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任务,我们还是洗了澡,换上了秀色可餐提供的新衣服,我将新衣服抓在手里反复检查,除熏了香,什么问题都没有,就算是熏香也是很正常的沉香。
尽管如此,我却一直都有种诡异的感觉,被处理食材的感觉。
我想忽略自己的感觉,但考虑太初神魂的特殊性,我还真不敢忽略自己的感觉。
虽然已经不是古神类了,但古神类的敏锐感觉我仍旧保留了几分。
少凰这究竟寻的什么呀?
我一边腹诽一边与尘寰、楉随着服务生往厅堂走去,还没走到厅堂就先闻到了一股香味,很香,香的让我一愣,哪怕没尝到嘴里,只这香味,便是五星级大厨也没如此手艺。
厅堂里已经有别的人到了,数米长的长餐桌已经做了十余人,每人的面前都摆着一蛊汤品正在品尝,宛若经年的老饕遇上了舌尖上的至美,毫无疑问,那美味的香气正来源于那道汤品。
因着是一起来的,我们三个人的位置连在一起,坐下的同时便有人呈上了三蛊汤品。
闻着就想流口水,因此汤品一上来,闻着没加料我便拿起汤勺尝了一口,果真是舌尖至美,就是我皱了皱眉,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看向尘寰与楉,尘寰没什么表情,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他心里在皱眉,再看楉,什么都看不出来,很认真的饮着汤品。
我看向尘寰,是不是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问题?
尘寰微微摇头表示他也没看出来,但将汤勺放了下来,同时示意我也不喝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楉?
她吃得很欢实,但问题在于她是神龙,人间根本没有毒得倒她的毒,自然百无禁忌,拿她做参考那是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
楉并没有吃太久,不知为何,她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神情,瞅了瞅汤品,又瞅了瞅老饕般的其它人,终于放下了汤勺。
我用口型问什么情况?
楉没理会我,而是默默捂住了嘴。
我很快就明白了少凰让我找什么,以及楉为什么那么奇怪。
大厨很快就带着他最新的大餐上来了,先是各种各样的小菜,有荤有素,最后是一个加长的餐盘,将近两米长,由两个人扛进来的。
大厨介绍说那是羊脍。
我瞅着大厨,大厨是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青年,姿容很是俊美,按着人的标准是如此,按着我的标准,我只能说他的鳞片挺漂亮的。
大厨口才不错,三言两语就介绍了羊脍是他这一次的重头戏,一定不会让众人失望,而看众人的模样,显然很期待。间众人都露出了期待之色,大厨这才让人将餐盘给揭开了,餐盘里赫然是一个赤/裸的美少女,被花卉环绕,仿佛童话般的画卷。
再美也不过是仿佛而已。
听说过鱼脍吗?
最好的鱼脍是生鱼脍,而吃鱼脍时有一种有不少人推崇的吃法,也是彰显大厨手艺的吃法,那就是鱼脍端上卓的时候鱼虽然已经被切片了,但还活着,因此吃鱼脍时吃到的肉是最新鲜的,从活鱼身上夹下来的,不能更新鲜了。
此时此刻我想起了那种鱼脍。
非人的眼力让我清楚的看到了美少女身上比发丝更细的刀痕,她已经被人切片了,但她身上还有生命反应,她,还活着,虽然离死也不过几缕气息的距离。
我惊呆了。
我觉得自己能理解当年死熊猫从俘虏的灵魂里看到那支被击败的高文明智慧种族的结局时的心情了。
我惊呆了,别人却没有,其余的客人一看着所谓的“羊脍”便迫不及待的动筷了,那享受的模样,仿佛羊脍蘸酱后美味得让他们想将舌头一块吞下去。而看他们的神情,显然没有惊讶这道“羊脍”的原材料,估计不是第一次吃到类似的食物了。
“呕”
虽然我也觉得肠胃翻滚蠕动很想吐,但还是忍住了,确切说,应该是消化系统太强大,之前吃的东西已经消化完了,没有什么能吐的东西,因此吐不出来,因而听到呕吐声我第一反应是确定不是自己后便去看左手边尘寰,虽然脸色也很难看,也在担心的看我,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好。
只是,吐的不是尘寰,那是谁?
我的目光移到了右手边,吐的人赫然是楉这个最不应该吐的人。
龙的消化系统比我如今的躯体更强大,食物早已消化完,因此楉呕吐出来的全是带着消化液的清水,大理石的地面被腐蚀出了深深的坑。
我奇道:“你又不是没吃过人。”何至于此?
我可是记得,熊猫为了不浪费而做人肉料理时这家伙没少分一杯羹,餐桌上的食物,不管是不是人肉,她都会吃,并且吃的不少。
楉很是艰难的道:“我吃人,但我不吃龙。”
我霎时无言以对。
陶大厨缓步挪到了我们面前,瞧了瞧楉,忽道:“楉?”
楉疑惑抬头,看到陶大厨。
陶大厨很是感慨。“你诞生时我抱过你。”
楉:“”
虽然楉所属的支族在龙族绝对很尴尬,但古神类繁衍困难,每个纯血(纯血种指的是父母结为血统纯正的龙族,楉祖上虽有非龙族,但一代代下来它的血统早已是百分百的龙族血统,而在龙族只要祖上沾了一滴卑贱的外族之血便是杂属,不高贵,此种情况直到无悔叛乱之后狠狠给了纯血种一个教训后才有所改善,只要生下来时是百分百的龙族血脉或父母有一方是纯血龙族,通过后天修炼提炼血脉转化为百分百的龙族血脉,不论祖上如何都可以算作纯血种。当然,都说了是算作,歧视肯定还是有的,最多就是没过去那么光明正大。)新生儿的诞生都是值得高兴的事,这两只都是高等龙族,陶大厨在楉幼时见过它倒也不足为奇。
便是少凰,只要人在南明,有幼崽诞生时她都会去瞧一眼新生的幼崽,饮一盏酒。若是洪荒之初大战刚结束的百万年,每个新生儿诞生她不仅会去看,还会设宴举国庆贺。也就是如今随着古神类神口基数的扩大,时有新生儿出生才取消了设宴这一环节,但碰上了还是得看看,就古神类那生育能力,神口永远都不嫌多。
虽然是楉认识的龙,但我还是没忍住问:“你为何要让他们吃人?”
陶大厨闻言一笑。“他们想吃,我帮他们做罢了。”
我皱眉。“你没动什么手脚?”
陶大厨道:“齐桓公。”
我秒懂。
齐桓公为何食人?
概因天底下的山珍海味都吃了个遍,就人肉没吃过,所以想尝尝,然后易牙为了讨好他就回家杀了自己的儿子烹了进献给齐桓公吃,据说将齐桓公给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齐桓公只吃了一次。”虽然那家伙真下得去筷令人作呕,但跟更令人作呕的相比,齐桓公便属于还有救的类型,他吃了一回满足了好奇心就没再吃了,当然,也可能是觉得味道不怎么样所以就没再吃了,毕竟,先秦的烹饪方法也就那么几种,调料的种类更是稀缺,想做得美味也有很大难度。
陶大厨想了想,说:“人自诩万物之灵,比万物高贵,因而人吃万物。”
行吧,我懂了。
我问陶大厨:“不介意我在你的地盘做点什么吧?”
陶大厨不解:“做什么?”
“与你无害。”我说。
陶大厨闻言道:“那随你。”
我先是一掌震碎了还没彻底断气的“羊脍”的心脉,然后拔出烨宁将一群老饕全给杀了,一滴血都没流,连同灵魂一同喂了烨宁。
陶大厨看得一愣一愣的。“他们惹你了?”
我说:“他们想让我很想杀人,便杀了。”
陶大厨闻言鼓掌道:“你这性格我喜欢。”
我对陶大厨的鼓掌不置可否:“我很好奇你为何这么做?”
陶大厨笑答:“吃两脚羊吃腻了,而且如今的两脚羊,身体里乱七八糟的杂质多得一点都不好吃,我便只能换个花样玩。”
我怒:“玩?”
陶大厨点头。“无聊啊,总得找点事打发时间吧。”
我可以发誓,这家伙绝逼是我见过的最变态的智慧生物,哪怕是九凶兽为祸苍生也是因果轮回,哪怕被杀了,你也只能自认倒霉,但这家伙让人只想宰了他。
我说:“既然你很无聊,那我给你找个乐子吧。”
陶大厨疑惑的看着我。
我继续道:“我有个朋友想见你。”
陶大厨问:“你的朋友?我认识吗?”
我想了想,还真不确定这点。
陶大厨既然在楉刚出生的时候抱过她,显然不止几万岁那么简单,说不得就与少凰认识。
我询问的看了眼楉,楉没给我任何回应,我只能对陶大厨笑说:“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陶大厨想了想,说:“反正也无聊,随你走一趟也无妨。”
陶大厨见过少凰吗?
这个不能确定,但这两只的关系肯定不好。
原因?
陶大厨一看到少凰便迫不及待的发起了攻击,少凰没躲,笑意吟吟的,挪都没挪一下,也没事。
楉与陶大厨几乎是同一时间出手的,不同的是一个想杀了少凰,另一个想保护少凰,少凰什么都没做,这俩亲戚便掐起来了。
人形掐得不够痛快,这两只竟然还化为了原形掐架,庆幸的是世界意志压制加之还有底线,这两位都没变成完全体,不然湘地就没几个地方还能看到太阳了。
我抱着少凰躲远了些,同时护住周围的人,这才问少凰:“什么情况?”
“他想杀我啊。”少凰理所当然道。
我说:“这我当然看得出来,但他为什么要杀你?”
少凰看了我一眼。“楉是混血种。”
我说:“我知。”
少凰继续道:“那饕鬄呢?”
饕鬄,老实说并无龙形,但你也不能说它们不是龙,祖龙之后,亦为龙。而从饕鬄与楉有血缘关系亦可看出,饕鬄并非寻常蛟龙之属杂交出来的品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祖龙之后。
龙生九子,九子不同,但九子之后亦为龙族,且是纯血龙族(若是与外族通婚了另当别论)。
少凰看着我的神情,道:“看来你猜到了,那么你也应该还记得楉说的她支持我的理由是什么。”
楉真正的理由不好猜,我对龙族与神界的具体情况以及诸族之间的爱恨情仇了解得并不细致,但她明面上的理由,太过清奇,着实让人无法忘却,因此我还记得。
因为纯血种选择了与神尊对立的那一派,所以她选择神尊这一边。
这世间唯有墙头草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两头压注,不管那一派输了,龙族都不会输,并且将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崛起。
画风如此耿直坦白的墙头草,我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偏偏,这种奇葩你还没法讨厌,虽然是墙头草,但我看得出来,楉是那种压了注就不会背叛,至少不会轻易背叛的龙(世事无绝对,而且君王的信誉是世间最不可信的东西,反正不管别人信不信,它们自己是不信自己的信誉的。别的不好说,若是少凰要灭了龙族,第一个要杀少凰的绝对是楉,当然,少凰也不会那么无聊就是了)。而在站队时,楉会很尽心尽力,让你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这是一株很坦诚也很坚定的墙头草。
行吧,我明白这两只怎么会打起来了。
我捏了捏少凰的脸。“你知道饕鬄要对付你还主动让我去找他?”
“我要吃了它。”少凰回道。
我一愣,吃饕鬄?
饕鬄是这世间食性仅次于凶兽的变态生物,吃嘛嘛香,百无禁忌。
古往今来,除了凶兽,再老饕,也没谁会对饕鬄下口,不想折腾自己的消化系统。
呃,眼前这位虽然不是凶兽,但貌似离凶兽的距离也不远,她若是啃了饕鬄的话,或许她的消化系统还真能消化得了饕鬄。
我抬头看了看那似羊非羊的恐怖生物。“你牙口真好不过,这饕鬄怎么瞧着怪怪的?”
我并非没见过饕鬄,我说的是第一代的饕鬄,不是现在这个。
虽然跟祖龙没多深的交情,但因为最初之时的智慧生物比较稀罕,多多少少都有一点交情,因而祖龙九子,我都见过。
我可以很确定与楉打得正欢的是货真价实的饕鬄,但就是感觉不对,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所以我才要吃它呀。”少凰盯着饕鬄回道。
什么意思?
我皱眉,想不明白,看了看天上的战局,道:“楉好像收拾不了饕鬄。”
都被世界意志压制,不可能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能够发挥出的最大实力也是世界意志所设定的上限,当然,你要硬来也不是不可以,但那很容易导致整个世界因为超负荷而崩溃。
少凰点头。“小幺。”
一道流光闪过,二打一。
莫名的想同情饕鬄肿么破?
阿莯证的可是杀伐之道,武力值妥妥的,哪怕都只能发挥同一个境界的实力,阿莯的武力值也远超别人。
三个神类掐完的时候我的山庄已经化为废墟,便是被我多次改造过的房子都不例外,这破坏力真是可以。
饕鬄被阿莯用华胥剑怼在地上,怼出了一个深坑,爬都爬不起来。
少凰蹲了下来,笑得很满意。“你看着就很补。”
这话说的反正饕鬄一脸懵逼的看着少凰,估计他还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敢对饕鬄有食欲。
楉皱了皱眉。“你还真要吃它?饕鬄如今负责净化天地间的红尘浊气,若是吃了它”
少凰不以为然。“我能消化。”
楉一时怔住。“可否留下他一缕神魂?”
饕鬄惊呆了。“楉你”
楉耸肩道:“咱俩现在立场不一样。”
别说饕鬄了,便是我都想佩服楉,难怪少凰一点都不怀疑她的投诚。
少凰道:“可以,不过在事情结束之前你不能复活它。”
楉非常干脆的道:“没问题。”
我好奇的道:“你说他是纯血种,那么他应该是支持你的对手,反对你上位的吧?”
楉点头。
我挑眉:“你仍要救他?”
楉理所当然道:“他很强大,活着比死了对龙族更有益。”
我说:“他反对你。”
楉回道:“他于龙族有益。”
看着楉理所当然的神情,我默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怀疑不论过程如何,最后坐上王位的一定是这条龙了,并且它一定会是一个明君,它的思维逻辑简直让我想起了少凰与阿莯等人口中的孟凰。
少凰对我们的争论没有一点兴趣,抓起饕鬄就要啃,没啃到,啃了一嘴的剑鞘,呸的吐出,无需看都能感觉出方才啃到的是华胥剑的剑鞘,普天之下能够扛得住她利齿的剑鞘不多,华胥剑的剑鞘便是其中之一,且是最结实的,剑鞘比剑身更结实,大抵也是华胥剑独一无二的特色了,盘古世界及周边世界群就找不到第二柄如此有特色的剑。
“干嘛?”少凰不悦的看向阿莯。
阿莯道:“你想替代它?”
饕鬄闻言不由插了一句:“这家伙若是愿意,我何至于此?”
少凰想也不想的回答:“想得太美。”
什么意思?
听这话,少凰与饕鬄有过节?
我轻咳了下,问少凰:“饕鬄吃了会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能随便吃的话,以阿莯的性子不会拦着。
少凰随口道:“天地间无时无刻不在滋生着红尘浊气,九凶兽便是因此而生。”
我点头,这我知道,九凶兽虽然最初的使命是收拾越闹越凶的太古神类,但真正的使命还是充当空气净化器,无限循环使用的那种,就算浊气吸多了出了问题制造出无数的杀戮,被人给干掉了,也能读条复活。
阿莯问我:“既有凶兽,为何还有恶鬼?”
我说:“因为人心恶念太多,世界原本的自我净化能力已消化不了,因此孕育为恶鬼。”
每只恶鬼都是需要无数的恶念凝聚才能成形,正好清理大部分垃圾,至于恶鬼会造多少孽,天道表示:众生自己种的因,那么结出了果,哭着也要吞下去。
思及此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世界的自我净化能力有限,随着智慧物种的增加,越来越不够,因此有了九凶兽,而后尘浊气其实就是个泛称,人心所滋生的恶念正是其中之一,既已有了九凶兽这一新净化系统,为何还要衍生第二套恶鬼净化系统?
呃,说起来,九凶兽好像出了不少问题。
作天作地还是其次,关键是九凶兽的性子,不论各自性格如何,骨子里都一个比一个桀骜。曾经为了对付它们,我对它们做过很多的功课,我相信,那九个家伙绝对不是会乖乖一辈子当天道手里的过滤器加利刃的兽。
千万年的岁月,九凶兽还会如太古洪荒时般听话吗?
而且,九凶兽的危险性太高,属于那种一个不留神就玩火自焚的高危物种。
大洪荒时代是因为太古神类太作,一般办法收拾不了,这才有九凶兽同时降世,而其余时候,天道只要脑子(如果天道有脑这种生理结构的话)没坏掉都不会让九头凶兽同时降世。
若是凶兽不够听话,亦或不想让太多凶兽降世造成巨大的损失,甚至可能九凶兽不够用了,天道会如何呢?
恶鬼是个不错的选择,它比凶兽好对付多了,而且抓住后可以送去十八层地狱给红莲处理。
红莲无法净化后尘浊气,但它能以业力为燃料焚尽一切带有业力的东西,而恶鬼,哪只恶鬼身上不是业孽深重?
认真算起来,十八层地狱里最多的品种应该就是恶鬼了。
我蓦的看向饕鬄。“它是第三套?”
阿莯想了想,道:“准确说,是第二套,只是它不是凶兽,不似凶兽般不死不灭,只是因为饕鬄强大的食欲而得以入选,说第三套也无不可。”
我下意识看向少凰。
饕鬄因食欲而入选,但较真的说起来,这只才是最佳人选。
说不定,它的诞生的就是天道的一步闲棋。
我说:“吃了饕鬄,少凰就得顶替饕鬄的位置?”
少凰嗤道:“怎么可能,我才不要当天道的棋子,还是无限读条想死都死不了的那种。”
我想我懂了。“那你吃了饕鬄,饕鬄的工作怎么办?”
我宁可饕鬄无聊的玩人吃人的游戏也不想看人间恶鬼横行无忌,那会让我有种地狱已空的感觉。
少凰想也不想的回答:“那是天道需要头疼的问题,当然,若是神尊那个家伙没死,头疼的人还得加上它。”
第272章 第五章饕鬄·取舍
少凰最后还是没吃成饕鬄,确切说只啃了两口就啃不到了,楉没拦着,但我和阿莯拦着不放,她也拿我们没辄。
“天底下足够补的天材地宝很多,咱们犯不着啃这个,图一时之快后患无穷啊。”我抱着少凰道。
能够让阿莯那么担心,显然啃了饕鬄的后果相当严重,不然冲着她平日里能目不斜视的看少凰吃人都无动于衷就不可能这次就拦着了,而且要救的对像还不是一只不相干的饕鬄。
看少凰想开口,我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算有后患也报应不到你头上去,不管是你还是你的族人都不受这些影响,但你考虑过天道没有?它都让逼出这么多净化机制了,你真把它逼急了它让九凶兽降世,你是从还是不从?你确定你现在有脱离盘古世界的能力?”
对于天道与少凰,我真的很同情,双方都同情。
少凰这种与真正凶兽只有一线之隔的近BUG存在,正常情况下从一开始就应该扼杀,原因?太危险了。
少凰遇到了孟凰,而孟凰创造了奇迹,但如果她没遇到孟凰,或是孟凰没有创造奇迹的能力呢?
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如果,但少凰的存在本身就近似病毒,以我对天道那套死板逻辑的了解(最会犯罪的人往往是最了解法律的人,同理,最会钻天道漏子的古神类也往往是最了解天道的生物),它没道理会允许这样一个犯规的存在出现。而它既然默许了,那么只能说明这是它是想看到的。
若我没猜错,少凰应该是凶兽预备役。
随着盘古世界的愈发繁荣兴盛,而光与影并存,红尘浊气有很大可能滋生到就算是九凶兽也吃不消的地步,那时少凰就该派上用场了。
非妄言,若最初时的盘古世界还只是可能发展到那一步的话,那么如今的盘古世界就是一定会有那么一日了。
经过神尊的改造,如今的盘古世界堪称天翻地覆,无数小世界生死明灭,无数文明孕育诞生,中千世界、大千世界的数目都在稳定的增加。
制造垃圾的生灵在不断的增加,而垃圾处理站却一直没有增加,少凰被派上用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且认真算起来,拥有正常三观的少凰用起来比起九凶兽要安心多了。九凶兽不高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少凰,就算到时被凶兽,它也不会因为不高兴而做出太过分的事。
非绝对。
原因?
少凰自己都说了,她不想当无限读条想死都死不了,甚至很长时间连自己的神智都无法保留,行为完全服从本能与野兽无异的游戏BOSS,就算恢复了神智也得时时刻刻的自制,不然还是有可能重新沦为野兽。
这两位估计正处于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相互漠视的程度,不过,若是少凰混不吝的一个劲放火,保不齐天道就不漠视她了。
少凰完全没反应,坚持要啃了饕鬄。
我抱着少凰的腰道:“我有别的办法让你恢复力量。”
少凰闻言总算不啃饕鬄了,狐疑的看着我。
我一脸真诚的道:“我到底曾经是古神类,且是太初古神,涉猎极广。”
较真的说,太初古神除非是实打实的从太古活到现在的,否则还真不一定比得过如今的古神类,但太初古神也有其优势。今神学习都是站在前人的基础上,然后选择最适合的,走的是精,而太初古神,没有任何前人可以借鉴,什么都得自己摸索,形像一点描述的话便是,太初古神全是博物家。
摸索时因着每个神都的性格等因素不一样,摸索的方向自然也不同,较真的来说,太初古神比起熊猫更没节操和下限,当然,那个时候也没有道德这两个字就是了,也正因此,什么方向都尝试,不管路最终通不通,太初古神都算是盘古世界掌握着最多禁忌与偏门知识的群体。
少了一大块肉的饕鬄暂时保住了命,暂时,不是完全,若我给的办法没法让少凰满意,她还是会吃饕鬄。
问题是,我还真没办法。
嗯,没办法,一时情急,我现在上哪找办法去?可又不能真的让她将饕鬄给啃了。
就算回头能够复活,复活一个古神类可不是寻常工程,古神类不会觉得那很漫长,但对于不断滋生新的后尘浊气的凡间而言,够它们毁灭无数次了。
实话肯定不能说,我只能拖时间。“这里有点乱,咱们不如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毕竟,说来话长。”
少凰看了看已经成废墟的山庄,看向阿莯。
阿莯随手一挥,废墟霎时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我:“麻烦把辜池鱼给复活。”
非人生物都跑得快,就辜池鱼是正儿八经的普通人,跑得不够快,已经化为一堆肉糜了。
阿莯吐出了两个字:“恢复。”
很普通的两个字眼,但阿莯并非随随便便蹦出来的两个字,而是立的神言。
神之言,言出法随。
一堆肉糜数息之间变成了一个大活人,就是没穿衣服,我才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尘寰用爪子遮了眼。
我哭笑不得道:“行了,我以后就看你,不看别人,别遮了。好吧,你爱遮就遮吧,阿吉,你去给辜小哥找身衣服。”
屋子恢复了,进了大厅,我下意识看了眼博物架,言出法随果然给力,不仅博物架恢复了,连上头的古董都恢复了,一点曾经毁坏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唯独少了一只熊猫。
我往博古架的下面看了一眼,熊猫正躺地面上呢,仍旧入定中,这都还没醒也挺厉害的,以及,言出法随对上神及更高层次的神类没有作用,因此熊猫应该是原本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然而我将死熊猫捡起来看了看,连根毛都没少。
想拿熊猫拖时间的想法破产,我无奈的将熊猫放回博古架上。
我歪在沙发上,几乎想抓狂。
少凰眸色冰冷的看着我,那眼神,让我下意识的想到了她的身份:王。
不论平日里看着再怎么接地气毒舌,以及多么的不着调不管事,她都是一个王,而且还是一个经过大风大浪的王。
我抓了抓脑袋,终于从脑子里揪出个线头。“你看人族如何?”
