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突然出场让走廊里的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宁和远很快就反应过来, 看着他淡淡笑起来。
但比起他的从容,许文澄就没那么冷静了。
他看向岑往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茫然,逐渐变成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就连手里的手机都因为震惊卸了力而砸在地上,发出“砰”一声。
宁和远没管他有多惊讶,男人越过许文澄, 径直走到岑往身侧:“醒了?”
“啊……”岑往将视线从许文澄身上移开, 应了一声,“你干什么去了?”
“本来打算给你做饭,结果冰箱里的东西太少,一大半还都过期了。我没办法,就去楼下早餐店里买了点,”宁和远说着, 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喏,生煎和灌汤包,还有你喜欢的粥。”
岑往接过袋子,正要说话, 在旁边愣了好一会的许文澄终于回神。
他瞪大了眼,伸出手拽住宁和远的胳膊, 颤声道:“哥, 你怎么和他认识?还这么……这么亲近?”
“怎么了, ”宁和远疑惑地挑眉,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我不能和他认识吗?”
许文澄支支吾吾半晌,又一次拽住宁和远的衣袖,小声说:“哥, 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他不是人,他是……”
宁和远打断他,淡声道:“我今天没时间陪你,你自己回去吧。”
许文澄看看他,又看看站在门口低头看塑料袋里有什么的岑往,不敢置信地问:“哥,你为了他赶我走?你为了这么个怪物赶我走?!”
岑往动作一顿,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看许文澄。
许文澄被他这眼神吓到,后退一步,却又不甘心,梗着脖子说:“怎么,说你怪物还说错了?你本来不就是个怪物吗?”
“我没觉得你说的有错,我也确实不是个正常人。”岑往语气平静,“初中时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是我当时冲动脑子不清醒,才会那样做出那样的事。但说到底,我没做出过任何伤害你的事。”
“怎么没有?你骗我那么久,骗我当你朋友,这种事就不算了吗?”许文澄质问。
岑往皱皱眉,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当时身边只有对方的是他,明明当时付出真心,想告诉对方自己秘密的是他,明明当时被孤立,被霸凌的也是他。
为什么到最后,在许文澄这般歇斯底里的质问下,他反倒成了那个做错的人。
遗憾也好后悔也罢,好像都在那声声控诉中,失去了所有意义。
“你管那叫骗你……好,我确实是骗了你,没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那在那天之后呢?”岑往问,“那天之后,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
“你敢说我课桌上的字不是你刻的?你敢说我桌洞里的垃圾不是你扔的?你敢说周围同学对我的态度变化,不是你唆使的?”岑往字字珠玑,不留情面,“我是骗了你,但你带头孤立霸凌我两年,也够了吧?”
“谁唆使了?谁霸凌了?”许文澄瞪大眼,气急败坏地吼道,“那些都是他们自己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给他们揭露你的真面目,不让你再骗人而已!你,你看,你现在还嫌骗我不够,还要去骗我哥?岑往,你真是——”
“许文澄,”宁和远低叱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男人侧身挡在岑往身前,语气冰冷,和平日里的温和模样判若两人,“你说够了没有?”
若方才只是隐晦的暗示,那现在,宁和远的眼神和语气,就已经是明晃晃的警告了。
许文澄这种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大抵是从没被人这样凶过,尤其那人还是他从小就在岑往身边炫耀的哥哥。
他一时愣在原地,眼眶通红。
宁和远没理他,转身望向岑往,动作熟稔地把他头顶翘起来的头发抚平,柔声道:“你要不要先回去?这里我处理。”
岑往侧了侧头:“不用,本来跟你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宁和远勾住他的手指,“你们俩现在,跟我都有点关系。”
岑往剜他一眼,没说话,也没把手抽回。
许文澄把这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瞪着眼,不敢相信地指着面前的两个人,颤抖地说:“你,你,你们俩……你们俩,在一起了!?”
宁和远点头,坦然承认:“嗯,怎么了?”
“哥!”许文澄急了,呼吸都变得急促,“他根本就不是人!你被他骗了!”
宁和远闻言,轻叹一声。
“许文澄,如果你翻来覆去只有这句话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宁和远说话时的语气平缓,却带着明显的不容置喙,“我知道他的秘密,知道他有耳朵有尾巴,知道他每个月请假不出门的原因。”
许文澄愣在原地。
宁和远继续说,“我是知道这些,才和他在一起的。他没骗我,是我追求的他。”
岑往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说什么孤僻独立,那不过是身边没人陪着的自我安慰罢了。
岑往看着被宁和远紧握的手,心头那点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好像终于被人填满了。
“我,”许文澄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要去告诉徐阿姨!我要告诉她你们,你们……”
宁和远点头:“去吧,恰好我过年也有这个打算。”
听见这话,许文澄双唇翕合半晌,却再没说出话。
他低下头,肩膀一下又一下地颤动,眼泪不断砸在地面,啜泣声毫不收敛地响在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半晌,许文澄抬起眼,哽咽着开口:“哥,我才是你弟弟,我妈和你妈才是闺蜜,我才是先来的那个!”
宁和远“嗯”一声,款款道:“所以,为了她们二老之间的情谊,你还是回去吧,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绝。”
许文澄咬着下唇,沉默片刻,终是转身离开。
岑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又缓缓吐出。
年少时所有的热烈与痛苦,似乎都随着那一道叹息,消散在空中,了无痕迹。
哦,还有点纯肉烧麦的香味。
—
吃完饭,岑往窝进单人沙发,宁和远洗完碟子和碗,走到他身侧坐下。
岑往瞄他一眼,挪了挪身子,给他让出位置,嘴上却不饶人:“沙发那么大,干嘛非要跟我坐一块?”
“我想跟我男朋友坐在一起嘛,”宁和远斜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板起岑往的腿,放在自己大腿上,“让我看看腿上的伤。”
微凉的指尖落在温热的皮肤上,岑往的肌肉下意识绷紧,莫名其妙地问:“都过去差不多一周了,结的痂都掉完了,你现在看什么啊?”
“怎么啦,不给看啊?”宁和远撩起睡裤裤腿,露出男生白皙修长的小腿。
伤口的位置已经彻底愈合,就像岑往说的,连痂都掉完了,只剩下一片淡粉色的痕迹。
宁和远的视线在上面停了半晌,喉结上下滚了滚。
男人的动作很轻,修长的手指从膝盖一路掠到脚踝,力道不算轻。
岑往看上去皮糙肉厚,被他摸过的地方却莫名泛起一片红。
他对这种亲密接触还是不太习惯,下意识想把腿收回来,又被宁和远拽住脚腕,稳稳箍在自己腿上。
“怎么养了这么久,脚腕还是这么细,”宁和远的拇指不断在那块凸起的骨节上摩挲,“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没吃你不知道?”岑往抽不回来腿,就怼着他腰间很轻地踹了一脚,“别动手动脚的。”
“就是知道,所以才好奇为什么。我做的饭营养均衡,你平时也不运动,不应该啊。”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的,你难不成还想让我变成个胖子?”岑往没好气地说。
“胖子怎么了,你就是变成胖子,我也喜欢。”宁和远说着,不自觉就想到了岑往变成狼形态的模样。
那样的小狼,要是再胖上一些……
肯定会更可爱,手感肯定会更好。
宁和远想想都觉得幸福。
岑往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低头玩着手机,小声嘟囔:“我才不要,你想胖自己胖去,别拉上我。”
“那我要是胖了,你还会喜欢我吗?”宁和远把脸凑到手机旁边,冲着岑往眨眨眼。
岑往瞄他一眼,不自然地收回视线。
虽然已经认识了这么久,甚至昨天还确定了情侣关系,但是当宁和远的这张脸又一次以极近的距离出现在他眼前时,岑往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仗脸行凶,简直太过分了。
宁和远倒没急着让他回答。男人盯着岑往的耳根看了一会,说:“许文澄刚才的那些话,你别在意。”
岑往微怔,抿抿唇,说:“没在意,怎么,你想给他开脱?”
搭在脚踝上的手不知不觉移到了腰间,毫无预兆地钻进睡衣里,在那平坦的小腹上揉了揉。
岑往被揉得头皮发麻,扭了扭身子,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被宁和远眼疾手快地捞进怀里。
“我疯了给他开脱,”宁和远低头,一手揽着他腰,一手覆在他小腹上,解释道,“我是怕你气急了搞连坐,在心里把我也骂一顿,那我多冤啊。”
岑往轻哼一声:“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不是,”宁和远笑了,低头亲了一下他唇角,“我家旺旺最讲理了。”
作者有话说:
许的后果在后面,不要担心!
第62章
岑往别扭地别过脸:“你别老是动手动脚的。”
“我亲我男朋友, 碰我男朋友还不行啦?”宁和远皱皱眉,“你好坏哦。”
岑往说不过他,干脆转移话题:“……我还要直播, 你一边去。”
“直播啊……”
宁和远若有所思,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凑得更近, 在岑往唇上亲了一口。见岑往愣住, 便大胆地加深了这个吻。
岑往:“!!!!!!”
开播前,岑往红着脸冲进洗漱间,拿着花洒对着脑袋就是一顿猛冲。
睡衣湿了大半,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男生清瘦的身材。
宁和远斜靠在浴室门口,唇角噙笑, 声音落在花洒水声中, 格外好听:“旺旺,你这样,待会岂不是要**你直播间的那些粉丝?”
岑往闻言转头看他,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前, 眼神凶狠地抬了抬手里的花洒,威胁似得让他闭嘴。
于是宁和远闭了嘴, 抬脚走到岑往身后。
他避开花洒的范围, 长臂一伸, 越过岑往,将那花洒关掉。
下巴抵在岑往肩头, 宁和远故意在岑往耳畔吹了口气,低声暧昧道:“邻居,不要给别人看嘛。”
岑往刚浇下去的火又烧起来了。
“诶, 好奇怪,”宁和远若无其事地疑惑出声,“怎么回事,怎么我家邻居被冷水淋湿了,还这么烫呢?”
岑往:“……”
“嗯?邻居,怎么不说话了?”宁和远歪歪头,嘴唇擦过岑往耳垂。
岑往咽了咽口水。
宁和远穿的家居服不厚,贴上来后没多久就也湿了。
男人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滚烫的触感伴随着心跳带动的震动,一下一下砸在岑往心头。
砸得岑往心慌意乱。
“你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威胁。
“我不要,”可惜源头不听话,他一把搂住岑往的腰,又在那腰侧轻捏一下,低声道,“邻居,你身上这么热,我帮你降降温怎么样?”
岑往咬咬下唇,闷声问:“……怎么降?”
宁和远没有说话,只低头含住了岑往的耳垂。
岑往呼吸一滞,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恰好缩进宁和远怀里。
宁和远低笑一声,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眼前不知是浴室的水汽还是不知何时蓄在眼眶的泪,岑往只觉得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他的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得紧靠着身后的人勉强支撑。
“宁……宁和远。”岑往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嗯,”宁和远的呼吸同样不稳,“我在,怎么了?想要快点还是慢点?”
