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晏野当然知道戚禾今天闹这一出的目的。
无非就是让他做选择。
如果他不配合, 她刚好有理由跟他翻脸,将他彻底踢开。
可如果配合,就意味着他的底线一降再降。
而戚禾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要么, 他乖乖配合她,帮她把夏亦瓷打发掉,把方苗淼救出来。
要么, 她彻底和他闹开,撕破脸,把和他之间的苟且闹到明面上,大不了脸不要了, 她豁出去了。戚晏野看着办吧。
果然,他还是妥协了。
但这份妥协也给两人的关系上了一道无形的锁。从一开始的不清不楚, 想断断不掉,到现在,变的更加荒谬和匪夷所思。
但戚晏野不在乎, 他想的很清楚,如果没有爱的话, 那也无关乎他们是什么关系了, 总比没关系来的强, 总比她在外人面前跟他装陌生人的强。
反正也不正常, 那就干脆,彻底畸形好了。
反正也没人觉得是情侣, 她自己不承认,也不让她室友承认, 他在她这儿,自始至终都拿不到名分。
但现在有了,她叫他哥。
呵。
从会所出来, 到回来的一路,车内的气压低到就跟只有戚晏野一个人是活着的似的。
戚禾也不说话,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较着劲,只剩一个方苗淼在夹缝中小声呼吸。
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被戚晏野压缩的只剩一半。
车开进中艺,再到女生公寓楼下,停稳。
戚禾准备开门,但开锁键按了两次,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后排的方苗淼也同样打不开,以为是自己开错了地方,一脸疑惑又带着求助的朝戚禾做了一个要哭的表情。
戚晏野半眼不带看的,侧着下巴点烟,完事后打火机直接扔中控台上,“当”的一声闷响。
脾气摆出来了,不爽也已经搁到明面上,分明就是要准备算账的意思。
戚禾也知道,今天要是不顺着他的意思就别想下他的车。
“苗苗,你先回去吧,”
原本方苗淼还准备搜一下这种豪车的旋翼门到底该怎么开,结果戚禾话音刚落,车门就立马升起来了。
方苗淼立刻捣着下巴点头:“好的好的。”
然后麻利拾掇好衣角,逃一样的下去了。
车门重新压回去的那一刻就立刻被锁上。
猩燃的烟坠出窗外,砸在地上,碎开红冽的芯儿。
低气压与昏暗并重的车内,戚禾的唇被强势封住,被吮压捻磨,没有温柔,只有疼。
偏偏手腕还被他攥着压在椅背上,动都动不得,而她也很自觉,没做徒劳的抵抗,忍着唇上的痛,眼睛无声望向漆黑的车顶。
没有流泪,没有争吵,也没有闹。
但这恰恰是他最忍受不了的一种方式。
带恨和怨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戚禾,你有种。”
“你也不差。”
照顾着一个还不够,还得要拉上她。
恨他,恨死他了。
而戚晏野也是同样:“叫我哥,亏你想的出来。”
“不好吗?”
“好在哪?”
她仰着红痕斑斑的细颈,唇很痛,心也是,盯着黑蒙蒙的车顶,思考出答案——
“好在——不管我们最后结果如何,都不会有人知道了。”不管你要照顾别人也好,腻了也好,她都可以借着这份荒谬的借口退出他的世界。
“如果我偏要让人知道呢?”
她别开脸,泪无声的流:“在强迫人这方面,你跟夏亦瓷还真挺配的。”
“强、迫、”
“是,强迫。”
明明身体贴的那么近,明明彼此的眼睛就在咫尺之间,却还是不肯向对方妥协,固执的把话说的那么伤人。
身体和心,一半温存的热,一半隔阂的冷。
骄傲和口是心非在彼此眼中纠缠不清,是缠绵的,斤斤计较的酸,也是揉着忌与妒的对峙。
一个别扭着不肯坦诚相对,一个还在执拗于那句伤人的话。
她半分不肯退让,他无计可施,只剩失望和溃败。
起身从她身上撤开,吻过的空气也因此降至冰点。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能解决的问题,终究还是摆在了明面上,不仅没有冷却,反而更复杂了。
戚禾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你也看到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断了。”
他眼仁黑的吓人,侧脸冷酷又薄情:“戏都开始了,哪有不继续演的道理。”
一句话,顿时让戚禾嗅出了危险。
一声轰鸣。
超跑的驱动声炸响黑夜。
戚晏野安静的让人喘不过气,却把车开出了不要命的速度。
“戚晏野停下!”
“停下!”
她拼命喊他,但戚晏野听不进去。
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种要跟他共赴黄泉的感觉。
车速飙了多久,她就求了他多久。
“戚晏野,你停下好不好,我求你了,求你了。”
“不是要分手么,还求我做什么。”
“我不分手,不分手……我不说分手了对不起……”
飙了三十多分钟。
终于,车停下。
停在了一片漆黑的边郊地带,连个鬼影都没有的那种地方。
座椅被放倒,戚晏野欺身压过来。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混乱间,听到了一阵布料撕扯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怔。
戚晏野更是混蛋到了极点——
“我不留你睡,做完你就滚回学校,衣服是你自己的,要撕我没意见,你想清楚。”
最后戚禾只能眼看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剥离,在他肩膀处颤抖:“……别再这儿好不好?”
“不在这在哪?”
“……”
“想去我家?”
“……”
“我家是你能待的?你是我什么人?”
他语气里满不在乎,锁骨到喉结,眼角到眼梢,加之此刻行进的浪荡的情事,完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疯起来她根本招架不住,纤薄的指尖陷进不断发力的手臂里,很烫,手心里全是他肌肉紧绷的纹理。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想着夏亦瓷那个小号里记录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当着她的面,对他信手拈来的撒娇和撩拨,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融进汗水里,刺痛皮肤,心是疼的,却也是怨的。
怨他隐瞒,怨他强势。
咬住唇,哪怕眼里流着泪,赌气话还是照样说——
“戚晏野,我永远不会爱你。”
“巧了,我也永远不会放过你。”
戚晏野:“有我在,你和他永远别想走到一起。”
“任何男人你都别想!”
“那你也别想有别的女人!”
“你错了。”
他说:“上完你,刚好顺路去你嫂子家睡。”
她气的直接扬手——
“啪!”
……
一场情事进行的如此矛盾,身体进行着最无法自拔的亲密,心却互不相让的攀比谁更硬。
上一秒还在接吻,下一秒反应过来,依旧能毫不犹豫的甩他一个耳光。
反复几遍,折腾到后面手都抬不起来。
只能任由他想亲多久就亲多久,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最近小情侣在吵架,吵的挺凶,如果有读者宝宝被刀到我先致歉,但坦白和好之后真的翻倍的甜甜甜!现在吵的有多凶!和好公开之后就有多甜!!
第62章
第二天睁眼, 头很疼,身上的骨头也疼,偏偏课还排在了早八。
七点四十那会儿, 陈紫格到她床边揪过被子:“戚禾?还能起吗?”
“嗯…你们先去……”
她头快炸了,眼睛根本睁不开。
昨晚疯完,戚晏野是真没管她, 把她送回来就直接丢宿舍楼下了,上楼时候腿都是抖的,差点跪楼梯上。
见她是真起不来,陈紫格只好做罢:“行吧, 那我们先走了啊,你等会儿记得起。”
“好……”
接着就是三两离开的脚步声。
本来想的是再睡十分钟就起的, 结果眼一闭,靠!五十分钟过去了。
手机在耳边疯振,响到第三遍才把她叫起来。
那时候她还浑然不觉, 懒巴巴的拿手机,刚一接通, 陈紫格的声音就火急火燎的撞进来——
“戚禾!你人呢!?”
“不想去了……”
“不行, 要点名!!”
“夏亦瓷都来了, 你赶紧!!”
“……”
陈紫格:“我听上届学姐说了, 这老师只要抓到缺勤就必挂,期末不给重点也就算了, 还故意卡59,你赶紧的!”
啧…行吧。
认命的掀开被子。
哗啦。
一捧凉水扑上脸颊, 浑浑噩噩的大脑总算清醒了点。
才发现椅子上还挂着件戚晏野的外套,是她昨晚穿回来的。
瞥了眼后,转身去了衣柜。
随手掏了套衣服穿上, 出门的一路,边走边扎马尾,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没忘被把戚晏野的外套丢进去。
来在路上就特别想抽烟,一直到教学楼瘾也没消下去,一摸口袋,发现除了一个手机和半包口香糖以外什么都没带。
行吧。
口香糖刚放进嘴里,又后知后觉想起来,这还是之前从戚晏野那儿拿的,就连今天随手捞的外套也是之前跟他买过的、同款的那件。
烦,烦死了。
好死不死,到了教室门口还碰上倚在楼梯口打电话的夏亦瓷。
不知道是不是实况照片那事儿让她长了教训,所以哪怕早八的课,她也能把妆化得一丝不苟。
视线接触的前一秒,她还在讲电话,内容是——
“那我的保镖呢,你总得给个交代吧?……,不行,凭什么你替她道歉?”
而这句话之后,她就看见了她。
不知道这通电话被她打了多久,就连那一片儿的空气都带着浓烈的香水味。
视线接触的瞬间,握着电话的呼吸和上楼的步子不约而同的、各自停顿了那么三两拍,彼此视线里的不爽和寒意比刀子还利。
而后又各自别开,一个继续讲电话,另一个则面无表情的继续嚼口香糖。
踏进教室前,听到她电话内容的最后一句是——
“看你表现喽?”
……
“可算来了你。”
陈紫格都怕她直接睡过去。
戚禾撑着下巴,困巴巴的往讲台看:“点名没?”
“没呢。”
陈紫格说完又凑过来提醒一句:“今天下午两点教务系统开放,体育课是要选的,这个得抢,可以提前五分钟进,要不然肯定会被卡出去。”
“好。”
课间休息时间还没结束,身着中山装的教授就已经站上了讲台,一开口就是特别标准的教授音,标准的古板和无聊。
方苗淼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好久没见这么老款的老师了。”
“就是,连PPT都不用,全程手写板书,真牛。”
但戚禾觉得催眠的效果更牛。
声音又慢又沉,听的她脖子像压了个保险柜,要困晕过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
她出去买了杯咖啡,还顺路买了包烟。
阳光亮的刺眼,商店附近的长椅被晒得发烫,她拿着刚买的咖啡,在那坐了会儿。
困得很,身上也没什么劲,就连惦记了半天的烟也不想抽了。
想打一架。
跟戚晏野。
“啪嗒——”
正咬着吸管喝咖啡的时候,身旁不远处响起一声打火机的脆响儿。
抬眸,看见夏亦瓷正抱臂站在距离自己几米外的石子路上,一双眼里晃着笑,有点挑衅。
“他那猫名字起的挺好,跟我还蛮有缘的。”
戚禾不做评价,看一眼就收回。
然后就听见她问:“准备什么时候跟他断干净?”
戚禾眼睛盯着咖啡表面漂浮着的冰块,不以为意道:“你去问他。”
“呵,你对他是真不上心。”
夏亦瓷:“那我不客气了哦。”
“你试试。”
“不是试。”
夏亦瓷胸有成竹的跟她强调——“是、一定会。”
“你觉得你凭什么?”她反问完没等她回,先堵一句,“不用拿什么两家交好的噱头说事儿,对他不管用。”
“你跟他家熟,可他刚回家。”
夏亦瓷不以为意:“所以啊,他要想被那个家承认,就得借我家的人情,我家的资源。”
说到这里,她笑容变得自信又充满期待:“以前的他或许会把你放心上,可是现在,他姓傅了。”
咖啡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戚禾眨了下被阳光晒暖了的眼皮,语气洋洋散散:“列了这么筹码,你最好是真有这个本事。”
“对了,提醒你个事儿。”
戚禾站起来,瞳孔被阳光洒成琥珀色,谈判示威的样子跟某人如出一辙。
“昨天的事我有录音,该我的账我会认,该我的责我会负,该道的歉我会道。那个保镖的医药费我也会一分不少的出,你少拿这事儿跟戚晏野谈条件,否则我们就鱼死网破。”
她盯着夏亦瓷微妙变换的脸,做最后的警告:“不信你试试。”
……
后面还有课要上,所以最后还是回了教学楼。
咖啡喝了半杯,精神总算好了点。
下课时间刚过,手机就立刻来了个电话,掐着点儿打来的。
是之前云姐推过来的,一个娱乐公司的经纪人,叫王场,之前合作过一两次,觉得她能力还不错,就想签她,她不乐意。
所以这人隔三差五就蹦出来骚扰她一下。
周围是稀里哗啦收拾东西起身的声音,她边听电话边跟在人群后面,往阶梯教室外走。
“干嘛呢妹妹!这么吵!”
“刚下课。”
“嘿!那正好。”
王场:“下午有个活儿,来不来?”
“不。”
“为啥?”
“腕儿大的可以拍,小牌大耍的不行。”
王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挺抱歉的嘿嘿两声:“上次是意外,这次的我保证靠谱!”
电话讲到这,人也跟着下课的队伍到了一楼,抬眼便瞧见门口围聚着的不少看热闹的背影。
明明挺宽的地方,根本不至于堵,但所有人就跟被什么新奇事物吸引了一样,纵使被人群阻挡也忍不住垫脚张望。
因为都不着急走,所以也就营造出了一种拥堵的假象。
“是那个——”
“国科大的那个男生!”
