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失忆?中间发生了什么?”傅瑾南平静下来后问她。


    白阮看智障一样瞟他一眼:“都说了我失忆了啊,我怎么知道?”


    傅瑾南被噎了一下, 皱眉, 声音有点紧张:“你醒来后有什么感觉?检查了吗?”


    “就后颈窝有一点点疼, 医院的检查报告没什么事, 只是轻微脑震荡。”


    “复查了吗?定期检查过吗?有没有跟医生说你的情况?有后续治疗吗?”他先是松了口气,接着蹙眉,一口气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白阮一一回答后,他面色才缓和一二。


    而后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鞋面。


    他人高,此刻弓了点背靠着化妆台,长腿微曲, 低着的下巴带一丝冷色。


    面色凝重, 薄唇紧抿着, 静了片刻。


    而后沉着脸开口:“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失忆,后颈窝疼,只有两种可能,被人打伤, 或者被人推倒撞到尖锐物上。按照我们俩对上的时间线, 事情应该是在同学会后的三天内发生的,所以,关键人物很大可能跟你那场同学会有关。”


    白阮已经涂好了面霜,正准备画眉毛,听他这么一说,胳膊肘往台面上一撑, 支着脑袋仰脸看他:“你不会想说裴衍?”


    傅瑾南:“……”


    瞪她,“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在替你分析可能性。有没有有矛盾的同学,或者一言不合容易动手的?”


    他这样一提醒,白阮倒是立马想到了陈媛。


    和她有矛盾,而且性格冲动,一言不合就动手,全中。


    更何况,她今天还突然想起了一个画面——陈媛咬牙切齿地朝她冲过来。


    傅瑾南挑眉,眼神带着漫不经心的凉意:“有这样一个人是吗?很好,重点怀疑对象。是谁?我帮你查。”


    白阮摇头:“我自己处理。”


    陈媛的身份比较特殊,她不想要太多人知道。


    傅瑾南舔了下嘴唇,冷笑一声:“自己处理?再处理五年吗?”


    他有点生气,这个小骗子,所有的机灵劲儿好像都用来对付他了,这么大的事儿,却一点不上心。


    白阮不吭声了。


    他垂眼看她,后者趴在化妆台上装死。


    视线里的小白团子软软绵绵的,看得他心都软化了,在她头顶上点了一下,叹口气:“算了。”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他也能查到,只是要费点功夫罢了。


    白阮沉默了片刻,轻声:“傅瑾南,谢谢你。”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一个人面对这些事情,即使之前跟裴衍提过几句,对方也只是了解了一下大致经过。


    可是傅瑾南,他却让她感到安心。


    ——至少有一个人,试图用尽全力帮她。


    不过,即使再怎么感动。


    嗯、该做的还是要去做呀嘻嘻。


    白阮暗戳戳想了想,悄悄伸了根指头出去。


    傅瑾南双手反撑在化妆台上,还在思考怎么调查这件事,长指习惯性地在台面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一、二……第三下却落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上,低头看去。


    小姑娘伸了根手指头,恰好垫在他食指指腹的位置,温热而软糯。


    而后,这根细白的手指头轻轻在他指腹上一勾,跟带着电流似的。


    他抬眼,盯向她。


    白阮慵懒撑着头,望向他的眼带了点笑。


    伸手,在他眼前勾了勾。


    傅瑾南看她两秒,弯腰。


    白得跟玉似的手指头又缓慢地勾了下。


    凑得近了,瞧得更是分明。


    小姑娘仰着头,一双眼眸笑意盈盈,灵动得很,又跟隔了层薄雾似的,朦朦胧胧,却动人心弦。


    眼尾是上挑的,仿佛带着勾子,勾得人心惶惶。


    傅瑾南顶了顶上牙槽,喉咙有点干渴。


    下一瞬,她手便顺着他的脖子,绕到后颈窝处,轻轻一勾,而后下巴一抬,闭眼。


    两片温软的唇瓣准确无误地对上他的唇。


    ……然后,非常激烈。


    激烈到一直扯他头发。


    虽然有点痛,但是、很刺激啊。


    ……


    白阮按着他的头亲了好久,得出一个结论,傅瑾南的头发真的很强韧呐。


    她觉得自己嘴唇都亲肿了,手都快抽筋了,也没拔掉多少根下来。


    主要是她看不到,一把抓的话,根本使不上劲,有些好不容易拔下来,还抓不住,老往地上掉。


    终于,一场吻结束,


    白阮轻喘着气别过头,镜子中的女孩嘴唇红肿,眼角含春,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拿桌上的小包。


    她背着傅瑾南,把头发放进小包包里,悄悄看了两眼,差点没气哭——


    拔了几根,全是断发,一根带毛囊的都没有!