岑往摇摇头,两个胳膊都被他环住,只有小臂可以活动。
他两个手胡乱摸索着,不知摸到了什么东西,下一秒,头顶的花洒突然打开。
水流瞬间倾泻而下,岑往猝不及防被浇了一身,浑身打了个激灵,又被宁和远突然加快的动作激得低吟出声。
“你特么……”他转头想骂,一转头,便被宁和远衔住双唇,舌尖探入,肆意纠缠。
不知过去多久,岑往终于被放开。
他一只手扶着宁和远的胳膊,无力地顺着墙滑下去,大口喘着气。
宁和远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岑老板,我刚刚的服务怎么样?”
岑往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那双满是水光的眼里情//欲未散,只是看着人时还带着惯有的冷酷凶恨。
宁和远只觉可爱。
他正要弯腰把人提起来,却见岑往眼神一变,本来无力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抬起,勾住他宽松家居裤的腰带。
“该我了。”岑往哑声说。
宁和远眉梢微挑,轻笑出声。
他没把岑往的手拿下来,反而朝他走近了几步,蹲下身,握住那纤细的手腕,往前送了送。
“你确定?”宁和远声音难得低沉,带着些暗哑。
岑往皱眉看他:“瞧不起我?”
宁和远微笑:“我是怕你刚刚才……再来一次,受不了。”
“你才受不了。”岑往咬牙切齿。
-
一个小时后,宁和远留在浴室洗澡,岑往则换了身干净卫衣,坐在电脑前,打开直播。
他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刚一开播,直播间的人数已迅速飙升,弹幕刷屏都在问他为什么迟到。
岑往选择性失明。
他总不能说迟到的原因是自己和宁和远色字上头,耽误了时间吧……
这是什么从此主播不准时的剧本。
他摸摸鼻尖,随口说:“睡过头了,不好意思,今晚多播一会补偿你们。”
【不信,上次说多播,结果一到时间就准时下播,旺旺的嘴,骗人的鬼。】
【不信,谁睡过头发型怎么顺?你明显就是去洗澡了!孩子长大了,居然还注意形象了。】
【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你这嗓子……吞刀了?怎么这么哑?】
【不止嗓子啊,你们看他耳朵,红烧旺耳也不过如此。】
【嗓子哑,嘿嘿嘿,耳朵红,嘿嘿嘿】
【楼上的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岑往瞥见那两条弹幕,下意识轻咳一声,又抬手揉了揉耳朵。
嗓子哑是因为刚才太过火,耳朵红是因为……是因为宁和远给他擦头发时,用的力气太大!
“刚睡醒嗓子不就该是哑的吗?耳朵……擦头发的时候太用力了不行?”岑往故作镇定地说着,打开游戏,“整天揪着我耳朵不放,你们游戏都打到什么段位了?”
游戏加载完成,岑往指指屏幕上的段位,继续说,“我青铜小号都打到王者了,你们呢?”
弹幕刷过一片问号。
岑往十分满意。
他点开匹配,趁着排队的功夫,托着下巴看弹幕。
“昨天怎么没直播?”岑往念出这条弹幕,回忆了一下自己昨天做了什么。
被丞鸣拉着打游戏,被丞鸣拉着去吃饭,遇到宁和远和许文澄,回家和宁和远……
岑往轻咳一声,说:“昨天和丞鸣打游戏,打完游戏出去玩……不信?不信的话你们去看我战绩不就行了,没打一天怎么能这么快上王者。”
话语间,匹配成功,岑往点了确定。
岑往平时话不多,但是对粉丝的问题还是有问必答——能回答的前提下。
但是一开始游戏,他的话就只剩下简单的指令和偶尔蹦出来的教学指导,不过今天他嗓子确实不舒服,懒得说话,就没有开队伍麦。
今天是周日,时间是晚上八点。
这个时间点对一般人而言,是休息的黄金时期,但对于《CK》这个玩家上至70岁下至10岁的游戏来说,那简直是灾难。
小学生和上班族甚至中年人纷纷上线,一部分技术高超情绪稳定,一部分技术稀烂,脾气还爆,觉得自己就是皇上。
岑往这局遇到的刺客,好死不死的,是后者。
对局推进到七分钟,双方比分12:16。
己方10个人头,岑往7杀3助攻,刺客9死1助攻,经济落后对方刺客三千多,脆的跟纸一样,甚至被对方的功能性牧师单杀。
偏偏这刺客还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自家野区不管不顾,非要去敌方野区浪。
还没等岑往赶过去,他就落荒而逃,跑到塔下,又被对方越塔强杀。
岑往看着在刺客尸体旁不断嘲讽的敌方法牧二人,和屏幕中央弹出的死亡信息,额角青筋直跳。
他打开对话框,输入:刺客你能不能稳一点,别送。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着角色将那两个法牧推入塔下,完成双杀。
双杀的语音播报响起,那刺客也发了消息。
【刺客】你还有脸说我?你刚刚干嘛去了?要不是我打了波消耗,你能双杀?
【刺客】你特么不就是想等我死了然后抢人头吗?要不要脸!?我**你大爷,**东西,,!
岑往:“……”
饶是岑往见过不少人菜还嘴臭的,但看着满屏的星号,岑往还是忍不住想:多亏了《CK》的屏蔽系统,不然他这直播间估计都得被封。
直播间人也傻了,纷纷刷屏。
【哇,这人是不是疯了?】
【七分钟,一个刺客打成0/10/1的战绩,经济落后人那么多,还去反野,这不是找死吗?】
【嘴好脏,已打开游戏举报。】
【岑往:一颗真心喂了狗。】
【估计是被打爆了心态崩了,真可怜啊,下次一定要赢回来哦(捧读)】
【我真服了,这人完全不知道看小地图的吗?旺旺在看见他准备去反野的时候就在朝着他去了,半个地图的距离,他自己还脆,旺旺还没赶过去他就死了,还怪旺旺不来支援???】
【你游法师就这么命苦,全网抗压第一人】
就在岑往分神瞥了眼弹幕的时候,地方刺客闪现切入,一套技能砸在岑往身上,岑往飞快闪现拉开距离,拉扯走位后残血将其反杀,给了个假视野后进草回城。
“举报可以,别去骂人,素质游戏。”岑往嘴上这么说,敲在键盘上的手却丝毫不停。
【人菜就别狗叫,0/10/1的战绩你还有脸说话?对面玩家是你丈母娘吗这么能送,年还没过呢别叫了再叫我怕杀年猪的上门给你抓走……】
他手速飞快,一个字接一个地出现在对话框,一连串的话没有任何屏蔽词,看得直播间观众连连叫好。
就在岑往准备回车发送时,身后传来一身声屋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岑往一僵,将对话框里的内容全部删除。
最后,只发出一句:“加油,好好打^^”
弹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干什么?为什么刚打出来就删了?】
【过过嘴瘾吧, 再说了在直播间骂人本来就不对吧,删了才正常。】
【开什么玩笑,对方都那样送了还不让骂?是直播间不是精神病院, 没有体谅智障的义务哈。】
【前面的是新粉吧?旺旺刚开播的时候更狂,现在这些都没得看。而且刚才那段话一个违禁词都没有,算什么骂人?】
【主要是, 他最后发出去那句也挺阴阳怪气的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 你们都没听见吗,有一个开门又关门的声音,旺旺家里有人啊!】
【有人!谁啊!谁在我们旺旺家里!】
【还能是谁啊我的天,除了那个谁还能是谁啊!】
【所以旺旺是怕被小幸运发现自己骂人,才删了那段话的?装乖???】
【嗑到了嗑到了,呲牙咧嘴怕被主人发现的小狗, 怎么这么萌啊!】
岑往其实已经后悔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 平时直播被人带节奏的时候也没少骂回去。怎么这次手一快,就给删了,还发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出去?
再说了,宁和远既然是旺旺仔, 那不就更知道他平时直播经常和队友互骂了?
他有啥好删的?
他有啥好怂的?
他就该把那句话发出去,要是宁和远说他, 他就继续把那些话再发给宁和远!
岑往正要胡乱说点什么转移弹幕的注意力, 余光就瞥见那刺客又发了条消息。
【刺客】我说怎么一点意识都没有, 原来是个妹子。
【刺客】女的就老老实实去玩你的软辅玩你的换装游戏不行吗?凑什么热闹,这里不欢迎你们么么哒!
岑往这次是真忍不了了。
【往往旺】你爹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急?
【往往旺】前端是渺小的后端是空洞的尊严是破碎的心胸是没有的, 性别歧视给你玩明白了是吧?
【往往旺】下面长了根针就是会挑刺哈,女的怎么了,女的照样把你吊起来揍。
【往往旺】这游戏欢迎男的欢迎女的欢迎人妖欢迎外星人就不欢迎你这种放垃圾堆里都嫌脏的玩意。
【往往旺】家里没人的东西说话就是硬气, 有这时间打游戏不如去天桥底下给自己找个位置,别以后露宿街头还得跟同类抢垃圾吃。
岑往一顿输出猛如虎,发完最后一句话,发现那刺客在原地不动,居然是直接退出游戏了。
岑往冷笑一声,骂道:“怂包傻逼。”
【谁懂啊,给我骂爽了!】
【我懂我懂,直接给人骂下线了笑死我了,旺旺这张嘴真的没让我失望过哈哈哈哈哈哈】
【活该!老娘这就开一百个号去举报他,傻逼男的还性别歧视呢,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我记得旺旺上次这么骂人,也是因为有个男的性别歧视,啧啧啧,大快人心!】
【旺旺妈妈爱你!】
岑往骂完人,冷哼一声。
这种刺客没什么用,退了游戏反而清净。
游戏不到十分钟,己方大部分都是后期英雄,只要队友听指挥配合好,翻盘并不难。
岑往正要开麦,身侧突然走过来一个人。
头顶被人摸了一把,岑往打了个哆嗦,抬头看过去。
宁和远刚洗完澡,穿着自己专门从家里带来的睡衣,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搭在岑往头顶,垂眸看着屏幕里的游戏界面。
他似是在看岑往刚刚发了什么,看清后轻笑一声:“骂人呢?”
岑往现在对他的手有点阴影,但宁和远摸在自己头顶的感觉太好,他又舍不得躲开。
于是男生木着脸,冷淡道:“昂,不行?”
“行啊,”宁和远笑笑,语气随意,“我家旺旺骂的那么好听,当然行。”
岑往:“……”
宁和远口中的“骂得好听”,指的当然不是他刚才骂那刺客的话,而是刚才自己被他从背后抱着,神志不清时胡乱从嘴里冒出来的话。
岑往耳根瞬间红透,忙把他的手甩开:“滚开,我要开麦了,你闭嘴。”
宁和远收回手,也不恼,只将毛巾搭在头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操作。
【啊啊啊啊邻居小哥!我就知道是你!!】
【我靠,你们俩不是邻居吗,为什么小幸运要在岑旺家里洗澡???】
【别问,问就是不想走路,问就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有人懂吗,邻居小哥真的,年上感好足啊!而且刚刚的声音真的好好听,啊啊啊啊啊啊】
【‘我家旺旺’,好好好,知道是你家的了,不用强调!】
【都在旺旺家洗澡了,怎么不一起洗啊嘿嘿嘿。】
【湿发小幸运,往往旺你的直播间还是太权威了!】
岑往将游戏逆风翻盘,拿下MVP。再看向弹幕时,弹幕内容已经从他骂人变成了他和宁和远到底有没有一起洗澡。
岑往莫名其妙:“我都直播多久了他才出来,谁跟他一起洗澡?”
