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羡喃喃道:“他是不是太关心我的私生活了。”
梁晟把她扯起来,踢了踢她的小腿,催她去洗漱,“我帮你回,你快点去收拾,今晚早点睡。”
鉴于两人的手机也能交换“灵魂”,所以把手机留给梁晟操作也不算什么大事,他们之间已经毫无隐私可言。
即便如此,尤羡还是很多余地提醒了一句,她的钱有用处,不要额外关注。
俗话说的好,人在自卑的时候会显得很无礼。[1]
梁晟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尤羡慢吞吞地走了,步伐沉重。
梁晟拿着她的手机,毫无负担地说:
【手机坏了。】
屏幕下方弹出提醒,他顺手点开尤羡的朋友圈,发现她发了张合照,是她拍的相机屏幕里没修的图。
文案是:《我们俩》
屏蔽了些无关紧要的人,包括某个姓林的中年男子。
章跃:【官宣?】
贺帧:【越级碰瓷是吧?不叫我是吧?搞小团体是吧?】
章菁:【噢。】
只有周女士很友好地送了支玫瑰花。
梁晟看完这些,再点回去,发现林导回消息了。
林导:【这样啊。】
梁晟其实觉得这就够了,但是一想到这是尤羡的导师,等她再去学校,老师要是因为这种事针对她的话就有点烦,还是捏着鼻子回了。
尤钱人:【上次见完面回去的路上下暴雨,出了车祸,手机也摔出问题了,最近没机会修……】
这样你满意了吧!
那边输入了好久,终于回了消息。
林导:【好好养伤吧!】
梁晟之后就不回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尤羡丢在旁边的衣服挂起来,帮她熨好,皱巴巴的大衣可满足不了她的要求。
贺帧很没眼色地打电话过来,梁晟本来没打算接,但他孜孜不倦地连打了五个,大有他不接,这电话能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梁晟在拉黑他和接电话之间犹豫了几秒,想起他还在住院,勉强找回人性。
梁晟不耐烦地说:“有事说事。”
贺帧在手机那头哈哈大笑,他作为唯一知道内幕的人,看到尤羡朋友圈的照片,简直要笑死了,把图存好后,不甘心只能一个人独自品味,所以来骚扰当事人了。
贺帧:“真在一起啦?哈哈哈哈?”
梁晟:“和你有什么关系?”
贺帧:“当然有了,恋爱纪念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帮你记一记多好,当你们金婚的时候,我还能做见证人。”
梁晟对这句话略微有点不满,“用不着你记。”
贺帧:“嘿嘿,那我知道了,你俩已经喜结连理、情投意合、珠胎暗结了对吧。”
梁晟:“挂了。”
贺帧:“你穿裙子还挺可爱……”
这句话就当贺帧的遗言了。
梁晟把手机丢到一边,准备继续做海螺小伙,电话又响了。
他烦躁地把手机拿过来,准备拉黑贺帧时,发现电话是他妈打过来的。
梁晟又又又犹豫了,然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还是接通了电话。
周女士:“你和小尤出门玩儿了吗?”
梁晟:“阿姨你好,我是尤羡,梁晟去洗澡了。”
周女士:“……啊……哦,这么回事儿啊,呵呵,吃了吗?”
梁晟:“吃过了阿姨。”
周女士:“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裙子真漂亮,喜欢这种风格吗?阿姨帮你找人定制几套。”
梁晟严厉拒绝,表示他平时很忙,没机会穿这种类型的衣服。
周女士恋恋不舍地说:“真的不要吗?穿着很可爱啊。”
梁晟不吃安利,对这种按头安利更是来者就拒。
周女士又夸了几句才挂断电话。五秒后,尤羡手机收到五万转账,备注是“旅游基金”。
周女士又发消息给他:【你快把小尤银行卡账号发给我,微信转账太少了,显得我很小气。】
梁晟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你爸那天给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吧?你给我小心点儿。】
他想连他妈一起拉黑。
尤羡洗完澡,精神了些,拖拖沓沓地走出来,没穿梁晟准备的睡衣,套上了酒店配置的浴袍。
她应该是在浴室做过造型了,胸口敞开,很是好客,差不多能看到肚脐眼。
梁晟血压飙升。
“风情万种啊。”她对自己的设计很满意,看到梁晟的表情后,解释道:“来都来了,不穿浪费。”
她拿起手机,有点忐忑不敢点开,问道:“你帮我回好了,对吧?。”
梁晟:“把-衣-服-穿-好!”
尤羡用余光又瞄了眼他的脸色,立马正经起来,拉拢衣襟,“适才相戏尔,dontbemad~”
这家伙受什么刺激了吗?
