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已经有了心得,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事情解决了】


    【……】


    【这个死疯子!!!】


    后面是一些看不出内容的乱涂乱画,似乎只是精神崩溃的发泄,看一眼就会让人心情烦闷乃至狂躁。


    西厄斯把它封了起来,并不多看。


    ……


    塔洛夫和希什的侍卫长闲聊,他们一行人刚刚把神使送到克尔亚,忙得不行只好原地休整。


    “应该能管用两天?”虽然之后怎么办并不明朗,但是两个人都没提,只说点开心话。


    “哎呀,我背着老头出门,也不知道他现在还生不生气。”塔洛夫叹气,“但是也是为了接回神使啊,不然他一把年纪也病得这么重,就怕出了什么意外他撑不过去。”


    “那他应该感谢你,儿子孝顺,这是好事。”侍卫长叼着根草,累得要死仰头躺在地上,“唉,好想去喝酒。”


    “我说要出门的时候他简直暴跳如雷,我第一次这么艰难地逃出来。”塔洛夫也一屁股坐下来,“现在酒馆根本不会有人吧。”


    “这倒是,倒霉啊。”侍卫长把头盔完全摘下透气,塔洛夫羡慕地看了看他。


    侍卫长的长相本来要比塔洛夫差一大截(他自认为),可是两个人染病的状况不太一样,侍卫的红肉多长在身上,脸还算白净,对颜值的影响不大


    塔洛夫就很倒霉了,所以红肉都集中在他的脸上,红瘤一动一动的很恶心,就算是神迹降临,脸上还是留着重重的疤痕,和之前相差甚远。


    他闷闷不乐地低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把自己的头盔戴正。


    然后头盔就被踢了一下,塔洛夫郁闷地说:“莫林,你打我的脑袋干什么?”


    “放屁,我都困得要睡着了还是你叫醒的。”


    “这又没别人。”


    “鬼干的。”


    “放屁。”


    脑袋又被踢了一下,“希什在哪里?”


    他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缓缓扭头,表情逐渐扭曲,“大人,原来是您啊……”


    “是我,”陈游用鹦鹉的豆豆眼看他,“为什么希什不在,法西娜说你跟着他一起去忙了。”


    “希什在外面的帐篷那里。”塔洛夫盯着莫林和鹦鹉齐刷刷的目光,咽了咽口水,“要我带您去吗大人。”


    “不用,你们是伤员,”陈游晃晃脑袋,“一会儿你们还要赶去神殿呢,省点劲吧。”


    “呃,好……”


    希什也在忙,作为少有的健康者,他穿了一身遮挡严实的衣物,来病患帐篷这里帮忙。


    一只有些脏的鹦鹉蹦跶到他托着的药盘子上,歪着脑袋看他。


    希什顿了一瞬,“……大人?”


    “你猜得好快。”陈游惊讶地看他,“厉害厉害。”


    “没有的事,”希什向他微微鞠躬,“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我来告诉你消息,刚才已经去找过法西娜了,她拿不定主意,想问问你,”鹦鹉不自在地抖了一下翅膀,“我有治疗瘟疫的方法了,能不能让生病的人去神殿,嗯……还能来得来,不可以比较散我要慢慢去找,会慢。”


    希什没有立刻出声,陈游想了一下,翅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想展示一下,“不对,你没有病。”


    于是他跌跌撞撞地飞到帐篷后面偷偷摸摸的塔洛夫脑袋上,拿他做实验……


    ……


    法西娜又在临时主持神殿的事,本来已经是由达夫做这些事,但是他年纪大了,身体到底比不过年轻人,还是因为瘟疫病倒了。


    疫病刚开始的时候,达夫的精神头还不错,积极组织大家防治瘟疫,但情况后来越来越糟,他的病也严重起来,直到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法西娜和他还算熟悉,知道他和亲人关系不好,偶尔忙里偷闲地去探望他。但是,他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不是身体,是精神。


    那天,他病得很严重了,法西娜发现他的呼吸微弱,但桌子上摆着的药没有动,她把他喊醒喂药。


    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口一口地艰难吞着药物,突然流下眼泪,他问:“这是神的惩罚吗?”


    法西娜一惊,讶异地看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他下定了决心,但还是羞愧地低下头,“我并不诚心地信仰游善之神,我一开始,是侥幸期待这样的神迹能一直庇护我,是想找个被人依靠的地方,所以才夸大其词地留在这里。”


    “事到如今,我发现自己妄想的一切都很可笑,自己也成了累赘,可是又忍不住继续胡思乱想,”他干瘦的手颤颤巍巍地扬起,痛苦地遮住脸上的泪痕,“法西娜小姐,这会不会,会不会是我欺骗神明的报应呢?”