“是啊,”宁和远也托着下巴说,“没办法,旺旺害羞,不愿意和我一起洗。”
岑往木着脸瞪他,宁和远但笑不语,直播间热闹非凡。
手机响了一声,宁和远瞄了一声,看见来电显示时,男人的眼中闪过一瞬意外,却很快就收敛起来,说:“我去接个电话。”
岑往“哦”一声:“你接电话就接电话,给我报备干嘛?”
宁和远轻笑一声,接通电话,起身离开。身上那股独属于岑往的沐浴露的味道裹挟着一声自然而然的“妈”,从岑往身旁掠过。
岑往本还觉得莫名的心里一动,莫名浮上一丝紧张。
是宁和远妈妈给他打的电话。
许文澄已经说了?他妈已经知道了?现在是来兴师问罪了?
岑往咬咬牙,再次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匹配进了游戏,并且被分到了战士分路。
岑往还没来得及打字和队友互换位置,就因为倒计时结束,被强制投放进游戏中。
【老公走了就出神?不称职啊往往旺。】
【给你分到战士了吧?这就是你的惩罚!】
【诶呀,说不定是法师打累了饿,奖励自己一把战士呢,上次看旺旺玩战士还是好几个月前了吧?】
【新人来了,旺旺会玩战士吗?我总感觉战士和法师都不互通,不过像旺旺这种厉害的大主播,应该五个职业都会玩吧?】
【他会个屁,你旺法师通天代,辅助射手小代,刺客战士下饭。基本每次被调剂到别的地方都得换位置,今天肯定是老公走了出神了,得老公哄哄才能好】
【冷知识,旺旺上次玩战士,不仅输了游戏,战绩甚至3/12/5,简直是奇耻大辱!】
岑往抓抓头发,看见弹幕里对自己偏科的讨伐,实在没辙:“别说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自己了,你们等着吧。”
话说得嚣张,但岑往确实不会玩战士。
开局四分钟,他被敌方拿了一血。
开局六分钟,他被对面战法联动,越塔强杀。
开局八分钟,己方上路二塔已掉,岑往的战绩来到1/7/2。
开局十分钟,队友受不了了,在公屏打字开喷。
岑往这次自知不占理,老老实实回复认错。
【往往旺】对不起我的错。
此话发完,没等到回复。
岑往开始努力补兵发育,又被对面打野上抓。他闪现躲开,和对方拉扯几下,残血准备跑路时,己方打野飞速赶到,替他挡下致命一击后拿下人头。
岑往万般感谢地打字。
【往往旺】刺客大哥你真牛逼。
【刺客】你阴阳怪气谁呢?
岑往:“?”
天可怜见,他是真心实意地在道谢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吐了】
【旺旺:夸夸。队友:嘲讽?】
【旺旺这一脸懵逼的小表情萌死我了,好萌好萌。】
【说实话,这种大劣势下玩的菜的队友这么对我说,我也会觉得是在阴阳怪气。】
【这可以录入往往旺直播史册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岑往无话可说。
他一路苟着等游戏结束,不主动开团也不送人头,幸好队友给力,这局最后险胜对方,没让岑往断了连胜。
那个刺客大概是结算之后专门去看了眼岑往的主页战绩,被一页的连胜和战力吓到,私聊他:“你果然是真的在阴阳怪气我。”
岑往更沉默了。
他沉默着敲字:“我没有。”
对方不信,让他带自己打一把。
若是放在平时,岑往肯定会拒绝,毕竟有一就有二,他这次同意了,下次肯定会有很多人也来找他。
但是,经过刚刚的一局游戏,岑往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于是他无奈同意,速度极快地开了一把游戏。
这个刺客实力不错,意识很足,和岑往配合默契,轻轻松松就赢了游戏。
游戏结束时,那刺客还在麦里喊爽,还问他为什么刚刚是不是被顶号了,怎么实力差了这么多。
岑往才不想说是自己不会玩才导致的。
他瞥了眼弹幕,又瞥了眼手边的镜子,宁和远还在打电话,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于是岑往摸摸鼻尖,打字:“刚才是我对象打的,他不会玩。”
打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他刚才也是真心夸你的,没阴阳怪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等等等等等等, 你哪来的对象???】
【对象还是男朋友?对象还是男朋友?对象还是男朋友?】
【就这么甩锅给一个不存在的人,你不觉得心虚吗!】
【桥豆麻袋,我来迟了吗?什么对象什么男朋友, 远望官宣了???】
【往往旺的对象就在后面打电话,让我们把他请上来吧!】
【人家都跟你表白了,还在追你呢, 你不仅没答应, 还把锅甩人家身上,你坏不坏啊往往旺!】
岑往早知道他们会这样,倒也没觉得有多尴尬,只用手托着下巴捂着脸,闷声说:“这有什么坏的?他肯定乐意死了。”
【所以这是默认那个“对象”是小幸运了?官方盖戳了?】
【这话说的,人家还在后面打电话呢, 你怎么就能肯定人家乐意啊?】
【你不懂, 这就叫恃宠而骄!嘿嘿嘿……】
“我怎么能肯定?”岑往忽略那句“恃宠而骄”,继续说,“我就是知道,你们不信的话就等他回来, 到时候问他乐不乐意我这么说不就行了。”
“乐意什么?”岑往话音刚落,宁和远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岑往吓了一跳, 下意识把弹幕清屏, 可惜那些人刷的太快, 他刚清屏,下一波弹幕又乌泱泱地冲了出来。
宁和远一手撑着桌子, 微微俯身,看着弹幕上的内容,拼凑出刚刚发生的事情的全貌:“旺旺刚才打游戏双倍超鬼后甩锅给对象……”宁和远念完, 片头,看像身下的岑往,“真的?”
“真什么真,谁双倍超鬼了?我就死了十一次好不好?”岑往选择性忽略了那句“甩锅给对象”,并祈祷宁和远不在意。
可惜宁和远向来就很在意。
宁和远闻言,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颗黑眸在岑往眼前一晃一晃:“是啊,我家旺旺死了十一次,才没超鬼……那甩锅是怎么回事?甩给了你哪个对象?”
岑往:“……”
岑往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管我甩给哪个对象呢?”
“你还有哪个对象?”宁和远追问。
岑往怕继续说下去,宁和远能当场公开,生硬地岔开话题:“你打完电话了?”
“打完了。”宁和远没拆穿他,笑着应下。
一提到电话,岑往就又紧张起来。
指尖在鼠标垫上按出一个小坑,岑往故作镇定地问:“你们聊什么了?”
宁和远挑眉:“你确定要我在直播间说?”
岑往闭了嘴。
宁和远轻笑一声,收回胳膊时顺势在岑往脸颊上捏了一下,捏起一块软肉。
岑往皱着眉躲开,瞪他一眼:“手贱?”
宁和远弯眸笑笑,没说自己不止手贱,嘴也贱。
想亲一口,或者咬一口。
直播间快二十万人,他要是这么说了,岑往估计会当场翻脸和他分手……
哦,还没公开,那就是绝交。
于是宁和远收回手,在岑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椅子半个月前还没有,自从宁和远死皮赖脸,每天都要在他家待着后,这椅子就像个守门的石狮子一样,杵在岑往旁边,雷打不动。
岑往前一天把它挪走,第二天宁和远一来,就又给它搬回来,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后来岑往懒得管了,任它摆在那里,宁和远满意的不得了,如获至宝地天天坐。
毕竟那椅子摆放的位置很微妙。
正常情况下,能进入镜头的只有椅子上人的半个肩膀,但那人却能将屏幕上的内容一览无余。
而那半个肩膀看似无关紧要,实际上却十分刻意。
但如果宁和远想,只要稍微侧侧身子,他整个人便能完整入镜。
岑往很清楚这一点,却也没让他滚。
他现在只想快点直播,直播结束问宁和远和他妈到底聊了什么。
直播间的观众当然不知道岑往在想什么,他们已经进入了又一轮的狂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叫‘你还有哪个对象’,什么叫‘还有’,你们俩到底背着我发生什么了??】
【不是,为什么不能在直播间说?我们又不是外人,我们又不会说出去,有什么是我们这些vip不能听的!!!】
【旺旺的脸好软好软好想捏,信女愿用十年单身换魂穿小幸运十年!!!】
【我怎么觉得邻居小哥不止想捏脸嘿嘿嘿……】
【姐妹所见略同啊!!!】
【话说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旺旺除夕直播吗?】
岑往瞥见这条弹幕,思忖片刻。
今年的春节来的格外早,二月三号就是大年三十,算下来确实没剩几天。
之前过年,丞鸣偶尔会来陪他,没人陪的时候他就自己过,一个人无聊了,就开直播打打游戏。
毕竟现在春晚也不好看,他那些粉丝比起春晚,更想看他直播。
但今年……
岑往想着,将视线转向宁和远。
宁和远对上他的目光,莞尔一笑:“估计陪不了你。”
于是岑往收回视线,木着脸,对弹幕说:“不知道,看情况,随机掉落。”
【什么!难道我要独自一个人面对枯燥无味的春晚了吗呜呜呜】
【为什么要看邻居小哥啊,是想让邻居小哥陪你吗~】
【们主播不愧是孤儿啊,过年都得让邻居留下来陪?陪不了就挂脸?什么人啊?】
【草,上面那人能不能给自己积点口德,跑这里来认爹了是吗?】
【呵呵,我们旺旺至少有邻居小哥可以找,你谁啊?没人要的傻逼,就知道在网络上找存在感,好可怜啊!】
岑往没心情管弹幕上的风云涌动,因为在摄像头拍不到的桌子底下,宁和远那逼正在用手指在他的大腿画圈圈。
桌子底下空间不大,岑往那个一动就肯定会被直播间那群眼比针还尖的观众看见,然后展开一系列的颜色猜想。
岑往完全不敢动。
—
晚上十一点半,直播终于结束。
确定摄像头和麦克风全关了后,岑往立马摘下耳机,又把他一直搭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揪起来扔了,然后问:“你跟你妈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宁和远看他这着急模样,忍俊不禁,“你怎么这么急?”
“聊了十多分钟,你说没聊什么?”岑往完全不信。
宁和远托着下巴说:“啊,聊了些家常,问我在滨城这边过得怎么样,习惯不习惯之类的……问我谈没谈恋爱。”
岑往紧张地攥了攥衣角,继续问:“什么意思,许文澄是不是和她说了?她怎么问的?你怎么回答的?”
宁和远坦然:“我当然是实话实说啊,说我谈了恋爱,对象是个很可爱的男孩。”
岑往来不及反驳那一句“可爱”,又问:“然后呢?”
“然后?”宁和远笑出声,“然后我爸接过电话,让我过年的时候自己滚回去。”
岑往:“……”
岑往的脸色五彩斑斓。
“不要这么紧张嘛,”宁和远笑着把那块布料从他手里拯救出来,将他的手握住,“虽然院长教授什么的听起来很吓人,但其实他们很开明的,不是什么迂腐死板的人。”
“再怎么开朗,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儿子跟一个不人不鬼的人在一起吧?”岑往撇撇嘴。
宁和远无奈笑笑:“你以为,他们两个唯物主义的高知分子,会信许文澄的话?”
