,随后集体动身前往木叶公共训练场。
偌大训练场空旷冷清,四周看台积着一层薄薄灰尘,划分完整的手里剑靶区、宽阔体术对战空地空无一人,新年鲜少有学员、忍者前来操练,正好供一群孩童肆意训练,不用担心打扰旁人。
大家自发分成两片区域练习,阿斯玛、不知火玄间、惠比寿占据西侧一排靶子比拼手里剑精准度,不断调整站位、修正投掷发力角度;带土、卡卡西径直走到场地中央开阔空地,专门复盘昨日河滩那场私擂,琳、红豆、夕日红、椿留在另一侧靶子旁练习投掷手里剑。
椿站在靶子正前方,抬手捏稳三枚手里接连甩出,金属划破空气的轻响过后,三枚手里剑全部偏离中心红心,零散钉在靶子边缘位置,一眼就能看出距离、力度把控失衡。
红豆一眼看清靶子上的结果,当即捂着嘴轻笑,晃了晃手里的手里剑,开口打趣:“小椿,你的近身力量明明远超同龄人,怎么投掷手里剑总是把控不好距离?该不会还是平日里牛奶喝得太少,个子迟迟长不高,手臂舒展范围不够导致的吧?”
夕日红柔声跟着附和,眉眼带着浅浅笑意:“平日里多补充牛奶好好长个子,手臂拉长之后投掷范围会变大,说不定就能稳稳命中靶心,不用次次都落在边缘。”
不远处正在对峙练体术的阿斯玛闻声停下动作,转头看热闹似的起哄,嗓门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再过一段时间带土肯定能窜高一大截,到时候轻轻松松一只手就能把小椿拎起来,直接帮她调整投掷站姿,再也不用总脱靶。”
这话瞬间戳中带土护短的心思,他猛地一把推开卡卡西后撤两步,转头望向靶子边的几人,大声开口反驳,语气认真又着急:“你们不要总拿身高和手里剑脱靶调侃椿!只是平时练习投掷的次数偏少而已,多练几次肯定能正中红心,身形小巧根本不是短板,对战灵活度反而更占优势!”
椿握着剩下几枚手里剑,活泼地吐了吐舌头,半点没有生气,重新站定调整站姿再次投掷,依旧没能打中红心,引得身边琳、红豆几人低低发笑。
另一边场地中央,带土和卡卡西的体术对练一刻不曾停歇,拳脚交错之间,源源不断的斗嘴对话连绵不绝,每一招结束都要拌上几句嘴,谁都不肯服软。
“刚才这一回合进攻,你下盘依旧发飘,一抓住进攻机会呼吸就彻底紊乱,昨天复盘的时候我专门跟你拆解过这个致命短板,怎么练习这么久还是改不掉?”卡卡西轻巧侧身躲开带土直冲而来的直拳,语气冷静客观点出漏洞。
“你只会站在原地挑别人的毛病,整场对练全程只防守绝不主动出击,完全被死板的忍者法则束缚住思路,实战之中哪有人一味被动死守?一点灵活变通的能力都没有!”带土不甘心再度冲上前,大开大合的连招刚打出,又再次露出大片空当,被卡卡西轻松格挡卸力。
“主动进攻需要精准判断时机,盲目冲锋只会主动暴露自身无数破绽,是最低效的对战方式。”
“时机是靠主动争夺得来,不是站在原地干等敌人露出漏洞!真遇上敌人正面突袭,你还要全程防守不反击吗?”
“冲动进攻只会给对手可乘之机,沉稳等待时机才是稳妥打法。”
“稳妥不等于一味避战,你这套思路放到实战里只会束手束脚!”
