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刚踏进屋里,小狸奴听到动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围着他团团转。
凌泽钰随意地逗它玩了两分钟,开始收拾从县城里采买的东西。
油盐酱醋糖装进陶罐,整齐地摆在厨房里,米和面分别装进干净的粗布袋,存放储物室,两匹新买的细棉布搬进书房,放他专用的工作台上,等空闲了做两套新袍子。
去县城和集贤书坊的老板谈生意,衣装打扮须得体,不张扬却也不能寒酸,免得被对方轻视,打压了价格。
整理完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解渴。
想起还没做酸酪,又转身从储物室的地窖里取出半罐牛奶。
地窖温度低,牛奶放置一两个小时,仍然新鲜。
凌泽钰做酸酪的方法很简单,取酒酿清汁做引子,和煮过的鲜牛奶混合拌匀,放凉后撒桂花便能食用。
之前做过好几回,如今做起来得心应手。
小狸奴跟屁虫般,进入厨房,眼睛晶亮。
“喵喵喵~”
有什么好吃的喵?
凌泽钰被它蹭了一裤腿的猫毛,实在受不住,打开橱柜,拿出肉干小零食。
小狸奴欢快地跑到自己的饭盆前,蹲坐着等待。
凌泽钰往猫盆里倒了十几块肉干,小狸奴埋头猛吃。
他摇了摇头,接着做酸酪。
半个时辰后,他把成品倒进大瓷碗,覆上盖子,放到地窖的架子上低温储存。
等夫主下学回家,便能吃了。
小狸奴吃完肉干,心满意足,继续跟在凌泽钰身后当小尾巴。
凌泽钰由着它,进入卧室。
“哗啦啦——”
他打开挎包,把今天赚的钱都倒床.上,搓了搓手,开始愉快地数钱。
“喵喵~”
小狸奴轻盈地跳上.床,凑近钱堆嗅了嗅,好奇地伸出爪子扒拉。
“别动。”凌泽钰抬手阻止。
“喵!”小狸奴不开心地叫唤。
凌泽钰无奈,拿了两个铜板放到一边,“呐,玩吧!”
小狸奴瞧瞧一堆铜钱,又瞅瞅两个铜板,果断地往铜钱堆扑去。
凌泽钰眼疾手快地揪住它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
“喵喵喵——”
小狸奴挣扎,四条腿和尾巴不停地舞动。
凌泽钰头痛地放它回地上,警告:“不许捣蛋。”
小狸奴重获自由,翘着脑袋绕至床尾,不等凌泽钰反应,再次跃上.床,敏捷地朝铜钱堆扑去。
“哗啦!”
铜钱堆散了,蹦得到处都是,数个滚进床底。
“凌、小、狸!”
凌泽钰怒目圆睁,连名带姓地吼它。
小狸奴顿时变飞机耳,知道自己闯祸了,飞快地跳下床,“嗖”一声逃出卧室。
凌泽钰假装气势汹汹地追到门边,狸奴果然回头刺探军情,发现主人站在卧室门口,以为他要追出来,急忙刨动四条腿,冲刺般地逃向客厅。
眼见狸奴跑得不见踪影,凌泽钰快速关上卧室的门。
终于清静了。
他弯腰捡起床底下的铜币,重新数钱。
狼肉卖了一两银子,草药卖了七百文钱,他家夫主抄的两本孤本是大头,共十两银子,檀香折扇加鸡血藤加木簪共一两银子,其他小物件共卖了六百文。
以上合计十二两银子,一贯又三百文钱。
这是赚的,还没减去消费的。
凌泽钰加加减减,最后得出总数:十两银子,又四百三十二文钱。
数一数散在床.上的铜币,不多不少,正好四百三十二文。
集贤书坊给的是银锭,共五块,每块二两,不用数,一目了然。
凌泽钰从床底下拖出存钱的箱子,从里面取出散装的铜币,和四百三十二文凑成一贯,用绳子串起,放进装整数的格子里。
铜钱归铜钱,银子归银子,整钱和散钱分开,总财产共计五十两银子,十贯二百七十一文钱。
不容易啊!
凌泽钰不是个省钱的主儿。
虽住乡村,却从不亏待自己,保持一定的生活质量,吃得饱,穿得暖,住得舒心,还有闲情逸致搞一搞兴趣爱好。
比起其他村民,他家算赚得多了,但花得也多,其中大头是自建房和造纸坊。
初时村民帮忙修建毛坯房,内部装饰和摆设全靠自己一点点地筹划打磨,钱像流水般,不知不觉地花了出去。
到如今,花在房子上的钱,至少三十两银子。
毕竟是青砖瓦房,实木梁柱,加上完整的前后院,全套下来可不便宜。
而造纸坊的初始目的是为造福私塾的学童,大头开销花在了工人费上。
竹料虽能就地取材,但造纸周期漫长,沤料、捶浆、抄纸、焙干等,每一个步骤都耗时耗力。
雇来的村民嘴上说不要钱,可凌泽钰岂能真的白漂他们的劳动力?