岑往眨眨眼。
“许文澄如果去找他们,他们只会觉得许文澄这孩子是生病了,满嘴都是胡话,比起相信许文澄的话,他们更可能会和阿姨商量,让许文澄去挂个精神科的号。许文澄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不会傻到去暴露你的身份,”宁和远解释,“他最多最多,只会去和我父母说,你们儿子在跟一个男的谈恋爱。”
“一个高中学历的男人。”岑往小声补充。
“一个高中学历,但是靠自己努力,年收入和我有家庭扶持的人差不多的男人。”宁和远柔声补充。
岑往被夸得脸红,转移话题:“那你过年要回去?”
宁和远点头:“回去,毕竟我爸都发话了,让我滚回家。刚刚买了二十九晚上七点的高铁,二等座都没了,就剩商务座,还挺贵呢。”
岑往闻言,伸出手指数了数。
他很少关注农历,手指一个一个被掰开,又被压下去,算了半天才算明白:“后天?”
“嗯,”宁和远点头,“怎么,舍不得我?”
刚在一起三天,对象就要跟自己分开五天还要多,这算什么?小别胜新婚?
岑往皱皱脸,没说话。
宁和远抬手在他眉心点了点:“诶,别皱脸了,我很快就回来,行不行?”
“你还是慢点回来吧,”岑往撇嘴,“本来就是回去挨训的,要是再早点回来,你爸妈不得更生气?说不定还会觉得我是个事多的狐狸精,专门勾搭他们儿子,让他们儿子连回家过年都不安生……”
宁和远被他这番话逗乐了,他低头亲了亲岑往唇角,笑着说:“我家邻居才不是狐狸精,是……”
岑往被他亲得眯了眯眼,闻言眼睛微睁,顺着他问:“是什么?”
“小狗精。”
岑往:“……”
岑往一把推开他,站起身气势汹汹地骂:“狼!老子是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是狼是狗都不重要了, 反正自从确定关系后,除了偶尔回对面那几件衣服和生活用品之外,宁和远就没离开过岑往家半步。
连睡觉也要赖在岑往床上, 怎么赶都赶不走。
岑往一开始还别扭,渐渐地也就适应了,毕竟宁和远之前也就大有一直待在岑往家的情况。
不过他有点好奇。
于是当晚夜里, 两个人躺在床上时, 岑往侧身看着宁和远,问:“你是谈了恋爱,就把自家狗给忘了吗?”
“幸运?”宁和远点头,“它最近有点感冒,是姜末一直在照顾他……幸运其实是我和姜末一起养的,只不过后面姜末又是当训练员又是开宠物医院的, 忙起来脚都不沾地, 照顾幸运的大梁就落在我身上了。”
他也翻了个身,朝着岑往的方向挪了挪,胳膊一伸,揽住岑往的腰, “不过你提醒我了,姜末过年也要回临城……邻居, 帮个忙?”
岑往知道他说忙是什么, 皱了皱眉, 犹豫道:“我不会养狗。”
“幸运很乖的,你一天三次给他喂饭, 晚上或早上带它出去溜溜就行了。”宁和远说。
岑往还是纠结:“它不是怕我吗?你不怕我给它吓出什么毛病来?”
“就是因为怕你,才听你的话,”宁和远笑着解释, 低下头和岑往额头相抵,“再说了,我家邻居这么好,幸运会越来越喜欢你的。”
岑往这才“哦”一声。
“过年打算直播吗?”宁和远转移话题,“要不别直播了,我和你视频?”
“你就老老实实在家过年吧,大年三十一家团聚,你还跟我视频?”岑往虽然没和家里人过过年,但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仪式感。他闻言,下意识拒绝,“你怎么不说直接把我接过去呢?”
宁和远叹了口气:“我也想啊,我才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可惜家里还没说清楚,见家长什么的还是得过段时间。”
“什么见家长……”岑往抿抿唇,庆幸现在是黑夜,宁和远看不见他泛红的耳尖,“丞鸣刚刚给我发消息了,他今年不回去,除夕那天来陪我。”
宁和远听见这话才放心。
他将人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岑往耳尖,又张嘴含住,轻咬了一下。
岑往吃痛,伸手想推他,却被宁和远抱得更紧。
“好啦,”宁和远在他耳边轻声说,“睡觉,晚安。”
他大概是真的困了,说完这话,呼吸渐渐平稳。
岑往在他怀里躺了一会,拱了拱脑袋,也闭上了眼睛。
宁和远怀里很暖,岑往难得没有做梦,睡得安稳。
—
年二十九下午五点半,宁和远将幸运牵给岑往。
岑往接过时,这狗正冲着他摇尾巴。
岑往看了眼宁和远,宁和远挑眉,岑往心领神会地抬手,揉了揉幸运的脑袋。
幸运的尾巴在宁和远腿上“啪啪”地拍。
宁和远笑起来:“这不是很喜欢你吗?”
岑往又揉了揉狗脑袋,说:“估计是太久没见,已经忘了我威风凛凛的样子了。”
宁和远点头:“也可能是狗随主人,我喜欢你,它也喜欢你。”
岑往瞪他一眼,把人推出房间:“少贫了,赶紧去车站吧。”
宁和远配合着他退了几步,撑着门框,问:“邻居,马上就要分开了,你没有什么要做的吗?”
岑往皱眉:“要做什么?”
宁和远叹了口气:“据我所知,你现在不是直男了啊。”
岑往:“?”
岑往:“说人话。”
“男朋友就要远走他乡了,”宁和远压低声音,“你不得给我个亲亲吗?”
说完,还十分不要脸地指指嘴唇,“这里就行。”
岑往眼睛瞬间瞪大,耳根通红:“不是,你……”
“不行吗?”宁和远垮起脸,委屈地问,“我只是想让你在我身上留个记号,这样也不行吗?”
“我……你……”岑往语无伦次。
宁和远还在说:“到时候家庭聚会的时候,家里亲戚都在一起,同年龄的不是抱了孩子就是结了婚,脖子上嘴上都是草莓,你不愿意给我留草莓就算了,亲我一下也不愿唔……”
岑往听得脸红耳赤,实在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他拽住宁和远的衣领,把他拉低,踮了踮脚,闭着眼,凭着直接吻了上去。
那一下比起“亲”,简直更像是“撞”。
两个人的嘴唇撞在一起,唇下的牙齿磕得发出一声轻响,抵在唇内,隐隐作痛。
宁和远只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他眼眸微眯,空出来的手揽住岑往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岑往本想“撞”完就撤,被宁和远这么一揽,动不了了。
他想让宁和远放手,岂料一张嘴,宁和远便重新吻了下来。
不像岑往生涩的碰撞,那人趁着岑往张嘴的空隙,舌头长驱直入。
是一个足有一分钟的深吻。
分开时岑往喘着粗气,抬手把唇角的水光擦掉,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宁和远没躲,反而笑得满面春风。
他将岑往刚才被弄乱的头发抚平,笑着说:“那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碰电别玩火,有人敲门不要开,遛狗的时候也要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男朋友二十四小时待命。”
“知道了,”岑往不耐烦地说,“我是二十不是十二,没那么容易出事,赶紧滚。”
“好。”宁和远笑笑,转身离开。
楼梯间的感应灯一个个熄灭,最后陷入黑暗。
岑往在原地站了一会,还是幸运在他腿侧蹭了蹭,他才回过神,牵着狗回屋。
—
虽然看了幸运好几年,但第一次和这狗独处,岑往还有点紧张。
不过幸好如宁和远所说,幸运很温顺也很听话,聪明的简直不像是个阿拉斯加。
岑往让他吃饭他就吃饭,让他喝水他就喝水,不会乱跑,也不会乱叫。想要上厕所了,就会跑到岑往面前,绕着他打转。
于是凌晨零点,岑往收拾好东西,戴着帽子,给幸运套上牵引绳,牵着他出门。
临近过年,最近很多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都回了小区,小区里停了很多车,就连一向空旷的小广场也停满了车。
岑往牵着幸运慢慢走着,偶尔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或者看看宁和远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宁和远估计已经睡了,消息还停留在十一点的那句“到家了”。
岑往点了点屏幕上那只白色雪纳瑞的头像,对话框下弹出一个系统提示。
【往往旺拍了拍宁和远】
岑往看着“宁和远”那三个字抿抿唇。
之间是宁和远,那现在……
岑往瞄了眼四周,没看见有什么人后,快速点开好友备注。
宁和远。
逐一删除。
小幸运。
不行,太官方了,删除。
男朋友。
不行,太直接了,删除。
对象。
不行,有点土,删除。
岑往“嘶”一声,发现书到用时方恨少,他连给宁和远起个备注都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词。
岑往抓抓头发,气急败坏地去社交平台搜索:“给刚确定关系的男朋友起什么备注……”
看着满屏的可爱颜文字,岑往陷入沉思。
可爱颜文字?
宁和远?
岑往摸摸下巴。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切回微信,输入:“^。^§”
嗯,看起来很像狐狸。
岑往满意了。
—
第二天,除夕。
岑往从床上爬起来时,外面已经阳光明媚。
他迷迷糊糊地洗漱完,下楼打开冰箱,发现冰箱里放着几个三明治。
三明治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不许直接吃。
岑往将那张便签拿下来,左右打量了一番,好奇这是宁和远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将便签贴在冰箱门上,拿起三明治,放进微波炉。
两分钟的加热时间结束,三明治温度刚好。
岑往叼着三明治出神,幸运走到他腿边蹭了蹭,岑往摸摸它的头。
宁和远平时大概经常给他做些狗饭之类的,可惜岑往连人饭都不会做,就只能委屈这狗吃几天狗粮了。
他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宁和远从七点就开始给他发消息,一直没停过。
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早安早餐贴春联什么的,每条消息后面都跟着几张图。
岑往一条条看过去,嘴角微扬。
宁和远的家确实很大,就连卧室也很宽敞。床是两米乘两米的双人床,床边是落地窗,视野开阔。
他的早饭吃的似乎是临城的特色,是些岑往不太熟悉的东西,但种类很多。
春联看上去不是买的,而是纯手写的。上面的字遒劲有力,笔锋凌厉,估计是他那个教授母亲写的,就是被宁和远贴得有点歪。
岑往看完这几张图,刚准备回他点什么,宁和远又发来一条消息。
【^。^§】起床了吗?
【^。^§】冰箱里有三明治,记得热了吃。
【^。^§】想我吗?
岑往眨眨眼。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宁和远怎么知道他醒了的?
岑往拍了张三明治的照片发给他,打字回复。
【往往旺】正在吃。
【往往旺】幸运也喂了。
【往往旺】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心灵感应。
岑往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宁和远便又回。
【^。^§】好啦,我的手机绑定了幸运的喂食设备,你在里面放狗粮,我这边能收到提醒。
岑往恍然大悟的同时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这人从自己身上安了什么监控呢。
想来也不会这么变态。
【^。^§】哦对了,邻居,你昨天遛狗被拍了。
【^。^§】那粉丝拍的还挺可爱的。
【往往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岑往傻了, 他昨天遛狗可是凌晨两点,而且他左右看了好几遍都没人,到底是怎么拍到的。
他想不通。
于是他轻车熟路地打开微博。
#往往旺深夜遛狗#
#往往旺幸运#
两个词条都挂在热搜不上不下的位置, 还每个都带了岑往大名。
他点进热度最高的那条。
【家产99】家人们!你们猜我回家过年,凌晨下楼买零食时遇到了谁!!!往往旺在遛狗!遛的还是幸运!我靠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偷看了好几眼才确定!
