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雨滴砸在窗玻璃上,非但没能浇灭岑莘心头的热,反而将她体内蛰伏的某种感觉彻底浇醒,燎出了几分难以名状的燥动。
窗外雨势渐大,水汽氤氲。
慕婉珍站在灯晕下,盈盈美眸中泛着温和的波光,轻声开口:“雨太大了,今晚就不回了吧。”
这句话甚得岑莘的心。
她极力压抑着想要上扬的唇角,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轻轻点头:“嗯,我听慕阿姨您的。”
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即便今晚慕婉珍不主动挽留,她也会找借口赖在这儿不走。
夜渐深,岑莘像往常那样,睡在离慕婉珍床不远处的沙发上。
窗户紧闭,将湿冷的雨气隔绝在外,可岑莘的心里却渐渐弥漫起一阵带着馥郁香气的薄雾。
那是慕阿姨刚刚沐浴后,残留在空气里的勾人体香。
那香气丝丝缕缕地往鼻腔里钻,扰得岑莘心猿意马,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
“星星,是睡不着吗?”
似是听到了岑莘的动静,慕婉珍轻声问,声线慵懒。
恰逢窗外“轰隆”一声,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
岑莘深吸了一口气,顺势抱起枕头,挤了挤眼睛,水雾迅速漫上眼眶,几步路光着脚走到了床地板前。
“慕阿姨……今晚我能不能和您一起睡?”
橘色的床头小夜灯下,慕婉珍微微一怔:“嗯?”
岑莘垂下眼睫,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轻颤:“我怕打雷。以前……母亲就是在这样的雷雨天离开我的。”
她讨厌雷雨天是真的。
“岑清”这个名字,连同这句话,化作一根绵软的刺,精准地扎进了慕婉珍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她看向少女的眼神软了又软,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愧疚。
“要不要……和阿姨一起睡,星星不介意吧”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面前的少女已经手脚麻利地掀开被角钻了进来。
“怎么会?”岑莘动作极快,表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略带扭捏的姿态,乖顺地躺在了慕婉珍的身边。
床很大,很宽敞。两人之间起初还隔着一个人的安全距离。
轰隆!!!
一声惊雷轰然炸响。
慕婉珍明显感觉到身侧的少女瑟缩了一下,接着,一具温热的身体便循着本能向她靠拢。
“慕阿姨……”少女的声音软糯,带着对年上的依赖渴求。
“星星别怕。”慕婉珍伸出手,轻轻捂住岑莘的耳朵。
幽暗中,她想起了这个孩子那些无人照料的孤苦岁月,而那时不知情的自己,正和岑清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愈发柔软,甚至丝毫没有察觉到,此刻少女与她之间的距离,已经近乎于一个暧昧的怀抱。
慕婉珍身上那股好闻的幽香,对岑莘而言,既是安神药,也是催化剂。
讨厌的雷声被女人的掌心隔绝,同时掩盖了岑莘胸腔里那声如擂鼓的狂跳。
慕婉珍只觉得躺在她身侧的岑莘像是一个小火炉,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体温,无意识地……一点点地向她身上蹭。
岑莘只知道自己想离慕婉珍近一点,再近一点。
青春期的悸动混合着某种隐秘的渴望,让她很想做些什么,却又懵懂地不知道具体该做什么。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想把慕阿姨压在身下,然后……这样,那样,再那样……
懵懂如她,没能继续想。
念头甫一冒头,就忙不迭即时打住了!
为什么一和慕阿姨躺在床上,整个人就难受的跟发烧了一样。
身体绷紧,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眼皮,做贼心虚地偷瞄了一眼。
慕阿姨双眼微阖,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了。她身上的真丝睡衣依旧妥帖,严丝合缝,透着成熟女人独有的端庄与禁欲。
岑莘咽了咽嗓子,心一横,翻了个身,将一条手臂看似无意地搭在了慕婉珍的身上。
再往前多一寸,就是一个完完整整将人搂在怀里的拥抱了。
嗯,她只是睡相不太好。
做完这个动作,她便僵着身子,屏住呼吸,再也不敢有任何得寸进尺的动作,只能紧闭双眼装死。
窗外风雨依旧。
黑暗中,慕婉珍那双原本“紧闭”的美眸却缓缓睁开。
她静静地感受着搭在身上的那条属于少女的手臂,确认身侧的孩子终于因为紧张和疲惫而真正睡熟后,才抬起手,动作极尽轻柔地将那条手臂一点点从自己身上挪开。
她并没有顺势转过身背对少女。
而是转身凝眸看着熟睡中依旧蹙眉的女孩脸庞,过去看起来和她的母亲长得那么像,如今却不太一样。
指腹在对方紧蹙的眉心揉了揉。
星星,你在想什么呢?
