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昊:“没有就好,没想到陆仁老师竟然如此强大,你们一定是有误会,如果有机会再遇,我会想办法给你们调解。”


    贺随:“他叫什么,哪两个字?”


    楼昊:“陆仁,陆地的陆,仁慈的仁,名字虽然普通,但一个‘仁’字已经道出他的特性。”


    “挂了。”贺随直接掐断了通话。


    楼昊这种态度无外乎是因为所谓的救命之恩,有救命之恩在前,又有强大的实力在后,贺随毫不奇怪那只小怪物会得到他的推崇。


    当然,他这个具备同等条件的人除外。


    毕竟他是要致力强过他的男人。


    贺随上身已经脱得精光,他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配上那张极其出众的英俊脸庞,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人体艺术油画。


    他腕上还戴着安管局特制的黑色手环,这东西防水防高温,要求在表世界不能离身超过24小时,如果不慎丢失需要上报。


    贺随直接摘下来丢在一旁,正要解裤子,他的目光又不自觉移到了手腕。


    手环已经摘了,那里没有任何东西,检测也没有任何异常,但贺随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这地方是黑团的某根触手最后缠着他的位置。


    贺随盯着自己的手腕,银蓝色的眼睛变得深暗,下一秒,银光在手腕处炸开。


    手腕毫发无伤,那里依旧空空荡荡毫无异常。


    想多了?


    就在贺随打算忽视那种莫名的异样感时,原本空空荡荡的位置赫然多了一条环在他腕骨的黑色触手。


    那触手和小蛇一样自己转了转圈,随后把尖尖往上探了探,像是抬起脑袋好奇地观察四周一般。


    贺随:“……”


    贺随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当即立断按住小触手想把他扯下来,小触手早有察觉一般,死死吸在他的皮肤上,闷着头怎么都撕不下来。


    贺随:“……”他的一生之敌。


    他简直难以相信,这截触手竟然真的被带了出来。


    能从里世界带出来的东西从来没出现过活物,哪怕死物,也是小体积的死物。


    所以贺随即便感到不对劲,也更倾向于心理因素,而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贺随松了手,他烦躁得不想管了。他已经忍得太久,本就是回来洗澡换衣服的,拖到现在他连裤子都没脱完。


    在诡异眼里,什么样的身体都没区别,这东西也没长眼睛,算了,贺随暴躁得扯了截胶布直接把自己手腕裹了。


    触手挣了挣,试图把蒙住自己的东西顶开,贺随又给他多裹了几层。


    确定对方出不来,贺随开始脱裤子,洗澡。


    直到温热的水浇在身上,贺随的暴躁情绪才逐渐消散。他在里面冲了二十多分钟,把头发擦干后这才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被裹得厚实的手腕上。


    胶布被撕开,那东西应该是生气了,扬起触手尖朝他抽了一下。


    没什么力道,连胶布都顶不开的东西,想也力道没大到哪去,但吸在皮肤上就是扯不下来,除非连皮带肉。


    贺随又试了几次,依旧没成功。


    洗过澡的贺随恢复了散漫随性样儿,他身上的那点暴躁消失不见,从里世界带了个活物出来,还黏在自己身上仿佛也不是什么事。


    他走到洗手台处,开始着重洗自己的手腕,连带触手一起洗了。


    “陆仁?”


    暴力难以解决问题,这是已经在黑团身上经过验证的事,贺随打算换种策略。


    “黑团?”


    没反应。


    贺随指腹摸上去,触手无疑是活物,指腹下的触感和黑团一模一样,偶尔还会像脉搏一样,一跳一跳的。


    贺随抬起脸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人那双银蓝色的眼睛很平静。


    他被一只甩不掉的小怪物缠上了,有过烦躁,有过戾气,居然从没有过厌恶。


    贺随收回视线,抽了张纸巾把手和触手擦干净,吹干头发,关灯睡觉。


    黑夜中,贺随躺在床上,呼吸变得平稳的时候,他手腕那截触手眨眼就到了贺随脸上。


    触手的动作很轻,看上去小心翼翼,趴在脸上许久,见贺随始终没有动静才抬起尖尖去扒他的眼皮。


    他想看看眼睛。


    眼睛扒开了,但只有眼白。


    怎么会这样?