少凰支着下颌道:“制造恶鬼的主力军。”
我好悬没噎着,你对人族的评价可真是有够低的。
只要是智慧物种都会有恶念,都能制造恶鬼,但主力军很是惊人的成就,但我知道,这家伙还真有可能是在说数据总结。
我无语了一秒钟,道:“你觉得信仰之力如何?”
这是我紧急想到的东西,人族数量庞大,能够获得的信仰之力也很可观。
少凰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嫌弃之色。“你看我像是需要信仰才能维持神力的伪神?”
我说:“你当然不需要,但我的目标也不是这个。”
一边说我一边从脑子里挖掘出了更多有用的东西,太多年了,现在都还得使劲去想才能当年太初古神类们那些毫无节操加下限的诸多研究。
我继续道:“虽然你走的不是信仰成神的路子,但你不可否认信仰之力对你,至少对现在的你是有用处的,而且,获得足够的人族信仰之力,你也会得到人族的气运加持,你可借此恢复更多的力量。”而且都用了人族的气运,以后对付人族时总得手下留点情吧,至少别一上来就是人族灭绝计划,她在夏王朝时的人族灭绝计划着实令我记忆深刻。
少凰沉思了一秒钟。“我还是觉得吃了饕鬄更划算。”
我也这么觉得,地球上的人族虽多,却只是人族无数分支的一支,六十亿人口也的确挺多的,但洪荒之初时不好说,如今的南明神族的纯血丁口怎么也该以亿为单位了,再加上混血后裔的话,可能万亿都有。而且就算不提南明,便是少凰经常呆的神界,死熊猫一座神宫就有几十亿人口,而神界可不止一座神宫,如此,地球人族这点人口在少凰眼里不免就有点不够看了。
而且,两相比较的话,也的确是吃了饕鬄更划算。
老实说,如果不是吃了饕鬄会造成的后果,我也挺赞同这个办法的。
我继续道:“你总得考虑一下神尊吧,吃了饕鬄的后果,等它回来了,会如何收拾你?”
少凰挑眉。“那也得它能活着回来。”
我面无表情道:“我以为你很希望它能活着回来。”
少凰点头。“我希望它能活着回来,但希望有时不等于现实一定会那样发展。就算它最终能回来,也可能是久到能让很多人忘记它的以后,届时,谁还会在意它这个前王的意志?”
我愣了下。“你不是要为它守着它的江山吗?”
“若是不能恢复力量,我可未必能从剿杀中活下来。”少凰道。
这真是个令人纠结的问题。
少凰肯定不能出事,虽然这家伙崇拜的是丛林法则,但它也是神尊的支持。神界的情况我也了解过了,那不仅仅是神族内部的权力更迭,也是执政理念的不同,神尊的画风你不能说十全十美,但至少它让神与人都能活下去,哪怕是凡人也有生存下去的资格,可若是神尊的理念被推翻,那么凡人物种将迎来新的纪元——所有凡人物种都将沦为众神的棋子,一着不慎便是种族灭绝。
典型例子如少凰曾经做过的屠族之举,被灭绝的那个种族是棋子,一枚用来试探少凰的棋子。执棋者不会在意一枚棋子的结果,它们只在意棋子有没有做好它们希望看到的事,那枚棋子?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至于被试探的执棋者,少凰当年的反应足以说明很多。
在神尊对盘古世界的掌控愈发深后(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敢明面上跟它对着干的都已经死得透透的,神尊对少凰异乎寻常的仁慈,只是各种精神折磨,并不代表它对谁都只是精神折磨不伤及性命),那样随随便便拿凡人物种当棋子动辄便是物种灭绝的事情便再也没发生过了。
新朝新气象。
每个新建立的王朝第一件事都是推翻前朝的各种政策,然后推行自己的政策,同时抹黑前朝以标榜自己的合法性。
商周就是个活例子,看帝辛被周朝给抹黑成什么样子了?
只是,帝辛被抹黑,造成的影响也不过是后人都以为他是荒淫无道的暴君,而神尊若是倒台,而继任者又跟它不是一派的理念,那叫浩劫。
少凰如今的情况简直就像是有两条船要沉了,一条船上有一百个人,而另一条船上只有十个人,而两条船即将沉没,但离沉没还有时间,可以通过拆了小船上的一些零件救下大船,但小船却会提前沉没,船上的十个人妥妥的没救。
既如此,那拆还是不拆?
拆个鬼,反正我做不到。
显而易见的是,我做不到,但少凰与楉却是做得到的,真不愧是王,不管看着多温和,不掺人性与感情只看利益如何的权衡利弊与取舍都已是本能,不过话说回来,没这份心性这俩也当不了王。
我若是无法说服少凰,那么神界专门登记盘古世界信息的档案里必定会有不少人间界在未来被打上毁灭的封戳。
所以说,神尊你出门也就算了,怎么就不将准备做得更足点呢?不知道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盘古世界就是天翻地覆的大乱吗?
我绞尽脑汁的补全自己的想法,但换位思考,我要是少凰,我也更倾向于吃了饕鬄,这是最省事的,虽然有后遗症,但只要没到最后,天道想来也不会与少凰翻脸,尤其是如今天道也得用少凰,那就更不可能翻脸了,最大可能就是再放出一头凶兽临世(那还不如容饕鬄继续无聊抽疯呢,饕鬄玩的是人吃人的游戏,凶兽却是走哪哪灭世)。
呃,话说回来,怎么觉得自己的心态和少凰、楉其实也差不离呢?
不管了,大家都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虽然我们对轻的定义天差地别。
几乎榨干了脑汁,然而少凰始终没什么表情,而楉,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满是无语与佩服,无语于我在大白天做梦,佩服我的孜孜不倦。
我最终只能绝望道:“要不你试试啃我几口。”
我已经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呃,也不是完全没有,跟凶兽打了太多的交道,为了弄死凶兽我对凶兽做过的功课足以让我想到不少可以飞快提升少凰实力的办法,但那些办法都太过血腥残忍,而我做不到。
尘寰皱眉不悦的看着我,我解释道:“啃两口影响不大。”也不过是让我再养几十万年罢了。
少凰道:“啃两口你可及不上吃了饕鬄。”
我愣了下。“你莫不是还想整个的吃了我?”
少凰想了想,反问:“你愿意?”
我深思熟虑了一翻,道:“不愿意。”
人族于我而言和君族的意义不一样,我做不了自己跳上餐桌的牺牲,而且,就算是为了君族,我也更愿意因为技不如人而被杀,而非如同待宰羔羊般死去,那很容易生出心魔。
少凰看了看我,忽道:“你有什么计划?”
我茫然的看着少凰。
少凰叹道:“那家伙不会杀我,但它会精神虐待我。”
呃,我想起了少凰曾经提过的,她曾被神尊按着下凡历劫一千世,一千种死法,每一种都是怨气冲天的那种。
只是,我看着少凰的眼睛,表情虽无奈,但眼底却是带着笑,显然,她对神尊虽怨念满满,但骨子里却是很在意神尊的心情。
所以,这俩只究竟什么爱恨情仇才能明明心里很在意面上却搞得这么别扭?
少凰继续道:“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若是失望,原本什么打算还会是什么打算。
我说:“我会尽力。”我的办法全是我临时从脑子里挖出来的,能不能行还得靠实践以及完善,除了尽力我也不知该如何。
少凰暂时改了主意,但饕鬄还是得处置。
我不赞同饕鬄留在雪莹山庄,保不齐一个不留神就被少凰给吃了,这真不是我多想,着实是我问少凰的时候,它表示尽力,但不保证一定。
行吧,我也理解。
虽然不清楚少凰与神尊是什么情况,但明知道这位崇尚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神尊的追随者仍旧将希望放在她的身上足以说明少凰对神尊的重视,若非清楚少凰对神尊的重视,众神安敢如此下注?
很多时候,很多事并非单纯的善恶对错能够衡量。
至少,在少凰的认知里,吃掉饕鬄并不违背她的本心,哪怕如此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后果亦如此,可能是因为神尊也可能是因为整个盘古世界。
崇尚弱肉强食的王在漫长的岁月里早已被不知不觉的磨成了另一番模样,就算撇开神尊不谈,只谈众神的两种理念,若是早年的她,多半想都不想的选择饕鬄那一派,但如今的她,她只会选择神尊这一派,不是因为在意神尊,而是,她已经彻底摆脱了凶兽天性与传统古神思维逻辑的影响。
只从这方面我就挺佩服神尊的,它创造了奇迹。
只从少凰当年对待那枚用于试探自己的棋子的做法便可看出,彼时的她是一个真正的古神族之王,有着一个传统古神族之王应该有的正常三观。
言归正传,饕鬄肯定不能留在雪莹山庄,太不安全了。
可直接放了也不行。
饕鬄不是寻常神人,它也是神界理念分歧的涉及者,并且是传统派。
作者有话说:
PS,少凰是唯一贯穿山海系列所有文的配角,在不同的时期它的性格与三观都有变化,从没有理智的野兽(也不能说没有理智,但少凰最开始的时候理智就是用来捕猎的,没有任何感情,不管是谁都想吃掉,包括孟凰)一点一点的变成传统古神,又从传统古神一点一点变成一个王,再从王变成一个对万物有着仁慈之心的真正的神祇。
我个人觉得,如果写的好的话,它一路上的变化就是奇迹
打算最后一章写少凰幼生期有关的番外,那会是一个和现在的少凰天差地别的样子
第273章 第六章不妒·立场
你知道人为什么不会嫉妒吗?——庄主
饕鬄最后给放了,不过放之前我在它的心脏里动了个小手术。
饕鬄默默的看着我:“你放了什么?”
“一点小东西,从熊猫的实验里拿的。”我笑答。
饕鬄的神情,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他很想生啖了我,遗憾的是它打不过楉与阿莯,不管多么的抑郁都只能憋着。
送走饕鬄的时候我拍了拍饕鬄的脑袋。“说真的,你的情况,掺和这种事情做什么?”
讲真,我不是很明白饕鬄什么思维逻辑,它的情况,就算神尊这一派被推翻,它也不可能当权,为何还要掺和进来?须知,对于这种事,许多从大洪荒走来的神祇都是保持中立的——除非胜负将分,便是胜负将分也最多敷衍的表示知道了,随便你们,跟我没关系。
这不是胡扯,而是活到那个境界,已经没谁敢轻视它们了,哪怕是神尊也得给它们三分颜面,自然就对权力更迭没什么兴趣了。大洪荒时代结束后,那些活出境界的神人也就在盘古世界被入侵时出手过。
自然,饕鬄还没到少绾、红莲它们那种境界,但它的身份已经注定它的存在和红莲等神人一个境界,权力更迭与它无关。
不论胜负都不是既得利益者,我着实不明白饕鬄瞎掺和什么。
不是我说,天下熙熙攘攘为利而来,天下熙熙攘攘为利而去,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利字,不同的是,大部分智慧物种的利益是名利,而少部分的利是精神方面的。
比如当年盘古世界被入侵的战争,若非被入侵的是盘古世界,而少绾、红莲、焱等神皆为盘古世界的神人,覆巢之下无完卵,它们会卷进去吗?以我对它们的了解,绝对不会,哪怕生灵尽灭也不会,大不了生灵尽灭之后重新创造,又不是没创造过。
自然,世事无绝对,总有奇葩,但——
若是因着一个真正的神的素养:仁慈,泽被万物,那它就应该支持神尊的理念才对。
所以,我真的很不理解饕鬄。
饕鬄理所当然道:“神尊无道,推翻它不是应该的吗?”
神尊无道?
我不能说神尊是个好人,它收拾少凰的手段绝对不是正人君子能想出来的,正人君子被道德礼仪所束缚,而神尊,不管是从哪位神人的描述里我都没听出它有哪里是被道德礼仪给束缚了的。
我几乎是惊呆的看向阿莯与楉,我是不是应该去耳科检查一下了?
楉道:“你没听错,的确是神尊无道。”
我皱了皱眉。“神尊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楉露出了怪异之色,似是不知如何表达比较合适。
我看向阿莯。
阿莯淡淡道:“物种不同,三观不同。”
这八个字我懂,管理雪莹山庄这几年接触各种智慧物种,我的三观都不知道修修改改多少回了,但饕鬄与神尊都是古神类,什么样的差异能够让饕鬄觉得神尊无道?
我重新看向楉,觉得这个有着君王思维逻辑的家伙可能更能让我明白为什么。
楉斟酌了下,道:“我用人族的王朝打个比喻,古时候百姓用血汗供养士大夫与贵族阶层,维持后者的优渥生活与特权,如果有一日,突然出了一个奇葩,它觉得这样不好,干脆倒过来了,对士大夫与贵族阶层百般苛刻,让它们很难再剥削百姓,甚至被严苛到极致的规则所束缚。”
我问:“比如?”
“古时候,士大夫或贵族杀人,可减刑,也就是怎么都不会死,而百姓杀官员却需偿命,便是状告官员也需先滚了钉板才会有人受理。还有,士大夫与贵族皆不用缴纳税赋,更不需要服徭役,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有百姓代劳,诸如此类的特权很多,但如今,全都没了。”楉道。
我大抵听懂了。“那不是好事吗?”
楉笑了。“你可知草民二字的含义?”
草民不就是百姓的一种称呼吗?
我挺想这么说,但楉的眼神,绝对不是我理解的意思。“是什么含义?”
“草民,民如草,割了一茬亦还有一茬。”楉解释道:“你会将野草视作与自己平等的同类吗?从凡人物种的立场去看,神尊是个仁慈的神,但从神类的立场去看,它是个无道暴君,一个阻止牧人从牛羊身上挤奶剪毛的暴君。”
我皱眉:“凡人物种也是智慧生物,并非草芥。”这什么烂比喻?
饕鬄闻言冲我讥讽一笑。
我问:“你想说什么?”
饕鬄什么都没说。
楉翻译道:“它觉得和你没法沟通。”
我也觉得它没法沟通。
既然没法沟通,那怎么办?
动口不行当然是动手。
送走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饕鬄后我忽问楉:“你也赞同它的想法吗?”
楉微默。“据我所知,人族古时候的律法里明文规定奴隶社会地位等同于牲畜,但实际上,人是不如牲畜的,因为购买牛马需要很多钱,不论是灾年还是丰年,而奴隶的话,丰年时价格会稍微好一些,灾年时一个奴隶只需要一袋米即可。”
我茫然。“这和我们在讨论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楉道:“关系很大,你有没有想过为何现代没有,至少明面上规定奴隶不是人,只是个东西的法律了?”
这是社会学问题吧?
然而,瞅了瞅楉认真的样子,我还是认真回道:“古时人民被束缚于土地之上,牛马是耕种的重要工具,因而牛马比人民值钱。但进入现代后大部分人族都已摆脱了土地的束缚,牛马的价值被削弱,而人的价值因着发展而增加了,自然人比牛马值钱。”
楉点头。“时代变了,人族从封/建时代跳入了现代,挣脱了原本的王朝更迭怪圈,所以很多东西都变了。”
我思考了片刻。“你是想说时代变了?”
楉点头。“若我生于神尊上位之前的时代,我会认可饕鬄的理念,但神尊已上位,它的理念已在盘古世界蔓延开来,如同幼苗长成参天大树,又演化为森林。”
我懂了。“顺应时代。”
楉点头。“不论是什么种族,唯有顺应时代的潮流方能亘古绵延。”
我忽然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跟楉讨论这种问题简直是比和饕鬄聊三观更蛋/疼的事,这两只虽然是一个族类,但一个是朽木,另一个则是水,都是人才。
良善与平等的这两种观念从不存在这两只的三观里,唔,也不能说完全不存在,对于和自己同一阶层的神类,我相信不论是饕鬄还是楉都会给予善良与尊重,以及礼貌(唔,楉算奇葩吧,它对待龙类后裔与一些很有价值的凡人物种个体甭管是否神类都会给予礼貌与尊重),但对于与自己不同阶层的凡人物种,饕鬄也就算了,它都搞出了人吃人的游戏,自然不用指望了,至于楉,它虽然也很有礼貌,但那是因为受到的良好教养与经年养成的礼貌习惯,骨子里却是轻视的,更令人无语的是,它的那种轻视还不是故意的,纯粹是下意识,它自己都没意识到。
众生生而不平等。
哪怕是如今,楉的骨子里也认可这一思维逻辑。
当然,我也认可,可纵然都是认可,认可的缘由也是不同的。
天道很公平,也很不公平,它的公平就是对谁都不公平。
人类说天道对自己很不公平,它给了古神类那么多,却吝啬于给予自己什么,但事实上人类拥有很多。与熊猫曾经遇到的那支人族分支相比,地球上的人族简直幸运到爆表,至少没诞生在世界的自然寿命即将走到尽头时,刚飞出恒星系就悲剧的看到了正在坍塌的世界。与古神类相比,人类堪称弹簧,哪怕人口锐减九成以上,最多几百年就能恢复原本的数量,而古神类不提这个伤心事了。
这是我的看法,楉却不是,它的思维逻辑仍旧是传统的高低贵贱之别,却又不完全是,感觉就像是夹心饼干里的芯子,它认可神类高贵,凡人物种卑贱的理念,但它又同时承认凡人物种拥有很强大的力量(蚂蚁再弱小,数量够庞大也照样能咬死象),更令人无语的是,它所拥有的力量与地位都足以支撑它的三观。
瞧出了时代在改变,为了族群,楉会顺应时势做出对自身最有利的改变,但这种改变是为了利用凡人物种的力量,更好的为自己的族群获取利益,绝非真的觉得凡人物种和自己的族群平等。
虽然更喜欢少凰那种我的族群进化得更快,但若是停止进步很容易就会被超越的狼与羊食物链逻辑,但也不讨厌楉的思维逻辑,它够坦诚,相处之时也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至少我没觉得不舒服,而青蛟(龙裔)以及山庄里的人(有价值)都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送走了饕鬄,辜小哥颤巍巍的来找我。
看着这家伙惊魂未定的模样,我犹豫了下,问:“要不放你两天假公费出去旅游散散心?”
辜小哥闻言摇了摇头,顿了顿,又道:“你把旅游费给我就行了,不出门我也能调节好,不过你既然说了放假,那这两天就得另算加班费。”
我:“”
辜小哥继续道:“还有,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劳工合同需要改改。”
我挑眉。“哪里需要改了?”除了工作需要时必须随叫随到,那份劳工合同可以说方方面面都是优渥。
辜小哥道:“我之前没有想到你们真的能让我死了还能活过来继续工作。”
我默了一秒钟。“那你原本想的什么?”
辜小哥解释道:“我原本以为我最多给你工作个几十年,也可能运气不好,工作几年就挂了,但现在,按着咱们之前签的劳工合同,我得做到地老天荒。”
我点头,然后问:“所以?”
辜小哥终于说到了重点:“我们觉得我们需要重新谈谈酬劳的问题。”
我:“”
我深以为,姑获鸟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只怕就是养出了一只辜小哥,天底下所有家长都得羡慕她,为了钱能把自己的永生永世给卖了,而且每个月的工资和赚的外快除了一些必须的开销,都是给孤儿院。孝子贤孙也没这么孝顺的,辜小哥就做到了。
不过,也能理解,姑获鸟养幼崽真的非常与众不同,确切说是与人类不同。若是让少凰或楉去看的话,这两位未必能看出姑获鸟经营孤儿院的方式多奇葩,在古神类的认知里,确保每只幼崽(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在拥有独立捕猎的能力前能够吃饱并且学到足够的生存知识是每个成年族人的基本责任(这也是少凰会因为神女的事而愤怒的因素,因为它对神女有责任)。
姑获鸟养幼崽亦如此,确保孩子少则一日多则两日有一顿能够管饱的肉食吃(幼崽在长身体,短了什么都不能短了吃食),除了吃,还要保证每只幼崽都能有学到知识,因此每个到了学龄的幼崽都会被她送去读书,只要成绩出色,那么她会让幼崽一直读下去。没到上学年纪的幼崽,正常的人家一般是送幼儿园,但孤儿院没那操作也没那钱,姑获鸟干脆弄了大量的童话书回去弄了个小图书室让幼崽看书。
这里得感谢少凰和小姑姑的贡献,小姑姑母爱爆棚的怕少凰输在起跑线,给她买了一屋子的益智与启蒙的童话书。
自然,结果是众所周知的。
少凰不仅将小姑姑那颗想要给幼崽讲童话故事的心给打击得够呛,还自己拿笔在童话书里写了一堆注释,而经过它注释的童话书也完成了从温情脉脉到暗黑的蜕变,这也就是姑获鸟没钱,以及做为妖类它对人类的一些思维逻辑不是那么了解,没觉得那些注释多么的奇葩,不然还真不一定会带回去。
真要说起来,姑获鸟花钱其实也挺省的,它也就在给幼崽吃肉和给幼崽读书这两方面很大方。别的地方辜小哥身上的衣服补丁无数,要不是姑获鸟的手艺足够好,每次打补丁时都特别将缝合的地方绣上了精致的纹饰,使得衣服的逼格一下子上升了好几个层次,那辜小哥身上的衣服简直不能穿。
我去孤儿院看过,姑获鸟除了自己绣东西,也教幼崽们如何在衣服破了时将补丁绣的精致好看。
最让我佩服的是,为了省钱,每个孩子在学校的午餐都是自备的便当外,它还买了织机和缝纫机,买了线回来,教幼崽怎么织布,以及怎么裁剪衣服(比去商场买衣服更省钱)。
照这么个养法,姑获鸟不应该缺钱?