尤羡觉得她现在已经能拿捏梁晟的底线了,像这种造型,虽然有点儿辣他的眼睛,但是他最多瞪她几眼,不会像现在这么狂躁的。
她小碎步来到他面前,牵住他的手,说:“你看我这不是改了吗?不要生气嘛。”
梁晟深深地吸了口气,倒没有甩开她的手,低声说:“我把你银行卡号发给我妈了,要是有转账提醒,你不用在意。”
这怎么能不在意!
尤羡立马丢开他的手,屁颠屁颠拿起自己手机,连对林导的畏惧都抛之脑后。
一打开微信,就是梁晟妈妈的转账。
尤羡:“……阿姨给你打电话了?”
梁晟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说:“我担心她晚上打电话会有什么事儿。”
尤羡:“哎呀,应该是我发的朋友圈被她看到了,她可能误会我们出去玩儿了。”
梁晟:“可能是吧,要解释吗?”
“算了,反正在他眼里,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尤羡看着金光闪闪的对话框,“阿姨真是太慷慨了。”
梁晟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知道再让她看下去,今晚就别睡了,所以转移话题道:“我爸那天和你说什么了吗?我妈刚才谈到了。”
其实他已经猜到一大半的谈话内容。
尤羡听到他的话,梦回那个尴尬的夜晚,她支支吾吾地说:“哎呀,和你没关系,你操心干什么,交给我就行。”
梁晟本来是用来转移她的注意力的,看到她这副躲躲闪闪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他冷笑一声,没有说话,转身向大床走去。
尤羡:“……据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时,眼泪就会回到源头,你说这是真的吗?”
梁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这句话不管用了!”
尤羡发出最后通牒:“你不理我的话,我今晚就裸.睡。”
梁晟:“……”
最后还是没有裸成,也不是说梁晟低头了,是周女士的资助到账了。
……
万籁俱寂,梁晟在昏暗中睁开了眼睛。
这间套房有两张双人床,但他们还是在一张床上睡觉。
梁晟的耳边是尤羡浅浅的呼吸声,像夜晚的白噪音,几乎和他的心跳同奏。
虽然两人刚刚算是小吵过,但某人毫无心理负担,脑袋挨着枕头不过一分钟,呼吸就已经沾着梦乡的气息了。
梁晟明明也算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居然有点失眠。
他脑海里都是白天经历的事。
很多话都是在那个瞬间,话赶话说出来的,很多莫名其妙举动也是,他几乎没有好好思考过自己这样说这样做的目的。
“抛不开。”
“在一起了吗?”
他放纵自己顺着尤羡的情感路线,但他又清楚地知道,他和她是不一样的。
至少他觉得自己不够清白。
梁晟侧头看着那张熟睡的脸,沉静,毫无知觉,看不出里面寄住着一个跳跃的灵魂。
他凝神盯了很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缓慢地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那时的明月高悬,他的心思一览无余。
第二天两人都醒得很晚,错过了早餐。
尤羡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我觉得至少要在酒店待一天吧,不然只住一晚对得起这江景吗?”
她双臂双腿在大床上摆动,感受着它的宽阔和包容。
梁晟不知道抽什么风,挪到另一张床上了。
尤羡暗想可能是自己昨晚太累了,所以睡姿豪迈了些,惊扰了富少的美梦。
梁晟还是没有说话,躺在床上沉思。
尤羡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她在这种时刻只会纠结到底要不要下床去上厕所,但看梁晟的表情,显然不是在想这么日常的事。
难道是他把昨晚的气带到了今天早上?
可他真不像这么小心眼的人。
梁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
尤羡想了半天,搓了搓脸,决定再向他走一步,“你不是想知道你爸爸那晚和我在厨房聊什么了吗?我现在告诉你,你不要尴尬啊。”
梁晟慢半拍,醒悟到她要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叔叔提醒我们……嗯……切磋的时候,需要佩戴工具,话说你知道condom是什么意思吗?c-o-n-d-o-m,你自己查一查就知道了。”
尤羡腼腆地说:“我感觉咱俩之间用不上这个,说出来还挺不好意思的,谁承想还影响咱俩的感情了呢,下次我肯定不瞒着你,我们俩就别羞涩了,是我对不起我们纯洁的友情。”
随着她每一个字落下,梁晟脸色越来越黑,终于在她说出“友情”是黑得五彩斑斓。
他肯定是害羞了吧。
尤羡觉得自己很无辜,因为她的本意不是如此。
梁晟气得眉心直跳,看着她无辜的眼神,腾地坐起来,问:“有多纯洁?”
想了一夜的东西好像随着怒火蒸腾了,他说完后,蹭得站起来,走到她的床边,捏着尤羡的肩膀,低下头,在碰到她嘴唇的前一秒,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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