后面跟着几张图, 图片里赫然就是昨晚岑往遛狗的身影。照片里岑往站在路灯下, 低着头在看手机,幸运在他脚边打转,路灯把他们一人一狗照的格外清楚。
岑往第一次觉得这小区的路灯这么亮。
要不今晚去砸了吧。
评论区是岑往意料之中的热闹。
【卧槽,回家过个年都能撞上旺旺,我也想这么好的运气!】
【旺旺不是不喜欢狗吗,现在都能遛了?果然是爱情的力量。】
【但是旺旺为什么要遛幸运啊?邻居小哥呢?】
【回家过年了呗, 还能为什么, 老公回家过年,旺旺只能遛狗以缓思念之情,嘿嘿嘿】
【呜呜呜呜他俩居然真的没一起过年,被迫异地呜呜呜呜小别胜新婚嘿嘿嘿嘿嘿】
【话说之前一直在视频里看, 原来幸运这么大一只吗,都快到旺旺腰了。】
【不是幸运大, 是旺旺小。去看几个月前那个亲子运动会的视频, 幸运在邻居小哥旁边还是正常体型呢。】
【是的是的, 毕竟两个人十厘米的身高差嘿嘿嘿】
【是的是的,毕竟一伸胳膊就能把人全揽怀里的体型差嘿嘿嘿】
【你们说这个(嚼嚼嚼)远望(嚼嚼嚼)怎么这么好吃啊(嚼嚼嚼)】
岑往看累了。
什么叫他小, 他哪里小了?难道不是宁和远太大……太高了吗?他一米七六,明明就在成年男性身高的正常范围内好不好!
于是岑往也顾不得什么没公开的事了,直接在那条评论底下回复并转发。
【@往往旺V:不小不矮, 正常身高,别尬黑!!!//@虾嗑嗑:不是幸运大,是旺旺小……】
发出去的一瞬间,评论点赞瞬间飙升,岑往的破手机被迫关机。
岑往看着黑屏里的自己,后知后觉自己估计是冲动了。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随便吧,爱咋咋,无所谓。
岑往重新打开手机,没去看卡到爆炸的微博,而是点开微信,给宁和远发消息。
【往往旺】你的错。
【^。^§】旺旺小狗歪头疑惑.gif
【^。^§】为什么?
【^。^§】我又做错什么了?
【往往旺】凸^凸
【往往旺】你自己知道。
十分无理,十分霸道。
宁和远无话可说,毕竟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于是宁和远发来几个哭哭表情包,试图唤醒岑往的良知。
可惜,被羞耻淹没的岑往毫无良知。
【往往旺】买东西去了!再见!
发完这话,岑往关了手机,换了衣服,拎起帽子口罩,潇洒出门。
他和丞鸣约了晚上一起过年,丞鸣提议说要吃火锅,岑往也懒得炒菜,就答应了。
两个人约定好每人都准备几个菜,岑旺家里啥都没有,只能出去买。
除夕的超市十分热闹,拥挤程度不容小觑。
岑往庆幸自己没把幸运带来,推着购物车夹缝中穿行。
半小时后,岑往满载而归。
仔细一看,车里不是牛羊肉就是海鲜,间隙里还有几个对联福字,唯独没有一点绿色。
岑往觉得这种时候得和人分享一下,于是他拍了张图,发给宁和远。
宁和远过了好一会才回:“果然是肉食动物。”
岑往又不理他了。
他回到家,简单把商场送的对联和福字贴好,拍了拍手,又拍照给宁和远发过去,配字:“贴的比你好看。”
发完,他站在门前等了好一会,没等到回复。
下午六点,应该是在吃饭,或者大扫除。他家里肯定很多人,没空看手机也正常。
这么安慰着自己,岑往松开了紧抿的唇,转身进屋。
-
晚上七点,丞鸣准时大包小包地敲响岑往的房门。
“呦,”丞鸣笑道,“过年好啊。”
“过年好,”岑往看了眼他肩头的落雪,问:“下雪了?”
“嗯哼,下的还挺大的,”丞鸣说着,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岑往,“快点帮我拎一下,沉死我了,感觉手要断了。”
岑往接过袋子,探头朝里看了眼,错愕道:“全是菜?”
丞鸣换了鞋,随口应:“还有果切和酒,咋的,你自己买了一堆肉,还要我也买肉?咱全荤宴啊?”
幸运在丞鸣身边转了几圈,摇着尾巴蹭他。
丞鸣“嚯”了声:“平时都在视频里看,线下一看,这狗确实不小啊,你转发那微博说的没错,确实不是你小。”
岑往:“。”
岑往不想聊这个话题,径直走进厨房,默默处理食材,丞鸣紧随其后,在他身侧切肉。
岑往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买的都是肉?”
“哥哥,咱俩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丞鸣说,“每次两个人准备食材,你准备的全是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什么肉食动物呢。”
岑往撇撇嘴,没说话。
“诶,说真的,”他不说话,丞鸣就继续说,“我本来还以为你要跟那个谁一起过年呢,我都做好孤独跨年的准备了。”
“怎么可能,”岑往皱眉道,“你以为他跟咱俩一样,一个不想回一个没得回?”
丞鸣点点头:“倒也是。”
两个人沉默着洗着菜,岑往想起什么,突然说:“我跟他在一起了。”
丞鸣“哦”一声。
岑往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一遍:“我说我和他在一起了,我和宁和远谈恋爱了。”
“知道知道,听见了,”丞鸣连忙说,“恭喜恭喜,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早生贵……哦生不了。”
岑往:“……”
岑往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丞鸣十分给面子,手里的肉都放下了,夸张地瞪大眼睛:“哇,你们俩居然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太突然了吧!简直不可思议!”
岑往:“……”
岑往想让他滚了。
夸张完,丞鸣耸耸肩,一副老来豁达的模样:“这不是意料之内的事嘛,有啥好惊讶的?”
岑往不解:“这也能是意料之内的事?”
“不然呢?”丞鸣拿起一根筷子,在岑往肩头敲了敲,“就你跟宁和远那个腻歪劲,你俩过年之前不在一起,都是我这个火眼金睛的失误。”
岑往无话可说。
“哦对了。”丞鸣话锋一转,却又不继续往下说,表情微妙,意味深长。
岑往疑惑地看他:“对什么?”
“你俩……咳,那啥了没?”丞鸣问。
岑往茫然:“哪啥?
“那啥啊就是那啥,”丞鸣说,“你懂的。”
“我懂什么了,你想说话就好好说,那啥那啥的,谁能听懂……”音量逐渐降低,岑往脸颊“蹭”一下就红透了。
“你有病啊!?”岑往把还沾着水的金针菇扔到他身上,“问这种事,流氓?变态?”
“诶呀,”丞鸣解释道,“我就是好奇俩男的之间怎么做,是不是真像那些姑娘说的那样。再说了,兄弟之间片都一起看过,说说这个咋的了?哥们还能不知道你是上面的那个还是下面的那个?”
岑往:“……谁特么跟你一起看片了?”
“唉,人啊,”丞鸣感叹,“谈了恋爱就变了,真是见色忘义。”
岑往不想理他。
他红着脸埋头洗菜,越洗越热。
丞鸣绝对有病。
绝对有病!
说什么好奇,不就是想耍流氓。
比宁和远还流氓。
问他俩做没做过,他怎么不问宁和远大不大?
想到这,岑往动作蓦地一顿,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宁和远半跪在他面前,衣衫凌乱。两个人紧贴在一起,气息交缠,水声靡靡。
从当时的对比来看,宁和远确实……不小。
岑往狠狠把刚洗好的贡菜一摔。
丞鸣莫名其妙地看他,见他脸红得更厉害了,转移话题道:“所以他是回去出柜去了?”
“不知道。”提到这个,岑往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
一个多小时了,宁和远还是没回他消息。
岑往有些烦躁,“他不回我消息。”
丞鸣:“嚯,这才刚异地多久,就出现感情危机了?”
岑往冷笑一声,正要说话,便听见屋门被敲了两下。
岑往眉头跟着跳了跳,看向丞鸣:“你订外卖了?”
“没有啊,大过年的我订什么外卖,”丞鸣莫名其妙,“不会是你粉丝来送温暖的吧?”
岑往皱皱眉,没说话,心头却莫名有些紧张。
门又被敲了几下,岑往放下手里的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幸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坐在地上冲着门口摇尾巴。
打开门,门外的冷气扑面而来,岑往打了个寒颤,看见门外的人后,更是愣在原地。
门外的人穿着黑色羽绒服,没戴帽子,头发和肩头全是雪。头发已经被雪打湿,软塌塌地搭在额前,鼻头、眼尾、脸颊,还有漏在袖口外的手指都冻得通红。
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低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岑往。
这个人,不是宁和远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岑往人都傻了, 半晌才错愕地开口:“宁和远?你……”
话没能说完,便被宁和远拥进怀里。
那怀抱里还带着风雪的凉意,岑往不禁瑟缩了一下。
“旺旺……”宁和远的脸在岑往颈窝蹭了蹭, “想你。”
岑往人还愣着,听见这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别抱了,赶紧进屋, 冻死了。”
宁和远不愿动, 最后被岑往半拖半拽地带进了屋。
关了门,冷气终于被隔绝在外。
宁和远仍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言不发地在岑往肩窝不断蹭着。
“别蹭了,”岑往推了推他肩膀,“说话,你为什么回来了?不是回家过年的吗?”
“让我抱一会, ”宁和远闷闷道, “抱一会再说……”
他都这么说了,岑往也不忍拒绝。
他两只手尴尬的在空中停了一会,最终还是落在男人后背,轻轻拍了拍。
“诶, 岑往,到底是谁来——卧槽, 抱歉, 你们继续。”丞鸣的声音戛然而止。
岑往背对着他, 看不见这人是不是真的回了厨房,却又狠不下心把宁和远推开, 只能尴尴尬尬地在原地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往觉得自己腿都站酸了的时候,宁和远终于松开了他。
虽然松开了, 手却仍然牵着。
岑往瞄他一眼,握住他的手指,试图给他传递一点温度:“现在能说了?”
宁和远俯下身,说:“亲一口就说。”
得寸进尺。
岑往回身看了眼,丞鸣还在厨房,为了掩饰尴尬,不停哼着走调的歌。
他收回视线,极快地在宁和远脸侧亲了一下。
“说吧,怎么回来的?”
宁和远满足了:“坐绿皮……站票。”
岑往:“?”
他记得从临城到滨城的绿皮,大概要一个小时吧。
“你站了一个小时?”岑往皱眉,“那你身上这雪怎么回事?脸和手都冻成这样,又是怎么回事?”
这话像是又挑起来他的伤心事,宁和远瘪瘪嘴,委屈地说:“我手机没电了,打不到车,也联系不上人……”
岑往:“……你走回来的?!”