虽然幼崽多,但它自己刺绣赚的钱和辜小哥的公子加外快养活几千只幼崽都够了。
正常情况下是不应该缺,但这年头会被遗弃的幼崽都是什么样的?主要分两种,一种是女孩,另一种是残疾,前者还算不错的,只要被遗弃后及时被人发现就没事,但老实说,很多幼崽被遗弃后最严重的不是心理问题,而是被发现得太晚,以至于身体或饿或冻得需要送医急救还不保证不落下后遗症。
说到这也就不难知道,姑获鸟养的幼崽以身体有问题的居多。
而从辜小哥原本也有身体问题如今却被治好(很难看出来这个活蹦乱跳的钻钱眼里的家伙曾动过若干次大手术)可以看出,姑获鸟会尽己所能的治好每只幼崽。
吃药花钱,动手术更花钱,姑获鸟的大部分积蓄都是送了医院。
唔,现在还算好些了,熊猫似乎对人类的疾病有兴趣,在研究丧尸病毒之余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人类的各类疾病,姑获鸟养的那些身体有毛病的幼崽是它的主要实验对像(在它抓回来的“小白鼠”身上进行了第一轮实验确定了没什么大的副作用,比如死不了人后再用幼崽们进行第二轮实验)。
虽然初衷未必是出于好心,但熊猫的确给姑获鸟省了很多开销。
比如那些因为被发现得有些迟而落下了问题的幼崽,熊猫开个方子,再定期复诊个一年半载就能解决,时间虽长却胜过去医院烧钱——熊猫开的多为中药方,姑获鸟干脆自己在孤儿院开了两块地种植草药,连药材费都给省了。
就算是暂时治不了的,也不是完全治不了,仙丹一出就没什么毛病是解决不了的,但熊猫想挑战自我,不想用仙丹,想利用地球上现有的资源来寻找物美价廉的治疗方案,值得一提的是,它列的目标疾病里不乏现在都还是不治之症的,不仅想找到治疗方案,还想物美价廉,讲真,它要不是证的医道,我第一反应差点就是劝它吃药了。
虽如此,比起现代对于不治之症只能目送病人去死不同,熊猫多半还能炼制出稳定病情的药来,还是挺不错的。
一些现有医学能够解决的疾病熊猫就没多少挑战兴趣了,而它没兴趣,姑获鸟也不敢找它谈谈,都是送幼崽去医院通过现代医学治疗(主要手段是动手术,一场又一场,看得我都替那些幼崽疼)。
这种情况下,随着孤儿院的幼崽日益增多,姑获鸟的财政就没哪个月不是赤字,一起的还有辜小哥的财政。
只是,理解归理解,可真的没想到辜小哥能因此做到这份上,你说你明明因为今儿死了又活的时吓得现在都还在哆嗦,怎么就还能顶着这么个状态来找我谈酬劳问题?
本来不想理会这家伙的无理取闹,然而瞧着辜小哥的模样,我又有些心软了,不管是因为什么,能够坚持至此也挺不容易的。“为何不辞职?”
辜小哥奇道:“我签的合同不是终生的吗?”
倒也是,终生的,即意味着他得干这份工作一直到死,只是之前他以为所谓终生最多百年,而我,也没想那么多,但这一次,现实已经证实了,真按着合同来,辜小哥得永生永世给我打工了。
我说:“我给你个辞职的机会。”
辜小哥摇头。“不必。”
我挑眉。“你不怕?”
辜小哥道:“你提一提我的工资我就不怕了。”
我:“”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我最后还是给辜小哥涨了工资,涨了两成,并且以后他干得好的话还会涨,辜小哥一听立刻就精神抖擞了起来,与方才惊魂未定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什么都不想说,辜小哥却还有话说。“对了,青蛟那里转来一个它解决不了的生意,客人明日应该就会到,你明天别走啊。”
我道:“就算我走了山庄里也还有别的人。”
“我不是怕客人被冷落,我是怕它有个三长两短。”
虽然我很想说在熊猫入定的如今,只要客人不作死就不可能有什么三长两短,但考虑了下雪莹山庄的情况,还是算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我对青蛟也解决不了的生意也挺有兴趣的。
山庄的事情解决,客人又还要明天才到,我便抱着少凰回小姑姑家看了看情况,高岚的案子很顺利,《未成年保护法》虽然荒唐了些,但真的是个好东西,甭管你是故意杀人还是失手杀人都不犯法,高岚无罪释放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少凰对此很是无语。“不论过去多少年,我永远都佩服人族的脑洞。”
我说:“若是你,只怕那三个人一个都活不了。”
高岚这是失手杀人要无罪释放尚且这么麻烦,若是少凰,那过程走起来更麻烦,因为她若杀人必定是蓄意杀人。
不过,威胁到少凰头上,那就等同于肥羊突发奇想去找狼收保护费,结局毫无悬念之余也会让人惊叹那只羊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那是自然。”
我说:“杀人犯法的,蓄意杀人罪上加罪。”
少凰不以为然。“先撩者贱,被吃亦是天理。”
那是你的天理,好吧,也是神界的天理,但不是人类社会的天理。我如此腹诽,却也只是腹诽,经过饕鬄与楉的事,我算是明白了,物种不同三观不同悬殊起来,真的很难言,更别说我自身也是赞同少凰的思维逻辑的。
大洪荒时代没人敢收我的保护费。
在雷泽界时老娘教育我,若异族勒索我向收保护费,在自保之余杀了勒索我的人,若是没那个能力就回家找大人去杀;若是同类,抓起来捆到族里的大广场上击鼓再喊出熊孩子的爹妈,看它爹妈怎么活活将熊孩子打成残废。
作者有话说:
这里提一下神界的纷争,古代神族的理念是高低贵贱等级森严的路线,它们有天然的优势,因此这种制度维持了很多个元会,不论王权怎样更替都不过是换了一个神当天帝,而奴隶永远都是奴隶。正常情况下,这种制度会一直延续到地老天荒,世界末日,神族有那个能力,凡人物种很难和它们抗衡。
但,神族出了个奇葩,也就是神尊,另类应该是为世所不容的,奈何它的武力值天下第一,于是按着当时的规则,强者的意志即法则,它的奇葩理念有了化为现实的土壤,但这种建立在强者意志上的理念如同空中楼阁,脆弱的不堪一击,只要神尊死了或改主意了它就完蛋了。
众神懂这一点,而时光与权力最神奇,因此它们刚开始是选择等待神尊幡然醒悟的那一日。
只是,它们懂了,别人也懂,比如无悔。无悔通过干掉王族所有纯血得以上位,但它不可能干掉种族里所有纯血,一来做不到,二来那么做的话种族就完了。于是乎它成了暴君,用最残酷的丛林法则为混血种培养出了足够的强者,质量赶不上,数量赶上,看纯血种有没有同归于尽的决心,答案自然是没有的,因此龙族的王位在纯血与混血重交替。
虽然无悔自身因为出头鸟和步子迈得太大而众叛亲离被杀,但龙族内部的局势已然无法改变,这件事向古代神族敲响了警钟,于它们而言神尊必须在局势彻底糜烂之前死掉,神尊也清楚这一点,因此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留了个后手――少凰。
楉因为出身的关系属于那种有着贵族的身份却过着如平民般拮据生活的夹缝者,只要没有被贵族阶层的繁华迷了眼,那么它就必定是最清楚这场千万年的争斗中神类与凡人变化的人,比身居高位的神尊更清楚,这也注定它的家族与少凰有着一言难尽的恩怨以及自己是古神类它仍旧会站少凰这边的原因――识时务者为俊杰,节操是什么?能吃吗?
第274章 第六章不妒·奇葩
我又去找了青蛟,接过了他觉得棘手的案子。
一看青蛟写的文言文版本的报告,我这才明白这案子的确棘手,却不是棘手在对方太难对付,事实上,那就是个普通人,青蛟一指头就能摁死。
让青蛟觉得棘手,或者说头疼的是,他愣是没弄明白这什么情况,
看了青蛟的报告,我心里大抵有了三分猜测,不过更具体的还得将当事人和涉及的人一个个都见一面。
当事人是位家庭主妇。
也因着对方的这种身份,青蛟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对方就是太闲了所以产生了幻觉,直白一点就是青蛟觉得对方闲的蛋疼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我看到报告上最开始的评价时忍不住对青蛟说:“你这也太歧视了吧?”
“闲极无聊没事找事是智慧物种的天性。”青蛟理所当然道。
我想了想,问青蛟:“你为什么会歧视家庭主妇?”
青蛟反问我:“你见过蛟类里有家庭主妇吗?”
我见过的蛟类不多,不过有个什么都喜欢研究的老爹,而他的研究对象里有关于不同智慧物种的习性如何,其中便有蛟类。我回想了下,好吧,别说蛟类,便是龙类也没家庭主妇。
蛟类大多散居,当然,也有聚居的,但不管是散居的还是聚居的都是夫妻双方一起捕猎一起抚养幼崽,老爹曾观察过一对蛟类夫妻的作息与习惯。
有时夫妻合作捕猎,更多时候是分头去捕猎,若是前者,就带着幼崽一起去,若是后者则是随便哪个带着幼崽出门捕猎,捕猎时也教导幼崽如何捕猎。自然,也有时候会将幼崽留在巢穴里,有时会留个人在家照顾幼崽,也有时会不留,全职家庭主妇,不存在的。
蛟龙之属食量巨大,若是夫妻里有个当全职的家庭主妇或煮夫,全家饿死是迟早的事,也不利于幼崽成长,很多生存技能是在温暖安全的巢穴里学不会的,必须去巢穴之外的危险世界才行。蛟龙可没有养幼崽到死的习性,幼崽即将成年时不管乐不乐意都会被父母踢出温暖安全的巢穴,若是没有足够的缘分,估计有生之年都不会再见。
综合蛟龙之属的这种生活习性,也不难理解青蛟为何会歧视家庭主妇了,因为它的认知让他无法理解这种存在的意义,而且,家庭主妇也意味着将自己的人生交给另一个人,任人宰杀,更不符合它的三观。除非打不过,因而只能服从强者,否则青蛟更愿意杀掉任何试图主宰它蛟生的人。
还是那句话,物种不同,三观不同。
这大概也就是六娘在人类里嫁不出去,但遇到青蛟后却嫁了出去的原因,她估计也看出了青蛟在这方面与人类的观念至少十万八千里的差距,既然不会影响自己的理想,自己又恰好喜欢,为何不嫁?
以上是我见到当事人之前的想法,见到当事人后我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大抵将青蛟想得太偏激了,这位当事人,的确很有看心理医生的必要啊。
原因?
这里提一下当事人的情况,人类女性,年纪约莫四十几岁,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疲惫加怯懦,但我敏锐的直觉却告诉我,这女人身上的负面情绪值如果能测量的话,一定很高。
我差点就脱口建议夫人去看看心理医生了,负面情绪至此,目测离崩溃的距离不过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的距离。
与这位夫人的谈话结束得很快,对方身上那股子压抑的气息太令我不舒服了。
原谅我,生于雷泽界,长于雷泽界,后来来到人间界,最开始打交道的以学生、警察、犯罪者为主,后来更是升级为各路妖魔鬼怪,单纯的有之,凶残的有之,奇葩的有之,抑郁的也有,比如少凰,它在雪域时抑郁过,可惜就一秒钟。
综上所述,我真的很难喜欢这位夫人,哪怕她也挺可怜的,但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一个人的感觉。
用最短的时间核实了报告上的信息,还进行了一些补全。
这位贵妇人已婚,结婚对像是少女时的初恋。
挺少见的,初恋很少有走入婚姻殿堂的。
不过,这位贵妇人的经历也诠释了一个道理:就算有走入婚姻殿堂的,也不一定就会过得好。
贵妇人的老公出轨了,这算不得稀奇事,按着人族的思维逻辑,男人发达后很少会有出轨的,出轨很正常,不出轨才有问题。
虽然我始终无法理解,觉得腻味了想换口味为什么不先离婚?恢复了单身自然想怎么玩都行,为什么一定要在非单身时才去玩?
这大概也是我不管有没有恢复记忆都始终对人族没什么认同感,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个君族人的原因,三观差异太大,大到已经让我无视自身一半的人类血统发自肺腑的说自己与人类不是一个物种的程度(反正良心一点都不痛)。
贵妇人最痛苦的事应该不是丈夫出轨了这个问题,而是丈夫出轨了还有了孩子。
小三想子凭母贵的上位,但金主显然没有离婚的打算,上不了位,小三很现实的将孩子卖了个好价钱(话说回来,小三比原配长脑子多了,知道渣男什么德行,也知道怎样对自己最有利)。
只是,对于任何一个原配而言,这都是一件相当恶心的事。
附注(画重点),人类原配,不包括非人生物。
比如龙族,有次中秋吃月饼的时候楉思念起家人我才知道,她有同父异母的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一个同父同母姐姐、一个同父同母的弟弟、以及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与弟弟,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也还可以,有特别亲密的,也有一般的,但关系恶劣的却是一个都没有,都觉得对方是自己的至亲手足。
不管是楉的父亲还是母亲都没觉得对方和别的异性生的孩子恶心,也很赞同和鼓励幼崽们一起玩。
唔,觉得奇葩圣母圣父?
不奇葩圣母也不圣父,楉的父母经常干架,只是这两位都很理智,不让夫妻之间的感情问题影响到幼崽,夫妻之间的问题那就夫妻俩之间解决。
值得一提的是楉思念的只有自己的兄弟姐妹,没有父母,她这样,我估计她的兄弟姐妹也好不到哪去。
从人类的思维逻辑来看,那对夫妻在教养孩子方面算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幼崽离家那么久,完全没想起他们,更别提孝顺父母了;从古神类的思维逻辑来看,这两位虽然感情和婚姻一塌糊涂,但子女教育方面却是堪称楷模,足以列入教科书的楷模(不是夸张,真的写进了龙族的小学教科书)。
显而易见的是,贵妇人和他男人显然没楉的父母那么明智和长脑子,知道怎么正确健康的养幼崽——没毛病,反正我是觉得楉的父母将楉养得很好,她生存技能满点,且心理很健康,一点家庭方面的阴影都没有,这样的父母难道不够好吗?
贵妇人恶心私生子,她所出的嫡子也同样很恶心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兄弟俩之间的关系极度恶劣。
虽然嫡子年纪大,但大部分情况下吃亏的都是嫡子。
原因?
私生子就一个人,年纪又小,每次吃了亏后就去找渣男,不管是出于为人父的责任还是对弱者的怜悯,渣男都毫无悬念的站在了私生子一方,于是乎每次嫡子欺负了私生子、然后被亲爹惩罚,周而复始,恶性循环,没完没了。
按着正常思路发展下去,这兄弟俩应该会一直斗下去,成年后再上演争家产的大戏,然后成王败寇,从而为这场手足凶残的悲剧画上句号。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在嫡子十五岁时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原本的他,厌恶私生子,气愤亲爹对私生子的疼爱,心疼自己的母亲,而十五岁之后的他,对母亲的自哀自怨唯有满满的不耐烦,每次一看到亲娘就下意识的避开。对待私生子也不再针对,而是和睦相处,亲爹疼爱私生子他也不再嫉妒,非常的平常心。
也正是核实了嫡子十五岁前后宛若精/分般的变化我才没真的觉得这位贵妇人不仅需要去看心理医生,还可能需要去精神病院预定一张病床。
人有变化很正常,死人才会一直不变。
变化巨大也可以理解,这种事我就见过不少,比如辜小哥,原本是无神论者,但亲眼见证了一大堆妖魔鬼怪后三观灾后重建后的他与之前信仰唯物主义世界观的他不可谓不判若两人。
可是,青蛟查了下,那个嫡子十五岁时的生活都很正常,呃,也不能说完全正常,那样的家庭情况,我光是听了都觉得乌烟瘴气,不过那样的生活都已经好多年了,也算不上什么巨大变化,综合分析,那段时间一点足以让他的三观崩溃且灾后重建的事都没有。
总不至于真的是有潜伏性/精神病,然后十五岁那年精神病发作,精/分了吧?
青蛟曾去见过那位嫡子,判断是正常,但仔细观察了后又觉得不正常,这家伙身上似乎有些怪异,仿佛有妖气残留,应是很多年前的残留,这让青蛟觉得很不可思异,妖气残留一般来说最多一个星期就会不存在,这种仿佛多年前的残留的现像是什么情况?
青蛟原以为是嫡子身上有什么和妖怪有关的东西,但找流氓将嫡子盖了麻袋,身上所有东西都给抢了后挨个检查,什么发现都没有,这也是青蛟会向总部求助的原因,明明很确定对方身上有问题愣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青蛟觉得很稀奇,却也实在无能为力。
我决定去见见那位嫡子。
乌烟瘴气的家庭环境对幼崽一生的影响很大,这种本来是享尽所有宠爱的独子突然发现自己不是独子了,原本因为工作忙碌而很少陪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疼爱转移给了另一个人,对于幼崽的伤害很大。若是同母倒也罢了,因着是一天天看着亲妈的肚子一点一点大起来,然后生出只皱皮猴子,漫长的时间足以让大部分孩子都调整过来,有的还会期待起新生儿的降生,再之后是看着猴子一点一点的长大,很难不产生感情,就算有影响,最终也会消弭干净。但这位,他比较悲剧,他有弟弟了,但那个弟弟不是他看着亲妈的肚子一天天打起来生出只猴子再一天天看着猴子长大的弟弟,而是他老子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带回来的私生子,带回去的时候都五岁了,就算是圣人也会对此接受无能。
这种环境,很多人都会选择自暴自弃,可着劲的作,将自己的一生都给毁掉,最终被私生子抢了家业,然后当一个私生子吃肉,自己喝汤的纨绔子弟,若是关系实在恶劣,那亲爹死后连汤都喝不上也不足为奇。
这位却没将自己给作得废掉,而是认认真真的学习,一点都没因为私生子弟弟的存在与优秀而产生什么心理问题。
心理素质很强大嘛。
正常吗?
我觉得不正常。
那可是标准的正常人类,不是我这种生长于母系氏族环境从来就没觉得异父异母兄弟姐妹有什么问题的非人,也不是楉那种只要有血缘关系,甭管是婚生子还是私生子都是至亲手足的古神类。在一个正常的人类看来,私生子与婚生子属于天敌,这也没毛病,人族那一辈子只能结一次婚的婚姻观念与幼崽属于家长私产的价值观决定了这一点。
没毛病,前者造就大部分人族幼崽天然厌恶非同父同母的手足,后者,少凰两岁多点时过年就被亲戚给逗着喝酒过,当然,她没喝,并且给了亲戚一个教训,让人进医院躺了一个月,事后我觉得她过分了,亲戚根本没恶意,只是逗着它玩而已,她反问我还记不记得她的年纪和身体情况,我说记得,反问她又问我,你会逗我这个年纪的幼崽喝酒吗?我的答案当然是不会,这么丁点大的幼崽喂果汁就够了,喂酒是想谋杀呢?
我现在都还记得少凰当时的话:他没有恶意,但他也没将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这具躯体的父母的私产,碰一下亲朋好友的私产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没出什么大问题就行。
没人能保证给两岁多点的幼崽喂酒不会出问题,却也都觉得,一点点酒而已,能出什么事?而真的出了事时,那就真的是大事。
大人酒精中毒最多急救加住院的问题,小孩子酒精中毒,大部分可以准备后事了。
人族的父母与幼崽之间的关系是畸形的,彼时,我读懂了少凰的眼神。
呃,好吧,我也赞同这一点,虽然老娘没少抽我,但她对我的要求也不过是有独立生存的能力,至于有了生存能力后是生存的好还是不好,那是我自己的事,不是她的责任,她对我的责任就是教养我到成年,让我成年后拥有自保与独立生存的能力,然后就谁对谁都没有责任与义务了。
虽如此,我也没法说人族这种在我眼里等于畸形的关系有什么不对。
物种不同,发展不同,三观亦不同。
人族不是君族,君族拥有漫长的生命与只要不是快死了始终生龙活虎的体魄,幼崽若是跟父母说以后我养你们(赤/裸裸的表示父母很没用,还是当着父母的面如此表示)给你们送终(诅咒父母去死)妥妥的要挨揍。人族会老,而老迈之后便无法再自己养自己,得靠子女来赡养。为了让自己老无所依,或者说,因为不信任自己的子女,为了保障自己晚年的生活,人族的父母潜意识里将子女当成了私产,要求子女孝顺,要乖要听话,要知道父母养你很不容易,你以后一定要对父母百依百顺(话说回来,妈宝男就是这么养出来的吧?)。
父母潜意识里对子女充满了不信任与功利性,子女潜意识里又如何呢?反正别指望它们的潜意识里真的孝顺到没有脑子。
付出了,自然要获取回报。
人族的家庭关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子女要孝顺父母,父母的家产要留给子女。
当亲情掺杂了利益,它也就很难真正的纯粹了。
你说我和楉就对父母没利益诉求?
还真没有,我不曾想过继承父母的任何东西,楉亦然。我们和父母之间谁熬死谁真说不准举个例子吧,你老子是王,你是它的王储,拥有王位的继承权,但不论是你还是你老子都是长生不死的物种,只要不被人砍下头颅就能活到地老天荒,你觉得这个王储当起来会感觉如何?