    凭什么电视里做亲子鉴定就那么容易啊!


    随便地上捡一根儿就能验出来。


    怎么到她这儿,找点带DNA的鉴定样本就这么难呐!


    你说好好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强韧有力的头发干嘛呀!


    哼。


    不过,话说回来……


    白亦昊的头发,好像也比一般人更粗更黑更健康呢,不像她这般细软。


    还沮丧着,旁边男人声音带着笑意:“突然亲我干嘛?”


    她抬头,正好见他坏笑着舔了舔唇角,盯着她的眼睛漆黑而灼热,跟头狼似的。


    白阮:“……”不干嘛,很后悔。


    她没吭声,余光里自己嘴还肿着,像在嘲笑她的弱智,当场气得趴在桌子上,把脸蒙住。


    哎。


    傅瑾南愣了两秒,笑:“害羞了?”


    白阮:“……”害羞个头啊,mmp!


    “嗳,你亲我你害羞个什么?”


    他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低头看她露出的那段雪白脖颈,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甜丝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


    忍了会儿,没忍住,笑出声来,肩膀一抖一抖,“刚不是挺热情的嘛,我都快被你抓成秃头了!”


    接着,特别贱地在她耳边学了个猫叫,低低笑几声,“小野猫?”


    小野猫白阮:“……”呵呵呵。


    更生气了呢。


    过了几秒,手肘被碰了下:“哎,生气了?”


    又过了几秒:


    “操,真生气了?”


    “别啊,我就闹着玩的,没笑话你。”声音有点急了。


    “软软,你理我一下啊。”


    “别生气了,你打我两下?……哎,我嘴贱,求你打我好不好?”


    “要不,你再抓我几下?”


    “……”


    正着急着,便见白阮终于慢悠悠抬起头,“好呀!”


    “嗯?”


    白阮盯着他的脑袋,淡淡微笑。


    傅瑾南默了会儿,弯下腰,乖乖地把头伸过去:“抓抓,抓秃了我直接剃个光头。嘶——哎,你还真抓啊!”


    “疼吗?”


    “有点儿。”


    “那就对了呀!”


    “……”打击报复!


    婷婷坐在保姆车上,看了眼面带微笑的白阮:“白白姐,心情不错呀?”


    “嗯。”白阮笑着回她。


    弄到了五根来之不易的头发,心情能不好嘛。


    晚上回到家,却看到小胖子神色萎靡地倒在沙发上。


    “怎么了,儿子?”


    小胖子奶声奶气地叹口气:“心情不好。”


    白阮被他小大人的模样逗笑,“怎么心情不好了,跟妈妈说说?”


    白亦昊歪歪斜斜地倒过来,把头歪到她怀里,闷着小嗓子:“妈妈,今天是星期三对?”


    “嗯哼,对呀,星期三怎么了?”


    “足球叔叔和我约好了星期三、星期三见面!”小胖子有点激动,结巴了一下,“妈妈,你说过是星期三的!”


    白阮这才想起来,她前两天给儿子勾了他和新认识足球叔叔的见面时间:“对啊,是星期三,没等到足球叔叔吗?”


    白亦昊小脸恹恹的:“是啊,我等好久呢。”


    “足球叔叔或许有其他重要的事,没能赶到,下次肯定有机会的,好吗?”


    “好的,妈妈。”白亦昊委屈巴巴的,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王晓静坐在沙发上笑:“你说这孩子,今天一放学就往儿童足球场跑,说要等足球叔叔,快晚上都没等到,一直不高兴呢。连围裙叔叔过来,都打不起精神。”


    白阮一愣:“赵思培来我们家了?”


    “对啊,说新做了肉酱,送点过来给咱们尝尝,你说一个大小伙子咋那么贤惠呢,外表还真看不出来。哎,我瞧着这孩子对你是真上心,对昊昊确实也没话说……”


    说了会儿话,白阮领着小胖子睡觉,这小家伙睡着了都还在念叨:“足球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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