“就是他。”
“他怎么来了啊?”
“来接人的吧?”
所有人话音指向的都是横停在教楼门口的那辆暗漆色超跑,气势嚣张,高调里的低调。
驾驶位上的人今天一改往日的着装风格,换成了剪裁利落的衬衫西裤,将暴力黑色系驾驭的得天独厚。
没打领带,腕上一块银表,稳妥扣住那段修长腕骨。
很少戴眼镜,但今天戴了。
压得住眉宇间的狷傲盛气,盖不住一身野心的狂。
戚禾看见此刻贴在戚晏野耳边的手机,与此同时,自己现在正通着的电话也被一阵临时闯进来的来电铃切断——
“喂?”
她下意识接听,以为是戚晏野。却没注意到身后传来的高跟鞋声,直到后肩遭受一记挑衅的撞碰。
她才听见夏亦瓷同样接听来电的声音——
“喂你到啦?”
气氛与低论像喧沸的水,夏亦瓷的这一声,成功将众人伸头张望的好奇转变成向后回眸的注视和艳羡。
而那一刻,戚禾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车里的戚晏野——
他已经将耳边的手机移开,随手扔向中控台,夏亦瓷也挂了电话,跟戚晏野隔着八卦的视线对视了那么一眼。
然后,拉开车门,上了他的副驾。
至于戚禾这,戚晏野自始至终没理过。
不知道谁发出一句——
“我去,不会要见家长了吧?”
但没人回应这个问题,漆长的车身扬长而去,留下一切止步于猜测-
戚禾的那通电话,其实是贺颂宇打来的。
跟王场找她的目的竟然一模一样。
三人见面是在棚里。
“早说你俩认识啊。”
王场一见着面就感慨这圈子有多小:“我当时就说,我这有一个业务能力特别不错的摄影,结果他跟我说不用,非说自己也有认识的,结果闹了半天,原来是一个人!”
完了又给她解释原因:“原本定的那个摄影飞机延误了,赶不过来,联系了一圈也没有合适的。”
没办法,这才找她救急。
这个圈子确实挺小。
她跟贺颂宇是发小,夏亦瓷跟戚晏野家是世交,完了贺颂宇又跟夏亦瓷合作过剧。
既然都是为了正事,也就没聊那么多没用的。
对接完拍摄细节和要求后,戚禾专心投入工作。
这次确实比上次顺利,提前一小时收工。
差不多结束的时候,王场要请客,戚禾婉拒了,没别的原因,就一个字。
累。
请客就意味着吃饭,吃饭就意味社交,社交就意味着要花时间和精力,而刚好,今天这两样她都没有。
就只想休息,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去想的那种睡。
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她坐角落看照片,贺颂宇这时候过来了,拿出一份三明治塞她怀里。
她顺着那节手腕抬起眸,看着他走到自己边儿上坐下,顺带着说明一句:“我吃过了,这个给你的。”
“谢谢。”
她从早上到现在就只喝了杯咖啡。
贺颂宇看着她眉眼间淡淡的疲惫:“戚禾,从上次医院到现在,你一直没联系过我。”
撕三明治包装纸的手一顿,细长的眼睫的眨了下,头也往下埋了些。
她挺羞愧的。
“没脸联系你,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她说。
“如果是感情上,你不用愧疚,”贺颂宇,“其实我知道你对我没那种意思,但我就是不甘心。”
说罢又苦涩扯唇:“主要是没想到最后会是戚晏野。”
对于这句,戚禾没用语言否认,只无声的摇了摇头。
“他跟夏家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点儿。”
“他跟你说的?”
她摇头,三明治不太想吃了,手臂搁在膝上,声音有点闷:“是我自己听来的,也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看来的,他什么都没跟我提过。”
贺颂宇听得挺憋屈:“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早就被傅家认回去了。”
“亏他当初还跟你卖惨!”
贺颂宇替她不平:“你倒是替他求情了,结果呢?他转头就搞我们家,连冀琛都被他搞走了。”
“真没见他过像他心机这么重城府这么深的!”
“就他这样的,谁跟他在一起能开心?”
戚禾想到今天夏亦瓷上他车的那一幕,想到周围议论“见家长”的猜测,头低了下,眼睛因酸楚眨了两次,跟他说:
“没事,反正我跟他也快完了。”
把戚晏野不当回事儿的是她,但也只是她而已。
如果只是她单方面不想,那轻易断不了,但一旦戚晏野不再坚持,那一切就都完。
其实根本没她想的那么难断。
……
回到宿舍,身心的疲惫已经达到顶峰,结果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体育课忘选了。
书桌上放着电脑,陈紫格站在边上帮她看,登进去之后发现大部分课早就被抢完了。
陈紫格两眼一黑,“完蛋,就剩篮球了。”
“篮球!!”方苗淼翻了个死亡白眼:“那个三步上篮可难了!!咱们学校更变态,还非要连续投中30个球才算满分,低于10个直接挂!”
邹以:“都选满了吗?确定没别的了是吧?”
“对,确定。”
方苗淼:“好拿学分的课就别想了,根本抢不到,而且有的人直接免修。”
陈紫格:“谁免修?”
“夏亦瓷啊。”
陈紫格叹了口气,安抚的拍了下戚禾的肩:“没事,篮球到后面多练练,应该不会卡太严的。”
戚禾听着或安慰或吐槽的话,明明心里没有多大波动,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流,到最后,甚至演变成了泣不成声。
“哎呀别哭啊,肯定不止你一个选的篮球,也不一定就难,每届的要求没准儿不一样呢。”
“别哭了别哭了……”
“我没事……我就是,就是不会打篮球而已……”
一个选课不至于让她如此,但所有事加起来,绝对是一件“选课”就可以压倒的——
作者有话说:不是见家长,下章戚晏野会正式拒绝夏亦瓷,禾马上就要承认自己吃醋了,苦了好久的野子马上就要被承认了,大家别急名分马上就有!!
第63章
【我宣布!今天不去食堂了!】
【去吃日料!】
【@戚禾】
戚禾看到陈紫格发在宿舍群里的消息的时候, 人在馨竺厅。
江逸骆的话剧需要做一段demo,还要拍一些演员角色展示的素材,接上次的忙, 她干脆送佛送到西。
中艺作为“演艺摇篮”,内部的话剧社不是那种小打小闹草台班子,有专门的编导老师, 对参演的演员也有要求,声台形表都得过关,而且综合成绩还得靠前。
优秀突出的作品还可以在国家剧院里演出。
而今天,是话剧排练的最后一天。
因为在忙, 约饭的消息一直没顾得上回,陈紫格已经打电话催她了。
“快点啊, 晚了我们可不等你。”
“马上马上。”
台上开始谢幕,她挂断电话,开始收相机。
江逸骆走过来:“今天麻烦你了, 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学长,我已经跟室友约了。”
“这样啊, 那好吧。”
江逸骆:“下次再约也可以。”
“素材我等下发你。”
她将约饭的话题跳过, 收完相机, 跟他摆手, “学长你先忙,我走了。”
“等等——”
“嗯?”
江逸骆看着她折身看过来时, 被排练室阳光照暖的脸颊:“明天正式演出,你会来吧。”
戚禾点头:“会。”
照片如果拍的好的话, 可以投稿校公众号,加学分-
刚才群里的消息没认真看,出来的时候才发现, 陈紫格发的这家店人均消费是真的高。
正看着的时候,群里又来了消息。
陈紫格:【我们仨已经到了,你快点!!@戚禾】
她:【马上】
距离挺近,所以路上没花多长时间。到了之后才发现,陈紫格她们竟然还订了包厢。
这家店很有名,出了名的好吃以外也是出了名的贵。
而且还很难订,更何况还是最贵的包厢。
“你们中彩票了?”
“戚晏野订——哦不——”陈紫格秒答之后又紧急刹车,点着食指,认真纠正:“准确来说,是戚晏野请、的、”
戚禾:“……”
不知道他这又是要整哪出儿。
然后就看见陈紫格眨眨眼,告诉她:“他的原话是——”
“谢谢我们那天照顾他醉酒的妹妹。”
“……”
陈紫格没空分析她无语的表情,直接塞给她菜单的pad:“我们已经点了点儿,你看你有想吃的再加。”
戚禾看着满满丰盛的一桌:“……你们确定,这是‘点儿’吗?”
“没事儿,不会浪费的。”
这饭戚禾属实是吃的有点不明不白,偏偏戚晏野什么动静都没有。
昨天还冷的跟什么似的,今天转头就请吃饭了,到底是献殷勤还是鸿门宴。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儿,觉得还是提前问点线索比较好——
“他什么时候——”
她的话没来得及问,这仨姑娘已经没心思听了,全都被戚晏野收买的服服帖帖的,嘴里念叨的全是——
“好吃好吃!”、“这个也好吃!”、“呜呜呜呜呜,绝了绝了好好吃!!”
“哎戚禾你吃呀,最后一块了。”
“……”
“嗯~这个也不错!!你们快尝尝!!!”
然后又是一阵不约而同的——
“嗯~~~~”
戚禾:“……”
她在想自己以后还能在这仨人面前说戚晏野坏话吗?-
话剧演出是在周末。
江逸骆给了两张票,方苗淼陪她一块去的。
快结束的时候,手机上收到江逸骆的消息——
【一会演出结束有聚餐,一起来。】
【好的。】
之前她已经推辞过一次了,这次不好再拒绝,而且大家都在,再避嫌会显得刻意。
等到了聚餐地点才发现,原来这场聚餐来不只是剧演的人员,夏亦瓷竟然也在,还带了瓶酒过来。
“好久不见,江大才子。”
见她进门,江逸骆站起来,接过酒,姿态熟稔的打招呼:“谢谢大明星支持。”
既然夏亦瓷都在了。
那么大概率戚晏野也在。
只不过戚晏野是后来的。
在他们这波人都到了之后,他才到。
明显是刚补完觉的样儿,又恢复了之前懒散随意的打扮。
把叠穿玩的很好,衣柜里一眼望去全是黑白灰,但穿在他身上就是很有看头,一身冷寡的酷,脸上很少挂笑,偏偏一举一动都很够看。
所有人都爱这种爱答不理很难搞的感觉。
越是无欲,就越让人有欲,有征服欲。
就好比一张试卷,基础题其实没什么意思,谁都能写两笔,但最后一道大题就不一样了,那是留给特定人群的。
夏亦瓷给他留了位置,他自然而然的坐下,坐夏亦瓷边上。
戚禾盯着他,他不理。
他身上现在穿着的这件外套,是他当着中艺众人面接走夏亦瓷那天,戚禾那件的同款。
她穿的时候他没穿,现在他穿上了,她反而不穿了。
方苗淼刚看到夏亦瓷专门为话剧社转发的那条宣传博,挡着唇凑过来跟她透露消息——
“这剧本原定的女主是夏亦瓷,但她那段时间刚好在剧组,就没赶上。”
江逸骆对这几人之间发生的恩怨情仇一无所知,注意到方苗淼跟她私语的一幕后,起身刚准备介绍。
夏亦瓷一眼就看出他什么意思,扫过戚禾,莞尔一笑:“不用介绍,我们认识。”
“是吗,怎么认识的?”江逸骆挺意外。
夏亦瓷挑眉:“因为她哥认识的喽。”
“她哥?”
“戚晏野啊。”
夏亦瓷打着其乐融融的幌子点火儿,甚至还用她之前说过的原话——
“他们都姓戚。”
话一出,在座众人齐刷刷的进行了一轮介于戚禾和戚晏野之间的视线循回。
戚晏野依旧是进来时那副表情,向后靠着椅背,肘部搭在椅子两侧,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左腕上的银色的小荷花在众人视线里晃晃荡荡。
也不打算提出异议,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似的,在所有人看过来时,理所当然的朝戚禾看一眼:
“不叫人?”
代入角色很快,还真当起她哥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但她不理他。气氛有也因此陷入微妙的冷场,静到空气流动声都听得到。
就在她“现在就想走”的念头出来时,听见他叹息一声——
“算了”。
他抬眸看过来,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和看得见的戏谑。
“不叫就不叫,反正你一直都不怎么听话。”
这话乍一听像是面向众人的解释,可偏偏,他就只看着她说。
“坐过来。”
“……”
这句是警告。
她必须得动。
起身,视角从原地换到对面,然后挨着他身边坐下。
落座那一刻,彼此外套的布料摩挲,皮肤敏感神经被唤醒,像一瓶气泡水,无数无形又密集的气泡在内壁争相破裂,过电一样。
江逸骆看了眼身侧已经空荡荡的位置,视线在两人之间巡回了两三秒。
“是亲兄妹吗?”
在场人的人都没问,偏偏就江逸骆问。
江逸骆这个名字已经让戚晏野不爽很久了。
他抬眸,视线比直的打在他身上,不直接答,而是好整以暇的往戚禾这看,连同问题一起丢给她:
“问你呢,是亲的吗?”