别人我不好说,但如果是我的话,我宁可自己去建立个新的国度当开国之君。
唔,思及此,莫名的同情少凰的子嗣,这家伙当年被逼婚纯粹是因为她之前的王全都不得好死,上层也怕她步了前几任的后尘,因此才希望她留个后以防万一,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制造了个子嗣,然后少凰千万年前是南明的王,现在还是南明的王,王储千万年前是王储,千万年后不是了,据熊猫曾言,少凰的子嗣当了五十万年的王储后便抓了堂兄的子嗣接替自己的王储之位,然后自己跑去了盘古世界之外的一个世界开荒,当了那个世界的老大。
问堂兄的子嗣?
那只小凤凰用交/合之气造了自己的第一只幼崽,那只幼崽才生下来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接了它爹的班。
古神类和君族的婚姻家庭观念是构建在自身漫长的生命之上的,因此没有赡养老父母(会挨揍)给老父母送终(会被打死)的观念,没有了利益关系,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起来。
人族在这方面的确畸形,但你也不能说有问题。
好比古时候的人族以宗族为核心生活,不乏在一些家庭失去了青壮后,宗族会故意逼死其留下的孤儿寡母,然后分其屋舍田地。
你没法昧着良心说它是对的,但你也没法否认这种吃绝户的方法保证了资源匮乏的古代更多人得以活下去,也正因为这份土壤,吃绝户才能够绵延不绝。
扯远了,继续原来的话题。
人族一直以来的家庭观念始终有着肥沃的土壤与肥料浇灌,我不认为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人会有我和楉那绝对迥异于人族的三观。
就算嫡子的心理素质好,它的三观也注定它也不可能对私生子弟弟的存在一定心理问题都没有,不管是谁碰上这种事都应该有心理问题,区别是严重与否。
我去见了那位嫡子。
非常正常,正常的不正常。
虽然才二十出头,但已经开始接触其父的公司生意,并且是从底层做起,一路爬到了高层,很多人都看好他继承家业。很多人,不是所有人,原因?自然是因为不一定就是他继承家业,因为他弟也挺聪明的,并且根据老总的意思,过段时间也会进公司,听那位老总的意思,他显然是希望嫡子与私生子兄友弟恭、齐心合力发展公司(话说,我始终无法理解他怎么会有这么背离现实土壤的想法,看着也不像智障啊?)。
我也没看出来他这是什么情况,又跟踪他两日,完全确定了一件事,这位嫡子不论是父母还是对弟弟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
他与父母相处时的冷淡,连与陌生人相处还不如。
若他天性冷淡倒也罢了,偏偏不是,当了两天的跟踪狂自然也看到了他与朋友以及恋人是怎么相处的。
对待朋友,这位主非常大方开朗,知情识趣。
与恋人相处时,妈哒,这家伙每天开车穿过半个城市就为了给恋人买她最喜欢吃的一家店铺的早餐,追得没想到他一下子跑那么远的我差点断气。
得亏我算半单身,不然这把狗粮塞得相信让看到的单身汪会非常想要化身FFF团。
这么一个待朋友真诚又会呵护女友的男人哪里不正常了?
很不正常啊。
本来我还不是那么确定的。
但在第二日时他那位很快就要进入公司实习的弟弟因为车祸而亡后我便确定了。
车祸虽是人祸,但属于无法预测的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哪天走在马路上就碰上一只酒驾的司机。
嫡子能保证,他保证了他弟弟碰上酒驾的司机,然后因为车祸离世。
这一点让我惊呆了,打他十五岁后,他不就对他弟的各种炫耀与争宠无动于衷了吗?完全当他弟不存在,怎么今儿就突然留意起了他弟,并且一出手就是如此杀招?
我在他弟的亡魂身上得到了答案。
他爹年纪大了,早年时太过辛劳,后来发达起来又不好好保养,小三小四的玩得嗨翻天长命百岁不用指望了,剩下的时间,数着日子过吧。
为了防止死后两个儿子争家产闹起来,他干脆一开始就立了遗嘱,这样以后兄弟俩也没法争。
总体来说,他分得很公允,长子得到的以股份为主,次子得到的以不动产为主,若折算价值,两个人得到的不分伯仲。
我估摸着,渣男应该很自得,觉得自己对两个儿子很公允,手心手背都兼顾到了。
可惜那份自得没维持太久,前脚立了遗嘱,后脚次子就挂了,只要智商在水平线以上都能猜到那是否真的意外,若非意外又是谁干的。
可就算猜到了又如何?
长子完全不在乎亲爹会不会被气死,反正他亲得被气进医院急救他不仅看都没去看一眼,反而趁着这个机会将公司的话语权完全掌控在了自己的手里,看他的麻利程度,我觉得,他可能从进公司实习的第一天就在为这一日做准备了。
解决了公司的事,这位嫡子又麻利的收拾了自己所有的东西搬去了女友家同居,留下一句:除非爸妈你俩全死了要我准备白事,否则别找我,若只是死了一个,那就另一个人辛苦点操持白事吧,我没空。
得,这下亲妈也气进医院了。
我是在他亲妈住院的第二天去汇报情况和退款的,找他亲妈之前还顺便找他亲爸核实了下情况。
“类?那是什么?”短短几日便仿佛老了十岁的贵妇人精神恍惚的看着我。
我将路上买的山海经翻到相关的那一页再递给贵妇人。“亶爰之山,多水,无草木,不可以上。有兽焉,其状如狸而有髦,其名曰类,自
为牝牡,食者不妒,不知道夫人是如何理解不妒这两个字的?”
贵妇人茫然的看着我。“不妒不就是不嫉妒的意思吗?”
“那为什么不会嫉妒呢?”我问。
贵妇人露出了些许不耐之色,但还是忍住了,估计是考虑到我的职业问题。“自然是善良大方的意思。”
我:“”物种不同,三观代沟太大让我绝望,还能不能沟通了?
我的神情太过明显,贵妇人怔了下。“难道不是吗?”
我说:“当然,嫉妒是智慧物种的天性,一个人若是不嫉妒,只能说明无情,因为无情所有无所求,而无所求自然不妒。”
贵妇人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我叹道:“你难道没发现你儿子对你对你丈夫以及私生子弟弟都没有任何亲情吗?”
因为没有了亲情,不再爱自己的母亲,更不再心疼母亲的遭遇,所以对于自哀自怨的母亲不耐,只因厌烦母亲身上浓烈的负面情绪;不再爱自己的父亲,对他没有了任何期待,当他是陌生人,谁会嫉妒一个陌生人宠爱一个私生子?无视私生子的炫耀与争宠亦如此,只因不相干,而不相干自然不妒。
贵妇人道:“我儿子从不在外面乱吃东西。”
我说:“是你隔壁病房的那位给他吃的。”隔壁住的正好是渣男,一位很有创意的渣男。
嫡子十五岁时兄弟俩的矛盾愈来愈深,几乎势同水火,然而就是这样了,渣男也没放弃让两个儿子兄友弟恭的妄想。竟然寻来了一片类肉,觉得大儿子吃了类肉不再嫉妒小儿子(话说原来他还知道大儿子为什么总是找小儿子麻烦啊)自然就能与小儿子友好相处。
好吧,如果完全不在意的无视也算友好相处的话,那么两兄弟的确友好相处了。
算上靁的那一世,活了千万年,我头回知道,这世间竟有脑回路这般神奇的父亲,好一株旷世奇葩。
这单生意最后黄了。
原因?
那位嫡子类肉吃进肚子里早就消化干净了,除非杀了他让他重新投胎,否则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拥有亲情。
青蛟得知结果时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那个男人疯了吧?”
我不解:“说他异想天开很正常,但疯了?夸张了些吧?”
青蛟认真道:“没夸张,一个人没有亲情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说:“能眼都不眨一下的在利益需要时杀了自己的亲人,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在利益需要时不少人族都会选择杀了自己的亲人。”历史上各个朝代每一次皇权更替时一桩桩一件件的杀戮我觉得人族对这种事司空见惯。
青蛟无语的看了我一眼,道:“虽然我儿子成年后我会将他踢出家门让他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不再理会他是磕着了还是碰着了,但在它未成年前我会我所有的力量哪怕是我的生命去保护他,用心的教导他生存的技能,因为我爱他。”
我懂了。“渣男这是将自己的下下一代给坑死了啊。”
第275章 第七章出游·神
高岚无罪释放。
小姑姑和姑丈给她弄了火盆加柚子叶泡水去晦气,高岚几乎哭笑不得的进得门,但再哭笑不得也得跨。
只是,虽无罪释放,虽按着传统去了晦气,但高岚回家后还是不可避免的出了问题。
首先,她暂时不用读书了,虽然是为了保护同学而失手打死了人,也无罪释放了,但不管怎样都是打死了人,她还官司缠身的时候学校就将她给退学了,在找到新的学校之前她不用上学。
其次,对于旁人而言杀人后能够无罪释放无疑是一种可能激发他们趁着自己年纪还没到,趁年少多杀几个人,更酷一些的犯罪行为,非胡扯,而是以前在警察局工作时我真见过这样的奇葩。青少年犯罪事件越来越多,而犯罪者不是我说,就没几个是心理健康的。其中很多都无罪释放,原因自然是未成年保护法,不少青少年犯罪者,我见了第一次往往要不了多久就能见第二次、第三次,只因他们觉得杀人放火很酷,反正有杀人执照不犯法,若不多杀几个岂不亏本?
那些奇葩,只一面就让我觉得,这代沟不用平了,让我杀了他们吧。
高岚自然不是那样的奇葩,杀了人对她的精神影响不小。
最重要的是,我记得她多年前与我说起她长大后想当一名刑警时的语气,那么的向往,那么的真挚,而现在,她的档案里有杀人的案底,刑警这行业显然对她永远的关上了大门。
第一个精神问题都不用请心理医生,少凰一番谈话就解决了她的心理问题。
“你知道我第一次杀人是因为什么吗?”
高岚摇头。
少凰说:“我很饿,饥肠辘辘,再找不到吃的我就会饿死。”
高岚愣住。
少凰继续道:“我杀了自己出壳后遇到的第三个生物,那是一只智慧生物,吃了它后我获得了活下去的营养。”
高岚疑惑:“为什么是第三个?前面两个呢?”
少凰回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打不过。”
打不过,所以就换了目标,真的很理智,但考虑到她是出壳后遇到的生物,也就是说这家伙刚出生就开始吃人了,着实令人吐槽无能,小宝宝睁开眼看到智慧生物不是应该咿咿呀呀的“沟通”吗?
若是寻常凶兽后裔如此倒也罢了,血脉决定了凶兽后裔非良善,只是这家伙是凶兽后裔的同时也是古神类,一只古神类幼崽刚出生就过这种日子这里掬一把同情泪,在我记忆里不论是哪一支古神类,幼崽出生时周围都妥妥的准备了大量适合幼崽补充营养又合幼崽口味的食物,少凰,丫估计创造了古神类幼崽求生难度的记录——
别的幼崽出生时根本没有求生的需求,便是孟凰,镇魔塔的妖魔鬼怪既然要利用它给它灌输反社会反神类的观念,自然不可能让它饿死。
高岚虽不知这些,却也被少凰耿直的回答给惊住了。
少凰继续道:“你可知若你没杀那个人你会如何吗?”
高岚茫然的看着少凰。
少凰道:“城隍庙已经审了那只鬼,他曾强/奸过两个女学生,其中有一个还是被轮/奸,你那一日让他吃了亏,若是他没死,你应该也会成为被轮/奸的对像。”
高岚闻言,沉默须臾,问:“你没骗我?”
少凰挑眉。“我有必要骗你?”
高岚想了想,没有,少凰虽然杀人毫无心理障碍,但她从不欺骗人类,无关诚实这项美德,只是不屑而已。
想明白了这点高岚又道:“据我所知,死者和另外两个人身上都没有案底。”
少凰用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语气回答:“人族的女子遇到这种事,九成九都不会报警。对了,另外三个参与了轮/奸,以及没轮/奸但有帮忙的四个人都还好好的。”
高岚懂了,拿了水果刀就打算出门,少凰见了,问:“干嘛去?”
“不是还有两个人活着吗?趁着我现在还有杀人执照,赶紧去杀了他们。”高岚想得很开。“反正也当不了警察了,趁着现在还未成年还有时间替社会做点好事。”
我知道的时候高岚又杀了人,而且是七个。
少凰给我打电话通知我这件事的时候我正在饮拍完戏回来休息一段时间的美人煮的茶,刚喝到嘴里的一口好茶全糟蹋了。
看了看剩下的茶汤,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美人不解的看着我。“怎么了?”
“少凰那个混蛋怂恿高岚杀了七个人。”我咬牙从茵席上起身。
美人怔了下。“既然是少凰怂恿,人应该已经死透了,你去了也救不回来吧。”
我说:“我不是去救人的。”
本庄主是去毁尸灭迹的。
刚无罪释放再上法庭,高岚你是嫌自己案底太清白了是吧?
少凰很妥帖,打电话的时候还将七具尸体的位置告诉了我,让我快点,不然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我只来得及用火符烧掉五具尸体,骨灰随手洒进了沅水里,遭到了水鬼的抗议。“人类天天往河里扔垃圾砸我,怎么现在庄主你也变得这么不道德了?”
我反问:“骨灰砸得了你?”
水鬼道:“就算砸不了,这种行为也不好。”
我说:“我扔的是骨灰不是不可燃垃圾,骨灰对于水里的鱼虾水草可是富含营养的。”
水鬼显而易见的被我的无耻给打败了。
剩下两具尸体我找过去的时候已经被人给发现了,不好众目睽睽之下毁尸灭迹,我只能毁灭可能让人查到高岚的痕迹。
一具尸体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家境很不错,死在他爸妈刚给他买的车里,太阳穴被扎了个洞,一击毙命,脑浆流得座位上到处都是。
已经有人报警了,警车很快就会到,我看了看周围,这地址肯定不是高岚自己选的,她没这么高的犯罪天赋,周围竟然一个监控设施都没有。
我看了看地面,将高岚的脚印给弄掉,再看了看车子和周围有没有高岚掉落的发丝,保险起见也给烧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有一个是高二的学生,死在了学校里,我将学校的监控检查了一遍,有高岚翻墙的画面,但她戴了面罩,看不清面貌,趁着警察还没来我将这两天的监控记录全都删了,粉碎性删除,保险起见,走的时候我往监控室放了把火,相信不管多牛的技术人员都无法复原记录。
办完这一切我深深吐出一口气,忽然意识到以前在警察局时遇到的一个问题:为什么懂法的人犯罪其实比不懂法的犯罪更难缠,因为它们了解法律,所以比不懂法的人更懂如何毁灭痕迹以及脱罪。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也会做这样的事,倒不是觉得不对,而是我觉得少凰就算抽疯的怂恿高岚杀人也不可能让她随便杀人,每个目标必然是经过思考和挑选的。
望了望天,已经全黑了,给小姑姑家里打了个电话,高岚和少凰都不在,小姑姑以为高岚是心情不好所以带着安安去雪莹山庄散心了,让我好好安慰一下高岚。
我:“好的。”
挂了电话我便向城隍庙而去。
事已至此我大概也能猜到少凰的操/蛋逻辑了。
她是在帮高岚进行心理治疗。
嗯,没毛病,就是心理治疗。
高岚是个普通人,不是我们这些对杀人放火没什么心理障碍的非人生物。我从出生起就没人教过我不论什么原因都不能杀人,老娘教我,不能杀同类,但对方想杀自己的话,可以把同类打成重度残废,异族想伤害我的话,不用客气,杀。至于少凰,那就更不用提了,她出生起明白第一个道理就是因为饿了所以要吃人。
生活在一个和平安逸无聊到让不少人族都为此作死和自杀的时代,高岚打小接受五讲四美三热爱的三观培养,防卫过当都得有罪,突然杀了人,心理上的后遗症可想而知。
只要不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才,第一次杀人时都会有点心理后遗症,都得接受长期的心理治疗才行,不过找心理医生,还是长期治疗,家里没那么多钱,少凰的身体已经掏空了家里的积蓄。因此小姑姑和姑丈是打算自己对高岚进行心理开导的,就算没吃过猪肉,职业关系也让他们看多了猪跑,可惜没什么用。
综上所述,少凰真的是好意,让人想砍死她的好意。
这里是地球,不是神界,更不是弱肉强食的洪荒时代,觉得别人第一次杀人有心理后遗症就干脆让人多杀几个人,第一次杀人是害怕,第二次杀人是还行,第三次杀人就是没感觉了。
当然,我不否认这套心理治疗很有效,现在的高岚,妥妥的杀人没感觉了,可这种方式,少凰你就不怕把人给变成杀人狂?她可不是我这种,虽然自小被人教着需要时杀人放火天经地义,但生命的珍贵意义也同样自小有人灌输,因此我杀人不眨眼,但除非必须,我不会杀人。高岚这种一直都被灌输不能杀人不能杀人的和平时代的人,一旦打开了杀戮的门,很容易迷失其中,觉得杀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这也算是人族现代教育的隐患,一味的灌输不能杀人不能杀人,却不深刻的让它们真正的领悟生命为何珍贵,以及生命的脆弱,以及什么时候是可以杀人的,不爆发还好,一旦爆发很容易就是连环杀人案。
跑到城隍庙时这俩只果然在,大堂里正在审鬼,审的正是之前被我处理了痕迹,死因必将成为悬案的七只鬼,审理完了后有两只鬼被丢给了临时工修罗,修罗将两只鬼卷吧卷吧像吃煎饼一样一口一口的啃了,两只鬼的叫声之凄厉好惨,不忍睹闻。
另外五只鬼都吓尿了,这一幕大概会成为它们生生世世的阴影了。
有点怀疑人类对修罗的恐惧是否就来源于此,修罗一族很久以前就是地府鬼道主意灭鬼的工作人员,这些灵魂虽被孟婆汤洗去了记忆,但当时的恐惧已然深入灵魂。
我再看看高岚,哟,看起来正常多了,精神面貌非常的好,这样的话,少凰的心理治疗应该是成功了吧。
虽如此,我仍旧好怕不已。
“你就不怕她变成杀人狂魔?”我咬牙捏着少凰的脸蛋问。
少凰扒着我的爪子。“那就再治一回。”
我挑眉。“杀人狂魔还能恢复正常啊?”
少凰不以为然。“长姐最初收的弟子里没几个是善茬,变态一抓一大把,它不还是将人给治好了。”
我说:“那也是你长姐,不是你。”
少凰道:“可我是见证者啊,我亲眼见证了它们是怎么被长姐折磨调/教好的,照搬就是了。”
我几欲抓狂。“高岚可不是变态,逼疯了怎么办?”
少凰淡然道:“疯到极致,自然清醒。”
我:“”物种不同,三观不同好吧,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若我还是靁,没有这千万年的凡世打滚经历,我妥妥的为少凰点赞。遗憾的是我已不再是曾经的靁,我理解少凰的思维逻辑,却再也无法点赞,我只想抽死她。
但我不能。
少凰的思维逻辑有它幼年时经历养成的性格所致,但更多的还是和楉、饕鬄一样的,它们生而为统治者,哪怕是楉因为尴尬的身世而受到了打压,她也仍是统治者,自然潜意识里都没将人族当成自己的同类,尤其是后两者哪怕是将人族视作与自己平等交流的物种都没有,少凰当然也有这毛病,但不涉及族群与自身利益时她能与任何物种都能平等交流,这一点我都做不到,必须得佩服孟凰,怎么教出来的啊?
不过这也正常,真有哪个神仙将人族当做与自己平等的存在那才不正常,就算人族自身修炼成了神仙也不可能再视凡人为与平等的存在。少凰还算不错了,至少它懂得尊重人族,不因自己的好恶而夺走凡人的生命,它杀人必然是真的有需要,不是心血来潮或是因为走在路上,脚下有只蝼蚁便顺脚踩了过去的心态。
这是三观问题,无可奈何。
你去尝试一下跟一个古代的奴隶主讲人权,告诉他,他手里的奴隶是人,不是牲畜,更不是他的私产,你看他会不会觉得你神经病。
当然,我相信少凰不会觉得我有神经病,这家伙在人间打滚太久,她对凡人物种的三观还是了解的,尽管了解和认同是两回事,但她尊重(有点怀疑是否孟凰在世时弟子团种类太丰富,一个物种一种三观,将少凰给逼出了这种态度),所以不会觉得我有病,可她也不会去改。
能意识到凡人物种的潜力而改变态度不再是狼看羊的态度,而是以认真的态度正视凡人物种,还划掉了食谱里关于智慧物种的部分已是不易。
啥?既然划掉了怎么还吃人?那是以前没那个需求,不吃人也可以吃别的,而现在,情况需要,毕竟,她重视神尊胜过凡人,她会为了神尊违背自己崇尚的丛林法则守护芸芸众生,却永远不会为了芸芸众生损害神尊一分。
言归正传,以我对少凰的了解,她会这么说,多半是真的对什么人这么做过,并且真的做到了让人疯到极致后自然清醒。
我抓狂道:“咱们商量一下,如果以后你想对我的家人做点什么,不管是帮助还是别的,能先跟我打个招呼吗?”
少凰道:“我给你打了电话。”
“你是在诱导她杀了人之后才导的,再有下回麻烦杀人之前就打。”我说。
少凰无语道:“她已经没事了,不会再有下回,还是你希望她继续杀人?”
我:“”从未如此迫切的想要煮一锅香菇炖鸡。
我说:“我听人说,你有很多信徒。”
这一点是出乎我意料的,因为少凰走的不是信仰成神的路子,这家伙走的路子跟信仰之力一点都不沾边,但她却有很多的信徒,遍布三千大千世界。
我现在有点怀疑自己套出来的信息是不是有问题,这家伙哪里像是一个能有那么多信徒的神?这性格,我要是信徒,分分钟脱教籍。
少凰想了想。“好像是挺多的。”
好像?
我秒懂了这家伙的含义,丫完全不清楚自己有多少信徒。“不是,你这心态,信仰你的宗教怎么发展起来的?”本身就不是会去发展宗教的人,就算有了宗教,也是任其自生自灭的那种,这样的宗教居然能维持下来?