    “不是。”法西娜斩钉截铁地回答,“达夫先生,相信我,这一切绝对不是谁的报应。”


    “我有预感,这是一场逃不掉的天灾,不是任何人的过错。”她的语气缓和下来,“我们这些平凡的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那位大人,是一位善良的神,他不会怪你,也不会怪我们,”她安慰达夫,也安慰自己,“总能度过的,总能等到的,一定要撑住。”


    “……”


    当日,希什接回了神使,这座城市又艰难地续上了一口气,达夫也是,他存着一点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念,苦苦支撑。


    今天,有人达夫家里找他,“达夫先生,您在吗?今天要祭祀,神明大人到了!”


    “祭祀,之前城里不是已经向很多神明祭祀了吗……都没有效果……”他迷迷瞪瞪地起身。


    “不知道,好像不一样,这次是领主大人说的祭祀,既然是领主大人说的,那肯定不一样。”达夫看着面前满怀期待的年轻人,木愣愣的。


    希什组织人手维持治安,又发放药物救人性命,更是带回好几次神使让人们保有希望,这座城市因为这些运作,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陷入瘫痪和绝境。


    瘟疫中迷茫恐慌的人们,把这位年轻的领主当成了主心骨,为了一线生机紧紧簇拥在他身边,几乎对他有了一种盲信。


    “您自己还能走吧?那我去通知其他人了,就在神殿门口的集市,您要记得啊。”年轻人红肿的脸上扯起笑,带着无尽的期冀。


    达夫还是傻愣愣的,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出家门,离熟悉的神殿越近,街道上出现的人越多,大多数人都一瘸一拐地向前,仿佛被灯光吸引的飞虫,无知又坚定地前进。


    人流汇集在一起,这里的人比达夫想得要多得多,他盯着最中间的一块空地,里面有一座他熟悉又陌生的神像,站立着的游善之神,除此之外,旁边是生命之神的树像。


    两座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的神像不伦不类地摆在这里,来到的疫民大多疲惫,没有出声,安静地等待什么。


    有人因为体力不支坐到地上,旁边的人也稀里糊涂地倒下来,接着一片人都误会了什么,乌泱泱地倒了一片。有人跪倒在地,慢慢地,更多的人跪倒在地,达夫在不知不觉中,也匍匐在地。一大片集市,只有神像还站着。


    陈游降临在神像上,看到的,就是这一幅万人朝拜的画面。


    场景做的太真了,他心里有些难受,来到这里的人不一定信仰什么,只是想有一个活命的机会。


    没有祭品,没有祷词,这场祭祀真正开始,因为神明已经降临。


    陈游并没有放出树枝,而是用它源源不断逸散的神力,这已经够陈游用了。


    他回想起生命之神,想起那棵大树生机盎然的模样,慢慢地,被关在格子里几乎快要凝结的神力,在他的引导下,渐渐成为一株幼芽,接着,是一棵树苗,再接着,是逐渐繁茂的树。


    陈游几乎以为它也长上了天,忽然,这棵虚幻的树在盛于顶端的时候溃散,它又在迅速变小,组成它的绿色荧点飞快地逃跑,被每一个染疫的人吸引融入他们的身体。


    树在变小,可它依旧精神抖擞。


    明明应该是无人知晓的幻树,却在平凡人的眼中有了真正的影子,终于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狂喜于身体的明显好转,有人赞美伟大神迹的降临,有人放声痛哭,有人无声掩泪……


    陈游听不到,因为他的系统里突然跳出来仿佛无穷无尽的祈祷弹窗,而他又不知道点到了哪里,无数来自信徒的声音响了起来,乱糟糟的,又奇异的不吵。


    但这还是吓了陈游一跳,他疯狂骚扰系统,终于关掉了这项声音。


    ……


    已经不是一会儿了,西厄斯终于等到了陈游,虽然无法看清他,但西厄斯还是感觉到他的亢奋和疲惫。


    “对不起呀,让你等了这么久。”陈游摸摸他的头,“不要生气。”


    “没有生气。”他小声说。


    “你忙完了吗?”


    “还早,只把能去的地方清完了,但是其他地方没有我的信徒,我很难过去,等希什派的人到了我又该忙了。”陈游发着呆,第一次感觉这个游戏这么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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