    许西曳大失所望。


    他震惊失望之际,下一秒被一只手拎了起来。


    许西曳:“!”


    同一时间那双闭着的眼睛睁开了,银蓝色的眼珠在黑夜里静静看着他。


    许西曳:“!!”


    贺随还没大意到这地步,连有东西在他脸上爬都不醒的话,不知道已经栽了多少回。


    贺随冷冷和他对视,刚醒来嗓音还带着丝暗哑,“装死?”


    许西曳动了动,示意自己没有装死。


    “不能说话?”


    许西曳摇了摇触手尖,又点点触手尖,他当然能说话,只是声音传不过来。


    贺随大致明了他的意思,拿过手环查看了下周围的污染浓度。


    表世界几乎不存在像里世界一样的污染,哪怕据说看到过白衣鬼影的永丰路污染值也没有超过10。


    现在手环显示的数值是零点几,这是贺随周身的正常值。


    他回到家已经超过五小时,也就是说过去这么久,这东西并没有促使污染浓度上涨。


    贺随把手环丢回了桌上。


    没有危险,但依旧有待观察。


    贺随:“能变大吗?”


    许西曳摇摇尾尖。


    他就这么一小截长,被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拎着看上去可怜巴巴的,贺随却没有心软的意思。


    “自己选个位置待着,我的耐心有限,不动手不是拿你没办法,你的本体能被我喂撑,这么点东西能撑爆吧?”


    他语气懒懒的,是疑问的句式,但看他眼神显然很确定这一点。


    “怎么不回答?”


    许西曳点点触手尖。


    喂太多肯定会撑爆,不喂的话过两天他的能量就消耗干净了,所以许西曳还是希望他每天喂他一点点就行。


    “行,我要睡觉了,去吧。”


    许西曳被放到了手环上,贺随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许西曳:“?”


    不是说让自己选位置吗?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蓝眼睛总是保持人形,每次去酒店找他,他都没有外出爬行的原因了。


    还以为他是宅男,原来是跟外乡人学了坏习惯。


    大晚上的睡什么觉。


    要睡多久啊?


    但是他们那里是下午啊。


    算了,也在这里睡睡吧。许西曳想爬回眼睛上躺着,但那样肯定要被弄下来。


    反正都抱不到眼睛,睡哪儿都一样,许西曳索性盘在了手环上。


    第二天醒来,贺随看到了这一幕,他再次查看上面的数值,几乎没有变化。


    他敛下眸,这次居然主动把那截触手环在了手上,然后他给自己叫了份早餐。


    早餐送过来的时候,他半挽着袖子,故意把腕上的触手系手环露出来,甚至用手点了点尾尖。


    触手尖动了动,甩了他一下,贺随确定送餐的管家随着他的动作看了过来,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异常。


    就像什么都没看到。


    等人离开,贺随坐在餐厅,拿了个小碟子分了一点食物出来。


    贺随:“吃吗?”


    小触手被放在餐盘前,可能是已经意识到贺随不会把他随意扔了,所以这次没有刻意吸附在他皮肤上,贺随也能把他轻而易举拿下来。


    许西曳立在盘子前,和盘子里那颗晶莹剔透的虾饺面面相觑。


    看起来很好吃。


    但是他没有办法吃啊。


    小触手一动不动站着,显得相当苦恼。


    贺随拿起手机打开了拍照,镜头里细微的阳光洒在桌角,黑色小触手直直立着,只有尖尖低垂下来,对着瓷白碗碟里的一只虾饺。


    他按下拍照键,照片里什么都和镜头中看到的一样,除了黑色触手。


    那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果然。


    贺随并不意外,连影子都不存在的东西,拍不下来很正常。


    很可能是一截单纯的能量体。


    贺随放下手机开始吃早餐。


    或许应该再去研究处做一次检测。这个念头刚升起,贺随便拒绝了。


    他已经做过一次全面检测,如果短时间内无缘无故再来一次,必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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