戚禾抿了下唇,否认道:“不是亲——”
“其实挺亲的。”
他紧跟着就来了这么一句。
“……”
“还一起睡过。”
“!!!!!!!”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本就紧绷的心弦在周围人目光看过来的瞬间啪的一下收缩,头皮都发紧。
偏偏他在危险边缘试探的瘾不减反增,手臂搭上她的椅背,看着她时,单手撑着下巴。
桌上的人一个都不看了,就只看她,笑着问:“我记得你晚上最喜欢踢被子,还喜欢——趴、着、睡、”
她倒吸口气,闭了下眼维持镇定,艰难找补:“小时候的事,不太记得了……”
“哦~”
他今天兴致格外的好,语意深味道:“不记得没关系。”
话到这就断了,但仔细一琢磨,就能感觉出来肯定还有后半句。
但他不说,就没有证据。
两分钟不到,她心脏已经过山车似的、上悬下坠了无数次,偏偏惊吓还不能表现出来。
戚晏野在吊人胃口磨人心态这方面向来是天赋异禀。
江逸骆的视线已经从戚禾写满紧绷的脸上移开,落到满身侵略意味的戚晏野身上。
“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哥哥。”
“当然。”
戚晏野用指尖挑起她胸前的一缕发,发言愈发不可控:“她之前一直在我那住。”
“我第一跟她做饭,她吃了两顿。”
“??!!”
真的是疯了。
她抬腿要踢他,结果膝盖刚抬起来就被他早有防备的按了回去,一张桌子挡着,他腿一敞,肆无忌惮的贴上来。
有节奏的贴贴撞撞。
戚禾快崩溃了。
在场听懂这些暗语的人不止她一个。
夏亦瓷忍住掀桌子的冲动,视线越过戚晏野扫过来,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赶她了。
“这边不好夹菜,你要不坐回去?”
戚晏野:“不用,我给她夹。”
“那样不方便。”
“方便。”
夏亦瓷:“你答应今晚送我回去。”
“不冲突。”
这个不冲突,究竟是怎么个不冲突法儿?戚禾已经猜到了。
空气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但好在,这次有人及时出来暖场。
“没事儿,桌子这么大,等会儿转一下就行。”
“嗯嗯对。”
江逸骆递过来菜单:“大家看还有没有要点的。”
……
话题就这么被揭了过去。
之后菜也齐了,话题也渐渐多起来,从学校周边的热门打卡地聊到生活琐事,中间还掺着几句玩笑打趣。
夏亦瓷带来的酒已经开好了,她第一个拿起来,攥着瓶口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整杯。
不是用喝的,而是灌的。
那酒度数不低,不说非要细品吧,但至少不是她这喝法儿。
周围人都看出来不对劲儿了,但戚晏野一直没反应。
他在干什么,他在给戚禾夹菜,在看着她吃饭,在她耳边说一些旁人听不到,但却能让她老老实实待着,今晚乖乖跟他回去的耳语。
堂而皇之,又旁若无人,而且还不择手段。
终于,夏亦瓷灌到第三杯的时候,戚晏野总算是上手拦了。
“行了。”
但拦得住酒,拦不住夏亦瓷憋了半天的脾气——
“你少管我!”
她脾气上来了,但戚晏野要拦酒的意思一点儿没收,眼睛盯着她。
她气的眼睛红了,伸手去抢,指甲在他手背上印出印子,却还是抢不过。
她眼睛含泪,是委屈,也是控诉:“酒是我带来的,凭什么不能给我喝?”
这话一语双关,旁人听来是醉话,但其实是三个人之间的加密通话。
戚晏野把酒拿过来,放到她够不着的另一侧,而那侧坐着的,是戚禾。
“别喝了,我带你出去待会儿,行吗?”
这句“行吗?”真的是给足了体面和温柔,戚禾听着,头低着,沉默着。
夏亦瓷不说话了,眼圈开始红。
“走。”
不等夏亦瓷回答,他直接将她从位置上拉起来。临走前看了眼桌上,留下句——
“抱歉,你们继续。”
而身边的戚禾,全程沉默目睹着这一切。看着他起身,带着夏亦瓷离开。
……
夏亦瓷是在走廊尽头的露台上爆发的。
“放开!”
戚晏野顺着她的挣开力道撒开手,还真就说放就放。
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露台里面走的同时从兜里掏烟,烟盒被磕开,手指按进盒里,拇指指腹抵着排列整齐的烟,向上一推,一根烟就这么随意的咬进了唇间。
甚至还大方的往她那递了下:“来一根?”
“她有什么好的?她连承认你都做不到!”
夏亦瓷忍着泪,含着不甘:“我就是不服!”
“可是我服。”
他视线与夜色灯火相融,脸被散开的烟气覆了层纱,将漆色的眉眼染了层雾。
对比她的声嘶力竭,他的冷静比任何拒绝都伤人。
就连难得的温柔也是其中之一。
“亦瓷,我懂你的感受,所以不想消费你的感情。”戚晏野呼出烟,此刻和她一样,都是感情里的败军。
他说:“因为我对她就是这样,所以,我不想折磨你。”
他把话说的很明白,明白到,一点儿余地都不肯留。
戚禾在他心里的位置,他替她看得比谁都紧。
“她不值得。”
“我相信她。”
这四个字,就跟当初曲美乔质疑,他明明知道她心里的人是冀琛,为什么还要执意浪费时间在她身上时,他回答“事在人为”的时候的语气是一样的。
之前他可以做到,现在他也一样。冀琛也好,谁也好,谁都抢不走他的戚禾。
他也许只是看起来可怜一点,但他不相信戚禾不爱他。
但夏亦瓷有夏亦瓷的骄傲,抬手抹干净泪。
夜风中,长发拂过脸颊,用下赌定注的语气告诉他:
“你不用着急下定义,我会用事实证明,你的相信,错的有多离谱。”
“那样我更不会爱你。”
一句话,在她心上毫不留情的插上一刀,替戚禾插的。
看啊,这就是戚晏野。
明明一身冷硬骨头,偏偏只做戚禾一个人的情种。
“你知道最伤人的是什么吗?”
夏亦瓷红着眼,看着他说:“是我爱的人站在我面前,却亲口告诉我,要我放弃他。”
“抱歉。”
她不要听抱歉,跨出最后一步,冲进他怀里,连同那火焰般的爱意。
而走廊的尽头,戚禾正看着这一幕,看见夏亦瓷扑进他怀里的瞬间。
她僵在原地,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才会让她这样。
她不知道,所以她只好看着,等着,甚至在心里默数。每数一个数字,就在心里猜,戚晏野到底会在第几秒推开她。
但他没有。
他把烟掐了,用腾出来的手放在夏亦瓷的后肩上,进行了很轻的,拍抚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怎么去卫生间去了这么久?”
戚禾重新回到席间, 方苗淼好奇多问了一句。
“走错方向了。”
有人注意到戚晏野和夏亦瓷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俩人还回来吗?”
话音落,所有人茫然的交换了下视线,都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看似最不相干的方苗淼看完手机消息后,悄悄举了个手——
“那个……他们不回来了。”
“戚晏野先送夏亦瓷回去了。”
戚禾这才注意到她聊天页面显示的是戚晏野的头像。
“你怎么有他微信的?”
“就……他请吃我们吃日料的那天。”
方苗淼眨眨眼:“因为要订位置,所以就加了一下, 方便沟通。”
戚禾移开视线,没再问。
现在有关戚晏野的任何消息她都想屏蔽。
“我想走了,你走吗?。”
“但戚晏野说,让你等他。”
边说着, 方苗淼将手机屏幕侧过来,给她看戚晏野和自己的聊天内容——
两分钟前, 戚晏野发过来一条蛮长的消息:
【如果她还在,先不用跟她提我,等下我回去接她, 如果她要走,麻烦帮我陪一下她, 如果她喝酒, 麻烦帮我看着点她, 别让她乱走。】
再往上, 甚至还能看见一行通过好友申请的灰色字体提醒。
“不用理他。”
她直接将东西一收起身。
方苗淼:“啊……?”
但戚禾已经往外走了,她只好跟上。
出来时, 叫的车已经停在马路边了。
方苗淼跟她一块坐进去。
这个点已经过了拥挤时段,所以开的很顺畅。
车内很静, 司机师傅严格遵守“服务过程中请保持安静”的要求,全程就只有导航时不时发出的播报声。
“前方直行五百米后右转,右转……前方即将到达目的地, 请提醒乘客——”
准备下车的导航提示刚出来,耳边忽然闯进来一阵短急的轰鸣声。
照常行驶的出租车被一道刺冷的车前灯罩住,司机脱口一句“卧槽”,紧踩急刹。
车上三人不约而同遭受一记顿挫的推背感,戚禾后背撞上座椅,下意识看向前方。
此时,戚晏野那辆漆黑色超跑当仁不让的拦在正前方,硬生生将他们逼停。
戚禾眼看着他嚣张摔上车门,嘴角的笑在车前灯的照澈下恶劣至极。
够野够疯,也够不要命。
司机本来要骂的粗口也被他那一身徘徊在边缘的危险架势给按了回去。
他来到车前,手掌按在车顶,食指骨节隔着一张玻璃,在她耳边有节奏的敲了两下。
见司机师傅惊魂未定的探出头,他竟然还有脸道歉——
“不好意思了师傅,我接个人。”
这个“接”不亚于抢。
就像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其实根本没有不好意思。
不在宿舍楼下等,而是直接在进校的路上堵。
她不下车,方苗淼就得晚进校,司机就完不成单。
他甚至都不怕她报警。
反正他疯。
专门等在这儿,就是为了抓她回去的。
她早该想到,发信息留人从来不是他的风格,直接抢才是。
……
车速飙升,一路踩着油门来到他住的悦府世际。
那天穿西装没戴的领带今天派上了用场,手机也在挣扎的时候被他丢进座椅后排。
戚禾就这么手腕被绑着,牵羊似的被他掳进了房间。
门被撞上的那一刻,他那身疯劲彻底爆发,将她手腕一按,抱坐在玄关柜上亲。
“戚晏野……!”
撕拉——
薄弱的衣领不禁扯,直接崩掉了一颗扣子,啪的一声弹在门板上又一路滚进地毯。
“混蛋!”
他任由她骂,捏着她的下巴深吻,几乎将她堵得喘不过气,骂到后面,就只剩那些不成调的音。
亲差不多了,转移阵地来到床上。
绑着的手腕解开,看见她因挣扎留下的红印:“啧…怎么还是红了。”
话落,唇贴上去,唇在那片红印上吮磨,亲舔她腕上,那片印着他名字痕迹的皮肤。
戚禾眼憋着泪不说话,而他也很快察觉到她不吭声,低头,看着她湿润的眼睑和睫毛。
“不是要骂吗?现在嘴有地儿了,怎么不骂?”
她干脆别开脸,不看他,冷声开口:“做完这次,我们断了吧。”
“你断个试试?”
他轻笑:“断了也照样要做的。断了也照样亲你。”
“无耻。”
他感到好笑:“这有什么?之前吵架的时候不也做么?”
见她依旧留给自己冷漠的侧脸,他掰过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言语放荡的落在她耳边:“别瞪空气,瞪我。”
“……”
“还有想骂的没?”
戚晏野:“没有的话我继续。”
说完拎住她往胯。下一压。
“戚晏野你禽兽!”
她忍无可忍,说话的功夫,手已经扬了出去。
啪——
一个脆亮的耳光落下。
但她忘了,她那点力气和火气早就在进门的时候被他折腾没了,这一巴掌对他来说,刚好助兴。
戚晏野揉捏着她纤细发颤的手腕,眼里的兴奋不减反增。
“是,我禽兽。”
她眼睛蒙着层水雾,头发铺满整个枕面,咬着唇:“你根本就不爱我,骗子!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将脱下来的衣服全扔地上,摸上她白皙红润的脸,好整以暇的接话:“别乱想了好吗宝宝,我最爱你。”
“你带她出去的时候到底说什么了!为什么抱她!”
“我凭什么告诉你?”
戚晏野盯着她,跟她讨价还价:“你不说爱我我凭什么跟你解释?”
“想知道么?想知道就求我啊?”
她气哭了,但他不哄。
不仅没有像对待夏亦瓷时那样温柔的拍抚,反倒还跟她置气。
每脱她一件就问她一句——
“你有一秒承认过我吗?”
“这么久了,你说过一句爱我吗?”
“没有!哪怕是在床上!你都没说过!”
戚晏野说到后面,眼睛也红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有一点在意过我吗?”
“我是想他的时候,消遣的玩具吗?”
“我们第一次的时候,第二天你招呼不打就走了?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你知道我像什么吗?”