你想的会是阿姨想的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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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岑莘撑着下颌,摸着紧皱的眉心。
所以,她这是被慕阿姨不动声色地拒之门外了?
不,不会的。
岑莘心烦意乱地转动着手中的水笔,视线落在铺开的试卷上,连半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心思早已越过错综复杂的几何图形,摇曳回慕家。
她忘不了慕阿姨教她写字时,那份清冷又专注的美丽。
对方站在她身后,两人双手交叠。
那只纤白细腻的手掌就那么温温柔柔地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来。
……慕阿姨柔软的胸口,正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后背。
还有雷雨交加的昨夜。
黑暗中,那双捂住她耳朵的、带着幽香的手,以及雷声平息后,女人轻轻拍抚着她脊背的温柔触感。那声宛如叹息般的“星星别怕”,像是带着蛊惑的咒语。
岑莘在这一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并非是十八岁的生日令人难以忘怀,而是陪她过生日的那个人,令人铭心。
这场美好没能继续,在第二天早晨的餐桌上就被无情打碎了。
当时慕婉珍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随口问起她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前阵子总是来去匆匆的。
岑莘为了掩饰自己的某些小心思,立刻搬出了“准备数学竞赛”作为冠冕堂皇的理由,煞有介事地解释自己之前少来的原因。
谁知,女人听完,神色竟坦然至极,顺水推舟地柔声说道:“既然这么重要,那在比赛结束前,就先别过来了。在学校和奶奶家好好温书,安心准备竞赛吧。”
岑莘正喝着牛奶,闻言差点被狠狠呛住。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自己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一时却是接受不能了。
一篇《洛神赋》,一场呼吸交融的贴身临摹,早已经彻底将她想要“远离慕婉珍,克制糟糕想法”的念头烧成了灰烬。
在这之前,岑莘还在心里对自己挽过无数次尊。
什么这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的正常悸动罢了,她绝没有对长辈“不敬”的意思。她天真地以为,往后还能像从前那样,每天除了上学和回奶奶家睡觉,其余的时间都能赖在慕阿姨身边。
即便只是两人相对静坐,各自忙碌,那也是她渴求的岁月静好。
岁月静好……过去或许可以,但现在不行了。
只要在慕婉珍身旁坐下,闻到那股似有若无的冷香,岑莘的心就再也静不下来。
透过衣服的雪白,想不止窥见,还想撕开……
这些隐秘而充满占有欲的念头冒起——omg,她吓到自己了!
岑莘怀揣着这些可耻又滚烫的心思,想着步步靠近,可为什么好日子却像梦境之河水,无情地从指缝里流走了?
慕阿姨这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又刻意与她生分了起来吗?
这怎么行!
岑莘心口微窒,回想起那天离开裁缝店时的一幕。
那天她前脚刚要走,那个叫小a的alpha正好推门进来,两人在门口擦肩而过。
那个成年的alpha,让岑莘本能地感到了强烈的领地危机。
她冷下一张脸,语气毫不客气:“你来这里干什么?”
小a被这浑身带刺的少女吓了一跳。
还没等对方开口,慕婉珍微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星星,不可以对阿姨的朋友没礼貌。阿姨近期……需要这位朋友帮忙。”
岑莘当时赌气般地转头就走,但在临出门的那一刻,她还是隐约捕捉到了两人交谈中的几个零碎字眼。
什么腺体治疗,什么“发热期”。
岑莘的心口突突直跳,慕阿姨的意思是……她要让这个alpha帮她度过发热期,解决omega的某种需求吗?!
这怪不得岑莘多想,早在这之前,从坑底上来的那次,慕婉珍就隐隐向她透露过这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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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店内的那天清晨。
看着少女那略显寂寥,又带着几分冲撞意味离开的背影,慕婉珍原本端庄平静的表情这才有了轻微的波澜。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深呼吸了一口气。
女孩握笔时覆在她手背上的温热仿佛还未散去。
还有昨天的雨夜,对方无意识搭在她身上的那条胳膊,像烫上的印记。
慕婉珍不太自然地拿起了遥控器,“滴”的一声打开了空调冷风。
站在一旁的小a一脸纳闷地抬头看了看空调的指示灯。
又看了看慕婉珍,忍不住嘟囔道:“慕小姐,今天的天气……好像不是很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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