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当晚的前一天, 邹蓝专门打了电话提醒, 要她好好表现，可千万别掉链子。
邹蓝刚下班，冷风呼呼地刮, 电话里声音也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她捂着手机, 大声道：“小钻风你可得一鸣惊人, 陈冉和我拉了一堆大学同学看呢。”
陈冉是个大喇叭, 这两天在大学班级群里，不停的发着提醒信息, 让大家务必看今年玫瑰慈善宴的直播。
钻葑怎么拉都拉不住。
唠叨了半天, 见钻葑没怎么说话, 邹蓝以为她有些紧张, 赶忙找了几个好笑的话题。
“钻葑，这两天网上那个物理界吴彦祖你看了？”
钻葑回头, 看着坐在沙发上为明天采访苦恼的爸爸, “嗯，知道。”
邹蓝尾调一扬, “你学学他, 同样是钻姓，人家镜头面前那气场。”
没等钻葑回答, 邹蓝接着道：“我和欢妈、陈冉约了, 明晚在广记大排档边吃小龙虾边看直播。”
钻葑心里现在已经抖成方便面。
不知道过了明晚，天还是不是蓝的。
她战战兢兢开口：“你们先做好心里准备, 明晚一定别吃太多。”
邹蓝哈哈大笑，“该不会你打算搞个透视装辣眼睛？”
“...不是。”
邹蓝撇嘴，“那不就行了。”
“可...”
邹蓝看见公交车，立马追了上去，“不说了，明晚等着看你。”
电话嘟嘟挂断。
钻葑握着手机，脑袋里出现了四个字，“听天由命。”
————
玫瑰慈善宴原本是在秋季举行，但今年赶上国家开会，晚宴推迟了将近一个月。
不过也正因这次推迟，晚宴在各方面的准备都更加精致。
前几次出席大的场合，钻葑的礼服都是谈之洲挑的。
这一次，她和谈之洲说要自己试试。
姜照问了两句，她也摇头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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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开始，明星开始陆续进场。
天气阴沉，但时代酒店前璀璨似白昼。
镁光灯闪似夏夜天上群星，照相机的“咔”声不绝。
车里，钻葑不停地吸气吐气，暗暗告诫自己，只是一场宴席而已。
杨静早被钻葑的裙装震惊得压根说不出话来。
上身镂空雕花设计，对称性的典雅蓝自腰间蜿蜒胸前，下身裙摆暗锦雕花。
与之相配的，是同色系的流苏耳坠。
电话响了好几秒，钻葑才回过神来，“喂？”
谈之洲理着自己的西装袖口，“在哪儿？”
钻葑看了一下自己的车位，报了个数。
没两分钟，谈之洲的车开了过来。
看到钻葑的一瞬间，谈之洲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蒋延跟着他来蹭红毯，呆住，不可置信，“钻...钻葑。”
钻葑提着裙摆，微微一笑，“怎么了？”
她展颜轻笑的样子在谈之洲心里漾开，像是一世界花开。
钻葑挽着他的胳膊踏上红毯。
红毯外的媒体区里，姜可欣在人群里探着头，看见钻葑的样子，羡慕和嫉妒一下子冲上头顶心。
“钻葑，你和姜照什么关系！”
听见媒体区里有巨大的吼声，正在直播的负责人一愣，很快岔开话题。
钻葑也听见这个声音，但她依旧无懈可击的笑着摆手。
谈之洲嘴角轻提，“有长进了。”
钻葑一边朝媒体笑，一边恶狠狠掐了他一下：“敢不长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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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红毯，在签名墙上签好名字。钻葑被媒体叫住，做了个简短的采访。
“请问钻葑，之前你和江山集团姜照的照片网上沸沸扬扬，可以借机会澄清一下吗？”
钻葑还没把问题听完，又有人接着问：“有照片显示，你在认识秦之朗之前就认识姜照，请问事实是什么样的呢？”
“你和谈导是什么关系？在你和秦之朗、姜照、谈之洲的关系中，谁对你最重要？”
“......”