他盯着她,骄傲在此刻溃败暗灭,埋在她颈间,喉结哽动:“我像……被你多次投喂,却始终不肯收养的狗。”
这一刻,他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他丢盔弃甲,把所有的自尊给她,把交瘁了的一颗心,也给了她。
戚禾哭了。
哭到肩颈颤动,而他,已经不再流泪,掌心覆上她锁骨下面那片润圆的肌肤,收拢住所有的欲与念,闷声放狠话——
“我告诉你,除了我,谁都不行,你,必须是我的。”
话说完,衣服也脱完了,她抽泣着想躲,他根本不许,将人一扯,正入怀中。
心跳很快,眼泪很轻。
置着气两个人都失了分寸,在欲与爱中,不断推进这场水深火热的疯狂。
……
戚晏野这个疯狗,对她连亲带咬的。
以至于她第二天睁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仰头灌了一整杯水。
一晚上她骨头都快被折腾散了,又累又饿。
再看戚晏野,他妈的这狗东西还在睡。
昨天的衣服被他弄废了,没法穿,原先出租屋里的衣服也都被她搬去了学校,没在这。
所以只能穿他的。
踩着地毯下床,路过那颗雪白的扣子,从他衣柜里挑了件白T和外套,裤子和鞋穿的自己的。
衣服扔沙发上,要点外卖,满屋子找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自己手机昨晚被戚晏野扔车上了,烦躁的抓了下头发,最后干脆直接拿他的手机点。
点完之后把他手机扔回床上,折身去了浴室。
点外卖前她还特意算了下时间,按理说应该她洗完之后才会送到,结果出来的时候,外卖就已经被放到桌上了。
再看戚晏野,又睡呢。
早餐吃完,头发吹干,衣服换上。
出门。
脚步刚迈出去,很不巧的,刚好跟同一时间、刚好从外面回来、被保镖看着、且一身烟酒味的夏亦瓷撞上视线。 ?
她先是一愣,而后又很快就明白过来,哦,原来夏亦瓷竟然就住在戚晏野对面。
呵。
昨天晚上戚晏野没少在她身上留印子。
夏亦瓷先是看见她身上穿的衣服,然后就是脖子上那些红红点点的痕迹,冷声骂了句:“不要脸。”
戚禾忍她很久了:“惦记别人的男人,你要脸?。”
她冷声回呛:“别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当心撑死。”
“你说什么?”
但夏亦瓷不答,直接砰的一声进门。
而被丢在外面的保镖,似乎早已经习惯,面无表情的一转身,原地当起了门神。
戚禾:“……”-
手机还在戚晏野车上,所以走的时候她拿走了戚晏野的车钥匙。
虽然成功拿到了被冷落一整晚的手机,但没什么用,因为没电了。
好在他这儿离中艺和国科大都不远。
慢吞吞走回寝室,结果一推门就撞上方苗淼火烧眉毛的视线。
“你干嘛去了?!!电话怎么不接啊?还以为你想不开了呢!!”
戚禾晃了晃手机:“没电了。”
说完又立刻回过味儿,听出她刚才话里还有别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想不开?”
但方苗淼已经被另一件事抢走了注意力:“我去你这什么打扮?”
“卧槽你脖子怎么了!!??”
“狗咬的。”
邹以咬着苹果走过来,看了一眼之后,果断下定义:“戚晏野咬的。”
一句话,一记重磅,砸的另外两人瞳孔地震。
“??!”
“怎么可能?!!”
邹以耸耸肩:“我也是猜的,毕竟【多陪我】,不像是那种会咬人的。”
潜台词,戚晏野像。
回应她的,是两双表示有道理,但又不好直接承认的眼神。
看戚禾的表情,似乎不打算挣扎了。
陈紫格见她一副“认命了”、“随便吧”的态度,无疑是变相承认了邹以的话。
眼睛直接瞪大一圈:“卧槽!是真的????你跟戚晏野!”
“没血缘。”
“伪骨科!”
“没亲戚关系。”
“果然是男女朋友!我就知道!”
最后这句戚禾没正面回。
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现在跟戚晏野之间有点尴尬,毕竟明明前面好几次都已经吵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了,结果转头又睡了。
而且还是每次。
昨晚她其实说过软话,但戚晏野似乎不领情,还弄得更凶了,非说在床上的不算。
那不然呢,什么样的算?
还没等捋明白,眼下又出了个事儿。
手机电已经充上了,勉强能开机。
社交平台上的消息已经炸了,某博私信也是,全是不友善的言论。
一切起因,都源于夏亦瓷今天凌晨三点发的一条抽风动态。
不同于以往的作品宣发或者自拍美照,这次就只有一行文字,特别含沙射影的一句——
【我始终觉得,你应该站在我身边,她会三心二意,我不会。】
不过这条很快就被删了。
甚至还原地下线了一小时,再登陆回去的时候,账号已经变到另一个ip了。
很明显,夏亦瓷账号已经被收了。
而那句被删除的“伤心语录”,此刻正被看热闹的营销号大范围转发。话题全程围绕着“夏亦瓷怎么了?”、“爱而不得”、“疑似被插足”等猜测展开。
真实情况到底如何,没人感兴趣,全都按照自己想象的去编故事,怎么狗血怎么来,脑洞堪比狗血八点档。
同一时间引起关注的,还有前段时间刚和她搭过戏的贺颂宇。
有账号爆了贺颂宇的料,而这段料里,戚禾是主角。
对方先是发了前段时间在棚里,她跟贺颂宇一起同框的视频。
明明当时在场的不止他们两个人,王场在,工作人员那么多男男女女都在,偏偏视频里一个都没露出来,就算有也是背景板。
而且那人发出来的片段,刚好是贺颂宇跟她坐在一起说话,给她送三明治的画面,互动全程体贴,记录了每一个他为她关怀、为她不平的视线。
其实按时间线来看,两件事完全不相干,但巧就巧在,偏偏是同一个节骨眼爆出来的,这就很微妙了。
毕竟贺颂宇和夏亦瓷刚因为新剧小爆过,出圈过。
贺颂宇演的深情男二,是女主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不得不说,这剧的编剧确实有点东西。
男二和女主这条线写的蛮好,集“师徒禁忌恋”、“圣人私心”、“为爱殉道”等一系列热梗和爽点于一体。
这段也是整部剧的精华所在,远比男女主流水线的工业糖剧情好磕的多,加上结局是be,所以就还挺意难平的。
而且这中间还发生过一个事儿。
那就是这剧的男一在剧宣期间因为不想女朋友吃错消极营业,导致追剧体验感巨差。这也让本就不满的CP粉全部倒戈,转向了贺颂宇和夏亦瓷这对“意难平”的组合,期间还出圈了不少二创和随笔,更让大家嗑生嗑死。
据说这个月两人还有合体杂质要拍,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现在……
因为一条满含引导意味的同框视频,因为一行深夜受伤的文字,CP粉被夏亦瓷全部提纯,而戚禾也成为了被讨伐的对象。
【这女的谁啊,接二连三的出来蹦跶。】
【怪不得之前就出来作妖,呵呵。】
【抱走我女,不是一个咖位的别来碰瓷。】
【说一下哦,贺在剧宣的时候说了自己是单身哈,那些说夏夏插足的人你们到底有没有心!】
【美女实惨,摊上的同事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明明当初采访的时候夏夏还满眼是光,明明还对爱满心期待,呜呜呜呜】
【凌晨三点欸,夏夏你到底该有多伤心。】
……
无语。
别人那乌烟瘴气,再看夏亦瓷,全是拥抱和心疼。
手机刚开机没多久,贺颂宇的电话就来了。问她有没有事儿,然后又忙不迭的解释了一堆。
“你放心,我没事。”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她有没有事,而是想该怎么解决。
但思来想去,这事儿还真没那么好解决。
看着愈发不平静的手机,戚禾只能先把软件卸了,同时也想起夏亦瓷今早那句阴阳怪气的话。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儿得找戚晏野,要不然没个完。
电话拨出去,响到第三声的时候,他接了。
“怎么了宝宝?”
她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你的人没完没了的找我事儿,你管不管?”
还有脸问。
何止,戚晏野还有脸笑,甚至还反问一句:“那我是你的人,怎么没见你管?”
“滚吧你。”
戚晏野这才正经了点儿:“网上那些你别管了,我找人弄呢,别影响心情宝宝。”
要论焦头烂额,当属夏亦瓷背后准备擦屁股的经纪人和公关团队。
听他声音,明显是刚起没多久,还伴随着一声咬苹果的脆裂声:“我车钥匙呢?”
“扔了。”她没好气。
他笑了下:“先挂了,有事儿,晚点打。”
“喂!我还没——”
嘟、嘟、嘟、
挂了。
他竟然挂她电话!!!
第65章
他说晚点打, 确实是打过来了。
“下来呗,给你送点东西。”
听着对面痞声懒调的嗓音,戚禾想了老半天才回忆起来这号人物。
陆妄行跟戚晏野绝对是南辕北辙的两种风格, 也像东西半球的两个城市。
一个是黑白冷调的伦敦,一个是浓郁暮彩的加州。
也不知道是怎么玩到一块去的。
出了女生公寓楼的门,一眼就看见花孔雀似的人和车。
她发现陆妄行时真的很爱搞头发, 上次见还是渣男红,这次就变成了浪里浪气的白金色,脸上架着个墨镜,耳朵边上的洞比之前又多了一个。
陆妄行身体向后靠着车身, 两指间夹着张房卡:“喏,给你的。”
“干什么的?”
她狐疑接过来的同时, 见他下巴朝卡面上点了下:“他今天估计得挺晚,照顾一下。”
她不假思索:“谁?”
陆妄行轻呵:“我能往你床上送谁啊?”
说起这,他倒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最近夏家那妞追他追的紧的呦, 没准儿哪天他一喝多就沦陷了。”
话说着,又一副“表面仗义实则搅浑水”的语气告诉她:“放心, 有他出轨的证据我第一时间发给你, 到那时候, 包你能理直气壮的跟他分手。”
甚至连后续他都给她想好了——
“你要是想尝试别的类型, 我这也有,比如, 温柔年上哥哥?”
“……”
真tm谢谢你。
看着那张印着际州酒店字样的长包房卡,她其实已经多少有点谱儿了, 只是了解的不多:“他最近——”
“嗯,他最近忙。”
陆妄行也知道她想问什么:“傅老爷子给他下任务了,也是他的第一次考验。”
她点下头, 不再多问,把从他那拿的东西给他:“他车钥匙。”
“他说让你先拿着。”所以陆妄行没接。
“行。”-
车钥匙在她眼前晃了一天,随身带着,放在口袋里和那张房卡贴一起,听课无聊或者排队发呆的时候会手下意识伸进口袋里触摸钥匙的纹路。
明明是本着想给他找事儿的目的才没还回去,现在反倒成了一颗牵肠挂肚的心锚。
戚禾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有一个疑问——
吵着吵着就做起来了,这种情况正常吗?
这个问题看了一圈,貌似只有苏蘩可以给她解答。
……
【我靠!你俩玩这么花啊!?】
苏蘩震惊两人的速度的时候,戚禾还在纠结:【我不知道现在跟他这样算什么。】
【管他呢,爽不就完了?】
【我觉得……我跟他这种方式不太正常。】
【可能没安全感吧?毕竟不被爱的男人,难免会躁一点。】
【……】
【哈哈哈哈哈哈】
【戚草儿一看就是那种很会嗯…的类型,他之前打球我还看过他腹肌呢。】
【他脱衣服打球?】
【不是啦,是那次他用衣服擦汗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还发了一个斯哈斯哈的表情包。
苏蘩很有求生欲的补充:【但这种情况很少啦,别吃醋~】
【我没有。】
【嗯嗯,你没有。】
……
跟苏蘩聊到十一点,聊到后面,她甘拜下风说睡了,寝室也已经熄灯,她却连衣服都没脱,还在等戚晏野的电话。
点开微信,考虑要不要问一句,下一秒,他电话就来了。
“喂?”
“禾。”
他声音的确是带了醉的,像今天的晚风一样,温温热热。
心里酸酸涩涩,有点心疼,声音也不自觉放轻:
“喝很多吗?”
“嗯。来接我。”
……
到达他说的地方,老远就看见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
看见这一幕,她立马就想到很早之前在阑马街,他为了拿相机跟毛佶那帮人斗智斗勇,为她喝酒那次。
他后来在电话里跟她说难受,她以为就是单纯的头疼。
现在才明白,或许,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心里泛酸,踩着夜风跑到到他身边。先是影子靠近,到后来,裙摆和头顶的树叶往同一个方向飘飞,飘到他的手背上。
之后她带他回酒店,刷卡,进房间。
这期间他手机叮叮当当弹出几声消息。
她按了静音。
当时没看,是照顾完戚晏野之后才去看的。
那会儿已经凌晨两点,她困劲儿也过了,才想起那几声被按成静音的消息。
手机拿起来,输入密码,锁屏一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和夏亦瓷的聊天界面。
全是夏亦瓷发来的消息——
【戚晏野,你在不在家啊?】
【你开门好不好?别让我担心。】
【你到底喝了多少?我不是说了不用你替我挡的嘛。】
哦,差点忘了。
夏亦瓷现在也住悦府世际,跟他还是邻居。
顺着这条消息,指尖向上滑,将聊天时间退回到酒局结束前——
聊天记录显示21:13分。
他那时候还在傅家做东,夏家作陪的饭局上,跟一帮老狐狸周旋。
【干什么去了?】这句是他问的。
夏亦瓷:【这帮老东西真难搞,从他们手里拿点东西是真费劲儿,我就不信他们跟你爸也敢这种语气!】
【我去看看现在还能不能买到头孢,给他们酒里下点儿?】
过了一会儿,他回——
【已经解决了。】
夏亦瓷:【呜呜呜,爱死你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她靠着床头,看了眼边上睡着的人。
指尖滑着,消息记录继续往上翻,还有不少东西。
上周的某一天,夏亦瓷突然给他甩过来一句:【我是不是有快递送到你那儿了?】
【不知道。】
【你拆开看看。】
【我不在那,你自己拿回去。】
【你不在?去哪了?】
这句戚晏野没回,两人对话到此为止,然后隔了一晚,夏亦瓷发过来一张设计大胆的泳装照。
还附带了两句话——
【下次我陪你去夏威夷,我的比她的大,比她能让你爽。】
【而且,我不怕水。】
看了下这段对话的日期,是两人冷战的时候,他来中艺接她,她在她面前挑衅,说“他那猫名字起的挺好”的那天。
看着聊天记录,盯着那句“我不怕水”。手指轻轻点上屏幕,眼睛里映着打字键盘跳动的文字。
一句话打完,按下发送键,然后再熟练的删除痕迹。
就跟曲美乔那次差不多。
走的时候,房卡她没拿,车钥匙扔戚晏野床头的柜子上了,微信上给他留了个酒吧地址,外加一句话。
【明晚9:00,793包间。】
第66章
“让我看看是谁错过了选课时间, 被迫分到了篮球课的行列。”
次日,独自一人在篮球馆练习的时候,身后传来江逸骆的声音。
回头, 见他一身简练篮球服,手里转着个篮球朝她走过来。
戚禾:“你不是去采风了吗?”