少凰道:“信仰我的宗教又不是我自己搞起来的,大部分不是,只是因为我因为还债的关系帮它们做了些事它们就自己建立起了信仰我的宗教。”
理解,不管是哪个凡人物种,亲眼目睹了一位神祇,都很难不化身为信徒。
“大部分不是,那就是有小部分是了?”我很是稀奇。
少凰点头。“还记得我提过的,那个奴隶提出的奇葩要求吗?”
我想了想,想起来了,虽然过去很长时间了,但因为事情本身太过奇葩,我还记得很清楚。生产力低下的奴隶制时代,一个奴隶提出天下没有奴隶制的要求,逼得少凰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在短短百年里让一个相当于地球夏商时代的文明坐火箭一般的飞入了现代社会。
“废除奴隶制第一个基础必须提升生产力,我让农神给了我一大堆提高粮食作物收获的资料,但古时候的人族”少凰磨了磨牙。“不管是什么好东西都只能是自己的传家宝,我将知识传授出去,那些贵族却只想独吞。”
很正常啊,人性而已。
我好奇的问:“这和宗教有什么关系?”
少凰道:“我建立了一个以众生平等和发展科学绵延文明为核心宗旨的宗教,将碍我事的贵族全宰了。”
佛家说众生平等,但早先被逼着看过大量史料,其中就有佛家方面的我知道,佛家的众生平等是指每个人都有成佛的机会,但俗世里,尊卑等级森严得紧,传入中原后因为水土不服与传播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差异等问题才一步步变成了如今众生平等的佛家。
总的来说,佛家的众生平等更多的还是说说而已。而少凰,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说建立一个以众生平等为核心宗旨的宗教,那就肯定是众生平等,至少法律上每个人的地位是平等的。
只是,一个以众生平等与发展科学为核心宗旨的宗教?怎么感觉怪怪的。
高岚忽道:“你随手建了宗教,然后丢一边不理会,应该很难维持下去吧”
少凰也露出了一丝无语之色。
正常情况下少凰这种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信徒的神的确很让人为难,上神您这么不配合,信徒我如何传教啊?好吧,我自己都有些怀疑您是否存在了。
问题在于少凰是一位真神,一尊强大的真神。
信徒信仰的只要是一尊真神,那么只要信徒的信仰足够虔诚,那么信徒是可以获得施展神术的资格的。神界有闲的蛋疼的神仙研究过这些,只要信徒与神的关系成立,那么神就会自动成为一个服务器,只要不死透就会一直运行的那种,信徒可以通过WIFF获得信号,也就是特殊力量,这种获得视神的力量程度而定,普通真神也就让信徒身体素质好点,神术是别想了,而少凰做为盘古世界仅次于神尊的真神,信仰它,还真的能获得施展神术的资格。
自然,由于少凰在这方面的超级不配合,丫连自己有多少宗教多少信徒都懒得记,更别指望她认认真真的按着神界传/教手册去回应了。
可就算她不配合,也架不住wiff给力啊,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至少能证明宗教信仰的神不是虚无缥缈的象征,虽然少凰本身跟象征真心没区别。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信仰足够虔诚,信徒的祈祷是会传递给神的,举个例子的话,虔诚的信仰是话费,祈祷则是拨号,信号没问题,话费充足,号没播错,肯定能打通,当然,少凰肯定不会接,丫在第一个信仰它的宗教建立起来的时候就设置了自动屏蔽,相当于黑名单,不管信徒怎么打,回应都是: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虽如此,但有一种情况是拉黑也没用的。
那就是足够数量的虔诚信徒一起祈祷,少凰第一次知道这事是在一次与朋友喝酒的时候,一个信仰她的文明遇到了末日危机,然后,人在快死的时候下意识的祈祷神祇,几百亿人所有信徒一起祈祷电话爆了,少凰差点被酒给呛死。
更让少凰生不如死、让信徒高兴的是,神尊制定的神律里有规定,信徒文明遭遇末日危机,那么做为享受了别人信仰的神,必须给予回应。
少凰完全没看过相关的条例,无所求自然懒得去看,电话爆了它也丢一旁,然后这事被上报,少凰不得不去救火,但到得已经有点晚,虽然没绝种,但那个文明已经在灾难中人口锐减得不足万分之一,从星际文明打回了原始文明。
少凰在事后毫无悬念的上了神界宗教法庭,被当成典型严惩。
少凰没说她遭遇了什么惩罚,但自那之后再遇到这种电话爆了的情况它再也没随便丢一边,并且认认真真的研读了那光是目录就有几亿g的信仰神手册。
唯一一次想要抓狂也是因为某个世界的新上任的教宗为了取悦神,在宗教建立一万年的纪念日组织了一次全族祈祷,超过五百亿人的祈祷,少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接了电话
行吧,我明白这家伙的宗教为毛能够绵延不息了。
甭管少凰多不靠谱,都是真神,而且比起那些索要人祭的神,少凰其实还挺仁慈的,至少不会让信徒有事没事杀人献祭给她,真献祭了倒是有可能被抽一巴掌。而且,神界法庭走了一遭,这家伙自然不会再跟之前一样对宗教不在意,虽然从完全不在意到漫不经心的纯粹是九十九步和一百步的距离,但为了保证自己不二进宫,她至少得立句神言,给个信徒一个宗旨。
奴隶那个世界,虽然是为了还债建立的宗教,但也足以说明这家伙对宗教的定义。
作者有话说:
少凰与神尊相爱相杀的局面就是这么积累下来的,一个无法无天连相关法律都不读,就算读也是为了钻漏洞,喜欢无序,而另一个喜欢秩序,还亲手制定各种秩序,而且大部分凡人物种都能接受的秩序,本来没什么,千百万年积累下来也想杀人了
第276章 第七章出游·旅行
高岚的心理问题暂时解决,但小姑姑和姑丈不知道,也不可能告诉它们,毕竟,不好意思,你们的小女儿为了给大女儿治疗心理问题刻意诱导她去杀了七个人?
太扯淡了。
高岚自己更不可能坦白这些。
这种情况下,小姑姑和姑丈做了个决定,请假,全家一起出门旅游,让高岚散散心。
我不由想起了安安出生后回家时姑丈都还能出去办案的事,差点脱口姑丈你脑子是否需要去照个片?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家人要家庭旅游还买了我的票。
呃,好吧,这也没毛病,虽然我已经搬出去了,但小姑姑待我仍旧如当年,最多就是有时候会担心我会不会哪天就消失了,而那种担心又有种这一日果然来了的感觉话说,第二种感觉是不是哪里有毛病?
真正的重点在于我和少凰前两天刚吵翻。
原因?
我虽然对家里这几只神类都做了很多了解,避免莫名其妙就出了篓子不好收拾,曾是纯粹古神类的我太清楚古神类的思维逻辑了,与凡人物种产生三观差异很正常,没差异才不正常。而有时,这种差异,真的很要命,据说神尊刚执政那段时间就被神与凡人的三观差异给打击得想死了算了。
自然,政治家不可能真的自杀,而神尊强大的武力值也确保了神类与凡人对它推行的政策再有意见也只能憋着:强者的意志即法则。
在神与人互相折磨了很多万年后终于制定出了一部即便是少凰这个高智商犯罪天才都挑不出几根刺来的法律。
自然,我没神尊那么悲剧,它要面对的是所有神类与所有凡人的三观差异,我要面对的只是几只神类,防着点它们不作孽就行了。
综上所述,关于这些家伙有没有宗教,以及宗教什么情况这种信息并不是那么重要,我最开始也没想着了解,会想深入了解也是这段时间的事,被少凰给逼出来的。
如何获取信仰?
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祖灵信仰,如我与君族,虽然这种信仰体系是创造后裔所带来的副产品,但也不是坏事,它们会忘记祭祀任何神灵,也会因为族群利益或观念的发展而改变信仰,唯独不会忘了年年祭祀我。
不过这个法子显然不能用到少凰和人族身上,这两者没血缘关系,而少凰也不会接受自己的血脉混进人族这个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它的凡人物种中。
那就只剩下宗教信仰了。
这得先建立个宗教,那我总得了解一下众神是如何看待和管理自己的宗教的,得到的结论是,除非是走信仰成神的,不然神界众神大多对于信仰自己的宗教都一个反应:有人信仰我?我不知道啊。
也有一小撮的反应是:何等智障竟然会信仰我!?(很好奇会有这种反应的神类究竟是多么的有自知之明,以及品行多么的天怒人怨才让它们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能有任何虔诚信徒,以及,神界众神究竟有多少奇葩?或者该说,有多少熊猫那样的变态。)
少凰的态度还真不是人奇葩,而是众神大多如此,反正不要钱,你爱信就信呗。当然,众神没少凰那么不靠谱,有空时也会在信徒走歪了的时候顺手指点一两句,而少凰,那就六个字:小白菜,地里黄。
我也是因着这个话题开头才从楉那里得知了少凰不仅有信徒,还遍布三千大千世界,不少文明走出自己的世界与盘古世界体系正式接触时都会发现,诶,对面那个不知道什么物种的哥哥/姐姐?咱俩的神术怎么那么像啊?好像同频啊。
这让我很是惊叹,信仰这东西,怎么说呢,单从地球上几千年来的宗教信仰等变迁就足以看出,很少有宗教能伴随着文明一直走下去的,普遍在半道上就被挑下去了。
但那些文明对少凰的文明却是一直陪伴着它们走出自己的世界,进入众神的视野(只有能够在自己所处世界的屏障上打洞跑出去看世界之外的文明才有资格进入众神的视野与众神直接且频繁的交流,神界有一座城就是这些文明交流和贸易的地方,也是盘古世界最大的贸易区,据楉所知,她离开从神界离开的时候那些凡人文明在搞什么游行,觉得一座城太小了,不够用,可不可以多开放几座城,众神没空的话它们可以自己出人出钱修建,给它们批个地方就行——这大概是世间最温和最体贴的游行了)。
那么漫长的岁月,信仰少凰的宗教有多顽强可想而知,完全扎根进文明的骨髓里了,挖都挖不出来那种,相当神奇,更神奇的是这样的宗教的许多文明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让神人去当片警,多多少少都会孕育出无数的宗教(虽然大部分被信仰的神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群信徒),那些宗教,大部分都能一直发展下去(服务器再高冷,性能也在那摆着)。
知道少凰的情况,我再向少凰提起宗教,是想看能不能让它在地球上建立个宗教的,而结果这家伙拒绝时完全不带半点考虑,下意识的就拒绝了,也不知究竟是多厌恶人族。
我还是没死心,考虑了一番后叫上了尘寰一起。
尘寰有些惊喜又有些不解:“为什么?”
我说:“见家长,打预防针。上辈子的事虽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干净划个句号,但小姑姑肯定看不到那一日。”
与楉关于宗教的谈话让我深深了解了神界众神在宗教之事上的无语之外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人与非人的时间真的差得很多,于我而言,百年不能说是弹指间,但真的很短暂,而小姑姑我不想留下什么遗憾。正式的交往肯定会放到划上句号以后,但让小姑姑见见预备役也可以让她放心。
家庭旅游的地方不是什么名胜古迹,人太多,也没什么好玩的,因此小姑姑定的地方是山区里的一个小镇,景色很好,很适合城里的工作压力太大时去散心调节心情。
看到我带了个人,还是个男人,小姑姑有一瞬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撇开略微热情了点的态度的确很正常。
在小姑姑套尘寰的话时我留意到安安正捧着大部头在看,真的是大部头,目测比新华字典还厚实的砖头书。值得一提的是,封面上没有任何字。
这本来没什么,安安懂得很多,又有孟凰那样精于精神折磨且“因材施教”的教导者,学渣也能给调/教成学神,安安喜欢看书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虽然以前除了要找鸟的时候就没翻过地球上的书,但那也是因为歧视地球的文明,觉得地球的科技根本不能称之为科技。
虽然很侮辱人,但我是没法反驳它的,这家伙属于那种只要身体没问题,材料充足,不用神力也能闭着眼睛组装出一艘飞翔太空且能够跨越不同世界的飞船来,自然不能指望它觉得地球文明发达,没吐出类似愚蠢的猴子之类的话语已经是很尊重了。
问我怎么这么清楚,因为某些原因很久没来人间界被关了很长时间,放出来后也一直在韶光神宫家里蹲的熊猫曾想要了解一下地球的医学水平,然后那段时间我听了很多的类似愚蠢的、进化不完全的猴子之类的“美称”,很多,写出来的这个还是比较中听的。
不过最让我惊叹的不是熊猫那不带半个字却绝对能让任何一个地球人跟它拼命的词汇量,而是,丫翻一页书就是一句进化不完全的猴子,却仍旧坚持的翻了下去,将那多达四只瓦楞纸箱的医学书籍都给看完了。
也是那一次我领悟一件事,这些新神和太初古神不一样,太初神类的力量专攻神秘侧,而这些新神,神秘侧与科技侧都有涉猎,只是偏重不同,让少凰闭着眼睛组装太空飞船这种事绝非难事,跨越世界是神界最基本的知识,不,都不能说是知识,那是跟一加一等于二一般的常识。
在看过熊猫看地球文明知识类书籍那生不如死的模样后我不认为这位会认认真真的去看地球文明的知识类书籍,至于历史,前段时间它已经看完了。
那么,什么书还能引起它的兴趣?
总不至于是童话故事书吗?
且不说谁家童话故事书这么厚实,便是真有这样的童话书巨无霸,少凰也不可能看得进去,它对世界战争史的兴趣都比童话书大。
我又看了看高岚的神情,不是很好,但感觉不像是杀了人的后遗症,更像是我探头看了眼安安手里的书,行吧,我明白了。
“你这是?”好端端的怎么研究起酷刑来了?
嗯,酷刑,真正的酷刑,满清十大酷刑跟这上面的比起来完全是婴孩啃手指,这哪个变态如此有才?竟然想得出这么多的酷刑,花样百出,很有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哪里有反抗那就有镇压的味道,且是所有反抗都注定被镇压的味道。非夸张,而是我深以为,就这上面花样百出的酷刑,只要没被玩死,妥妥的得患上斯德哥尔摩。
安安头也不抬的道:“我在想,能否让地球人都患上斯德哥尔摩。”
啥?
斯德哥尔摩?
还整个地球人都患上?
我只用粮食俺们这就想明白了这家伙想干嘛。
对于正常的神类而言想要从凡人物种的身上获取力量,而且还是不吃人的基础上,那就只有信仰之力,但对于与凶兽只有一线之隔的少凰而言,它还有另一种选择:恐惧。
这也是我理解天道对凶兽控制极严,宁愿折腾出第二套第三套垃圾处理系统也不想随随便便放凶兽的原因。
这些家伙在拥有理智的时候不仅仅会主动追寻食物,还会主动制造食物,这一点我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清弥,那个家伙吃人时喜欢做一番处理,将食物的灵魂给“烹饪煎熬”成非常纯粹的黑色灵魂再吃,只是它是吃得美味了,被吃掉的灵魂却是生不如死,不是被吃掉生不如死,而是被吃掉之前受到的折磨人神共愤。
可以说,凶兽里单以武力值论,宁渊是最强的,但单以仇恨值论,清弥是最高的。
让我惊悚的是,少凰现在似乎打算向清弥看齐。
我将熊孩子捞进了怀里,摸了摸熊孩子肉呼呼的脖颈。
熊孩子瞧着我,好笑道:“想掐死我?”
我点头,确实挺想的。“你不是人,我也就不指望你有点人性了,可你怎么连神性都没有?”
熊孩子不以为然:“这无关神性,你可知这世间亘古不变的真理是什么?”
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还是回道:“那可就多了,情感、利益、野心很多。”
“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我无语道:“那什么是最重要的?”
少凰看着我的眼睛回答:“弱肉强食。”
行吧,我懂这家伙的思维逻辑了,更加无语。“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你也成了弱者?”
“不怕,若真有那一日,我死了也不无辜,不过那一日很难到来。”
我不解:“为何?”
“我从不曾松懈强大自己,不论是自身的力量还是族群的力量,想要杀我,这世间还没人能做到。”
“神尊。”我提醒。
“神界各种法庭我都上过,可从未判死刑。”
“那是因为你踩着法律边缘线起舞。”我说。
这种踩着法律边缘线起舞的高智商犯罪神才,你就是知道它绝对犯了罪也没奈何,至少常规手段没奈何。
我咬牙道:“就算这样,地球人跟你多大仇,好吧,你们有仇,但也不至于这么折磨整个星球上的族群吧?”血海深仇也没这么狠的。
少凰不以为然的道:“伤害地球人事后我不会有一丝心理问题,可那个家伙若真的因为我的能力不足出了事,我会很伤心。”
伤心?
这个词可不是随便用的。
好吧,人族,至少地球上的人族动不动就说伤心,但那所谓的伤心一点含金量都没有,而少凰,以我对这家伙的了解,它说会伤心那含金量绝对杠杠的。
我忍不住问:“神尊于你而言很重要吗?”
少凰回答:“它是我的最爱与最恨。”
最爱与最恨?
很矛盾?
不,一点都不矛盾。
很多时候爱与恨一线之隔。
反正,我不认为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有去恨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深刻的恨往往与深刻的爱有关。
我将少凰手里的书合了起来,然后仗着对方胳膊短腿短予以没收。“我觉得我们还没到这地步。”实在不行的话,饕鬄还没离开地球呢。
少凰皱眉。“长姐曾言,一件事情不管以后会不会发生,但只要有一丝可能,都应做好充足的准备方可有备无患。”
我无语了,孟凰这是将运筹帷幄的技能给点爆了吧?“你们俩根本不一样好不?你如今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横行霸道,想怎样就怎样,而她只是天帝脚下遭其猜忌的诸侯,每一步都如行走于刀尖之上,自然追求方方面面的周全。”
不周全就会死,不管是谁都会变成这世间最周全最运筹帷幄的人,可少凰,不是我说,这家伙就算有周全的细胞,也不可能细致到方方面面,如今这般看来这家伙虽然看着淡定,但神尊的生死未卜,终究是焦虑的。
只是,别人焦虑是手足无措,悲剧的是它们自己,而这家伙,它越焦虑却意味着人族越可能倒霉,这家伙的焦虑状态完全不走寻常路,而是向凶兽进化,至少心性与思维方式正在不断向那个方向靠拢。
书我还是没还给少凰,而是自己看了起来,闲着也是闲着,但看了没一会便觉得心脏有点适应不良。
看了看封面和封底,什么都没有。
“这玩意的作者是谁?”我问。
真特么变态。
少凰打着哈欠回答:“清弥,这只是一部分,全部内容大概有几亿种,你还要吗?”
我:“清弥的花样增长得真快。”知道清弥变态,却没想到这家伙的变态会如此突飞猛进。
我瞅了瞅手上的书,忽然觉得一丝异样。
我诧异道:“清弥怎么会著书?”
以我对清弥的了解,就算脑子里有几亿种酷刑,它也会保存在脑子里,然后在需要时从脑子里翻出几百样出来,随即选一个用在反抗自己的生物身上。
当年为了做足功课好对付这家伙,我花了很多心思,比对付其它凶兽都要多的心思,而过程中最大的感觉:变态。
是的,变态。
清弥那家伙的历史让我惊讶的发现了一件事。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是智慧物种的天性,而这种反抗就算不能摧毁压迫者也会让压迫者元气大伤,但清弥,至少在我那会,它创造了一个记录——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镇压。
在镇压面前,所有反抗都是土鸡瓦狗。
好吧,也不能说是土鸡瓦狗,每个反抗清弥的受害者都挺厉害的,明明都有斯德哥尔摩症状了仍能鼓起勇气反抗,多不容易啊。就是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如果有人收集了清弥那堪称辉煌的斑斑劣迹著书,然后有了这么一卷酷刑大全很正常,但听少凰的意思,这书似乎是清弥自己著的。
“日子过得生不如死,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少凰回答。
我茫然的看着少凰。
少凰继续道:“它有一段时间落在了比它更会玩的人手里当了很长时间的实验品,失去了神之躯,神魂也被切成了两半。”
我:“”我应该先赞扬那不知名的英雄手术功力真好连神魂都能切两半的手艺以及比熊猫更无下限无节操还是幸灾乐祸一番恶人自有恶人磨,清弥你也有这么一天啊?
第277章 第七章出游·青川
小镇叫青川镇。
一般来说,靠山的城镇村庄都会叫某某山村/镇,但这座小镇因为紧挨着一条叫青川的河流而得名青川镇。
还没进镇子我们就看到了镇子那边的异样,那是若有若无的凶煞之气,虽然若有若无,但我、少凰与尘寰都不会认为那是错觉,三个人一起错觉也太扯了。
“那是凶灵吗?”我说,感觉有点像前些日子见过的被修罗跟啃了的凶灵厉鬼。
尘寰看了看,道:“水里死过人。”
少凰不以为然。“天底下的河流就没有没死过人的,完全没有人迹踏足过的另当别论。”
我说:“可不是随便哪条河里都有这种情况。”所幸,看那样子,厉鬼应该是被封印着的,暂时造不成大的伤害。
只是,如少凰所言,天底下的河流就没几条是没死过人的,并不是每个死者都能变成厉鬼。而且变成厉鬼也未必是好事,太过执着于生前的执念,无法轮回。而大部分的厉鬼都是不知道如何修鬼道的,只能靠死时的执念与怨气所产生的力量维持自己的存在,但那并不长久,迟早踏上吃人的道路。自然,也有不少鬼在时光流逝里摸索了一些简单的鬼修法子,让自己不会那么容易的就消逝,只是,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吃人的厉鬼,真没见过。
你说沅水里的那只水鬼?
它不是厉鬼,一点怨气都没有,更无执念,纯粹就是个倒霉蛋。
虽然发现了这地方有厉鬼,但我们都没想过换个地方。一来太麻烦,不好解释;二来,应该没哪只厉鬼会不长眼的来招惹我们吧?
撇开水里可能有厉鬼不谈,这地方还真的挺不错的,建筑物全是木制的屋舍,大部分都是古建筑,有一种历史沉淀的味道,漫步其中,仿佛被小镇的历史所包围。
因着经常有人来此旅游的关系,这地方的旅游业也慢慢发展了起来,村人会向游客销售自己制作的手工艺品与刺绣、香料、护身符等,别提,质量都还挺不错的,不是多年后各个旅游区随处可见的流水线产品,全是真正的手工制品。
小姑姑买了两枚做工精致的护身符给高岚和安安,高岚还好,说了声谢谢,而安安我拒绝看她的微表情,反正不会是什么好的表情。
原因?