话题一波接着一波，钻葑完全没法开口。
最后她启唇微笑，“今天晚宴的主题是慈善，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从记者群里脱身，钻葑长舒一口气。
这次安排的坐席，钻葑和谈之洲是挨着的。
进场没一会儿，钻葑看到何绍出现在了会场。
今年的承办方之一有江山集团，何绍作为整个活动的负责人之一，现场忙得晕头转向。
晚上九点，晚宴才正式开始。
钻葑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一想着公开身份的事就觉得紧张得不行。
每隔几分钟就看一下手机，八点二十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她去了下卫生间。
离开会场没几步，有人喊着“杜子晴”的名字从背后小跑上来。
工作人员一愣，赶忙给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钻葑摆手。
没曾想刚拐个弯，钻葑就正面撞上杜子晴。
两人对视半天，意识到了一个十分尴尬的问题。
——撞衫了。
“哟，这可是缘分了？”边上路过一个二线女演员，看戏似的看着这一出。
多少女星埋头拍戏几年不如在玫瑰慈善宴上“衣”鸣惊人。
“后辈和前辈撞衫？有意思有意思。”
“可别这么说，她俩还都是谈导调|教出来的，这眼光一样也能理解。”
裸背装女星和深V女星两人一唱一和。
听到谈之洲，杜子晴的脸色终于不再淡定。
如果不是钻葑，如今她早都三金在手了，用得着跟她这种十八线抢出镜率吗？
她冷哼一声：“就算是穿上了水晶鞋，灰姑娘也不可能是白雪公主。”
“可别这么说，这架不住人家年轻。你看人家可没有颈纹！”深V女星笑眯眯开口。
裸背装女星扑哧笑了起来，“走了走了。”
路过钻葑身边，很不客气地故意撞了她一下。
“哎哟，谢谢你扶我。”
说完，还把双手在钻葑袖子上抹了两下，“这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可不能沾水。”
杜子晴脸色放晴不少，“钻葑，你猜猜过了今晚，你还能参加这样的晚宴吗？”
她笑得张扬，晃了晃手机，“没想到不止姜照，你和他边上那个何绍关系也是不浅。不知道这些，谈之洲知不知道？”
杨静快要被气死，终于忍无可忍，“钻葑姐不是那样的人！”
“哦？那你要看看吗？”
杨静咬牙切齿，“杜小姐，请别血口喷人！”
杜子晴嘴角扯出一个笑，踩着高跟鞋走远。
谁说是撞衫了，她就是故意的。
钻葑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有时候她会想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有的人会以挖苦、取笑、伤害别人为乐趣？
但答案总是在不停更新。
等回到位置上，已经有人发现她和杜子晴撞了衫，偷偷聊了起来。
“这都谁啊，名字都叫不出来。撞衫？想红想疯了？”
“如今女演员都这样，黑红也是红。”
谈之洲冷声咳嗽一声，后排的两人噤声不语。
————
九点开始，晚宴按照流程一步步进行。
主持人是有名的“卢一嘴”，一张嘴就差把白的说成黑的。
他看了眼提示卡，笑着道：“下面，进入我们今天最重要的环节，老艺术家赵衡方赵老的《山居秋暝》。按照赵老的意思，这幅山水画的拍卖所得，将全部捐献给贫困山区，用以养老方面的爱心基金。”
赵衡方是文艺界有名的老艺术家，他的画作市场价不下七位数。
灯光和镜头给到了台下的老人身上，老人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璀璨的场合，僵硬地招招手。
“好，请看大屏幕。”
等了三秒，屏幕没什么变化。
卢一嘴转身笑着开口：“这再一次验证了这样一个道理，所有珍贵的、美好的东西，都是值得我们等待的。”
然而，屏幕亮起，出现得却不是《山居秋暝》的介绍。
而是钻葑和姜照很亲密的照片！
在这么大场合出问题的概率基本在2%以内，但并不是为零。
钻葑一入圈就影后在手，再加上后续资源，难免不会叫人眼红。
至于姜照，从母亲姜慈开始，商场的敌人就只增没减。
如今现场直播中出现事故，无论是对个人还是企业，都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起码短时间内的名声会急速下降。
————
蒋延坐在前排，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甚至都能想象谈之洲现在那发青蕴怒的一张脸。
卢一嘴愣了两秒，站到舞台中央，脑子转得极快，“看来大家都醒了？那咱们继续。”
嘉宾席外是各家媒体和明星助理待的区域，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关系关系！”