“导师临时有事,推迟了。”
话落, 他手臂一抬,手里那颗篮球在她头上划过一道迅速而圆润的弧线。
咚一声。
精准入筐。
戚禾看着球身落向地面,弹跳着滚远。
江逸骆手叉腰上,说起采风这事, 便顺带跟她提了一句:“我们团队缺还个人手,你来吗?”
这次采风的导师戚禾知道, 很牛的一个人。荣誉颇丰,国际上的奖项也拿过不少,而且这次去的地方她其实也挺感兴趣。
既然江逸骆主动提, 她就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下周。”
“行啊。”
话落,江逸骆手心往她腕上一拍, 她原本抱着球的手突然被施了一道力, 怀里的篮球立刻脱了手。
他顺势接住, 拿在手里, 跟她说:“我教你。”
“不用——”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拒绝的话没起作用, 他又把球重新塞回她手里,自作主张绕到她身后, 掌心还在她肩上虚扶了下——
“来,先教你投球的姿势。”
他做这些的同时,垂眸注意到她腕上的一圈银环。
“你手腕好瘦, 圈口这么窄的手镯也能戴上,是男朋友送的?”
“对,我男朋友。”过近的距离令她排斥,下意识挪动了下肩。
江逸骆也信了网上的:“是贺颂宇?”
“不是。”
“那是——”
“抱歉学长,我不太想聊这个话题。”说完便退开和他的距离,“篮球我可以自己练,或者我男朋友也可以陪我练。”
见她如此说,江逸骆只好沉默点了下头,用面上的云淡风轻掩饰掉尴尬:“那好吧。”
……
“戚禾快看网上!夏亦瓷出事了!”
从篮球馆回来的路上就接到了方苗淼的电话。
戚禾对此只平静的回了三个字——
“我知道。”
夏亦瓷这次算是栽了。
昨天晚上,她用戚晏野的手机给夏亦瓷发了条邀约酒吧的短信,离开的时候,又以自己的名义如法炮制的给戚晏野编辑了一条内容差不多的信息。
跟拍的狗仔是跟王场借的。
夏亦瓷不是喜欢装可怜博同情吗?不是爱引导舆论把她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吗?不是喜欢挑衅她喜欢缠着戚晏野不放吗?
行,那她就让所有人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那天晚上,热搜多了个词条。
#夏亦瓷酒吧买醉#
#夏亦瓷我比她大#
#夏亦瓷人品#
她提供素材,营销号负责写文案。
那句著名的“我的比她的大,比她能让你爽”这句名场面发言更是直接把夏亦瓷锤死。
如果只是她单方面勾引,其实还达不到反击的目的,仅凭一段聊天截图还不够确凿,毕竟粉丝会洗,会强词夺理。
但接下来新鲜出炉的一段视频没办法洗——
昏暗的酒吧包间,号码793.
夏亦瓷跟戚晏野面对面站,距离很近,视频角度抓的正好,是她抓着戚晏野的衣领想要往他脸上亲的半截画面。
为什么是半截画面?
当然是因为没亲到。
相比她的殷切,戚晏野反应可以说是冷到寒人,没有被投怀送抱的动容,只有意识到被耍后的隐忍和烦躁。
那一幕之后戚晏野就走了。
夏亦瓷没拦住,砸了挺多东西,坐在包间里,喝酒抽烟全都来。
底下的评论也是没留情面:
【靠!什么情况?】
【之前她自己就说了在追人啊,还都以为是贺颂宇呢[捂脸][捂脸][捂脸]】
【叠甲说下,本人就是中艺的,x确实在追人,但不是h哦】
【同中艺校友!不知道谈没谈,之前说是见家长?】还附带了一张之前夏亦瓷上戚晏野车时的背影照。
【服了,之前她粉丝还网暴无辜素人,结果自家正主谈的比谁都狠,还被拒了……】
【之前她对助理发脾气就能看出来,这女的挺刻薄的。】
【剧方实在不行找人算算吧,招谁惹谁了?主演三个,没一个好东西。】
【我们剧粉的命也是命……[裂开][裂开]】
这么看着确实很解气。
但这事也是有代价的,利用戚晏野的代价。
戚晏野生气了。
……
正上着课,戚禾的手机微信突然下线了。
等再登回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了。
消息记录根本没有,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但直觉告诉她,戚晏野一定搞事儿了。
于是直接一个电话给他打过去——
“戚晏野你干什么了?”
“你猜?”
不用猜也知道,他只会比她更过火,甚至效率也更高。
不到半小时,#贺颂宇打人#的词条就以压倒性的速度冲上了热搜。
凭一己之力,分走了她和夏亦瓷身上大半的舆论。
在去找戚晏野的路上就在网上刷到了贺颂宇被穿着制服的民警从际洲酒店压出来的画面。
戚晏野把她使过的招一比一复刻到了贺颂宇身上,同样的,借着她的名义约贺颂宇到酒店。
这两人本来就不对付。
一见面,结果可想而知。
再加上这段时间几人之间本就闹得腥风血雨,网上的猜测更是一轮接着一轮,扒来扒去,戚晏野却始终挖不出任何信息,一开始还能透露出个姓,但也模模糊糊传了好几个版本,最后就只剩缩写“q”。
吃瓜网友已经顾不上骂了,全被四人之间复杂的关系给整乱套了,越嚼越上瘾,什么“两男争一女”、“青梅女友难敌戏里一见钟情”、“抛弃素人女友后发现自己原来是备胎”等等猜测,离谱又层出不穷
【等一下,我有点乱了……】
【这不就是典型的四角恋吗?禾本来是贺的女朋友,但后面贺跟夏因戏生情了,结果追的时候发现夏其实在单相思q,现在q拒绝了夏,夏伤心,所以贺想替夏出头,就把人打了?】
【卧槽,楼上脑路清奇。】
【但q不是有女朋友吗?贺颂宇有什么资格打人家?】
【谁说q有女朋友?】
【前面说q和夏不是谈了吗?】
【没说谈啊】
【没谈吧……不然视频里怎么会推开夏?】
【不对不对,应该是禾喜欢贺,贺喜欢夏,夏喜欢q,然后q始终如一的爱着自己的女朋友。】
【正解】
正解个屁。
火速赶到际洲酒店。
还是昨天的房间,门没关。
戚晏野坐在床上,嘴角破了一块,房间里一片狼藉。
戚禾太阳穴直跳:“你干什么了?”
他盯着她,左手间的烟飘起来,在眉眼处覆了浅淡的灰:“我倒想你问干什么?”
话说完,站起来,朝她走的同时,指了下自己:“看到我脸上的伤没?他打的。”
“你找他诉苦没用,他不但帮不了你,还能蠢到把自己也搭进去。”
“就他那脑子,还想给你出气,还觉得我欺负了你,强迫你。”
“我当然要给他解释了。”
戚晏野:“我跟他说,我早就开始欺负你了,而且还把你欺负的很爽,欺负到后面,你都会自己主动调整姿势了。”
云淡风轻又蓄意挑事儿的语气,用最散漫的腔调来说。
听得她头皮一阵阵麻,皮肤上下都裹满了羞耻。
他盯着她的表情变换,朝她近一步的同时,烟扔在地上,烟头碎开的那瞬间就地踩灭,身上的气息紧跟着压到她身上。
她来不及躲,下意识后退,却被他按住手腕抵在墙上,禁锢的更彻底。
抬眼跟他对峙,气场却很难做到持平。
眼前的光线被遮挡,被戚晏野笼罩在身下,此刻的他眼里只有被她利用的冷漠,单手扣住她的双腕,另一只手假意温柔的替她挑开挡在脸侧的发丝。
“你第一次的时候被我欺负的最可怜,脸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谁能想到呢,你前脚还在别的男人楼下哭,转头就被我弄爽了,那个姓冀的,知道你还有这一面么?”
她嗓音混着他身上的烟味,羞耻到不敢抬眼:“戚晏野,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他只问一句:“要是我真给她亲,你会怎么样?”
这句话不是问,而是在提醒她。
其实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并不高明,就是纯粹的赌,而且还是拿戚晏野的爱去赌,亲手做局,把他赌给了别的女人。
但她受够了。
受够了夏亦瓷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界行为。
她既然敢撬,那就得经得住骂啊,但哪怕是自损八百,她也要把这事儿捅出来,她就是要撕碎她的伪装,凭什么所有人都为她说话!!
之前一直压在心里的不痛快现在统统压不下去了,她不甘示弱,开始盘问他:
“她穿泳装好看么?”
戚晏野:“我在问你话。”
“我也是。”
行,那他先答:“挺好看的。”
既然这样,她也不肯落下风:“那我就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人就被强扯着朝他贴过去,唇被用力压住,不是用亲的,而是用堵的,用咬的。
“…疼——!”
唇上重量骤然撤离的瞬间,她唇上一道伤口,粘着彼此的血。
但在他看来还是太轻了。
掐着她下巴的力道收紧,语气近乎逼问:“你承不承认你在吃醋?”
她忍着疼,红着眼:“我为什么要吃醋?一个在我黑名单里躺了一个月的人,有什么资格让我吃醋?!”
她被他折磨得快疯了,每次以为要缓和的时候,在她决定要朝他走的时候,他就要给她当头一棒。
“你说你爱我,可你和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聊天记录你怎么解释?!!要不是她挑衅到我头上,我都不知道,你们从高考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能这么堂而皇之吗?”
他冷不丁的一句反问,让她哽咽的嗓音一顿。
说不出话。
戚晏野就知道她说不出来,于是替她答了:
“因为你从来都没有坚定的站在我身边过,她不是不相信我爱你,而是她看得出来,你没那么爱我。”
话到这,她被他放开,看着他向后走,冷漠退开和她的距离,只剩彼此之间妒火难消的呼吸。
“你觉得她挑衅的只有你吗?”
他摇头:“我比任何人都在乎你在我这儿的位置,但偏偏你不在乎。”
她挑衅的,是我对你的坚持。
“你利用我报复她的时候,你舍得我的时候,都是在把我往别人那推,你每推一次,都是对我爱你这句话的背叛,是对我的背叛。”
戚晏野:“我扪心自问,我没有任何一个瞬间背叛你,背叛我爱你!”
“但你呢?”
戚晏野:“你有一秒承认过我么?今天这事,你有多少是考虑到我的?”
“我不过是把你利用我的方式,复刻一遍你就受不了。”
他指着被贺颂宇打过的地方:“这次他打我我都没还手,你还怪我。”
“我……”
她听着他满腹的委屈,看着他唇角的伤,愧与疼在心里翻涌不下:“我不是怪你。”
她这招是真算不上高明,全是仗着戚晏野足够喜欢她。但凡戚晏野有一点动摇,可能真就成全了夏亦瓷。
是,这本来就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
是搞臭了夏亦瓷,可她也没好多少。
……
行了。
狠话也撂了,委屈也一股脑的倒了,好像都有错,但好像又罪不至死。
现在,就只等谁先心软了。
良久,眼前人一记叹息,问她。
“戚禾,我们吵多久了。”
她这时才终于发自内心的哭出来,过去抱他,抓着他外套的衣领,哭的声音和肩膀都颤。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甜
第67章
自从上次跟苏蘩提了一嘴之后, 这姑娘时不时就弹消息问她跟戚晏野的近况——
【怎么样怎么样?和好没?】
老实说,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界定和好了。
真有人吵架期间还照样接吻上床样样不落吗?
她打了三个字:【挺好的。】
【……】
【没问你床上感想。】
“……”
她干脆四舍五入:【算吧。】
在戚晏野不惹她之前,她先默认和好。
苏蘩早已经看透一切:【呵, 你们两个真够黏的。】
被喂了一嘴狗粮,赶紧下线。
苏蘩发誓之后一定会遏制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好奇心!