两人一边实打实拳脚对练,一边不停争辩理论,吵得热闹,招式却半点没有放水,认认真真复盘上次切磋暴露的全部问题,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落在两人身上,早已见怪不怪。
琳见红豆、夕日红不停拿椿开玩笑,连忙上前一步转移所有人注意力,提起下周忍校即将开展的基础体术考核,化解打趣的氛围:“我们别总围着身高、手里剑开玩笑啦,下周就要正式考核,不如大家各自说说定下的训练目标,之后针对性练习效率更高。”
话题顺势切换,一群孩童围拢在靶子周边,七嘴八舌畅谈各自的考核打算,话语全是孩童专属的简单期许。
惠比寿一心拿下理论卷面满分,课余所有空闲时间全部用来背诵课本知识点;阿斯玛打算专攻手里剑精准度,争取每一发都稳稳命中红心;红豆想要提升近身闪避灵活度,规避对战容易被牵制的短板;带土攥紧拳头扬声宣告,体术考核的综合评分一定要全方位超过卡卡西,狠狠压过对方一头;椿轻轻摩挲手里剑刀柄,小声表示只希望后续投掷发力更加平稳,半句不提私下高强度的身体训练,在外只当作普通忍校学员日常练习。
训练到正午时分,太阳升得很高,众人停下动作,一同围坐在看台台阶上,分食月昨天提前准备好的新年水果硬糖,各色糖纸五颜六色铺在石阶上,清甜果香四处飘散。
卡卡西拆开属于自己的糖果包装,指尖捏着橙味果糖犹豫片刻,不动声色起身走到椿身侧,趁着旁人说笑分心,悄悄把糖果塞进她摊开的手心,动作细微隐蔽,本想不被任何人察觉,可还是被站在不远处的带土清清楚楚捕捉到全程。
带土立刻快步凑上来,耳根泛红,语气带着一点酸酸的别扭开口起哄:“卡卡西你自己分到的糖果不吃,特意偷偷塞给小椿,偏心也太明显了吧,我们所有人都在旁边看着呢!”
椿慌忙攥紧掌心糖果,脸颊泛起淡淡的粉,慌忙低头小口抿糖,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温柔羞怯的模样惹得身边一众少年少女纷纷低低发笑,整片训练场都飘着轻快热闹的气息。
午后阳光渐渐爬高,晒得训练场地面微微发烫,阿斯玛、不知火玄间、惠比寿收拾忍具率先道别回家;琳和夕日红顺路同行,跟众人挥手告辞。宽阔场地瞬间冷清大半,原地只剩下椿、带土、卡卡西三个人。
没过多久,卡卡西腰间忍具袋内的传讯符轻轻震动起来,他快速展开纸条扫过一行字迹,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开口道别:“临时接到短途巡逻任务,我需要先行离开,你们二人训练切记把控体力,不要过度透支身体,避免拉伤磕碰。”
“知道啦,路上万事小心!”椿朝他轻轻挥手。
带土随口应了一声,还不忘补上一句未完的斗嘴,底气十足放话:“下次再约体术对练,我肯定稳住呼吸全程压制你,再也不会露出满盘破绽让你轻松格挡!”
卡卡西面罩下唇角微微勾起浅淡弧度,淡淡留下一句“拭目以待”,转身快步走出训练场大门。
偌大空旷场地终于只剩椿和带土两个人,刚好兑现昨夜两人私下定下的独处约定,整片训练场安安静静,只有远处林间几声飞鸟啼鸣,氛围温柔松弛,再没有旁人打扰。
带土主动走到场地中央体术空地站好,稳稳摆出标准起手站姿,转头望向身侧的椿,眼底盛满真切期待:“现在没有其他人打扰,你好好教我调息步法,昨天和卡卡西切磋暴露的呼吸问题,我今天一定要彻底练熟改正。”
椿缓步走到他身前侧方,微微侧身站定,时不时伸手轻扶他的肩膀、腰侧调整重心落点,指尖偶尔不经意碰到少年手臂,每一次触碰,带土的身体都会轻轻僵硬一瞬,耳尖红透一片。
“出拳发力的时候缓慢均匀吐气,收招后撤之时轻缓吸气,全程下盘牢牢扎根地面,不要一心想着猛攻就把重心往前送,你之前所有对战破绽,全都是重心前倾、呼吸紊乱造成的。”椿一边细致讲解,一边亲身示范标准站姿,动作轻柔耐心,一遍又一遍重复要点。
带土跟着一遍遍地来回迈步练习,来回反复数十次,练到四肢微微发酸,两人便一同走到西侧手里剑靶旁,捡起地面光滑圆润的鹅卵石,站在划定投掷界线外打水漂消遣,互相比拼石子在水面弹跳的次数,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小小要求。