他实在震惊,这一声也不低,尾音都差点劈了大半。
滨城有两个火车远,离岑往现在住的地方一近一远,远的有快二十公里,近的三公里左右。
就是三公里,步行也要走个四十多分钟,更何况还是在大雪夜里。
“那倒没有,”宁和远窝在他颈窝摇摇头,“路上偶遇楼下那个陈姨出门接孩子。陈姨认识我,问我怎么在这,顺路把我带回来了。”
岑往把他头顶和肩头的雪拍掉,问:“那你这头顶肩头的雪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雪堆里滚了一圈才来的。”
宁和远静了好一会,略有些委屈地说:“陈姨那小三轮窗户坏了,雪混着风全卷进来了。”
岑往:“……”
宁和远继续说:“邻居,我还没吃饭。”
岑往被他这跟撒娇没区别的动作和语调弄的束手无措,一下子连问他为什么会回来都给忘了,连忙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推向浴室:“赶紧洗澡去,洗完澡再说。”
宁和远恋恋不舍的进了浴室,临走前还不忘弯腰亲了他一口。
岑往在门口站了会儿,臊得用水冲了把脸,浴室里的人“嘶”一声,岑往才想起来有人还在洗澡,估计被烫的不轻。
岑往连忙关了水龙头,甩甩手,回到厨房。
丞鸣边听八卦便做饭,速度一绝,见他回来,挑眉:“诶,我都弄好了,你把锅什么的端过去,倒上底料就行了。”
“哦。”岑往点头,把锅端去餐厅,插电,倒底料,加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丞鸣把食材端过来摆好,问:“你不用去给他拿套衣服?”
“不用,我家有他衣服。”岑往应得自然。
丞鸣恍然大悟,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十五分钟后,宁和远穿着家居服走出浴室,和丞鸣打了个招呼。
“来来来吃饭吧,”丞鸣搓搓手,“这都快九点了,饿死了。”
餐桌是长条形的四人座,丞鸣和岑往面对面坐着,宁和远没有犹豫,在岑往旁边坐下。
岑往瞄他一眼:“你回来也不说一声,我们俩买的菜不多,不知道够不够吃。”
宁和远看了眼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笑着说:“大概是够的。”
“是啊,再说了,又不是只吃饭,”丞鸣说着,从桌底陆续拿出几瓶酒,“来来来,大过年的,喝酒喝酒。”
那酒有白有啤,每个度数都不低。
岑往自己虽然不常喝酒,但酒量还不错,比丞鸣强不少,要喝也不是不行,但……
他想起前些日子,宁和远出去应酬,喝醉后的模样,眉头一跳。
“你能喝吗?”岑往转头问。
“酒吗?”宁和远歪头,“可以啊,我酒量还行。”
岑往:“不会醉?”
宁和远诚实:“一般不会醉。”
岑往冷笑:“那几个月前是谁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喝醉了之后哭哭啼啼说‘邻居,地在碰我’的?”
宁和远:“……”
宁和远笑着移开视线,对着丞鸣问:“你能喝吗?”
“我当然能,”丞鸣拍拍胸口,“老子滨城酒王,来,走一个。”
宁和远笑笑,和他碰杯。
饭过三巡,桌上的几瓶白酒啤酒都见了底,食材也所剩无几。
锅里还在咕噜噜地冒着泡,却没人再动筷子往里面下东西。
电视里放着的春晚还在继续,节目似乎是个什么小品,不断有笑声传来。
大餐了一顿的幸运趴在桌边,舒服得直打哈欠。
丞鸣也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
岑往喝了两三杯,醉意上头,却还不至于像丞鸣那样。他靠在椅背上,双眼微眯,看起来有些迷糊。
宁和远喝得最多,却也最清醒。
他支着胳膊撑着脑袋,侧头看着岑往似睡非睡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醉了?”他轻声问道。
岑往睁开眼,透过朦胧的醉意看向他:“……没有。”
“喝醉的人才不会说自己醉了,”宁和远好笑地抬手,在他脸上捏了捏,“诶,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宁和远的指尖温度微凉,触到脸颊时,岑往微微一颤,没躲开。
他闭上眼,将脸蹭到宁和远的手心:“你活该。”
宁和远眼眸微动,终究是没忍住,偏头笑出声:“嗯嗯,我活该,不该骗你。”
岑往哼一声。
宁和远继续说,“但是没办法嘛,我当时想跟你多待一会,你又不肯理我,我只能出此下策,骗你关心我喽。”
岑往又哼一声。
听着和刚刚没什么区别,但宁和远知道这差距可太大了。
一个是轻哼,一个是冷哼。一个是撒娇,一个是傲娇。
宁和远快被他萌化了。
“我还没问你,”岑往的脸还躺在他掌心,半睁开眼说,“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家那边,不过年了吗?”
“过啊,他们过他们的,我过我的,”宁和远说,“又不冲突。”
“你们吵架了?”岑往追问。
宁和远摇头:“没有……”
他本还想再找些甜甜蜜蜜的小借口,看见岑往表情的那一刻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老实道:“我已经跟我爸妈说清楚了,虽然一开始接受起来有点困难,但那天打电话之后,二老就在慢慢消化了。我回来单纯是因为家里人太多太杂,乱七八糟的,我不喜欢。”
宁和远说到这,顿了顿,又笑着补充:“而且,我实在是太想你,所以就回来了……你放心,我爸妈知道,也同意了。”
醉酒后的大脑一时间承受不住太多信息,虽然岑往聚精会神地听着,但还是只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慢慢消化”,“人多不喜欢”,“实在太想你”,“爸妈知道同意”。
岑往反复把这几个关键词咀嚼半晌,评价:“……油嘴滑舌。”
“我可都是真心的。”宁和远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心口,“你摸摸,是不是很真诚。”
岑往感受了一会,诚实道:“没有我的快。”
他说完,也有样学样,拉着宁和远的手搭在自己心口。
心跳很快,岑往不知道宁和远能不能感受到,但他自己的清清楚楚。
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大脑和鼓膜在跟着心跳共振,一下又一下,好像连接了什么外显音响,格外清晰。
可能是酒后副作用,也可能是岑往在那一刻真的心动,更有可能,是这二者结合。
总之,岑往觉得,自己上头了。
宁和远的手按在他胸口,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紧紧地看着岑往。
不知过了多久,岑往终于觉得大脑清醒了些。
他抬眸,问:“你还不松手?”
宁和远不想松。
“酒醒了?”他说着站起来,反握住岑往的手腕,拉着他往阳台走,“给你看个好东西。”
岑往不明所以地跟过去,见宁和远靠在阳台栏杆上,便也跟着靠过去。
“你看,”宁和远说着,不知从哪掏出几根仙女棒,“要不要玩?”
岑往嘴角一抽:“你幼不幼稚?”
宁和远只问:“玩不玩嘛?”
岑往:“……玩。”
宁和远笑着递给他一根仙女棒。
“你这是从哪买的?”仙女棒不大,握在手里没什么重量,岑往,“现在还有卖这个的?”
“火车站附近,有个大爷在卖这些小玩意,还送了我个打火机。滨城对烟花爆竹管控比临城轻松不少,挺好的。”
他说完,从兜里掏出火机,点燃了岑往手里的那根仙女棒。
火星四溅,在黑夜中绽放。
小时候,岑往总是看别人玩这玩意。
他那时候也像现在这样,踮着脚,趴在栏杆上,看对面或者楼下的小孩们挥舞着仙女棒,听着他们的欢笑声。
小小的岑往很羡慕,却不敢去和母亲开口,只敢在梦里一遍一遍地想。
后来母亲去世,岑往连年都不过,更别提这种小玩意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幼年时羡慕的东西,在梦里才能得到的东西,现在却正绽放在他眼前。
是宁和远带来的。
一根仙女棒的燃放时间不长,岑往刚从回忆中抽离,仙女棒便已经燃了一半。
他眨眨眼,却见宁和远捏着另一根仙女棒,将仙女棒的顶端抵在他手里那只的火心上。
很快,两根仙女棒同时炸起。
“岑往。”宁和远唤了一声。
岑往闻声转头。
客厅电视里播放的春晚倒计时结束,几个主持人齐声喊着:新年快乐!
而他面前的宁和远逐渐靠近,直至鼻尖相抵。
“新年快乐。”
被吻住前,他听见宁和远这么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不知过去多久, 仙女棒已经燃尽,灰色的铁棒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宁和远依依不舍地送开岑往的后颈, 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些许。
鼻尖相抵,眼睫交叠,呼吸交缠。
岑往红润的唇上还带着些水光, 微微张着, 呼吸有些急促。
宁和远垂眸看了半晌,又低头,在那唇上轻啄一下。
客厅传来“哐当”一声,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两人同时转头去看,就见丞鸣从桌子上睡到了地板上。
宁和远轻笑一声,说:“你这兄弟不是滨城酒王?”
“谁知道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给他封的, ”岑往冷声吐槽, “我喝的都比他多。”
“是是是,我们旺旺最厉害了。”宁和远摸了摸他的头,夸道。
岑往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走进客厅:“敷衍。”
宁和远抬脚跟上他, 凑在他耳边问:“这也算敷衍?那我要怎么说怎么做,你才不觉得我敷衍?”
岑往在躺在地上的丞鸣前站定, 指指人:“先把这醉鬼扛屋里去。”
宁和远耸耸肩, 依言把丞鸣扛起来。
喝醉的人是真的死沉, 更何况丞鸣本来体型就大。
两个人一个抬胳膊一个抬腿,踉踉跄跄地把人拖到客卧, 扔到床上,连鞋都没脱。
扔完人,岑往靠在墙上歇了好一会, 才说:“我下次一定要让他减肥。”
宁和远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人往屋外走:“下次跟他一块,就别让他喝酒了。今晚我要是不在,你不就得一个人搬他了?”
岑往冷嗤一声,没好气道:“你要是不在,他今晚就只能睡地板了。”
“啊,”宁和远点点头,“这么说的话,还是我给你添加了运动量。”
岑往“昂”一声。
宁和远继续说,“也不错,你现在的体质太差,确实得多锻炼锻炼。”
岑往莫名其妙:“我又不跑田径不跑马拉松,要那么好的体质干什么?”
宁和远双眸微弯,晦暗不明的眸子在他身上流连一番,笑着开口:“总会有用的。”
岑往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问:“什么意思?”
宁和远搭在岑往肩上的手一用力,又把人重新拉回怀里。
他低头在岑往脸颊亲了一口,不说话。
岑往靠在他身上,觉得这人肯定有什么天大的阴谋。
他兀自皱着眉寻思半天,两个人谈恋爱能有什么费体力的事吗?
逛街?他们俩都不是喜欢逛街的人。打游戏?打游戏也不费体力,顶多有点费眼睛。接吻?接吻……也还好吧,除了有点腿软,跟体力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岑往想不出来,于是开始发散思维。
然后,丞鸣下午的那句“你们那啥了没”,突然出现在岑往脑海中,并且开始无限循环。
岑往瞬间停下脚步。
宁和远本就一直观察着他,此刻也跟着他听下脚步,歪头看着他的表情变化。
见这人脸红耳赤的速度,他几乎能确定岑往想到了点子上。
于是他微微弯腰,低头和岑往对视:“邻居,你的脸怎么突然红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岑往:“……”
岑往:“!!!”
岑往连忙想推开他,但这人把他搂得极紧。他不仅没推开,反而把两个人身上的家居服弄得更加凌乱。
宁和远的身材实在是好。
男人脖颈线条流畅,喉结突出,说话时上下滚动,说不性感都是自欺欺人。
岑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嗯?”宁和远继续问,“邻居,你想什么呢?说来让我听听。”
岑往这才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支支吾吾地说:“谁,谁想了?你别胡说八道!”