看了眼时间,离下飞机还有半小时。
“这个给你。”
江逸骆隔着前排座椅背递过来一个小瓶喷雾。
“这是什么?”她问
“驱蚊的。”
江逸骆见她总共也没带什么东西, 就知道她肯定没来过这里:“芗南那边地气湿热,蚊虫比较多。”
“谢啦江哥。”对排座位的学姐拿着同款喷雾,跟江逸骆道了声谢。
戚禾见每人都有,就没推辞, 也说了声谢谢。
面对她的客气,江逸骆不太好意思的挠了下头:“上次在球馆…是我唐突了, 抱歉啊。”
她说自己有男朋友,但江逸骆问了她室友,室友们一致口吻, 都说建议他直接问戚禾比较好。
碍于上次在篮球馆的事,江逸骆没好意思问, 不过他仔细观察了, 戚禾要么跟室友玩, 要么就是一个人, 身边根本就没有异性。
所以他觉得是自己方式不对,让她害怕了-
这次的采风地点是芗南。
小镇分外安静, 被山环绕,也被山遮挡, 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地图上还有这么个地方。
一行人下飞机后又辗转多个交通工具,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里跟北都的气氛完全不一样,没有快节奏也没有焦虑, 真好。”
一眼望去,全是葱郁的绿色和朴实安静的烟火气。
“是啊,有种小时候的感觉。”
处在缓慢的节奏中,一行人的步调也跟着放慢。
原生态的绿意少了人为修剪的规束,各种稀奇罕见的植物无拘束的生长。
上山没有统一的路径,更没有指示牌,第一个上山的人用双脚开辟出痕迹,后面的人跟着痕迹走,久而久之路也就有了。
一行人排着长队,戚禾跟在队伍后面,正走着的时候,忽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下肩。
回头,撞见江逸骆的视线,以及他手里正拿着的、几只新摘的花。
他在她略带疑惑的视线中把花塞到她手里:“给你的。”
说完挺不好意思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找了个理由:“这花……跟你衣服颜色挺搭的。”
“从哪摘的?”
他回身一指:“就那边的山坡上。”
“挺漂亮的吧?”
“嗯,之前没见过。”
其实这句话是客气,她根本没心情拿花。
一方面拿着花就不太方便拿相机,再有就是,就算花好看,她也不需要摘走,就让花好好开着就行,如果实在喜欢,最多,她也只会留在相机里。
但现在已经在手里了,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随手扔了不太好。
算了,先拿一会儿吧。
但就是这么一会儿,意外就出现了,还是队伍里的一个学姐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戚禾,你脸怎能这么红啊?”
“还有你的手!有好多小红点!”
她都没感觉出来,只觉得有点晕,没在意也没多想,但当低头一看,手背果真一片红,袖口一拉,整个胳膊已经浮肿了一圈。
“天,不会是过敏了吧?”
就是过敏。
过敏源就是那几支来历不明的花。
那花在她手里也就拿了不到半小时,浑身就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皮肤刺痒,胸很闷,喘不过气,当天晚上就发烧了。
到后面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整个人完全是晕睡的状态。
戚晏野是赶最近一趟航班急飞过来的,但真正到医院,也已经是凌晨两点。
戚禾还没醒,烧虽然退了,但脸颊过敏的红还没消彻底。
安静的躺在那里,睫毛脆弱的阖着,像一株被雨打湿的荷花,很白,很美,很柔和。
而戚晏野一夜辗转两个城市的风尘仆仆,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全都成了小心翼翼。
病房很暗,带着暮色笼罩的蓝。
月光像蛛网,丝丝渗漏进来,牢牢捆住他的心。
他那样高大,却称的此刻床上的她那么脆弱。
站在床边,像不忍吵醒,又像不能接受他的姑娘被折腾成这样。明明就只是看着她,却能感觉到满满的心疼。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抚摸她的发丝的动作很轻。
江逸骆同样不放心,折返回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戚晏野在亲她。
这个在上次局里被戚禾默认为“哥”的戚晏野,此时此刻,正堂而皇之的对她做着越界的事。
眼睁睁的,看着戚晏野的拇指抚上她的眉尾,然后又小心翼翼,低头碰上她的唇,先是亲唇角,然后再轻扶住她的额头和下巴,转过来,完完全全的吻向自己的唇。
这一幕定格了很久,也吻了很久。
明明是极致占有的姿势,可江逸骆却看出一种飞蛾扑火的感觉。
是的,戚晏野才是那只飞蛾。
没有任何欲,只有取之不尽的爱,不是深入的吻,只是温柔的触碰。
前一刻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甜蜜,可在看到她发烧的脸后,又是刻进眼里的心疼。
是那种可以为了她将一切都抛之的心疼。
“戚晏野……”
这一声很轻,像透明的空气,像梦里的呓语。
他看着她,唇就停在她唇的上方,温柔回应:“睡吧,我在。”
如此难得的温柔只停留在她一个人身上,而在抬眸看到门外站着的他的那一刻,立刻转为彻骨的冰冷。
同时,又不得不因为不想吵醒戚禾而做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示意他噤声的手势。
其实他想砍死他。
江逸骆自己也知道,戚晏野就是要找他算账的。
算账的地点就在医院外。
不过戚晏野还没开口,他反倒先自作主张先开了口:
“你在对她做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了,他刚明明看的清清楚楚,还问个屁啊?
江逸骆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索性换了一个问法:“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戚晏野点了根烟,克制住想立刻给他一拳的冲动。
“就是你看到的,怀疑的那种关系。”
平静陈述的语气,甚至都不屑带情绪。
烟抽了一口,落在身侧,看着他:“你应该庆幸自己运气还算好,她还没醒,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把你打进ICU,一来,是不怎么好跟她交代,再者,她也会难做。”
“夏亦瓷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这时候还能问出这种屁话,戚晏野都已经懒得理了,他厌蠢。
江逸骆还在说个不停:“上次吃饭我就看出她不对劲了,明明一开始好好的,你一出现她就不说话了。”
“是你强迫她的对不对?”
戚晏野抽了口烟,侧眼看他:“我记得中艺分不低,你是怎么考上的?”
第68章
戚禾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第二眼看到的就是戚晏野。
也不知道他盯了她多久……
等等!
她睡着的时候没做什么奇怪的行为吧?
啊啊啊戚晏野这人真是的!太没有边界感了!!
主要两人现在的关系正处一个想和好却又没正式和好的尴尬节点上,就这么一个看一个, 有点尴尬……
也又有点躁动。
戚禾被他直勾勾的盯着,突然想起来自己过敏的时候起了一脸通红的小疙瘩,于是赶紧用被子遮住了脸。
“不用遮, 我看过了。”
她一听,立马崩溃到闭眼,但戚晏野紧跟着补一句:“已经消了。”
她不信,包袱很重, 别扭的遮着脸,背过身去自己拿手机看, 直到确认时真的消了后才敢转过来,但脸还是埋在被子里:“你……你在这守了一晚上吗?”
“不然我还能去哪?”
他这几天本来就很忙,又一夜没合眼, 眼睛都熬红了。
她于心不忍,安慰他。
“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什么事都没——”话正说着, 额头就覆上来他的手心。
那一瞬温柔又温热的触感, 瞬间将没说完的话淹没, 心也跟着软了,什么吵架的感觉都没了。
戚晏野收回手:“才放你几天, 就招来这么个东西。”
说完又秋后算账的来了句——
“沾花惹草。”
她眼睫一塌:“我才刚好,你能不能别说我了……”
明明是撒娇的语气, 但话一出来就变了,变成了委屈和后怕。
幸好江逸骆只是害她过敏,那万一这要是有毒, 直接给她毒死了怎么办?他以为他还有机会在这质问她么?
这么一想,更委屈了。
开始哭。
戚晏野见她一声不吭的在那挤眼泪:“我说重了?”
“重!”
“那行,”他改口,“没说你,行了吧。”
“就是说我就是说我!”
她被他敷衍的腔调惹生气了,抽噎一声,真哭了。
他拿她没辙,过去抱她,扒开被子往她脸上亲一口:“耍赖包。”
说完又气不过,改成咬一下:“就会耍赖。”
上一秒还在尴尬,结果转头就黏上了。
其实不吵架的时候,戚晏野都挺正常的。
可能……她习惯了他的疯吧。
“对了,你没做什么吧?”
她突然想起来戚晏野的脾气,肯定不会就这么揭过去的。
戚晏野说起来就挺无语:“他蠢的要死。”
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从他脸上看到嫌弃,戚禾被逗笑,主动来哄他:“别气了,反正明天就走了。”
“行。”
“今天结束了我去找你。”
“嗯,快点。”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太喜欢在这待着。
……
戚禾上午拿了过敏药就归队了,戚晏野去了酒店。
再出发的时候,几个学姐轮流过来问她情况。
“没事儿吧学妹?”
“没事了。”
“那就行,你昨天把人吓死了。”
“没有哪不舒服吧?”
“没有。”
“行,那咱今天完事之后去吃火锅啊,”学姐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别处,“就让江逸骆请!”
再看江逸骆,脸上是愧疚又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视线没直接往她身上放。
戚禾也是。
此刻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在两人之间流动,各自都有点回避的意思。
戚禾只知道戚晏野昨晚跟江逸骆有过对峙,但具体细节不清楚,因为戚晏野没细说。
但她不知道的是,江逸骆还看了戚晏野昨晚在病房亲她的全过程。她以为江逸骆就只是愧疚,于是秉持着礼貌点了下头,用表示不想计较的视线一带而过。
行程结束,江逸骆在群里发了火锅店的位置。
她其实有点犹豫,不太想去,毕竟戚晏野还在酒店,但群里其他人都在回收到。而且今天火锅特殊交代了,是江逸骆请,算是给她赔罪。
她不好不在。
“……”
算了,先跟戚晏野说一下。
【我们要去吃火锅。】
【你吃饭了吗?】
【没。】
她当下就决定:【那我不吃了,回去跟你吃。】
【你先吃,我还有事没忙完。】
【那你怎么办?】
【吃你。】
【或者你吃我也行。】 ?服了……
每次聊着聊着就黄了!
啊啊啊啊!能不能把戚晏野的脑子冲进马桶!
往戚晏野的聊天框丢了个[炸弹]的表情包,又切回群聊,回了个“收到”。
芗南最有特色的,当属当地顶有名的莙鲜火锅,相比于传统的鸳鸯锅或者浓汤重辣的锅底,这款会更鲜一点,汤底是用滋补药材和骨汤一起熬的,自带天然的药食香。
很鲜香很养生。
正好,她先试试,如果好吃的话明天跟戚晏野单独来吃。
坐下等餐的时候,看见戚晏野几分钟前发来消息——
【快结束了跟我说,去接你。】
戚禾回了句“好”,然后给他发了定位。
【吃的时候注意点,忌口的别碰。】
【知道啦】
看着她无意识上扬的唇角,对面坐着的一个短发学姐瞬间察觉出了端倪。
“学妹在跟男朋友发消息吗?”
她看得出几个学姐试探的意思,也知道是在替谁试探。
于是点头说是,用最简明的方式表明拒绝的意思。
这一句干脆肯定的答案,让桌上的气氛多了层微妙,几人不约而同看向此刻尤其沉默的江逸骆。
另一个学姐又试探性的问一句:“是……那个明星?”
她唇角的笑还没收回去,疑惑反问:“哪个明星?”
“贺颂宇。”
她摇头,明确表示:“他是我朋友,但不是男朋友。”
“哦哦这样啊,那学妹喜欢什么类型的?”
戚晏野是昨晚飞来的,凌晨才到这的儿,陪她拿完药之后直接回酒店了,跟这些人没碰过面。
眼看话题逐渐微妙,江逸骆终于开口,用递过来的菜单转移话题:“我先提前点了一部分,大家可以看一下,还有没有想要加的。”
坐在戚禾边上的学姐伸手接过:“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哦。”
江逸骆笑笑,本想表现的不在意,但实际有些勉强。
因为此刻已经清楚的意识到,戚禾前后两次提起的“男朋友”并非托词。
这家店的客人虽然不多,但锅底却上的挺慢。几人以为是这家用料好,食材新鲜需要现处理。
所以还都挺期待的。
结果真等吃到嘴里,发现味道远远没有期待的好。
刚开始吃第一口还都不好意思说,接过吃到第三、第四口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吐槽:“这味道不太对吧?”
有人看向江逸骆:“你找的是不是没找对啊哥们儿?”
江逸骆翻了下手机,再三确认:“我看攻略推荐的就是这家,没找错。”
短发学姐吃的直皱眉:“……怎么感觉被骗了?”
坐在戚禾边上的学姐也同样嫌弃的戳了戳碗底:“我也感觉……真挺普通的,踩雷了,果然网红店不可信。”
不知是不是因为吐槽声太大,一个不经意的意外,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
服务员本来照常收桌,结果路过他们这桌的时候没站稳,满汤的锅底全洒了出来,一半到地上,一半殃及到坐在过道位置的短发学姐的手臂上。
一时之间,场面狼藉。
万幸的是,锅底已经不沸了,否则后果可想而知。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事情就不严重、不追究。
地上的污渍还没来得及收拾,正冒着丝丝热气。
被无辜殃及的学姐已经被带到去店外的洗手间冲冷水了。
店里动静也闹得挺大,但本该出面的店长却始终没有现身。
整个店里,员工除了抱怨就是相互使眼色的小动作。
剩下几人本想等学姐回来再去讨说法的,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店家看出他们是学生,就觉得他们好欺负。
全程漠视也就算了,还反过来阴阳他们坐的位置不对,挡了路。
队里的男同学不服,站出来理论:“什么意思啊你们?”