一轮比试下来,带土投掷的石子只弹跳了两下,输给了椿,只能乖乖承诺往后每日集体训练,都会克制急躁心态,听从椿的提醒调整呼吸,绝不盲目冲锋。
两人并肩蹲在训练场边缘低矮石台上,双腿轻轻晃荡,远处树林铺着一层暖融融的落日碎金,晚风缓缓吹散正午积攒的燥热。带土侧过头,目光落在椿柔和安静的侧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满是青涩柔软的心意。
“其实比起七八个人挤在一起吵吵闹闹,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待在训练场,不用和卡卡西没完没了斗嘴,也不会被阿斯玛、红豆他们拿身高、手里剑脱靶开玩笑,安安静静的,心里格外踏实舒服。”
椿垂眸看着地面细碎浅沙,指尖轻轻绞着练功服下摆,心跳轻轻失序,抬眼望向他,眼底盛满暮色柔光,轻声回应:“我也是,不用追赶胜负、不用应付一群人喧闹的时光,我格外珍惜。”
“那我们以后每次集体训练结束,都留下来单独待一会儿好不好?不管多晚我都等其他人全部走光,再跟你一起练步法、扔手里剑。”带土立刻抓住机会追问,眼里藏不住浓烈期待。
椿轻轻弯眼点头,笑意温柔动人:“好,只要你愿意沉下心踏实练习,我随时留下来陪你。”
晚风持续降温,凉意一点点裹住周身,椿下意识收拢双臂,轻轻裹住自己的肩膀抵御冷风。带土一眼捕捉到她畏寒的小动作,二话不说脱下身上薄薄的练功外褂,抬手轻轻披在她肩头,布料还残留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触感柔软暖和。
椿攥紧衣襟边角,温热触感顺着布料蔓延至肌肤,两人近在咫尺,并肩静静蹲在石台之上,长久沉默却丝毫不觉得尴尬,潺潺温柔悄悄包裹住两个年少的孩子。
天边霞光慢慢褪去鲜亮橘色,慢慢转为淡紫朦胧暮色,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两人收拾好散落的手里剑、鹅卵石,并肩缓步往宇智波族地方向返程。
走到隔开两家的低矮木篱笆前,月正安静坐在自家廊下等候,看见两人归来,立刻笑着起身招手。
“今天在公共训练场训练得还算顺利?下周的基础体术考核,心里有没有一点把握?”
“今天收获特别多!椿教了我调整对战呼吸的诀窍,下次和人切磋再也不会一进攻就乱掉步伐!”带土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满是雀跃兴奋。
椿跟着简单说起今日众人一同训练的各类趣事,刻意略过自己手里剑频繁脱靶被调侃的小事,只说所有人训练都格外认真投入。
简单闲聊片刻,夜色彻底沉落,村内街道行人寥寥无几。带土站在篱笆另一侧,回头望向廊下的椿,认认真真定下明天的约定:“明天忍校放学我们直接直奔公共训练场,提前练习考核要用的体术、手里剑,绝不拖沓!”
“一言为定,我在校门口等你碰面。”椿笑着朝他轻轻挥手。
带土翻过低矮篱笆回到自家院落,走出几步还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向椿家廊下的身影,心底满满装着今日独处的温柔画面,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晚风。椿站在原地静静目送少年消失在宇智波街巷拐角,许久才转身迈步走进屋内。
新年悠闲休憩的时日已经走到尾声,忍校考核近在眼前。狭小私密的南贺川河滩藏着四人独有的小欢喜,宽阔空旷的公共训练场承载了同期所有人的少年嬉闹、无止休的斗嘴与藏不住的细碎心动。今日所有拌嘴、训练、独处温存,全都化作纯粹年少时光里一段温暖难忘的印记,往后日复一日的相伴修行,才刚刚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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