你给一个真神佩戴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就算存在也一定在它之下的神仙的护身符好诡异。
所幸,不论心中如何想,安安都给面子的没将护身符扯下来丢了,不然就真的是尴尬了。
青川没有酒店,但有类似客栈的存在,有一些屋子多的人家改造了自己家的部分房屋提供给游客,也可以提供食物,不过要另外加钱。
到的时候已是下午,放下东西转了没多久就是晚餐时间。
因为有客人,自然,主要还是小姑丈出了钱,伙食很丰盛,宰了两只鸡做了一大锅铁锅烧鸡,除此之外还有四个菜,种类不多,但都是大盘大盆,分量十足。
游客是房东是一起吃的,说说笑笑,气氛很不错。
我啃着香喷喷的鸡肉,与尘寰对视了一眼,很难想像这个宁静美丽的小镇埋着一颗不定时炸/弹。
不定时炸/弹,这是我对那只厉鬼的看法,这种看法只维持到了午夜。
半夜的时候我拔剑从窗户飞了出去,到了院子后便发现出来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尘寰,没看到安安,她跟小姑姑一起睡,想出来也有难度。
尘寰动手,我封住后路,三两下便将偷窥的家伙给抓了起来。
这是一名修士,看着三十岁左右,虽然修为一般,但它的确是修士,虽然只是筑基期,但放在如今的地球,这样的修为也可以了,很多人苦修一生都筑基都难。
尘寰抬爪子正想拷问,对方就主动道:“庄主饶命。”
我沉默须臾。“你认识我?”我很确定我没见过眼前这人。
男子回答:“族中曾有人见过庄主一面,因而派我来拜见。”
拜见?
招呼都不打一声偷偷摸摸的,这叫拜见?跟踪了我们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这是哪门子的拜见?而且,这里可不是雪莹山庄的势力范围。
思及雪莹山庄,我顿时就想起了前两年的鹤城之乱,抓起男子的下巴仔细检查了一番这家伙的脸,没有与之对应或是相似的,但换了古神类辨识凡人的方式后我便意识到自己见过和他相似的。
神类很难记得住凡人长什么样,越是远古的神类越是如此,比如少凰,比如熊猫,我敢说,在这两位眼里地球六十亿人的外表就算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没什么明显差异——没有漂亮的翎羽/没有柔软的皮毛,丑得伤眼。
既然如此,为何从未认错人?
自然是因为古神类认人以血为主,记住了你的血脉,自然不会认错,哪怕你去整容换张脸它们也不会认错。便是见到你的后代,哪怕祖孙长得一点都不像,也不妨碍神类看出你们是祖孙(比DNA检测还靠谱,DNA检测可能出错,也可能作假,好吧,这种方式也有办法作假,但凡人是没那个能力在神类的面前让自己的血脉作假的。)
通过血脉辨识,我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哪里见过相似的。正是鹤城之乱时,而那个被我见过的修士呃,没记错的话貌似被少凰炖了三大锅。
尘寰见了我的神情,问:“认识?”
我摇头。“我不认识他,但我见过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修士,在鹤城之乱时。”
尘寰秒懂,扼住了男子的脖子打算弄死回头给少凰加餐。
“族长想见您,我们并无恶意。”男子努力解释。
我看着男子的眼睛,的确没有负面情绪,恐惧不算。
我想了想,说:“族长?你们的家族居住于此?”
不是这么倒霉吧?随便找个地方家庭旅游居然跑到了仇人的家族地盘?
男子点头。“王家居于此已有千年。”
还真是这么倒霉啊,我无语了。
我看了眼尘寰,尘寰从善如流的将人放了,对男子说:“要见就让你们族长来见我们。”
待人走了,我问尘寰:“你对这里王家了解多少?”
尘寰回道:“人族有名的修真世家里没听说过王家。”
我秒懂。
既然不是有名的,那就无名了。
人族修士的组织分两种,一种是门派,一种是宗族。大部分情况下,毕竟有名的都是门派。原因很简单,门派的弟子全是外姓,从整个华夏所有人族中寻找资质好的孩子收为弟子,新血多,资质也不差,门派很难不出名,就算不出名也是如今不出名,过去与未来都不能保证。
至于宗族,都是聚族而居的修炼,但人族是宗族,也就是一家一姓的聚族而居,不似非人生物,整个种族占据一大片地域然后世代栖息,比如青丘,狐狸多到漫山遍野,搁只人类去那一游,估计就一感觉:这里的狐狸简直泛滥成灾。
人族的修士世家以血缘为纽带,好处是内部团结,坏处是传承有点难。
并不是每个人族都能修炼,就算是修士的后代也一样,人族不同于古神类,修炼的资质是古神类基本能力,只有资质高低而不存在有没有资质这种问题。也因此,同样是聚族而居,古神类是越繁衍越兴盛,扛得住暴风雨,而修士世家,很容易就因为一场暴风雨而断了传承,因为不传外姓,修士不多,若是死得太多很容易出问题。
另当别论的也有,人族有名的修士世家都有着非常源远流长的历史,但这些世家要么用了某种方式做了献祭这才获得了子孙每代都有优秀资质的传承,献祭的是什么不得而知,但肯定不会轻。
另外一种,同样每代都有族人拥有修炼资质,且数量甚多。原因嘛,它们祖上要么是神仙要么是妖魔,非人生物的祖先传下的血脉保证了它们的稳定传承,却也让它们很容易在人族中受到排挤,尤其是有祖上有妖魔的修士世家,这一类也是雪莹山庄交好的对像,因为受到排挤,它们虽因为自身血脉对人类有感情,却不会什么都站人类那边,相反,它们与非人生物的关系不仅缓和,有的还特别好。
王家肯定不是祖上有神仙妖魔的那种修士世家,但我也不能笃定它们不是前者。
我看过很多资料,那些修士世家获取稳定传承的祭品挺五花八门的,从阳寿(命中注定活不过多少岁)到活人(拿每代的一个或多个子孙献祭)应有尽有。
青川里有厉鬼,若是因着宗族的这种献祭而亡,倒是很容易化为厉鬼。毕竟,献祭者和祭品很少有能达成一致的,父母或祖父母对你说,只要牺牲你,就可以保住家族世代的力量,你要体谅我们,那么,你是体谅还是拔剑砍死他们?反正我肯定选择砍死他们。
诚然,雷泽界因着镇压凶兽的关系极度危险,一个不留神让凶兽越狱了,那么所有人都得死光光,可雷泽界的人口已经很多万年没有增加了,别误会,不是生死平衡了,而是多出来的人口都被送去了其它地方——安全的世界。
虽然我们自身生活在火山口,但我们知道,只要运气不坏,没赶上火山爆发,就算我们自己注定困守雷泽界,我们的子孙也不会,至少大部分不会。
只要雷泽界不出问题,众神就会对君族照顾一两分,总得来说,每个牺牲者的子孙都是受益者。正是此种情况才保住了雷泽界千万年都没出问题,而人族修士世家的这种牺牲却不然,获利的都是献祭者。
若是不能为祭品带来利益,那么祭品如何能心甘情愿?尤其是这种牺牲需要付出的是生命,那就更不乐意了。也因此,祭品都是在极度的不乐意中死去的,很难心平气和,化为厉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因为对手是曾经的亲人,也是修士世家,厉鬼基本一产生就会玩完。
青川镇的人至少九成姓王,这里又有个王姓修士世家,我很难不多想。
只是,若青川镇是王家的老巢,那么它们得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才能看着一只厉鬼在自己眼皮底下蹦跶的?
青川镇有个庙会,但庙里的神仙不是山川土地的自然神,也不是熟悉的道家神灵,而是王家的祖先,一个修炼成仙的仙人,我们来的第二日就赶上了这场庙会。
少凰表示在高岚询问时明确表示,并非什么神仙都会出现在神界。
凡人物种修炼成仙后都是去的仙界,仙界中人可以去神界溜达,但除非被神人收为弟子或是自己修炼成上仙(这种存在丢在仙界往往会成为危害,因为天帝管不动,丢神界最合适)或者神,否则不能移民神界。自然,这也不影响神界的人流量,虽然不能移民,但可以暂住,而神人的时间观念,暂住一年和暂住十万年没区别。
那些与神界有贸易往来的文明通常都会在神界弄个几十万年的暂住证,值得一提的是,神界给那些文明的暂住证上写的都是某某文明而非某某人,因此只要是那个文明没有灭亡,那么该文明的人都可以去神界专门开辟出来与凡人物种往来的城里暂住,只要承受得起神界的消费水平就行。尤其是,近几十万年神尊也放宽了入神界文明的门槛。
少凰最开始不是很明白神尊什么意思,但它在神界因为没需求的关系也就没神宫,因此在神界时有半数时间是在那座以盘古为名的城里渡过的,凡人文明在盘古城的主要目的都是买买买,购买各种可能用得上的宝物,比如熊猫的神宫流出来的各种丹药,或者神人的一些小研究,但更多的还是向和自己同一层次的文明购买自己文明短板的技术,自然,因为文明不同,物种不同,世界不同,技术很可能没法直接用,但买回去拆了研究一下研究一下也未必不能改良出自己能用的东西。
无数文明的涌入让盘古城热闹得一逼,一座城的人口加起来几乎超过神界无数神宫的总和了,很多神人都觉得太过闹腾。少凰初识也有这种感受,但后来,它不时看到文明等级提升了的文明,以及众神搞研究时越来越开阔到丧病的思路(熊猫是其中佼佼者)。
交流很闹腾,但它同时也意味着进步,不论是对凡人还是对神人。
少凰很少去仙界,那地方说白了就是个类似官府衙门的地方,专门管理该世界神仙杂物的地方,避免神仙们祸祸。而少凰,它的画风足以说明它与仙界若是有往来会是什么往来。
综上所述,除非王家的祖先修炼成了上仙并且移民神界,或是在仙界当了公务员,亦或是修炼成了上神(破坏性太大,强制移民神界),否则两者就不可能有交集。
“而且,它修炼成仙似乎也就这几千年的事,短短几千年,应该还在山海界。”
高岚好奇的问:“山海界是什么地方?”
“仙界。”
高岚一脸懵。
少凰继续道:“仙界虽有个界字,但并非单独的一界,它是山海界的一部分,因为地理位置比较方便而被用来做了官衙。”
高岚懂了。“仙界是官衙,山海界是民居。”
少凰点头。
跟着这俩家伙的我与尘寰无法反驳,与仙界一比,山海界的生灵的确都是“民”,尽管这个“民”里就没几个吃素的,与华夏历史上官逼民反的民完全两个物种,不论是生理还是思维逻辑方面。
庙会很热闹,只是少凰没什么感觉,可以理解,一座韶光神宫就有几十亿人口(算上不在神宫里更多),而盘古城的总人口几乎能赶上神界无数神宫的总和,那么那座城的人口地球几十亿人估计在盘古城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这热闹自然不会让她有热闹的感觉,不觉得冷清就不错了。
高岚,看她的黑眼圈深浅就知道她这几日的睡眠质量比之前好多了,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点时间。
尘寰在担心王家的事,更希望早点回鹤城,华夏很大,没必要在有结过仇的修士世家老巢里蹦跶,更没心情逛街。
最终还对庙会有兴趣的并且兴致高昂的人就我一个,吃的喝的买了一大堆,青川镇虽是乡下,但乡下也有乡下的好处,吃的喝的都是来自周围的山川,纯天然无污染,比在鹤城里吃到的了好多了,可惜只有我和少凰在吃,另两只根本没胃口。
我问少凰:“神界的食物是什么样的?”
少凰想了想,问我:“你问哪个物种?”
呃,差点忘了,神界的神类并非来自单一的物种,而是什么物种都有。
“神类的,凡人的,都挺好奇的。”我说。
“神人的话,大多辟谷,或是几万几十万年才进食一次,不过,也有不少神人喜欢去盘古城品尝凡人物种的食物。”
“凡人物种的食物味道如何?”我问。
“不如神人自己弄的。”顿了顿,少凰很是一言难尽的道:“神人做饭用的是灵谷,做菜用的是灵植或灵兽肉,就算手艺差,味道也是上等,而凡人物种的食物很丰富,我吃到过这条街上的食物,也吃到过营养剂,更吃到氦与硅晶。”
我沉默了一秒钟,理清楚这家伙刚才说的都什么意思后,我道:“氦?硅晶?谁牙口那么好?”以及凶兽的消化能力的确强大,但你丫还真就仗着这份消化能力去横扫元素周期表了?
“硅晶是硅基物种的食物,氦则是一个机械文明的食物。”
我:“你的口味真是可以。”
“味道还可以啊,比碳基凡人的食物更含能量。”
我:“”你也不想想氦和硅都是用来干嘛的,自然比碳水化合物的食物更富含能量,但这世上非对应物种却会觉得味道还可以的话,可能就眼前也不一定就这一只,进化到神类那个层次的生物已经不能单纯的称之为生物了,啃那些东西肠胃根本不会有问题,说不得就有口味和少凰一样独特的。
庙会逛街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人太多了,加上我正好想了解一下本地的传说,因此在看到几个应该是跟着父母来旅游的孩子听一个老人说故事时便拉着尘寰坐了下来,在一堆孩子里显得极为鹤立鸡群,除了老人就我们俩大人。
尘寰看了看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我见了,伸手将安安也拉着坐了下来,做出陪孩子的模样,虽然孩子一点都不配合。
一直走神的高岚见安安坐了下来也跟着坐下来。
老人讲的故事都是逗孩子的童话故事,别说尘寰和安安了,便是高岚都听得非常无语,然而我不走,再按住安安,另外两位也只能陪着坐着。
听完了一个故事,我问老人。“这座城镇有河流流经,应该有关于河流的传说吧,我以前去过很多地方,靠山的地方有关于山的传说,靠水的地方有关于水的地方。老人家不妨说来听听,我还差一个故事就凑足一百个山水故事可以出书了。”
我说着看向尘寰,尘寰看了看我,挑眉:认真的?
我回以目光:你说呢?
尘寰无语的用狼毛变出了一个笔记本与一支钢笔给我,我拿着笔记本与钢笔目光灼灼的看着老人。
老人家看了我一会,我推测是没见过我这样的人,但还是说了一个关于青川的故事。
一个关于妖魔害人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可能是三百多年前,也可能是四百多年前,反正老人也不太清楚。
那个时候的青川镇有一对美丽的双生姐妹(听到这里无聊得快睡着的少凰总算提起了一点精神,带着一丝好奇,我觉得,她的那丝好奇绝不是对故事的,而是对那对双生姐妹的结局的),有日,姐姐在青川垂钓时钓起了一个活人,那是一个非常英俊高大的男子,就是快死了。
可能是出于善良,也可能是觉得对方生得好看,反正,姐姐将人给救了。
那个男子自称游客,想成为一个像徐霞客那样的人,因此走过很多地方,姐姐自小就生活在青川,因此对外界很是好奇。
俊男美女,很俗套的按着正常的走向相爱了,更俗套的在相爱之后跳出了一个但是。
男子是妖怪,他吃人害人,那个美丽的姑娘最后被妖怪给害死了。故事的最终结局是妹妹发现了这件事,最终为姐姐报了仇。
这故事,感觉有点像少凰和孟凰版本的姐妹,不同的是,孟凰的事迹里从来都没有为爱而失去理智察觉不到危险的时候。
智慧物种,至少大部分智慧物种的天性注定它们若是深爱一个人,并且有了孩子,那么不论有多少孩子,都会想要将最好的东西给它。而从君王的角度来看,这种感情所带来的不理智会让它们偏爱那个孩子,想要将王位传给它,而孟凰没遵守这种心理:它深爱妖君,因为这段爱情而导致了最终被天帝杀害,但它剥夺自己与妖君唯一子嗣的继承权时也不带犹豫的。
一句话来描述就是:我爱你,但这种偏爱不会延续到下一代身上。
而有这种理智的人,我个人觉得,莫说子嗣,便是深爱之人只怕也不会对它的理智有多少干扰。
因此若是孟凰,故事的结局就不应该是妹妹为姐报仇,而是姐姐识破妖魔的欺骗将妖魔下锅炖了一锅,也可能两锅,端看妖魔的体型如何,一锅不行就两锅,两锅不行就三锅。
少凰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因此恢复了无聊的状态。
老人家看了看少凰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脸上的无聊,道:“不喜欢这个故事?”
少凰回道:“太套路,听了开头就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
老人家:“”
少凰不置可否。
高岚戳了戳少凰:“喂,别太过分了。”那是老人家。
一个和老人家有几分相似的男孩也道:“那你说个听了开头没人能猜到结局的故事啊。”
少凰拉了拉我想走人,却被我按下,不解的看着我。
我说:“我还想听故事,你也说个呗。”
少凰看了我一眼,重新坐了下来,然后丫真的讲起了故事。
啊喂,我想听的是青川的当地传说,不是你那些挑战三观的讨债故事啊。
不知该说庆幸还是无语的是,这回不是讨债故事,但我仍旧想要同情故事里所有出现和未出现的相关人员。
第278章 第七章出游·疑虑
因为听的人以普通人族为主,因此少凰讲的故事是掐头去尾的,我这里整理了下将头和尾给加上了。
神界有神之律,是神尊用来约束众神的。
只是,如我曾经所言,这世上最会犯罪的往往是最懂法的人,文盲想犯罪也只能犯一些一目了然的罪,很容易就逮住。
神界没有文盲,文盲去不了神界,也无法在神界那种专门为众神打造的环境中存活,没有防护的情况下,仅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就足以要了任何凡人物种的命。
组装宇宙飞船在神界是婴幼儿手工作品,足可见神界的知识水平如何,而这种高素质的环境也就决定了神界的生物若是犯罪,必然是高智商的犯罪类型,不是钻着法律漏洞就是踩着道德边缘。
值得一提的是,神类遵纪守法的良民,从来都与神类都不沾边,遵纪守法的乖宝宝进化不到神类的层次,就算命好投了个好胎,如少凰这般生而为神,也很难活下去。
神类中很难会有如人族一般的啃老族,在神类的认知里,抚养幼崽到成年就没责任了,因此幼崽将成年时都会被逐出父母的巢穴。自然,这是大洪荒时代的现象,现在的话,我觉得应该好不到哪去,神类与人类的生命长度注定这两者无法培养出同样的家庭婚姻观念来。
一言以蔽之,神类就没有哪个是真的善茬。
神之律,不论是旧神还是新神都不会完全的去遵守它,不同的是,新神因为生在神尊已经上位的时代,打小就被洗脑,它们的犯罪也谈不上犯罪,最多就是在工作时为了方便而做出一些灵活的变动,属于钻法律漏洞的类型。盘古世界的“片警”都是这方面的天才,据阿莯所言,那些“片警”每次工作完成后写的报告,规范无比,但谁当真谁就是智障。
只是,虽然神界哪怕是三岁小孩都不会将那些片警的工作报告当真,但也没人会说出来。
原因?
片警管的范围太大了,以世界为单位,每个世界,哪怕是最小的小千世界也有许多的智慧物种,每个智慧物种的发展不同,三观也不同,同样的处理方式,甲觉得很合理,乙却可能觉得你神经病在挑衅它们想跟它们开战。
如此一来,片警就必须灵活,不可能真的按着工作手册一板一眼的去办事。
片警的“灵活”也是神尊所默许的,只要没有明着犯罪,以及工作报告给的理由合理,哪怕只是看着不能深思的那种合理,都可以。
片警会招募临时工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物种不同,三观差异太过恐怖,用凡人当临时工,让它们处在神之下人之上这个中间层反倒能将事情处理得比神类更好。
新神的犯罪谈不上真正的犯罪,那旧神呢?
少凰和熊猫这两个例子难道不足以说明很多吗?
新神的犯罪对凡人大多没什么危害,但旧神却不是,它们的每一次犯罪不论有意还是无意,不论是什么类型于凡人而言都意味着灾难。
问为什么?
简单啊,旧神全都生于神尊上位之前的时代,从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中活下来的强者不知道也不可能守法,尤其是不论时代如何变更它们都处于食物链顶端,更不可能守法了。
只是,到底打不过神尊,因此再怎么随心所欲,众神也注意了些,没有曾经那么过分,动辄就是物种灭绝的后果。
对于这些杀不能杀,教更是痴人说梦的家伙,神尊最初的处置方式都是轮回,将这些家伙丢进轮回里好好虐虐,体验一把凡人的脆弱。
结果如何?