“就是,什么叫我们挡路?挡路你们一开始怎么不说?把人烫了倒说起风凉话来了,早干嘛去了!”
店长这时才姗姗来迟。
嘴里叼着烟,表情不耐不说,语气还特别不好:“别人像你们这么多人过来都是定包间的,哪有你们这么占地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店是给你们团建的呢。”
坐在戚禾边上的学姐真是被气笑了:“按你的意思,这事还成我们的问题了是吗?你们什么店啊?真有意思!”
“你们外地的吧?”
店长不解决问题,反倒问了这么一句
将他们打量一圈,又开始阴阳:“呵,这大城市来的口气就是不一样!”
“我靠你什么意思啊?!你给我说清楚!”
“我就说了怎么着?你们这帮兔崽子闹事儿是吧!”
剑拔弩张的时刻,手边的凳子家伙眼瞅着就要被抄起来了。关键时刻,进来一个身着墨色风衣的高大身影。
年轻出众的面孔,鼻梁处栖着副眼镜,而镜片后的一双眼散发着无声的,压着人的气场。
是学生,但和学生一站,又能很明显的对比出不一样来。
戚晏野昨晚陪了她一夜,到酒店之后又继续忙。
戚禾知道,他眼睛又不太舒服了。
他谁也没看,最先来到她这儿。
“怎么样?”
戚禾:“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其实她发定位的时候他就准备出门来着,但是临时有会要开,结束后才出的酒店。
在外面等了才没多久,就看见店里出来两三个着急忙慌的姑娘,其中一个半截衣袖还被弄脏了。
紧接着就听见店里闹闹哄哄。
无良店长本来还撸着袖子准备干仗,但戚晏野一出现,无论是身高还是气场,都给人一种强势的压迫力。
甚至直接越过了对峙的局面,就这么不动声色的拿回了主动权。
咔嚓——
门从外面推开,被烫伤的短发学姐回来了。
肩膀处还残留着一大片斑驳湿透的污渍,洇湿的袖子被卷到手臂中间,露出来的皮肤泛着红。
“先去医院。”
戚晏野一开口,就让混乱的现场多了一层无形的秩序感。
这也是他的魅力所在。能让乱成一团的局面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变得可控、可行、可解决。
刚才坐在戚禾身边的学姐主动站出来,带着短发学姐要送医院,戚晏野看着,在两人身后补一句——
“再要一个男生跟着去,两个女生不安全。”
如此紧急又哄乱的情况,谁都没有考虑到的事,戚晏野考虑到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陆续从愤懑不平的情绪中恢复理智。
一个个子高壮的男生主动站出来:
“我也跟着去!”
主次分明,兼顾事重缓急的同时,还能把细节兼顾到位,戚晏野处理事情永远都是漂亮又利落。
安排好伤员,接下来就该腾出手来处理眼前的事儿了——
众人也知晓流程似的看向无良店长。
都以为戚晏野会理论,但实际不然。
他根本没提受伤赔偿、责任在谁的事,而是在进来的时候就先看完了整个店的格局,然后用最平常的语气问了一个出其不意的问题——
“你这店刚开业不长是吧?”
戚晏野:“超过50平了。”
第一句是问,但第二句是陈述。
肉眼可见的,无良老板脸色一变。
“有营业执照吗?”
“员工健康证都全了?”
“……”
“税务流程都没问题了?”
“……”
“算了,我自己查。”说完就拿手机。
“哎哎哎——帅哥别别别!”
无良老板终于是慌了,连忙上前:“哎呀,多大点事儿,都好商量,咱好商量!”
……
遇上这种讲理讲不通的,就干脆别讲了,去找他的漏洞,找那个能直接关系到他利益的漏洞。
对方是无良赖皮没错,但不好意思,戚晏野是个绝对的硬茬儿。
碰不得,也惹不起。
第69章
事情解决, 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
所有事处理完毕,一行人坐上返航的飞机。等下了飞机, 一群人围在一起商讨返回学校的交通工具。
因为都带着不少东西,所以一致决定还打车最好,在商量谁和谁一起坐的时候, 有人看向戚禾。
戚晏野察觉到视线,一边手机贴着耳朵的同时,另一只手圈住她的掌心,替她回:“她跟我走, 你们安排你们的。”
再看戚禾,任由他牵着, 没有任何异议。
学姐也是秒懂,笑嘻嘻看向戚禾:“那行,回去注意安全。”
戚禾:“大家也注意安全。”
“回去再聚啊学妹!”
“好。”
“到时候带上男朋友一起!”
一句男朋友, 直接将彼此心里没来得及揭晓的答案当众拆穿。
被打趣的两人皆是怔然,而后又默契的表现出那么一瞬的不自然。
一个将视线瞥向身边, 而被看着的人却垂着眼, 在看手机。
这狗男人, 这会儿倒是不说话了, 刚才说“他跟我走”时候的专制劲儿哪儿去了,就知道看手机, 手机有那么好看嘛?
戚禾只好收回眼,朝一群人挥挥手:“谢谢大家的照顾, 我们有时间再聚。”
戚晏野觉得这招呼打个没完,不就是挥个手的事吗……
还走不走了。
“走了。”
说完把她一拉,带走了。
戚禾觉得他现在特别像那种争着吵着要被带出门, 结果刚出来一会儿就没耐心的小孩儿。
他迈的步子大,戚禾被带的也加快了脚步,但还是听见了身后或羡慕或揶揄的低嘘声,与此同时,戚晏野拉着她的手也扣紧了些。
没好意思回头,但唇角的笑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身后那一群人里,早就有人看透一切,吐槽刚才开口提“男朋友”的那个人——
“你呀,嘴也太快了。”
“怎么啦?”
“人家一看就还没捅破那层关系呢。”
“怕什么,也就临门一脚喽?”
江逸骆全程没说话,站在队伍的最边上,全程沉默,但戚禾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在他身上停留过。
偏偏此刻她和戚晏野并肩离开的背影成了一颗挥之不去的心锚,张牙舞爪的钩着心里那份难解的疑云。
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是往地铁站的方向走的。
“你们打车吧,我坐地铁回去。”
他决定亲自验证。
“啊?”
他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嗯,就这样定了。”
……
戚禾已经跟戚晏野进了地铁站。
在站台等的无聊的时候,她晃了晃他的手:“你怎么没开车啊?”
“被陆妄行那个狗给开走了。”
“那你怎么不报警?”
戚晏野勾了下唇:“你说得对,确实得报警。”
这句说完,两人都get到了对方的点,相视一笑。
面前一阵轰鸣,地铁到了,两人牵着手进了车厢,没注意到身后追上来的人。
北都那几条热门线路的地铁不管是不是高峰,总是座无虚席。
这倒让她想起高考前和戚晏野一起放学的日子了。
戚禾靠着车厢内壁,听着嘈杂疾速的轨道声,两人站在微微晃动的车厢里,周围都是流动的风。
在数不清第几次和他肩膀碰上的时候,戚禾开口问了他一个问题——
“其实我们也没有那么难断,对不对?”
“对个屁。”
地铁飞驰,车厢晃荡,她扶了下他的胳膊,站稳了。
和他距离很近,但身体没贴着,但因为他低着头跟她说话的动作,所以呼吸也很近。
“戚晏野。”
“嗯。”
她靠近了点,额头贴上他衣领口处,锁骨的位置,算是靠在他怀里,但也保持着在社交场合中不过分亲密的距离。
两人穿着款式相近的黑色大衣,身上的颜色简约素净,像电影里的双人海报。
她视线很静,落在地铁内浮动的细小浮尘上,没和他发生对视,但注意力始终在他这。
“吵架这段话时间,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我整个人、整颗心,都想围着你转。”
话出口的一瞬间,戚禾听到了戚晏野怦然的心跳声,能感觉到,他不可置信又克制着惊喜的呼吸。
“所以呢?”他希望她继续说,说的再明确一点。
“所以,我想说清楚我们的关系。”
她想给戚晏野一个名分,给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个圆满的定义。
她抬眸,看见戚晏野眼中呼之欲出的渴求,以及慢慢升起来的亮光。
“但你要先给我个解释。”
她盯着他的眼,不容欺骗的念出那个名字:“夏亦瓷。”
“我可以解释。”
戚晏野喉结滑动,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和雀跃:“但如果你的心里住着别人,那单方面的解释对我来说不公平。”
冀琛,是他的一道线,也是她的一道坎儿。
既然想正视这段关系,那就得表明态度。
戚禾认可这个观点。
所以她拿出手机,找出通讯录,当着他的面,把那个【多陪我】的备注删掉,改成了不带任何感情的冀琛两个字。
做完这些,指尖还在颤,她做了个深吸的动作,试图缓解被疾驰的车速拉扯的心跳。
“在你之前,我没跟人谈过恋爱,但也幻想过恋爱。”
她想把最真实的想法说给他听:“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不太认可我们之间开始的方式,因为跟我想象中恋爱的感觉,差别很大。”
“也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很随便的人。”
“你不是。”
戚晏野:“方式的责任在我,但我真的拒绝不了你,尤其是你主动靠近我的时候,我舍不得拒绝,靠近你是我的本能,我违背不了。”
戚禾觉得心口涨涨的,想流泪:“其实我没有觉得你不好,真的。”
“所以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对吗?”
怕她迟疑,他又紧接着说:“不许说没有,有一点也算,不确定也算。”
“有的。”她很肯定的说。
不是不确定,而是很确定,而且不止一点点。
“我跟夏亦瓷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这个呢?”
她拿出手机,翻出微博小号的一条条记录给他看。
“你只看到了她的视角,为什么不看我给你的视角呢?”
戚晏野:“这么点东西她都知道记录,怎么我跟你的你就不知道记呢?”
“怕涉黄还是怕封号?嗯?”
她顿时被说的脸一红:“你,你闭嘴。”
他胸口传来沉闷的笑,将她拉近了点儿,唇贴着她鬂际的发丝,和她密切耳语:“你还挺有本事,扒人家小号,视奸啊你。”
“你管我。”
他低声在她耳边笑,说自己一直以来有多喜欢她,说那天自己是如何跟夏亦瓷明确表示拒绝的,说只爱她,这辈子都只爱她。
地铁速度加快,引发细小的颠簸,她本来就被他撩的有点腿软,这下直接结结实实跌进了他怀里。
手被他牵住的同时,视线也和他撞上。
夕阳的余温照在两人的侧脸,很暖,很想就这样相互依偎着,把这份暖永远的保留下去。
“戚晏野,我们从这里开始吧。”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你做我男朋友。”
“好。”
戚晏野:“我要你把心腾干净,让我住进去,永远把位置留给我。”
她的眼睫温润的光影里轻颤:“好。”
“那你不许再乱吃醋,不许再打架。”
但他说:“爱就是吃醋。”
戚禾叹息:“好吧,那我也承认。”
“什么?”
“我承认,我也在吃醋。”
话音落,肉眼可见的,他唇角扬起得意又愉悦的弧度,在她热切又期待的目光中,慢慢朝她靠近,而她也乖乖闭上眼。
就在即将触碰时,他不动了。反倒主动退开,装模作样的来了句:“算了,人有点多。”
戚禾:“……”
靠!