自是按月结算,绝不拖欠一文钱。
万事起头难,造纸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中间磕磕碰碰,摸索了许久方出成果。
幸而一次出纸数量多,除去学童书写用的竹纸,还有卫生厕纸。
厕纸的出现,大受村民好评。
凌泽钰售价极低,一刀厕纸一百张,只卖五文钱。
自从私塾的《蒙学日常行为规范》在村子里普及后,村民大都注重个人卫生。
以前如厕用树叶、厕筹、鹅卵石、碎瓦片等,不仅粗糙还埋汰,如今使用厕纸,干净又卫生。
村民对凌泽钰和谢珩夫夫愈发敬重,私底下猜测他们成为流民前,定然家世不凡。
凌泽钰察觉到村民的恭维,看破不说破,保持一定的神秘感,让旁人摸不清底细,行事才能随心所欲。
数完钱,凌泽钰锁好箱子,塞回床底。
等成功卖掉伪澄心堂纸的“制造秘籍”,会有一笔不菲的收入,他和夫主未来几年都将衣食无忧。
想想都感觉美好,凌泽钰干劲十足,迈着轻松的步伐去后院洗昨日换下的衣服。
虽然夫主大清早起床做了许多家务事,但衣服还没洗。
凌泽钰撸起袖子,哼着小曲儿,一件一件地搓揉锤打。
小狸奴从猫窝里探出脑袋,一双水灵的蓝眼睛偷觑主人,见他气息平和,神态悠闲,便壮大胆子钻出猫窝,狗狗崇崇地靠近。
凌泽钰对它视而不见。
小狸奴讨好地叫了一声“喵~~~~~”
凌泽钰朝它弹了两滴水,“去去,忙着洗衣服呢!”
小狸奴敏捷地闪避,躲开水珠攻击,扭头钻回自己的猫窝。
凌泽钰失笑地摇头。
洗完衣服,他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回屋里小憩。
突然,院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促,伴随着紧张的呼喊声。
“凌郎君,凌郎君,你在家吗?”
凌泽钰听出是张猎户的声音,急忙去开门。
“张叔,有何要事?”
“凌郎君,救救我家大郎!”
张猎户满头大汗,浑身狼狈,衣摆沾了血。
“张叔,你慢慢说,大郎发生了何事?”凌泽钰稳住他的情绪,温和地询问。
许是他的话起了安抚作用,张猎户喘了口气,说道:“大郎在山上摔断了腿,我不敢移动他,只能向凌郎君求助。”
上个月老李家的婆娘在溪边洗衣服打滑摔倒了,恰巧凌郎君经过,让其他人不要动李家婆娘,以防造成二次伤害。待他检查一遍,确认无碍后,方让众人抬她回家。
昨日他家大郎听王二郎说柳郎君和凌郎君在山上猎了两匹狼,今天便坚持跟他上山打猎。
未料爬山途中,大郎踩空从十米高的山坡滚落,浑身是伤不说,右腿还骨折了。
张猎户吓得脸色苍白,惊惶失措地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大郎忍着痛,让他尽快找凌郎君帮忙,他方恢复理智,冷静了下来。
随即,他先让儿子躺着别动,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半山腰,找到种桃树的老杨,请他照看大郎,再马不停蹄地跑来找凌郎君。
凌泽钰了解情况后,忙道:“张叔稍等,我去提药箱。”
打从自学医术后,他特地弄了一个医药箱,以备不时之需。
“好好好。”张猎户连连点头。
凌泽钰迅速进书房,找到医药箱,确认东西齐全,背到身上,接着去储物室里取了一把柴刀,别在腰间,刻不容缓地随张猎户上山。
到达山脚下,遇见挖野菜的村民,凌泽钰托对方有空去一趟私塾,告诉他家夫主,他和张猎户上山救治张大郎。
那村民满口应下,道凌郎君放心,他定将话带给谢郎君。
半个时辰后,两人找到了张大郎。
他的状况不错,神志清醒,桃林老杨陪在他身边,稳住他的情绪。
见张猎户和凌泽钰来了,老杨松了一口气,张大郎忍着痛,叫唤:“爹,阿钰哥!”
凌泽钰疾步走到他身边,放下医药箱,检查他的状况。
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块头不小,身体也强壮,从坡上滚落,只有十来处擦伤,所幸并未伤及大动脉,流了点血很快止住。
右边小腿骨折,微微弯曲。
凌泽钰伸手摸他的腿骨,嘴里说道:“忍着点痛。”
张大郎满脸信任地望着他,坚强地点头:“阿钰哥,我不怕痛。”
虽然凌泽钰只是个半吊子大夫,但作为现代人,脑子里装着一些基础医学常识,处理外伤比古人更靠谱。
张大郎非常幸运,腿骨没有粉碎性骨折,错位也不严重,正确复位后,以夹板固定,养两三个月便能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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