神尊近些年收拾众神已经很少再用轮回这招了,就算是轮回也不再抹去众神的记忆。
打击是千万年岁月里累积的,这里就不介绍了。
有那么一个神类,某次犯了事,神尊换了个惩罚方式,封印了该神所有力量,再将它的身体属性调到最低,然后丢到了一颗还风景非常优美的凡间星球,风景真的很优美,该星球唯一的智慧物种是碳基生物中的人类,正是石器时代,换成地球上的时代就相当于四万年前,那个时代的人类跟森林里的猴子貌似没区别。
石器时代的人类使用的工具是石头打成的工具,简单的要命,没有文字,语言倒是有,但词汇量少得可怜,也就比猴子丰富点,更悲惨的是,那会儿的人类是吃人的,在食物不够时会以同类为食。
更更悲惨的是,他得在那颗星球上呆一百年。
智慧物种有一种可怕的同化性,举个例子就是将一个现代人丢到古代去,他最终会被时代所同化,与时代格格不入的结局只有一个:毁灭。
为了生存,文明落入蛮荒时必然被同化为蛮荒。
自然,那是一尊上神,若是能够被时代所同化,他的心性也就无法支撑它成就上神尊位了。
每一尊上神不论个性如何,都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坚固心性,若非如此神尊也不会拿它们没办法了。
上神不可能被野蛮同化为野兽,但它也无法毁灭,凡人没有杀死真神的能力。
好吧,睡一百年也行啊,反正众神随便闭个关就是几千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睡一百年也不是什么问题。
的确没问题,但它被神尊塞了一个凡人的胃,它必须如同凡人一般进食,一日三餐一餐都不能落,否则就会慢慢被饥饿吞噬。考虑到神类的不死性,他有望看到自己的胃液如何消化自己的肠胃。
那位尊神在那颗星球上吃足了苦头,最终为了活得舒服点开始调/教那些与猴子只有一根手指的区别的人类,以宗教的名义传播先进的技术,让那颗从石器时代一路跑进了铁器时代。这成绩,和少凰让一个文明从奴隶制时代跑进现代社会有的一比,不,少凰还不一定比得上他,毕竟,少凰调/教的对像还是有文明的,而那位上神它调/教的对像,难度与调/教猴子进入铁器时代无异。
既然建立了宗教,自然要有圣经。
上神自己是不会编的,它是真神,并非神棍,圣经什么的,专业不对口。不过没关系,自己不会写就随便抄好了,反正猴子们也看不懂。
上神抄得很痛快,干货十足,这一段写的是星球地质,下一段写的可能就是星系的诞生或宇宙的坍塌,也可能是膨胀。
它所编纂的圣经最终成了该文明后世科学家的噩梦。
草泥马啊,老子辛辛苦苦发现了xx定律,结果圣经上竟然有类似的东西。
那种感觉,跟科学家辛辛苦苦爬上一座高峰,结果发现自己最看不起的神学家已经坐那等了自己几千几万年似的,没当场卒已然是身体倍儿棒,但送医急救却是免不了的。
于是乎那个文明出现一种诡异的现像: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科学家要么是虔诚的宗教信徒要么就是宗教死敌,与圣经死磕了一辈子的死敌。
少凰的讲述能力不错,将那位上神的悲催经历给描述的非常不错。
真的是悲催经历。
上神殿下好不容易利用宗教建立起一座像样的城市可以舒坦点的熬日子时该星球上的冰川纪元完全结束了,一场大洪水来了
大洪水结束后该星球又有一段地质活跃期,不懂?就是火山地震频发时期。
我觉得,上神回归神界后第一件事妥妥的是找神尊拼命,然后是被暴揍,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做,为何?一者是因为下位者冒犯上位者是死罪,至少在大洪荒时代,下位者冒犯神尊层次的上位者是比屠戮了一个种族更严重的罪行,现在的话,肯定还是有罪;二者,少凰这个神尊之下第一人都还要靠敲闷棍才能报复神尊,而且还只一次,我估摸着,神尊只怕不仅仅武力值高强,它的警惕性绝不比武力值差多少。
也是,它所做的事,想杀它的人绝对比想杀少凰的人多,而且质量更高,也更执着。
它埋葬了一个时代,也注定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恨它入骨,新时代的既得利益者也可能恨它,原因?因为辛辛苦苦爬上高位却发现自己的权力根本不能与旧时代时的上位者相比,不免觉得管东管西的神尊碍事。
此种情况,不想死的话,只怕睡觉都得睁只眼,如果道主级别的存在还有睡眠这一生理需求的话。
倏然间也说不清楚谁更倒霉了。
只是,我默然,若是神尊有我所推测的警惕性的话,它有那么容易出事吗?哪怕是因为天灾?
凡人无法与天灾抗衡,可进化到道主那个层次,好吧,我没踏入过那个境界,但我知道坐为上神,若是将有大难,多半会有些许第六感,道主想来只会更强,混沌天灾这种事就算扛不过也不可能躲不过。
少凰讲的故事让所有人都无语了,这活脱脱的是圣经版的上帝降灾于人间,不同的是,上帝也就降了一次大洪水而且为的是折腾凡人,而这个故事里被折腾的不是凡人,而是神人,而且被折腾了还不止一次。
高岚道:“虽然神人也是因为犯了事才受到惩罚,但这种惩罚,挺别出心裁的。”
少凰淡淡道:“比起肉/体的折磨,精神上的折磨更能令人铭刻于心。”
高岚嘴角抽了抽。“可为了惩罚一位神人就那么折腾一个星球上的智慧物种”是不是过了?
少凰懒得回答。
我解释道:“神尊不可能那么无聊,它应该只是按着灾难频发这个条件从一大堆星球里挑出了这么一颗星球。”神人对待凡人的态度虽然大多不怎么尊重,但就如人类不会主动找蚂蚁的麻烦一样,神人也一样。盘古世界那么大,多灾多难的地方多了去,随便从神界的文明登记库里一搜就能搜出一堆,犯不着自己去制造灾难,又不是闲的蛋疼。
***
我请老人喝了一壶茶,慢慢将话题拉了回去,继续说青川的传说,林林总总的记了半个笔记本,好几十个故事,必须配合古人,想象力还挺不错的嘛,尽管有一半是关于浪费粮食的,但也还有一半是灵异故事。
将笔记本记得差不多时有人来找我了,是之前那个跟踪的家伙。
我将安安和高岚托付给尘寰,不怕她俩出事,怕她俩让别人出事。
王家派来与我交流的是一个女性修士,看着也就双十年华,但实际上,那双眼睛绝不止双十年华。说起来凡人修士都有类似的情况,时光流逝,不论外表如何一成不变,内心都已苍老,眼睛也会流露出类似的东西。
不似非人,比如少凰比如山庄里那些年龄达到七位数,甚至九、十位数的家伙,很难从眼睛看出它们其实年纪很大的事实,这些家伙压根没有自己是老人的认知,万年不过弹指,千万年如何能算老人?且道无止尽,生命不息,求道不止,哪有空去想老没老这种无聊的问题?
修到了上神这个境界年龄与时间便失去了意义,反正我当年是完全记不住自己具体年纪的,只能推测个大概,而且波动范围为百万年左右。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死熊猫,那家伙的年龄绝对超过九位数,然而,它有着一双如孩童般干净纯真的眼睛。非伪装,撇去心理问题不提,它的心性与眼神是契合的。还有少凰,它的眼神也很清澈很干净。
便是阿莯与楉,深邃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到垂暮之人会有的暮气,尤其是楉,那双眼睛的深处是熊熊燃烧的野心,在某些时候让她整条龙看起来光芒四射。
言归正传,拿人类和非人生物比其实也挺没对比性的,双方的三观就不在一个世界。不过,这位女修,看着那双眼睛就觉得,这是个很有故事的人,不过与我无关,我只是个过客,也可能是灾难。具体哪个取决于王家的态度,家庭旅游跑有仇的仇家地盘上来了,我也是佩服自己的运气。
女修的态度挺淡的,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仇视,就像是一种纯粹来完成任务的模样,而她的任务就是向我表示王家对我没有恶意,慢慢玩,好好玩,玩够了就赶紧走,当然,不玩了想立刻走那就更好了。
我瞧着女修,也同样表示,放心,我会好好玩的,不会打扰你们——
才怪!
回去之后我第一件事就告诉尘寰加强戒备。
尘寰道:“谈崩了?”
我摇头。“目前为止,明面上还算和睦。”
尘寰不解。“暗中呢?”
我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会有什么事发生。”
尘寰:“我会小心的。”
我表示放心,这家伙的警惕心我还是相信的。
与尘寰说完了我又拉着少凰道:“帮忙照看一下小姑姑和小姑丈,看在你现在用的这具壳是他们生的份上。”
少凰瞧了我一眼。“为何如此笃定会出事?”
我将笔记本取了出来。“这上面的故事你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少凰看了一眼。“想象力很丰富。”
我说:“神话源于传说,传说源于历史。”
少凰点头。“无风不起浪,即见浪,必曾有风过。”
我点头。
少凰道:“除了青川里的那只,我没感觉到什么太厉害的东西。”
我说:“或许是处理得够干净呢。”
诚然,认认真真的走正道,不利用献祭之类的邪术获取力量或稳定传承的修士家族并非没有,但凡人修士家族与门派的优劣是明摆着的事,不想改变又不想没落,凡人很难忍住不走歪路。
少凰秒懂。“除非必要,能不杀人就不杀人,一定要杀便要连对方的亲朋好友九族全部杀光?这种精神还挺不错的。”
我默了一秒钟。“你这逻辑也是你参悟的?”
少凰摇头。“不是参悟,是从长姐身上看来的,她每次杀人都是连对方的亲朋好友九族全部杀光,追求最绝。”
我:“我一直以为你长姐是个仁慈的神。”
少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我仇家满天飞,她的仇家基本没有。”
这世上不可能有谁基本没有仇家,除非它每次都做得很干净很彻底。
我说:“天帝和你长姐不是仇家?”一个杀了另一个的儿子,一个杀了另一个的母亲。
“他们不是仇家,他俩是因为种族利益而为敌,因为利益而结的仇并非真正的仇家。”
我不解:“为何?”
少凰理所当然的道:“利益足够,不论是天帝还是长姐都能毫无芥蒂的与对方联手,哪怕他们俩,一个杀了另一个的儿子,一个杀了另一个的母亲。”
我还能说什么,不论是天帝还是孟凰都是神才,旷古卓绝了。
我带着深深的无奈道:“孟凰与天帝那样的奇葩属于稀世的品种,不是常见品种,别随便套人族身上好不好?”
少凰露出了嗤笑之色。“你虽流着一半的人族血液,但你对人族并不了解。”
我将这家伙丢回了小姑姑屋里,没法沟通了,我不否认自己对人族不够了解,但我也不认为随随便便就能在人族碰上孟凰与天帝这种稀有品种。
赶尽杀绝这种事说得容易,做起来却不容易,尤其是孟凰那种鸡犬不留的赶尽杀绝。
自然,以上绝不是说我觉得王家就是什么良善,而是我不认为王家能够将事情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的干净。
人类会为了自身与家人的利益伤害他人,甚至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族人,但做了之后内心的愧疚又往往会让他们不够理智,难以将事情做到完美,不免留下这样那样的痕迹。
别提孟凰,那是稀有品种,简直精神分裂。
万籁俱寂时我拿着笔记本出了门。
青川发源于大山深处,一路奔流,穿山越岭,再汇入另一条大江,最终汇入长江入海。
嗯,这是长江的支流的支流。
做为支流的支流,水流量论理应该是不够丰沛的,但这地方明显被人给改造过,许多支流汇入青川,而青川镇所在这一片又是青川蓄水量最大的区域,从而确保了这一片的风调雨顺。
意识到这一点我顿时就无语了,这里的环境这么好,有很大的几率存在山川土地的自然神,而根据我从听到的那些传说里抠出来的只鳞片爪,在很久远的年代里这里是存在过山君的,但它后来就不见了。
想想传说,看看青川。
人类,你们不仅想象力无极限,行动能力亦不遑多让。
回了趟客栈,将笔记本丢在床上,翻出专门用来放“安全物品”的背包准备继续出门,才出门就被尘寰给拦住了门。
尘寰看了看我背上的包。“你这是要去杀人绝户?”
我摇头。“我哪有那么凶残。”
尘寰不置可否的看着我背上的包。
我摸了摸鼻子。“去探点情报而已。”
尘寰闻言,问:“去哪?”
我道:“王家,不是镇上这部分,是山里的那部分。”
尘寰:“”
第279章 第七章出游·神展开
王家很好找,反正我是觉得挺好找的,虽然布置了阵法,但我研究过阵法,通过灵气的流动判断出哪里有东西,却什么都没看到,想也知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而是被阵法所遮掩,这才什么都看不到。
虽有阵法,但这阵法与古时候的阵法比起来可谓逊毙了。
远古时的阵法可不仅仅有挡出口让人迷路作用,若是不知如何走或是没有通行的令符,行走期间,各种攻击,九死一生,也可能如同坟墓,有进无出。
自然,有凶残的自然也有坦坦荡荡的,但一般人走不起坦坦荡荡的路线。
在我记忆里走这个路线走得最令人佩服的便是大洪荒时代的几支神族,都城王宫坦坦荡荡的,阵法平日里都是关着的,等于不设防,反而它们纵使不设防也没人敢因此而冒犯一分。
王家走不起坦坦荡荡的路线,走严阵以待的路线又没远古时诸族与诸多门派的本事,因此这阵法也就一个遮掩的能力,跟鬼打墙似的,也就防防普通人和修为不够的修士。
我与尘寰蹲了半个晚上便等到了一群人离开,知道了出口在哪,这阵法于我们而言也没意义了,轻轻松松便穿了过去。
虽位于深山,但王家人还挺壕的,放眼望去一片绵延起伏的古代建筑。不是元明清那种红墙绿瓦的艳丽建筑,而是更久远年代的那种精致大气风的建筑,反正和我在东汉时见到的建筑风格挺像的。
我诧异。“王家有这么多人吗?修这么大一片建筑。”从青川镇的情况判断,这个修士世家在走下坡路,虽有人修炼,但不可能很多,住这么大一片建筑也不嫌慎得慌?
尘寰看了看建筑群,道:“可能是近几百年才没落。”
我仔细瞅了瞅,不少建筑的情况,明显很久没有人住,便点了点头。
近代没落了嘛?那就更可疑了。
修士世家若是本身家大业大,人口繁盛,基数上去了,有修行资质的自然也就多了,还不一定会走歪路,但经历了繁荣却没落了,这种心理落差之下走上歪路还真不稀奇。
重要的东西一般会放在哪里呢?
若是在君族,自然是放在宗庙,宗庙是最重要的建筑,安保是整个聚居地最强的。
人族的话,应该差不多吧?
反正也没有头绪,我与尘寰商量了下决定去王家的宗庙碰碰运气。
“不过,我们不知道宗庙在哪啊。”尘寰皱眉道。
我道:“我知道。”
“你来过?”尘寰疑惑。
“宗庙的规格与方位都是很考究的,不能随便建,找起来也不难。”我说,只要了解修建宗庙的流程,那么只要这片建筑群中有宗庙这种建筑物存在,就不可能找错。就是一般人也不会闲得无聊去了解这个,又不是建筑学家。
尘寰奇道:“你还研究过古建筑?”
我道:“那倒没有,我对建筑学没兴趣的,只是经常去宗庙翻阅一些资料,久而久之就了解了。”
想起此事,我的心情不由黯然了下来,也不知道老爹如今是死是活。
尘寰忽然安慰的拍了拍我。
我收拾好心情,笑道:“没事,阿母是不用指望了,但老爹,我觉得他没那么容易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
了解建筑格局有时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我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宗庙,就是怎么感觉没什么人?
看着尘寰轻轻松松打晕了三个看守,我不可思异道:“这安保也太差了吧?”
尘寰闻言无语道:“王家的聚族而居的族是家族,不是雷泽界君族的是整个种族。”
好吧,家族与种族的底蕴还是不同的,我还有的学,不对,我学这个干吗?又不是飞檐走壁专门干这行的大盗,以后应该没有偷入别人宗庙的机会了。
宗庙里的灵气挺浓郁的,也有不少的宝物,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一张赤色的动物皮毛,根据那上面残留的妖气,这头妖活着的时候按着地球的标准必然是超过千年的老妖。
我瞧着这张皮毛,伸手摸了下,问尘寰:“这毛挺不错的,是什么物种的?”改天弄只活的幼崽回来当徒弟撸毛,手感肯定很好。
尘寰仔细瞧了瞧。“这应该是狰的,是出自章莪山的一种远古妖族,地球上挺少见的。”
见尘寰的神情有些怪异,我道:“你该不会认识它吧?”
尘寰道:“不太确定,我见过的那只狰很厉害,而且那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据他说他有个志向,就是走遍整个盘古世界,应该早就离开地球了,不太可能被人族给杀了,至少,王家没那个能力。”
我瞧了瞧这张皮毛,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尘寰见过的那只,但牛啊,走遍盘古世界,这是想当盘古世界的徐霞客啊?
“有机会一定要见见。”我说。
才说完便见尘寰取下了狰的皮毛,敲了敲墙壁,空心的。
我道:“怎么发现的?”
“只这里没检查过了。”
我秒懂,什么都没找到,只剩下这里,那不是也得是了。
找不到开关,我干脆一爪子下去让这面墙壁永久性报废了,墙壁的背后是一条通道,沿着通道一路而下是一个山洞,山洞顶有一线阳光漏下,照亮着山洞里遍布的各种珍贵药材。
尘寰诧异的看着山洞里如草一般的珍贵药材。“小小山洞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灵药?”
我用一种佩服的口吻道:“当然不可能,所以不合理啊。”
我记得很久以前跟着族里的长辈启蒙学东西时有学到过神类中最为特殊的一个分支:山川土地的自然神。
不同于其它的神类都是后天进化到那个位阶,山川土地的自然神是生而为神,而且不是古神族这种因为神血而拥有神性在修炼成神之前却是算不得真神的神类,自然神生而为神,且是真神,就是弱得可以。
虽然弱(相对古神类而言),但长辈却千叮咛万嘱咐,除非实在没法忍,否则尽量不要与自然神结仇,也不要杀死任何一只自然神。
原因?
干掉一个自然神的后遗症比干掉一个非自然神的神类更长久。
自然神生而为神是因为它们本身是一片山川的化身,直白点就是,自然神即山川,干掉了自然神等于干掉了山川,而山川死去,那么,若是命够硬,说不定能见证地狱如何在人间诞生,当然,命不够硬就欣赏不到了。
也因此,君族,不,准确说,古神神裔和山川之神的关系都很和睦,有的神民还与这一类神灵通婚。
人族,我只能说,人族真的很会发掘利益,得亏凡人没能力弑神,不然神界就有的乐子看了。
我对尘寰道:“你看着点别让人来打扰我,我要做点事。”
说完我便取了一把匕割破了手指以血为墨在山洞里描绘了起来,一个个符纹在空中出现,宛若黑洞般吸取着山洞中的灵气,洞中如杂草般的珍贵药材很快被攫取一空,变成了普通的药材,还是劣等药材,拿去药材店都没人收的那种。
山洞里的灵气被攫取一空后又向外攫取,蔓延至整个青川。
看吸取灵气很顺利,我看向山洞里一株从枯木中长出来的奄奄一息的不知名植物幼苗,将所有灵气灌给了它。
想了想,又将这株幼苗连着枯木还有一大团土壤都给挖了出来,体积堪比水缸,古时候人族大户人家用来以防走水了可以及时灭火的那种水缸。
我将这一大团递给尘寰。“小心点,别摔了。”
尘寰盯着幼苗看了看。“这是什么?”
“青川之神。”我回答。
青川很大,但为了安全,我和尘寰找了足足一天才找到一个即安全又可以晒太阳的地方将幼苗栽种下去——在一座山峰上,高度很喜人,相信只要不是闲得无聊,没谁会冒大危险爬上来,应该能够让这株幼苗长到能够化形的时候。
尘寰看了看山峰,提醒我:“这里就这一株树,很容易被拔了的。”
我道:“不会,它会催生周围的植物生长,保持好的生态。”顿了顿,我补了一句:“还是找些树移植过来比较好。”若是靠它自己催生,需要的时间有点长,也很容易让它再次被人类发现。
又花了半日,我和尘寰合力将山头给移植出了一片小森林。
完事了,我看了看尘寰,顿时就忍不住笑了,刨了半天土这家伙已经从英俊帅气的雪狼变成了土狼,狼毛都一块一块的了。
尘寰抬爪糊了我一脸。
我用手臂上的衣服抹了下脸,全是泥,不敢想象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尊容。“我跟你拼了。”
人手不方便,干脆变成爪子,一抓就一大坨泥,没两下便将雪狼变成了泥狗,当然,我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最终都笑抽了。
山上也找不到洗澡的地方,我们俩只能回青川镇,有热水有干净的衣服,然而才踏入镇子里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我用手指一边抓着雪狼身上的泥块一边看着镇子,这什么情况?恐怖分子攻城还是咋的?气氛这么古怪。
回了客栈一问,的确出事了,青川的河边发现了好几具尸体。
旱鸭子一般都有自知之明,不会下水,而不下水自然就不会有淹死之虞,自然,被人恶意拽下水的另当别论。因此,会淹死在水里的人,十个至少九个是会游泳的,正应了那句老话:善泳者溺于水。
我听了一耳朵就准备上楼洗澡换衣服,却听老板娘道:“小姑娘你的家人都在外面找人,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回来了就一起找。”
我不解。“找谁啊?”
虽说这世上有人贩子这种职业,但我之前因为人贩子的事对这一职业做过了解,小姑姑与小姑丈年纪太大,于人贩子而言没有价值。人贩子贩卖人口都是贩卖那些未成年的,年纪越小越好,可以奴役不少年,就算年纪大一些因为过度的奴役导致身体一堆毛病也还可以榨取最后的价值:黑市里的器官还是很值钱的。
当时调查这些时着实被刷新了一番三观,不是没见过狠的,比如少凰,屠戮非同类的族群毫不手软,但对同类,她貌似就没杀过任何一只同类,哪怕是那些从远古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中走来的古神随便一个搁现在不是反社会现行犯就是潜在反社会,也很少有对自己的同类凶残狠毒的,而人族着实令人开眼界。
若是真有人贩子,高岚和少凰无疑是最合适的目标,但这两位,高岚是被阿莯训练过的,而少凰,它是掠食者,人族是她食谱上的一种,真有人贩子盯上她,谁成失踪人口还真不好说。
然而,失踪的正是最不可能失踪的少凰。
我愣了愣。“谁不见了?”
“就是安安小姑娘,她和她姐姐在街上玩的时候忽然就不见了,你姑父姑母都快找疯了。”
我皱眉。
少凰你个混蛋,玩失踪好歹也打个招呼啊。
没错,我就不认为那家伙是被人给弄失踪的,她失踪多半是她自己发现了什么美食,跑去狩猎了。
洗干净毛变回了人形的尘寰提醒我:“少凰都失踪一天多快两天了,她狩猎需要这么久?”
我道:“谁知道呢,反正谁出事她也不可能出事。”
话虽如此,但人还是得找。
狩猎的确不需要这么久。
我没见过少凰狩猎,不像熊猫,隔三差五的出门狩猎,不过就算是熊猫,最多三个小时就OK了。
单身女子孤身夜行,可能遇到危险也可能不会遇到危险,但将单身女子换成倾国倾城的美人呢?十个雄性九个生恶念,因此熊猫钓鱼从来都很轻松。
至于少凰,它不走熊猫的钓鱼路线,虽然它没那么做过,但我觉得,它若是想吃人,上街随便找个交通比较出色的路口然后目测肥瘦,选好了就下手才是最可能的画风。
不过,少凰也不跟熊猫一样啊,熊猫钓鱼钓的都是普通人族,而少凰,能引起它兴趣的,能是普通的食物?