……
江逸骆是后上来的,一开始怕太明显,先去了别的车厢。
现在已经过来了。
两人站的位置不算惹眼,但不代表不好找。
俊男美女,从上车那一秒就会吸引视线,只不过当事人眼里只有彼此,无暇顾及其他罢了。
地铁轰然而过,迅速穿过隧道,在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平稳明亮的阳光静静照进车厢,飞尘细小,一片澄亮。
也是在这一刻,江逸骆寻找的视线终于停住了——
阳光从侧面铺落,照在两人正互诉情肠的侧脸上。戚晏野眼里的情都要溢出来,低头在她耳鬓低语的同时,勾着她的手指,暧昧的捏玩。
两人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始终没有进一步亲密的举动,但每一处细节,每一个对视,每一句交谈后的笑,都能让人确切的笃定,他们迟早会进行更亲密的举动。
毕竟,热恋中的情侣都会这样。
但偏偏,他们之间最亲密的行为始终止步于拥抱,甚至连拥抱都不算,就只是贴的很近,一直贴的很近而已。
他们在说话,在观察,在看对方的眼睛,看彼此波动的睫毛,弯起来的唇角。
甚至彼此还会主动退开点距离,别开眼,各自看窗外的风景,但衣角始终挨着,手指始终勾着。
在他以为自己的存在隐蔽的很安全时,戚晏野看过来了。
静寂又轰嚣的车厢,一抹猝不及防的微妙,就此而生。
江逸骆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戚晏野故意的——
先是让他怀疑,再让他猜测,直到他跟出地铁之后,再吻住戚禾,一举印证。
就在地铁出站口的消防通道里。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灰色铁门,门上有玻璃,只要跟过去就能看见两人亲在一起的画面。
一开始戚晏野只是很轻的吻了一下,然后看着戚禾。
这个吻没断。
戚禾选择继续的。
在他的唇短暂离开的时候,她就立刻主动吻上他,追吻,和他亲的难舍难分。
他甚至能看到那枚粉润的舌尖……
但也只是虚晃而过,很快就被戚晏野的背影给挡住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已经目睹过的画面还在,耳边自动脑补的、浓烈的亲吻声还在,甚至愈演愈烈。
明明这时候该走才对,但身体却像被针钉住一样僵在原地,想动却挪不开一点儿,耳边全是加速流动的风,还有潜意识放大的,幻想的,他们的接吻声。
戚晏野是一等一的调情高手,单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掌心贴在她后颈的同时,指腹不忘温柔的揉捏,偶尔托一托她的下巴作引导,仿佛在说“宝宝不急,慢一点”。
如此缠热的吻,持续了十多分钟才依依不舍的结束。
她将脸埋进他颈间,呼吸和心跳都快极了,她跟他说了句话,虽然因为隔着门,听不到声音,但凭口型可以判断出,内容是——
“怎么办,好喜欢你。”
感情一旦不再回避,就远比预想的还要浓烈,喜欢到不能自已。
……
夜里下起了连绵的雨。
好湿。
戚禾觉得空气都浸满了水。
“戚晏野,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还不够。”他的声音在这时总是格外撩人,那么沉,那么近,伴随着施力时的呼吸。
“再多一点。”
“要像现在这样满,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那晚之后, 她跟戚晏野同居了。
正儿八经的,以情侣身份的同居
腻歪的太明显,以至于陈紫格忍不住在宿舍群里吐槽她。
【姐姐, 您已经一个月不在宿舍了。】
方苗淼竖了个大拇指:【小情侣真是兴致勃勃。】
邹以:【血气方刚的年纪,把持不住也正常。】
陈紫格:【@戚禾,出来说说, 能不能‘把持’的住?】
眼看聊天内容逐渐离谱,她当即回复:【啊啊啊我过两天就回去!】
【OK做好措施。】
【OK注意节制。】
【……】
苍天有眼,戚晏野最近真的格外的禁欲。一天到晚不是在上课就是泡实验室,要不就是对着电脑研究代码。
他最近在弄他那些机器人, 目前已经有几个……嗯,怎么说呢?勉强算成品的半成品了吧。
用戚晏野的话就是——
“差不多了, 马上就会跑了”
“你,确定……?”
话刚说完,咣当一声。
“步履蹒跚”的机器人7.0下一秒就栽倒在了地上。
戚晏野:“……”
“没关系, 已经很厉害了。”
戚禾忍住、憋着笑,看了眼表, 试图安慰他, “比上次多坚持了一分钟呢。”
毕竟前几次站起来都费劲, 这次都会走了, 怎么不算进步呢?
说来也奇怪,每次他一跟戚禾显摆的时候, 这破机器人就掉链子。
走过去,把让他丢面子的“7.0”选手提起来, 走到电脑前,又开始各种摆弄各种研究。
整个人都笼着一股受挫但又不服气的学霸气息。
戚禾看着他有点烦闷但又很执着的表情,走过去摸摸他的发顶:“先去吃饭了戚晏野同学, 你已经一上午没歇着了,回来再弄。”
“不去,你先去。”
“好啊,”
戚禾,“正好我还可以在你学校逛逛,如果路上遇上看对眼的,我就约着一起吃饭。”
“你看谁敢?”
“为什么不敢?”
戚禾倚着他身边的桌子站,抱怨他:“谁让你把我丢下的,我陪了你一个上午,你连陪我吃饭都不肯。”
“才一个月,你就冷淡成这样,果然你们男人都是三分钟热度。”
听着她娇娇气气的控诉,原本因犯愁聚拢的眉心瞬间舒展出笑。
起身的同时,手指拢住她的下巴,用摸过机器人的冰凉手指捏抚她的脸:“别的男人三分钟,但你男人不是。”
说完,低头压上她的唇。 !!
这里是实验室!
戚禾惊得倒吸气,唇张开的瞬间,刚好被这个滚蛋逮着机会,更无法无天了。
“戚嗯…戚晏野……”
“没人。”
他说完后又继续亲。
“你别这样……”
他照亲不误,理由找的充分得当:“现在人正多,去了也是排队,着什么急?”
静谧的空间,门掩着,阳光照透玻璃,落下透明色的光影,高大的器材和容器柜泛着深色禁忌的金属光泽。
背后抵着的墙壁僵硬干燥,偏偏腕处到手背软的一塌糊涂,被他宽阔的掌心握着,脸颊刚好被阳光晒过,很烫很烫。
想不通,就普普通通接个吻,怎么也能这么亲出感觉来。
她怀疑戚晏野给她下。药了。
……
戚禾看着今天下午的课表,愁的用手心撑着下巴。
“好烦,好烦啊戚晏野,我不喜欢篮球课。”
她从小运动细胞就不发达。
说起来这事儿其实是戚晏野的锅。
“都怪你,就是因为跟你吵架我才耽误选课的!”
“我教你。”
“你不是也有课吗?”而且他每天那么忙。
“每天晚上8点,我带你练一个小时。”
“好啊。”开心。
开心早了。
事实证明,教人时候的戚晏野和谈恋爱时候的戚晏野完全是两种人。
让戚晏野教打篮球,完全就是被他从从头到脚360度全方位嘲笑加碾压!
他甚至过分到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教她。
什么嘛!
气得她把篮球往他身上砸,结果他手一抬就接住了,还坐在椅子上单手投球,给她秀了一波。
咚!的一声。
还投中了。
“牛不牛逼?”
戚禾抱臂看着他得意又幼稚的表情,此刻只想冷笑。
她刚才投了30分钟都没投进几个,他随便一投就进了。
见他坐在椅子上一副悠闲样儿,她也是嘴毒的狠:“确实牛逼,牛逼到都可以去参加残奥会了。”
她主要是体力不太行,这一点戚晏野已经吐槽她很久了。
现在投篮姿势虽然纠过来了,但手腕力气不够。戚晏野的方式简单粗暴,就是练,每天投一百个。
有时候还要跟他比赛,一分钟之内比谁进的多。
戚禾都快疯了。
所以戚晏野每天晚上都要给她按腰按胳膊,按不够一小时不可以睡觉,像个兢兢业业伺候娘娘的小太监,但按摩结束就是胆大包天的狂徒。
……
江逸骆还有个弟弟,叫江钰白。
人如其名,真的是那种清润白玉的长相。戚禾第一次见的时候,被萌的愣了好几秒。
但初次见面的时候场面不太好,她闯了个祸。
那天她照常练球,一个用力,没掌握好方向,球投出去的瞬间撞到篮筐,砰的一声弹开,正好砸到了球场边上,坐着轮椅的男孩儿。
事情发生的太快,根本没给反应的时间,她步子还没来得及动,两条鲜血已经从江钰白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戚禾吓懵了。
赶紧跑过去道歉,结果却被冷漠的一把推开。
“小钰!不要这样。”
另一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见江逸骆快步走过来,越过她走到轮椅前,从椅背后的储物层里拿纸巾给江钰白堵鼻子。
此刻江钰白有些狼狈,脸上手上全是血迹。
“我带他去洗一下。”
留下这句,江逸骆推着江钰白去了球场外的洗手间。
戚禾跟上去,站在洗手间外,脸上的愧疚散不开。
水池哗啦啦响,江逸骆面色担忧的蹲在江钰白跟前,用纸巾擦拭。
而她身后,一对焦急的中年男女匆匆寻来。
“怎么了这是?”
“我跟你爸就去买个水,小钰怎么还流鼻血了?”
从长相细节和五官轮廓一眼看出,这是一家四口。
血已经止住。
江逸骆扶着轮椅,将江钰白推出来:“爸、妈,没什么事,你们别担心。”
戚禾愧疚的站在一旁。
似有所感,江家父母这时才朝她看了过来,那一瞬间不需要多言,一个对视就说明了一切。
她双手拢在身前,认真道歉:“对不起叔叔阿姨,我刚才在篮球场没有注意到,不小心砸到了小钰,真的很抱歉。”
江逸骆擦干净江钰白的脸上的水珠,纸巾丢进垃圾桶,然后把他交给父母,交代了几句之后,父母带着弟弟走远。
看着三人在一处树荫下停住后,江逸骆才朝她看过来:
“没关系,你别往心里去,我弟弟性格比较闷,你别见怪。”
戚禾看向那片树荫,江父正往江钰白手边递水,江母一边抚摸江钰白的头一边询问情况。
那张稚气未脱的侧脸没什么表情,只漠然的摇了下头,手指安静的蜷在轮椅扶手上。
“你父母过来看你吗?”
“带我弟弟来看腿,顺路看我。”
江逸骆:“我爸妈之前犹豫过要不要送康复中心试一下,但又怕最后效果不好,对他打击更大。”
戚禾:“我可以帮你找医生问问。”冀琛现在在国外,没准能帮忙引荐一下。
“谢了。”
戚禾不好意思接受这句谢:“今天的事……非常抱歉。”
“没关系。”
从学校出来,戚禾给冀琛发消息,问他认不认识骨科医生或者骨科康复领域的人。结果冀琛转头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是他又对你做什么了?”
“不是他。”
戚禾:“是我的一个同学的弟弟。”
“行,我这几天联系看看。”
……
回到悦府世际。
本来今天这事没打算跟戚晏野提的,但这人实在敏锐,根本瞒不了。
“血哪来的?”
她都没注意,经他这么一说才发现,原来是一块血渍不小心沾到了上衣袖口上。
江钰白把她推开时候留的。
就一点点而已,不仔细根本看不出,她手指揪着袖口上那一小块深褐色的点点,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他讲了。
“怎么又是他?”
江逸骆这个名字出现的已经够频繁的了,现在又来了个弟弟。
戚禾:“你讲讲道理,别乱吃醋。”
这个话题没有停留很久,戚禾问了一件关于他的:“你最近不是要比赛吗?准备的怎么样了?”
戚晏野要参加WT仿生机器人大赛,最近都在忙这个。
说起这事,他表情略带炫耀的抬了下颌,指着她身后:“明天,让‘他’陪你去买早个饭。”
戚禾回头,看见客厅靠墙那块正站着一个瘦瘦丑丑又细长一条的机器人。
只一眼,就立刻表示拒绝:“我不!”
“万一他在路上疯了怎么办?”
这真不是夸张。
戚晏野不正常的时候发疯,他的机器人也一样。程序错误的时候是真的会倒在地上“打滚撒泼”的。
之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她可不想当众社死。
戚晏野:“实验了很多次都好好的,但你在他就发疯。”
戚禾:“我觉得是你的问题。”
“他现在的任务是跟你多熟悉,这样才不会掉链子。”
戚禾睁大眼:“关我什么事?”
“我比赛那天你得在。”
“我能不在吗?”
“不可以。”
于是未来几天戚禾又多了一项任务——
陪戚晏野遛他的机器人。
是的,遛机器人。
户外那种。
他在附近的公园找了片空地,每天都要陪着他的宝贝机器人踢会儿足球。
工作日的时候,公园白天人不多,流浪猫倒是不少。所以就出现了特别滑稽又温馨的一幕——
公园的草地误打误撞成了机器人和流浪小猫的足球场。
“哎,总是算找到了你了,你怎么在这啊?这孩子……快点赶紧跟我回去,别乱跑了啊,太吓人了。”
温馨互动的画面里突然闯入一道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的。
戚禾扭头,看见一个扎着低马尾,身穿康复中心白色制服的女人走到一个男孩儿的轮椅前。
戚禾一开始只觉得那轮廓熟悉,等看清脸后,一下就认出竟然是江逸骆的弟弟。
这附近确实有个康复中心,而机构的名字,刚好对应了女人制服上的绣纹字样。
确定了,是康复中心的医生。
看情形,江钰白还跟上次一样,喜欢默默待在角落里,喜欢偷偷溜出来。
女人已经将轮椅转了个方向,一边皱眉口头叮嘱的同时,一边伸手将他怀里抱着的橘猫给一巴掌拍走了。
江钰白只是看着,表情没有变化。
琥珀色的眼睛淡淡疏离的盯着猫咪惊惶离开的方向,然后又一瞬不瞬的盯着草坪上那些围着足球转的机器人。
被医生推着离开的时候,又看了眼坐在石台上敲代码的戚晏野。
戚禾撑着下巴,目送那道单薄的背影:“他好像挺喜欢你的机器人的。”
戚晏野敲键盘的手指停下,看了眼另一边草丛里那只被赶走的猫,补充:“还喜欢猫。”
“你有没有感觉这孩子那好看的?”
“这有什么?”
戚晏野:“咱俩要生,孩子肯定更好看。”
戚禾推了下他胳膊:“胡说什么呢你。”
“不信试试?”
“你闭嘴!”
不过戚禾确实对那种残缺又漂亮的事物感兴趣,凡事完美的太无暇反倒没意思。
就像作品里的留白,总要给人一些思考回味的空间才行。
太美好,人们只会感叹,有了残缺,人们才会遗憾。
如果有机会,她想给江钰白拍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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