临城广记大排档里，李欢和邹蓝陈冉正看着直播。
看到这里气得差点掀桌，陈冉没忍住，“靠！我我擦谁这么歹毒！”
刚嚼的小龙虾喷了一桌。
邹蓝连最爱的蟹黄也不吃了，掏出手机就跟人在网上骂了起来。
李欢刚刚接到家里的电话，在门外已经打了快二十分钟。
邹蓝和陈冉把啤酒易拉罐捏得“哗啦”脆响。
————
卢一嘴刚想说话，何绍起步走了上去，“大家好，姜总有话要说。”
现场声音嘈嘈。
有记者鼓着嗓音问：“能接受记者提问吗？”
何绍朝底下的姜照看了一眼，“可以。”
负责这次活动宣传的文化公司负责人快哭了，明明应该是正常的，但没没想到后台播放出来的就成了“黑料”。
姜照一身笔挺西装站在台上，“我会回答五个问题。”
话刚出，就有人急不可耐，问题很是犀利透骨。
姜照眼神定在后排的钻葑身上，“请钻葑上台来。”
现场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口哨声。
谈之洲握了一下她的手，钻葑回头轻笑，“放心。”
“去。”
在她走上台的时间，场内几乎成了八卦场。
蒋延听着身边的人讨论，“这该不会是什么博出名的新招数？霸王硬上弓？”
“很有可能，不管怎么说，今晚一过，名声是有了。只不过臭名美名可就难说了。”
蒋延一怒，“吵什么吵！”
杜子晴靠在红色座位背上，优雅地扇着扇子。
今晚可真热，最适合看好戏了。
钻葑的裙摆有些大，上台的时候卢一嘴拉了她一下。
钻葑和姜照并肩站着。
场内的人还不知道，网上看直播的人已经破了亿。
邹蓝急得暴走，等不及李欢打完电话，直接冲到门外找她。
“欢妈，小钻风当众被黑了！”
李欢正和家里人因为相亲的事闹不愉快，一听，挂了电话就点开直播。
现场很是热闹，蒋延坐不住，悄悄挪到后排找到谈之洲。
“你怎么这么淡定呢你！那可是钻葑！”
上次谈之洲只给姜可欣发了个律师函就很不符合他的性格了，现在这么淡定，“你不是脑子烧糊涂了！”
谈之洲挡下他挥过来的拳头，“好好看着什么是反转。”
“靠！”蒋延没办法，只能老实待着。
钻葑很乖巧站在姜照边上，灯光下，像个十分精致的巨型手办。
姜照清冷道：“现在可以开始提问，我会回答是或不是。”
“请问姜总，刚刚那些照片是真实的吗？”
如果是，那就意味着钻葑身上确实有令人不齿的秘密。
姜照看了她一眼，“是。”
现场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姜总，那是否意味着，钻葑和你实际上保持了至少五年以上的非合作关系？”
“是。”
场上开始骚动，杜子晴喝了口水，收起扇子，手指一搭一搭敲着。
“据说钻葑和秦之朗曾经是恋人，是因为钻葑求你，秦之朗才获得出演男一号的机会。这个说法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足够有水准。
钻葑抿唇，姜照停顿两秒，“是。”
现场哗然。
蒋延忍不住爆粗口。
谈之洲始终稳如泰山。
场上无法控制，场外已经快要翻天。
李欢脸色发僵。
陈冉和邹蓝完全不敢想象，她们宿舍一直以来最可爱的钻葑，竟然有着这么多的秘密。
“那么姜总，请问姜董事长是否知道你和钻葑之间的非合作关系？”
姜慈不喜接触娱乐圈，媒体皆知。
所以如果姜慈也知道的话，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位看着毫无心计，出道就出演女主的钻葑。
“是。”
“我去……”
“擦，太劲爆了…”
不少记者张大了嘴，脸上表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么请问姜总，你和钻葑到底是什么关系？”
之前拐弯抹角那么多，终于有人壮着胆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现场一瞬间安静下来。
邹蓝和陈冉早没了一小时以前那骄傲的神情，不停给自己洗脑，“钻葑钻葑，她只是钻葑。”
李欢叫了一扎冰啤，开了一瓶拿在手里。
钻葑觉得心跳得像打字机。
卢一嘴主持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自己紧张到想立马冲到卫生间。
相比之前几个问题姜照的利落，这次他顿了几秒。
网上已经炸翻天。
现场的媒体已经开始抢写新闻，不管今晚穿得最出众的是谁、最得体的是谁，毫无疑问，今晚的爆|炸新闻，是钻葑和姜照。
见姜照还是没有回答，有记者完全等不及，“请...”
卢一嘴手里的话筒被姜照取走，他很轻地搂住钻葑的肩膀。
声调冷越。
“舍妹，姜熙。”
现场一瞬间如被冰封。
没有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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