“好吧,那我不问了,”宁和远叹了口气,状似无奈道,“毕竟就算你真的想了,我也只能拂了你的性致……咱们今晚确实做不了什么。”
岑往脸更红了:“谁特么要和你做了!?”
宁和远无辜地瞪大眼:“我只是想和你打游戏而已,邻居,你怎么这么激动?”
岑往:“?”
宁和远恍然大悟:“啊,邻居,你难不成……想和我做那种事?”
岑往瞪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于是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渣男。
白瞎了他激动的心。
—
当晚,宁和远依旧没有回自己家。
毕竟两个人没在一起的时候他都能赖在岑往家里不走,更何况现在正处于热恋期,他就更不可能走了。
岑往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都在一起了,他要是再整出一副贞洁烈男的模样,未免有点太做作。
但作为一家之主,他总得表现得威严一些。
于是,他刚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卧室时,十分自然且理所当然地,把毛巾递给宁和远。
意思不言而喻:给我擦头发。
宁和远挑了挑眉,把人拉到床边坐下,拿过毛巾,乐此不疲地给他擦头发。
岑往微眯着眼,很是享受地问:“许文澄没再找过你吗?”
“不知道。”宁和远答。
“什么?”岑往疑惑地想抬头看他。
宁和远被他的脑袋掰回去:“我把他拉黑了,全平台拉黑,他想找也找不到我。”
岑往静了静,又问:“那你妈妈和他妈妈那边,不会很尴尬吗?”
“不会,”宁和远说,“比起儿媳妇和别人家的儿子,我妈知道该向着谁。”
岑往:“?”
儿媳妇?
他吗?
“你和阿姨说我跟许文澄初中的事了?”岑往追问。
“没,”宁和远耐心道,“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没说。”
岑往抿抿唇,“哦”一声,又问:“那你明天也不回去?”
“不回,”宁和远回答,“我除夕都不在家,初一还回去做什么?”
“你爸妈不生气吗?”岑往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
宁和远回道:“不会,我之前也经常不回去,这次还有正当理由了,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哦。”岑往还想再说什么,但想了想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能作罢。
“别担心了,我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完成了,他们二老接受程度比你高,”宁和远却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继续道,“说不定过个十几二十天,他们就让我带着你回去吃饭了呢。”
听见这话,岑往本还称得上平静的脸瞬间一僵。
“你,你是怎么跟他们介绍我的?”岑往难得结巴,“他们上不上网?会不会看微博和云台TV?要是看的话,那岂不是就能知道我了?”
宁和远“啊”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我给他们看了几个你粉丝剪辑的视频。”
岑往:“?”
“一个叫《关于我为什么喜欢往往旺》,这个粉丝剪的还不错,前面好笑后面催泪,挺感人的。啊,还有一个是……”宁和远努力回想,“《二十岁遇到正确的人,是我一生的福分》,好像叫这个。”
岑往:“?”
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不是有点耳熟。
这不是当时他和宁和远刚认识的时候,粉丝剪的cp向视频吗!?
岑往惊了:“哪有给家长看这个的!?”
“那怎么了,我不仅给他们看了,还让他们评价呢。”宁和远擦完头发,将毛巾搭在肩头,俯身微侧,和他对视,“你猜他们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岑往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他们说……咳咳,”宁和远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更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模仿他父亲,“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还挺有自信的。”说完,他又换了个声线,估计是在模仿他母亲,“是啊,不过这孩子看着瘦巴巴的,宁和远,你是不是没好好照顾人家?”
岑往:“?”
不应该说:这小孩怎么小小年纪口气这么大,说话还没礼貌,每天只知道打游戏吗?
这算什么?
健康家庭的氛围原来是这样的吗?
那他一开始的担心算什么?
岑往抓抓头发,有点懵:“真的……是这么说的?没说我不好的地方?”
宁和远挑眉:“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能让他们说的?”
“我,”岑往伸出手指,说一条便将一根手指弯下去,“我脾气不好,每天都打游戏,还熬夜。家里也没人没背景,也不会照顾人,不会做饭,还,还……”
宁和远静静听着,听完点点头,说:“那我的缺点也不少。”
岑往愣住:“什么?”
“我呢,其实也就是面对你的时候脾气好一点,你去问问姜末,他给我的差评能有一沓。虽然会做饭,但是其他方面的家务一塌糊涂,每次都得叫阿姨来收拾。家境虽然不错,但是花钱大手大脚,从来都不知道节制,你看我给你砸礼物的劲就知道了,我花钱,很夸张的。”
宁和远说一个,便把岑往刚刚弯下去的手指扳直,而后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岑往指缝,十指相扣,“你看,咱俩天生一对。”
岑往被他说的心头一软,却还是嘴硬:“你说天生一对有什么用,你爸妈要是不这么觉得,不还是白搭?”
宁和远闻言,皱皱眉,表情难得严肃地叫了一声:“岑往。”
岑往被他这正经的语调弄得一愣,眨眨眼,茫然地抬头和他对视:“啊?”
宁和远:“你是在和我谈恋爱,还是在和我爸妈谈恋爱?”
岑往:“?”
岑往:“……”
岑往:“。”
什么人,连自己妈妈的醋都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年总是过得很快。
一眨眼, 便已经到了初七,是正式复工的日子。
虽然岑往是个游戏主播,但他对钱的渴望不容小觑, 给自己安排的直播日程十分规律且紧凑。
除了月中那一周,几乎和上班无异。
所以初六晚上,他在微博发了条开工动态, 告诉粉丝明天七点正常开播。
当然, 他每次都迟到个十几二十分钟的习惯,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
【芜湖!复工大吉!】
【怎么你开播我开工,呜呜呜呜呜呜】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果然就是要看旺旺来放松一下啊!好幸福!】
【妈妈我的精神食粮回来了!】
【小幸运回来了吗?小幸运会在直播间吗?会吗会吗会吗?】
【想看小幸运去小幸运的主页去,来这里干嘛?看清楚了,这是往往旺的微博!】
【旺旺都没说什么呢你先急了?略略略你再不乐意旺旺也遛了小幸运的狗略略略】
评论区的纠纷这几个天来一直没断过,岑往没管, 将手机放回桌边, 拿起Switch玩起来。
躺在他旁边的宁和远“诶呦”一声,下巴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说:“我也好想发微博。”
岑往莫名其妙:“你想发就发呗, 怎么,发个微博还要找我报备?”
宁和远摇摇头, 摆出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忧愁模样, 说:“我怕你生气嘛。”
“我有那么小气吗?”岑往更莫名其妙了, 但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句, “你想发什么?”
于是宁和远翻出微博,打开草稿箱,将一早编辑好的内容展示给他看。
【@小幸运V:耶^v^】
单字内容, 简洁明了,看着没有什么问题。
前提是不看下面的两张配图的话。
第一张配图是除夕那晚,岑往盯着燃烧的仙女棒发呆的侧脸。
仙女棒的火光闪烁跳动,照在岑往脸上,光影斑驳,男生幽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倒映出来的、细碎的点点星光。
整个人看起来静谧又美好,让人移不开眼。
第二张配图是那两只狐狸玩偶和小狼玩偶,两个玩偶靠在一起,乖巧可爱,萌得人心软软。
岑往不是没从别人的手机里看到过自己的照片。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长得不错,所以也不奇怪为什么会有粉丝喜欢他的脸。
但是。
那些粉丝手机里的他,怎么感觉,和宁和远手机里的不一样呢。
“想发就发”四个字在嘴边打了个转,岑往突然反应过来:“你微博发我照片干什么?”
宁和远似是不解:“邻居,你是真不懂吗?”
岑往歪头。
“我在我的微博,发你的照片,”宁和远淡淡道,“这叫官宣,叫秀恩爱。”
岑往:“?”
岑往把手机扔给他,钻回被窝,蒙住头,不说话。
宁和远笑了笑,微微撑起上半身,下巴隔着被子抵着他的肩膀,问:“邻居,可不可以嘛?嗯?”
岑往沉默。
“理理我嘛?”宁和远撒娇。
岑往咬咬牙:“不睡就滚回你家去!”
宁和远被凶了一句,满足地笑了笑,重新躺好,揽住岑往的腰,在他后颈蹭了蹭,心满意足地睡了。
—
初七当晚,岑往迟到了十分钟。
许是因为刚刚复工,大家都没有心思吵架,直播间气氛异常和谐,都是些“快开门”“大家好”“新年快乐”之类的问候。
岑往打开直播后,弹幕也是清一色的祝他新年快乐。
岑往一一回应,然后便开始闷头打游戏。
《CK》四个月一赛季。现在二月,正是赛季末。
赛季末,该打的都打完了,剩下的都是些休闲玩家和代练或主播,并不难打。
岑往一路连胜,偶尔和弹幕聊聊天,时间过得飞快。
又一局游戏结束时,岑往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正要说话,幸运就在他的电竞椅旁转了好几圈,然后坐正,咧着嘴看他。
幸运体型大,很有存在感,也很抢镜头。
【啊啊啊啊啊是幸运啊!!!】
【好萌的宝宝啊,好想rua呜呜呜】
【幸运居然还在旺旺家吗?难不成邻居小哥还没回来?】
【这么看幸运真的好壮啊,感觉比旺旺都大一圈是怎么回事?我的错觉吗?】
【不是你的错觉,说起来旺旺这段时间还胖了不少,之前更瘦。】
【别问,问就是老公投喂。】
岑往瞄了眼弹幕,选择性忽略。
他低头,和幸运对视:“找我干嘛?”
这几天宁和远一直赖在他这里,幸运有什么事也都是直接来找宁和远,极少会主动找岑往。
于是他问:“你爹出去了?”
【屏幕里有两只小狗正在对视嘿嘿嘿】
【你爹出去了?所以邻居小哥已经回来了?还在旺旺家里???】
【我靠,这和同居有什么区别!】
【家产同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幸运听没听懂,反正这狗在听到他那句问话后,十分激动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真出去了?”岑往虽然是狼人,但他看不懂狗的肢体动作,更听不懂狗语,试探着问,“饿了?”