意识到这一点我也不知道该放心还是不放心了,想了想,心里有点慌,还是找吧。
在一个地方丢了人应该怎么做?
自然是找地头蛇。
地头蛇才是一个地方最有势力的,也是最方便的存在。
“找王家?可我们才挖了王家的根基,它们只怕看到我们就恨之入骨。”尘寰道。
我道:“不服就揍呗。”顿了顿,我又说:“而且,我有点怀疑少凰失踪和王家有关系。”
不是我想多想,而是之前问了下老板娘,少凰失踪的时间和我挖王家根基的时间误差不大。我估摸着,王家被少凰给落井下石的可能性挺大的,这一片地唯一可能引起少凰兴趣的也就王家了,我有点怀疑王家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引起了少凰的食欲。
尘寰秒懂了我的意思。“如果是这样,那王家也太倒霉了。”
再回王家,才进门便有血腥味扑鼻而来,我去,少凰是在这里大屠杀了吗?
找了一圈,我很快确定不是少凰做的了,一来是尸体不多,显然不是全死了,二来少凰不会浪费食物,若是她做的,不会留下尸体,最多留下几滴血迹。
找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一个活人,确切说是还没断气的活人,离断气也就一口气的距离了。
我赶紧用灵力吊住他一口气。“喂,王家这是什么情况?”
“七姑婆要放恶鬼”中年人艰难的道。“阻止”
恶鬼?
青川!
我立刻就想起了来的时候看到的东西。
我揪着中年人的衣领道:“你们在青川里封印了什么?”
中年人回道:“恶鬼。”
恶鬼?
什么恶鬼这么大反应?
我想问,但他不给我机会问了,这么一会就咽气了。
尘寰道:“是继续找人还是先去青川?”
我想了想,说:“先去青川吧,封印出问题,可能和咱俩有关系。”
青川王家拿青川当封印,我扒了王家根基的同时也抽了青川之地大量的灵气浇灌那株奄奄一息的幼苗,这么做对青川不可能不造成影响,而最直接的影响便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里的环境会变差,不过也就十年八年的事,等幼苗缓过气来了它自然会慢慢养护这片土地。
至于环境变差会不会对当地百姓造成影响,这重要吗?
反正我是觉得不重要,压榨了那株幼苗那么多年,逼得它一度濒死,只剩下一口气,现在回报一下不是应该的吗?而且,一片土地,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百姓,而是山川本身。
而且,将心比心,我要是那株幼苗,等日后化成人形,第一件事就该是找人族的麻烦。这样一想,人族受不了环境的变化而搬走还是一件好事,省得日后幼苗化为人形被清算。我就知道一位水君,曾因不喜欢人族对环境而隔三差五的发大水水淹人族,双方斗了百年,淹死人族数以万计。而那还是百年的积累,因为那年头的人口并不密集,如今的人口密度,随便一场大水就足以造成古时候百年积累才能造成的死亡数目。
不过,这会得修正一下,最直接也最快的影响不是环境变化,而是青川里那只恶鬼。
尘寰不可思异。“以青川封印恶鬼的同时又一步步的逼死青川之神,这些人类怎么想的?”
我也觉得不可思异,脑子咋长的?
***
当你觉得这个世界很神奇的时候,它往往会告诉你,它还能更神奇。
虽然王家对青川之神做的事让我怀疑他们脑子有问题,但再有问题,恶鬼要跑出来了,怎么也该镇压吧?现实却告诉我,不。
青川之畔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尸体,找到封印的重要核心时便见王家人正在对峙,之前见过的那名女修和整个王家人正怼着。
本来已经做好看到王家跟恶鬼干起来的局面,结果却看到王家人内斗的局势,我与尘寰都无语了,这什么神展开?
我就地坐了下来。“几位慢慢打,打完了我再找你们聊。”虽不知少凰在哪,但就那家伙的生命力,肯定死不掉,自杀一百零八式都没挂掉,何况如今这么点小坎。
王家人的领头忽道:“庄主莫不是也想放了恶鬼?”
我道:“没兴趣,就是看你们内斗挺有意思的,想看看戏。”顺便看看还能有什么神展开。
答案是,的确还有神展开。
那名女修忽问我:“庄主可知你的表妹在何处?”
我微怔。“你想说什么?”
女修示意了下月光下泛着粼粼光泽的青川:“为了镇压恶鬼,每隔十年便需献祭一个童男或童女,这一次用的是那个叫安安的小姑娘。”
我冷冷的看着女修与王家人,这一窝子全特么的混蛋。
虽然有些怀疑少凰被抓是否她自己的设计,但保险起见,我却是不能赌一把。
“动手。”我对尘寰说了声便拔出烨宁向王家人攻去。
拖我下水?
好啊,烨宁正却营养品呢,我成全你们这些混蛋。
看得出来,那名女修其实不是很想杀人,都尽量都不下死手,但我与尘寰却没有任何顾忌,在我来的联手下不过几分钟河边便只剩下些许齑粉了,全被烨宁吸干了。
女修不可思异的看着我。“你怎么能”
我冷冷道:“我怎么就不能杀了他们?等着他们回头来鹤城报复我?”
鹤城之乱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就要抓狂了。
收剑归鞘,我问:“怎么解除封印?”
女修沉默了片刻,道:“已经不需要做什么了,只要等着,别让人加固封印即可。”
不需要做什么了?
这意思就是需要做的事你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却仍有人抓了少凰搞献祭。
我思索了一秒钟,用笃定的语气道:“这一次献祭的祭品用了少凰是你的意思吧?”
女修没吭声。
我挑眉。“我有点不明白,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只要是做过的事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一旦被我查出来,王家绝对倒大霉,而眼前这位更是必死无疑。
女修沉默须臾,终是道:“青川之下是我的姐姐。”
我与尘寰俱是一怔。
不是恶鬼吗?
怎么变成女修的姐姐了?
不过,若是她的姐姐也就意味着那是个王家人。
一个修士世家的传人变成恶鬼还被镇压在青川之下?这什么见鬼的发展?
大抵是心愿即将达成的关系,女修也想说话,便为我补充了我笔记本上的一个故事。
传说源自历史,神话源自传说,但研究过这方面的人都应该知道,传说与历史最多两三分对得上,而神话与历史,南辕北辙也不是不可能。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美丽的传说别看它听着很美,原形却可能颠覆你的三观。
还记得那个人族女子捡了只妖怪,然后被妖怪给骗了的故事吗?
女修给我补充的就是这个故事,真正发生的事和传说一样不那么美好,不同的是,真实版本里两个主角都是受害者。
第280章 第七章出游·狰
真实版本的开头和传说版本的开头是一样的,美丽的人族女子捡到了一只雄性。
对此我很是吐槽,那是个人形,不是毛绒绒,随随便便捡了,不怕是坏人吗?
好吧,她运气不错,那不是个坏人,也不吃人,只是热爱山水,去过很多的世界,懂得很多的东西。
那个少女不怀春?
一个生得英俊高大且博学多闻又好脾气还精通音律能与自己琴萧相和的帅哥,谁能无动于衷?
呃,我和少凰这类的话多半是无动于衷,少凰会下意识思考对方的肉质吃起来如何,而我,除非它有着手感非常好的皮毛,否则生得再好我也无动于衷。不过我俩不算清奇,若是换做那位从未见过的孟凰的话,帅哥大概会很惨,多疑的王者会下意识怀疑对方接近自己的目的,我有点怀疑这位王究竟有没有信任人的能力。
因为爱情与血缘而轻信一个人有时的确很蠢,但那是智慧物种的天性,孟凰貌似完全没这种天性。
言归正传,那名少女不是我们这些奇葩,所以她动心了。
有魅力的人很容易引起异性的爱慕,这是一个常识,细挖一下的话还可以读出一句话:爱慕者众多。
两情相悦,两个人没把持住发生了关系,也不能说没把持住,妖没有这方面的观念,喜欢就上床在妖的思维逻辑里是很正常的事,反正对方的身体已经成年,有什么也没关系,而人族少女,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对方。
偷吃禁果会出人命的。
搁现代的话,少女九成九要去医院挂号打胎,然后元气大伤,要养很久,也可能倒霉一点,伤了身体,落下后遗症,轻者身体变差,严重的话相当于做了绝育手术。
古代的话,未婚先孕不是沉塘就是烧死,反正没什么好结果。
不知该说少女幸运还是不幸的是,因为和她在一起的是一只妖,妖族没有没结婚就不能有孩子的观念,话说回来不少妖族的婚姻观念有等于没有,合则聚,不合则散。但不管是合还是散,有了幼崽就得生下来,毕竟幼崽珍贵。因此在她告诉了那只妖自己腹中有了小生命后那只妖惊住了,回过神来第一句话便是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去章莪山。
少女不是修士,只是个普通人,但她的家族不是普通家族。
若是普通人听了章莪山这个名字最多以为对方是山里人家,而少女听了之后章莪山这个名字好耳熟,想起来了,那不是妖怪聚居的地方吗?
少女沉默片刻,问青年。“你究竟是什么?”
青年茫然的看着少女。
少女道:“章莪山并非人族地界。”
青年诧异挑眉,自己莫不是看漏眼了,一个普通人族女子怎会知道这些常识?
犹豫了下青年还是选择了坦诚。“我是什么重要吗?”
少女道:“我是人。”
青年也道:“我不曾吃过人,日后也不会吃人。”
可能是相信青年,也可能是因为未婚先孕的事被族人发现会很悲剧,少女最终答应了青年一起去章莪山的请求。
“你会喜欢章莪山的,虽然那里没有太多植物,但有很多的玉石,到时我用瑶玉给你做琴,音质一定很好”青年滔滔不绝的向少女介绍着自己的家乡。“如果你不喜欢章莪山,我们也可以换个地方,等幼崽大点了,我们带它去考雏宫,若是考上了,我们可以在南明生活,那里的风景极美。你也可以修炼,据说雏宫曾出过一尊人族上神,应有许多适合人族修炼的功法”
少女这一胎的月份太小,不适合马上动身,至少要将胎给稳住了才能走,趁着这段时间青年将硬生生的将计划做到了幼崽成年。
“为何没有成年后的了?”少女好奇的问。
青年闻言,理所当然道:“成年后它的生活与你我有关系吗?”
少女:“”
***
我就着冰冷的青川水洗着自己身上的泥巴,道:“按着这个发展趋势,应该是个美好的故事,怎么最后变成那样了?”虽然我不觉得妖和少女一定能天长地久,物种不同,三观差异在那摆着,热恋时可能觉得没什么,但长久下去,三观差异足以让大部分情侣分手。但,就算最后分了也比传说中那个结局好啊。
女修沉默了片刻。“我和姐姐自小就很像,食物的味道,玩的玩具,我们喜欢的都是一样的。”
我默了片刻。“你可别告诉我,你也喜欢上了那只妖。”那也忒特么狗血了吧,你哪怕是看出了狰不是人想要斩妖除魔也比姐妹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要好,天下雄性又不是都死光了。
“我没想到会演变成那样”女修流着眼泪道。
我与尘寰俱是默然。
原以为这是个物种不同的悲剧,现实却能更狗血。
女修和姐姐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因此并不知道那是只狰的妹妹就想拆了这对情侣。
在姐姐与狰离开的时候,女修替姐姐向在青川镇外的狰传信,约定时间地点一起远走高飞。
女修告诉狰的日期是错误的,姐姐等到天黑都没等到狰来,反倒是在回去后被族人发现了未婚先孕的事,又有修为高深的修士看了下,其腹中赫然是妖胎。
得,未婚先孕,还是妖胎,姐姐被宗族沉进了青川。
溺水窒息而亡绝对不是一种舒服的死法,加上还是一尸两命,怨气可想而知,难怪会化为厉鬼了。
再之后狰等不到姐姐,就偷偷溜进了青川找人。
只是,这个时候通过姐姐怀的是妖胎,王家也猜出了姐姐近些时日往来的男人不是人,因此狰一头扎进了王家的陷阱里,王家宗庙里挂着的那张赤色的华美皮毛就是王家那一战中得到的战利品。
这发展堪称神展开。
妹妹也没想到,因此在两个人都死了后便有些后悔了,而在多年后化为厉鬼归来时,她就更后悔了。
我道;“这样啊,那你们怎么没将厉鬼给灭了?”
虽然这么说不人道,但错误已经铸成,按着智慧物种的天性,自然要将错就错,赶尽杀绝,避免百年千年后被人找上门寻仇。
自然,事无绝对。
比如少凰,它杀人如麻,不似孟凰一般克制再克制,实在没法克制时便赶尽杀绝不留任何后患。少凰的做法给她拉了很多的仇恨,纵观盘古世界跟她有仇想她死的人真的是多如恒河沙数,但她不在意,因为她足够强大,并且有信心自己还会更强大,进化的道路上,恨她的人便是坐火箭也追不上她。
王家,我不认为它们有少凰的骄傲肆意。
它们也的确没有,本来也的确打算彻底灭了厉鬼让它灰飞烟灭,但问题出在那只狰上。
狰死的时候从王家人的口中套出了姐姐的下落,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跳下了青川将姐姐的尸骸捞了上来,没人知道它有没有做什么,又做了什么,但化为厉鬼后的女鬼拥有的力量足以与千年老鬼媲美。
也因为这份危险,王家才以青川为封印,看得严严实实的,让女修一直都找不到机会。
我看着一脸愧疚、悔恨与泪水的女修,忽然想问那株幼苗和她是不是有关系,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件事整个王家就没有无辜的,就算是不知情的,也享受到了这份罪恶带来的利益。
我扭头望着月光下的波光粼粼的青川,等着一个结果。
尘寰看了看我。“安安失踪,她不可能无辜。”
我点头。“我知道,但我也相信安安被抓绝对是自愿的。”安安若不愿意,凡人根本抓不住它。
女修指望利用安安拖我下水拖延王家的时间,但这世上有个词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以及扮猪吃老虎,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自己抓的是猪还是霸王龙。
在我与尘寰将自己衣服上的泥巴都弄干净时安安从水里爬了上来,看到岸上的尸体微微挑了挑眉,道:“效率不错。”
女修看到安安活着回来显然很惊讶。“你怎么”
安安从河里走到了岸上,示意我给她弄干衣服,同时对女修道:“你看着有点眼熟。”
用法术弄干了安安的衣服,听到她的话我诧异道:“你终于对人族不脸盲了?”
安安沉默以对。
我道:“你在水下头遇到什么了?”居然会注意起人脸来了。
安安回道:“一只地缚灵。”
女修闻言不由看着安安。
我也下意识就想到了安安的食谱。“被你吃了?”
安安点头。“它愿意用自己的灵魂换我找一只妖,有需要的话可能还要杀妖。”
我闻言顿时秒懂。
地缚灵是一种执念极深的鬼,因为执念太深,因而会一直困在死的地方直到修为高到足以挣脱束缚亦或化解执念。而青川之下的那只女鬼,它若是有执念,只可能一个。
我道:“她要找的妖没有丢下她,不过他也的确不可能再来找她了。”
少凰一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死了?”
我点头。
少凰没惊讶,而是道:“如何死的?”
我看了看疑惑的看着安安在思索怎么回事的女修,将自己所知道的完整版的故事以一种客观的语气说了一遍。
少凰的神情有些奇怪。“这对姐妹当得倒是有意思,妹妹看上姐姐的男人。”
我揉了一把少凰还有点湿润的脑袋:“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你吧?”
少凰道:“我从未与长姐抢过男人。”
我提醒:“长恒。”
少凰无语道:“那怎么一样,我是想将长恒下锅,并非上床,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不过,那只女鬼,真不知该说她太仁慈还是太蠢。”
我茫然。“什么意思?”
少凰道:“若我当年对长恒有一点男女之情,长姐第一反应必定是杀了长恒,第二反应是考虑杀了我还是废了我。女鬼若有长姐三分,也不至于此。”
我:“为何?”
“她会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少凰看着女修道。
我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自己的未婚夫勾搭自己的妹妹,孟凰想杀长恒很正常,但为何连你也考虑要不要杀?”
看电视时经常看到姐妹因为一个男人起争执这种事,我一直都不太理解人族的反应,自己的男朋友/未婚夫和自己的妹妹勾搭到一块了,为什么要毫无意义的跟妹妹去争那个男人,正常反应不应该是杀了那个玩弄了姐妹俩的男人吗?跟人族一比,孟凰的表现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只是,为何连少凰也要杀?最严重不应该是废了她吗?
“我可以为一个男人与她反目,焉知哪天会不会为了男人而想杀她,既然已经结了仇,自然赶尽杀绝免除后患。而且它也无法接受一个为了男女之情丢掉脑子的人做为继承人,可偏偏我又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我不死不废,如何能为更有资格的鸟腾位置。”
我想说孟凰没那么凶残吧?但想了想孟凰为少凰的王位铺路时对亲生骨肉做的事,好吧,不是可能,是妥妥的做得出来。
尘寰插道:“可你不是为了子栩与她反目成仇了吗?”
少凰道:“那不一样,子栩不是她的未婚夫,而且子栩也不是长恒,长姐觉得他值得我用心。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与她反目成仇是别的原因,子栩只是个导.火索。”
我道:“可她没杀你。”
少凰道:“那是自然,我要抢她的王位,她会很高兴的看我超越她抢走她的王位。”
我捋了捋。“她介意你为了男人和她对着干,却很高兴你为了权力踩着她的尸骨登上王位。”
少凰点头。
我服了。“这什么逻辑?”脑子咋长的?
“因为那样她能肯定我会是个明君。”
我:“我忘了她是个王。”
孟凰的思维逻辑放在正常人中简直不可理喻,但放在君王这一职业中,却又合理了。没有哪个王会高兴自己前脚后,后脚就被继承制颠覆了江山。
踩着先王尸骨登上王位的弑君者虽不会是个仁君,却一定会是个明君。正常情况下如此,别代入南北朝的奇葩们,谋朝篡位是个技术活,每个靠自己的能力弑君上位的君王不论是什么类型,都不会是废物。
少凰看着女修总结道:“这就是个家长没教好熊孩子的问题。”
女修苍白的脸。“我姐呢?”
少凰道:“吃了。”
女修愣了下,半晌才反应过来所谓的吃了是什么意思,气得拔剑就要劈死少凰,这出手真是猝不及防,我立马拔剑挡住了这一剑,同时尘寰默契的一爪子掏出了女修的心脏。
事情解决,我将少凰背到了背上,招呼尘寰回去了。“行了,回去了,再不回去小姑姑该急疯了。”
少凰没说什么,忽然打了个嗝吐出了一枚黑色的玉符,犹豫了下,将玉符递给了我。
我不解的看着被放在面前的玉符。“这是?”
“那只女鬼身上的,不过她也不知这是从何而来,我推测是那只狰临终时给她的护身符。”
我看了看玉符的手艺与符纹,赫然是聚阴聚灵的,难怪女鬼会那么强大了。“这是那只狰做的?手艺真不错,居然是真符。”
“雏宫做的。”少凰道。“那只狰应去过雏宫,这手艺应是雏宫中正式弟子后期的作品。”
我哦了声。
少凰又道:“女鬼在里面。”
我惊讶。“不是吃了吗?”
少凰郁闷道:“银货两讫才能吃。”
我秒懂,银货两讫,现在货是到手了,但狰已经死了,少凰显然拿不出钱来。若是黑心的,自然不管那么多,货已到手,而女鬼也打不过自己,按着人族的思维,便是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当老赖多好?但少凰,这家伙还有底线。
我背着少凰腾不出手来,尘寰伸爪子取了玉符,问我:“回去给诺诺还是自己养?”
我道:“给诺诺。”
这可不是寻常小鬼,我若是要养鬼,最多用来打听消息,又不是打架,若是养了这只那跟我只需要一台电话,结果安装了一个电话局,太不实用了。
青川旅游最终还是没扫兴了。
先是小孩子失踪,然后是发现若干尸体,有游客报了警,警车开来一长串。
很好,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兴趣继续玩下去心必须得比那条青川要宽。
高岚的失眠症在慢慢好起来,旅游失败就失败吧,再观察半个月,不行的话就继续治疗好了,实在不行还有消除记忆这一招。
我如此想着,接下来半个月应该会有一段消停的时间。
现实证明,我想太多了。
雪莹山庄里跑出去几只似人的怪物,伤了不少人,特勤处将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赵哥竭力忍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庄主,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搜查一下山庄,你们太过分了。”
我道:“欢迎,不过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熊猫的实验室里有不少专门针对人类基因研究的病毒,注意别带出来。”
说完我便挂了电话。
旁边的高岚有些担心的道:“这样不会有事吗?”
我道:“有人要作死,成全又何妨。”
高岚不解的看着我。
我道:“上次出了事,我便将实验室所有实验体的笼子给加固了,它们根本不可能跑出来。”熊猫亲自动手,这要还能跑出来,那熊猫早八百万年就被它的实验体给零敲碎剐了。
高岚道:“可刚才的电话”
我解释道:“出了事,它们才有合理的理由进行搜查。”
若是寻常民宅,想怎么搜查都行,但雪莹山庄很遗憾,人族没权力搜查,硬来的话等于向我下挑战书。
高岚愣了下。“为什么?”
我道:“因为技术。”
熊猫的实验虽然各种丧尽天良,但它的科技水平含金量不仅足,还超越地球几万年(更高的技术受限于材料与工具弄不出来)。
没发现这些,只以为山庄里走的玄幻画风也就罢了,但熊猫这两年陆续治好姑获鸟养的几十个孤儿,其中不乏现代也还是不治之症的病症。再加上更早的丧尸事件,再傻的人也该看出熊猫的实验室里有着怎样惊人的技术。
重要的技术归于国家,但那些技术的拥有者不是人呢?国家的权力还有用吗?
答案自然是没用。
人族的国家管的是人族,管不了非人生物。
最重要的是,熊猫对人族的恶意就没遮掩过,隔三差五的“钓鱼”,人族也并非不知,只是打不过,因此当没看见。
眼馋熊猫的实验室,也同样只能忍着。
只是,熊猫已经很久没出去钓鱼了,连每个星期的孤儿院体检都没再露面是个好机会。
想了想,我给山庄里打了个电话,若是有人上门□□的话别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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