“它不饿,”先响起的是声音,然后宁和远才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刚刚吃饭完,缠着我想吃零食,被我拒绝了,就来找你求情。它现在太胖了,得减肥。”
岑往“哦”一声,在阿拉斯加脑门上拍了拍。
幸运立马收起咧着的嘴,委屈巴巴地在他脚边趴下。
“吃水果。”宁和远将果碟放在他手边,然后在自己的宝座坐下,将视线移到屏幕上。
他十分喜欢看岑往直播间的弹幕。
岑往不懂他这个兴趣爱好,但有人帮自己盯着弹幕也不错,就也一直没管。
他吃了口水果,继续排队。
耳机开了通透模式,一边是游戏的声音,一边是宁和远和弹幕互动的声音。
“啊,我什么时候回来的?除夕那晚就回来了,为什么回来?因为想……回来呗,家里人太多了,很吵。”
“是怎么把旺旺养胖的?他以前不吃正经饭,吃饭也不定点,每天定时定点给他送饭,慢慢就胖了。”
“追人有没有进展?”念到这个问题时,宁和远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岑往一眼,无奈地说,“这个可不能说,说了你们旺旺就要打我了,到时候直播间因为暴力被封,那可就麻烦了。”
岑往现在就想打他。
“什么时候更新?”宁和远很快把话题掠过,“过两天吧,等天气好一点,就带幸运出去拍视频。不过你们在直播间看我和幸运不也一样,还每天都有呢。”
“是以后要常驻直播间的意思吗?当然,你们旺旺可是同意了的。”
“我没同意,”岑往拿了个五杀,百忙之中回了一句,“你现在就滚。”
宁和远笑着插起一块西瓜塞进岑往嘴里。
岑往被迫嚼嚼嚼。
又是一局游戏结束,MVP结算画面还没播完,就被岑往跳过后回到主页面。
弹幕在和宁和远聊完一波后消停了不少,岑往好不容易从中捕捉到一条不是在嗑CP的。
【话说云台的年会活动你们要去嘛?】
云台TV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年会,规模宏大。
每次庆典都会邀请各个频道的头部主播参加,全程直播。
当然,被邀请主播的机酒食宿等一切消费,全由云台承担,十分的财大气粗。
岑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上次被邀请的时候,他还是没拒绝,和丞鸣一起去了。
主要是想看看全网第一平台的排面到底有多大。
答案就是好吃好喝好睡了两天,回来时还胖了两斤。
所以这次,岑往也没打算拒绝。
但……
他抬眸看向宁和远。
小幸运这种量级的博主,云台肯定会邀请他。
之前宁和远不露脸,云台估计邀请的力度没有那么强,但现在,小幸运每天都在岑往直播间乱晃,那张脸早不是秘密了。
既然不是秘密了,那云台肯定会更加卖力的邀请他。
不过邀请是一回事,宁和远想不想去又是一回事。
于是岑往偏偏头,看向宁和远:“你去吗?”
“年会?”宁和远挑眉,“工作人员前几天是给我发了邀请,我说还在考虑。”
说了跟没说一样。
岑往翻了个白眼。
宁和远笑笑,碰碰他的手指:“你呢,你去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岑往没好气地说。
“有啊,”宁和远说,“你去的话,我就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岑往沉默了一下:“咋的,让我给你当司机?”
宁和远摇摇头:“你又不会开车,当然是我给你当司机啊。”
岑往“哦”一声,没说话。
“对了,”宁和远撩撩岑往的头发,“我记得你去年就去了吧?”
岑往点头,点完又反应过来,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去年就去了?”
“我不仅知道你去年去了,还知道你一直在吃东西,”宁和远淡淡道,“颁奖提名的时候也在吃,好像吃的是泡芙吧,嘴角还有奶油……上台的时候才擦干净。”
岑往:“?”
岑往:“你全程看直播???”
“那倒没有,我那天晚上有事,没来得及看,不过……”宁和远摇摇头,高深莫测,“你的粉丝倒是拍了很多……超清直拍。”
岑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我不中了, 怎么还关注人家吃什么啊!】
【而且还记得嘴角有奶油哈哈哈哈哈哈】
【我怀疑我和邻居小哥看的是同一个视频,旺旺那个镜头呆呆萌萌的,手里拿着泡芙嘴角还是奶油, 然后呆呆的看着镜头,萌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那个视频!而且那个画质还有点模糊, 我当了好久好久的头像, 拉了好几个姐妹入坑哈哈哈哈】
【等等等等,重点不应该是邻居小哥去年就在关注旺旺了吗?】
【嗐,他俩现在就是弄出什么青梅竹马我都不觉得稀奇了。】
【是啊,你就是现在告诉我,旺旺仔其实也是邻居小哥,我都不觉得稀奇了。】
【我们远望姐接受程度就是这么强!】
岑往瞥了一眼, 就瞥见了那句“旺旺仔就是邻居小哥”, 他心头一震,还以为这些人是有什么神通,连这个都能猜出来。
但仔细一看她们又是在瞎猜,随即又放下心来, 问:“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啊,给我邻居当助理, 怎么样?”宁和远眨眨眼。
“全站粉丝量数一数二的大博主来给我当助理?”岑往挑挑眉, “这么大的面子呢?”
“嗯嗯, ”宁和远连连点头,“你给我当过一次, 我也给你当一次,还不要工资哦。”
他这么一提,岑往倒是想起来了。自己在不知道宁和远身份的时候, 还给他当过时薪小几万的助理呢。
一提到这个岑往就来气,自己那时候试探了那么久,这人就是不告诉他。
于是岑往的脸更黑了。
—
年会是开在年初十,也就是二月十二日晚上八点开始。
得知这个日子的时候,岑往正躺在床上,枕着宁和远的胳膊玩游戏。
他操纵着游戏主角爬山的手一抖,角色坑哧坑哧地滚下了山。
岑往看着屏幕上血红的“GAME OVER”顿了顿,问:“十二号?”
“嗯哼,”宁和远点头,“晚上八点开始,四个小时的直播流程,结束刚好是零点。”
岑往:“……”
宁和远继续说,“开局半个小时是预热,然后半个小时是各个领导讲话,再然后是一个小时的提名颁奖,最后一个小时是表演抽奖和自由活动。”
岑往:“……我不去了。”
“可惜了,”宁和远叹了口气,“平台那边都安排好了,你要是不去,不止违约金的事,你粉丝那边也不太好交代吧?”
岑往沉默了。
“好啦,官方把时间卡的刚刚好,我们到时候先躲休息室里,等别人都走了再出去,”宁和远的手在他肩头拍了拍,“再说了,到时候还有我呢,你怕什么?”
岑往心说有你在就更怕了。
鬼知道你会不会在那休息室动手动脚。
岑往歪头,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宁和远吃痛地闷哼一声,没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掰过岑往的下巴,在他唇上轻咬一口:“好了。”
岑往被咬得蹙起眉,觉得自己嘴唇大概要肿了。
“好什么?”他不解地问。
宁和远抬起被他咬得那只手,将那个被咬出来的小坑放在他眼前晃了晃:“两口子。”
岑往:“?”
神经病啊!
—
庆典要求正装出席,岑往翻翻找找,发现自己上一次穿的那身西装居然有点小了。
那西装本是他高中毕业时买的,那时候觉得穿正式点好找工作,后来才发现自己这个学历根本找不到用穿西装的工作,再加上自己一个月请七天假的毛病,就更找不到工作了。
于是这西装就被他闲置了,一直到去年云台的庆典才拿出来穿了一次。
那时候穿着还很合身,甚至还有点空荡荡,但现在居然……
居然有点紧了!!!
岑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在镜子前站了半天,把西装脱了又穿,穿了又脱,反复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是真的穿不上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翻出已经很久没用过的体重秤,开机,站上去。
一百一十五斤。
岑往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他,岑往,从小到大就在营养不良,体重始终在过轻范围内的人,居然涨到了快一百二十斤。
“宁和远!”岑往冲着客厅喊了一声。
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卧室门口。
宁和远靠着门框,身上穿着个灰色围裙,手里还拿着把锅铲,茫然地问:“怎么了?旺旺大人有什么吩咐?”
见他在量体重,宁和远挑了挑眉,走到男生身后,探头看了一眼,“一百一十五?怎么还是这么轻?”
“轻?!”岑往尾音都劈了,“我之前体重就没上过一百一!我衣服都穿不下了!”
宁和远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就见一身码号小得离谱,材质不怎么样,版型也一般的西装正躺在床上。
“一米七六的成年男性,标准体重是一百二十到一百四十八斤,你现在就是偏瘦。”他说着,在岑往腰间捏了一下,“而且你那西装也太差了,乍一眼看过,我还以为是小孩的衣服。”
两个人除了互相帮忙和接吻,还没有过更多的接触,岑往被他这一下捏得浑身一僵,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他把宁和远的手拍开,没好气道:“你管它是小孩衣服还是大人衣服?反正它现在穿不上了,明天你陪我去买件新的。”
“好啊,”宁和远点头,“我给你买。”
“我自己有钱。”岑往拒绝。
宁和远放软语气,撒娇道:“我想给你买嘛,就当做是新年礼物了,好不好?”
岑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没再拒绝,而是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也给宁和远买个什么礼物。
—
隔日,宁和远就带他去了商场。
去之前,岑往又上了一次秤。
一百一十七。
又涨了两斤!
岑往两眼一黑,决定破罐子破摔。
反正都是宁和远的错。
谁让宁和远每天都给他做饭,还做的那么好吃,还逼着他吃完。
对,都是宁和远的错。
“想什么呢,脸色这么凶狠,感觉要杀人。”走在他身侧的宁和远开口问。
岑往说:“想杀你。”
宁和远了然:“原来如此,我又怎么了?”
“你有病。”
“什么病?”宁和远追问。
岑往唇角抽了抽,没理他。
他的视线在这商场内的装潢上扫过,最后落在身侧的男人身上。
这商场他以前没来过,但他知道,这地方是个十分有名的奢侈品牌和独立设计师的聚集地。
“你来这种地方买西装?”岑往皱眉问。
“嗯,”宁和远点头,握住他的手,“这边有家店是我大学朋友开的,手艺很好。”
“价格呢?”
宁和远笑笑,拉着他往目标走去。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极为考究。
浑身上下的穿搭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的岑往一进去,就觉得自己原地化身为刘姥姥。
前台没有人,宁和远敲了敲柜台,很快就有个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来人身子高挑纤瘦,长相姣好,一头粉发格外惹眼。
“宁和远?”男人挑眉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把视线落在岑往身上,“诶呦,你还真带了个小弟弟来啊。”
他说着,朝前走了两步,微微弯腰,伸出手,像是想在岑往脸上捏一把。
可惜,那只纤细白嫩的手刚伸出一半,就被宁和远拍了回去:“爪子收回去。”
“啧,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凶?”男人撇撇嘴,在自己那只被打的手上吹了两下。
这人声音婉转悠扬,听起来颇为勾人,若是一般男女,估计早被酥掉了骨头。
但岑往就不是一般人,他被嗲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岑往轻咳几声,“你是老板?”
男人点点头:“嗯哼,怎么啦,你不相信?”
岑往“哦”一声,没说话,看起来确实不太相信。
男人轻哼一声,悠悠然地走回柜台后面,掏出一个平板,递给宁和远:“喏,你前两天给我说的设计稿,你看看。”
“前两天?”岑往凑过去看了一眼。
平板上是两个衣服的设计稿,一款灰色,一款棕色。
西装风格并非传统款式,原本该扣在一起的地方变成了一条颜色更亮些的宽丝带,从中间穿过,绕过腰间,最后掩在背后,将腰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西裤更是大胆,裤子剪裁宽松,右侧裤腿开叉,露出的却不是肌肤,而是和上衣一样材质的丝带。
两款西装除了颜色不同,其余款式也只是镜像对称,并没有太大区别。
看起来倒像是……情侣装。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岑往就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这老板说是“前两天”,合着宁和远老早就开始准备了。
是不管他涨不涨称,这衣服都要买的意思。
岑往在心里轻哼一声,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宁和远看完稿子,转头看向岑往:“满意吗?”
岑往立马将那点勾起的唇角压下去:“还,还行吧。”
男人摇摇头,接回平板:“小男生可不能口是心非哦,我刚刚都看见你笑啦。”
岑往:“。”
岑往:“……你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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