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皮厚了点,不怕丢人,所以才侥幸过关。”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带着点少年人的坦荡与狡黠。
“至于请教之事,乃是关于本院道器‘如意心’的运用,与【本心之证】任务相关,实在不敢劳烦两位师姐。”
云岫眸光微闪,对宁渊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如意心映照本心,任务要求打破枷锁。若连开口求教都视为‘劳烦’,心存挂碍,又如何能见得真我,打破无形之锁?宁师弟,你的‘本心’,似乎还未够通透。”
这话可谓一针见血,直指宁渊内心那点不愿轻易示弱、以及面对这两位气场不凡的师姐时下意识的防备。
宁渊眉梢一挑,非但没有被问住,反而笑容更盛,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
“师姐教训的是。不过师弟以为,逍遥真意,在于‘从心所欲’。求教是心,不劳烦亦是心。若为打破枷锁而强行示弱,岂非又落入了‘刻意’的下乘?顺其自然,量力而行,问心无愧,或许才是真正的‘通透’?不知师姐以为然否?”
他这一番反驳,既维护了自己的立场,又紧扣逍遥院的理念,言辞虽不激烈,却寸步不让。
妩媚师姐眼拍手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师弟!这话说得在理!云岫,看来咱们这位新师弟,可不是什么空有皮囊的小甜饼呢。”
云岫凝视宁渊片刻,那清冷的脸上竟也微微缓和了一丝,虽未露笑容,却轻轻颔首:“不卑不亢,心有丘壑。虽略显滑头,倒也担得起三院信物。既如此,便不阻你寻师叔了。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对身旁人微一示意,两人便欲转身离去。
宁渊看着两位师姐转身欲走的背影,心中念头飞转。
那叫云岫的女修方才那句“心存挂碍,又如何能见得真我”在他脑海中回荡,这话也不无道理。
嗯……反正来都来了,看这二人似乎并无恶意,也许可以咨询点意见?
“二位师姐请留步!”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朗。
云岫与段妩闻言停下脚步,回身看他,眼中都带着一丝讶异。
宁渊上前一步,对着二人郑重地拱了拱手,脸上尽是诚恳:“二位师姐方才所言极是,是师弟我想岔了,心存挂碍,险些因小失大。师弟在此赔罪,还望师姐不吝指点!”
他又转向云岫师姐,笑容恢复了灿烂,却多了几分真诚:“也请云岫师姐帮师弟参详参详!”
这番突如其来的转变,倒是让云岫清冷的脸上缓和了些许,段妩更是眼波流转,笑意更深:“这才对嘛!小师弟这变脸的功夫,倒也利落。”
宁渊松了口气,也不再隐瞒,将自己对“如意心”的困惑,以及【本心之证】任务的模糊要求详细道来。
段妩听得津津有味,玉指轻点下颌,沉吟道:
“‘如意心’乃是我院奇宝,形态万千,因人而异。它能映照持有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执念,其‘用法’,往往就藏在这渴望之中。小师弟,你且说说,你这‘如意心’显化为何种形态?”
宁渊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将那枚材质温润、内部流转着暧昧粉紫色光晕的环拿了出来。
“就……就是这个环。”他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云岫和段妩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环上。
饶是云岫性子清冷,看到这环的造型和那独特的光晕,眸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段妩却是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她绕着宁渊走了一圈,目光在他和那环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喂!我的小师弟!没看出来啊……你这内心,竟是这般……狂野不羁?”
宁渊:“???”他一脸茫然。
段妩伸出纤纤玉指,隔空点了点那环,又点了点宁渊,媚眼如丝:
“这环,圆融无瑕,内含阴阳和合之韵,分明是‘束缚’与‘圈禁’之象,却又透着股子难言的亲昵与占有欲……小师弟,你这是心有所属,想把人牢牢‘圈’在身边吧?!”
宁渊瞳孔地震,脱口而出:“这、这也能看出来?!”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等同于承认了吗?!
一直沉默的云岫此时也幽幽开口,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早有听闻,你与那位同揽三院信物、且入了命运院的江珩师弟关系匪浅,同住‘须弥一隅’。看来传闻非虚。但你俩不是已为道侣了吗?还能如何更近一步?!”
宁渊:“!!!”
第181章 表明心迹?
宁渊老脸一红,没想到这一脸冷淡的云岫师姐消息竟如此灵通。
“行啊,云岫,你知道的怎么这么多!”
这时段妩不满得撞了一下身旁的人,“前几天我们可都是一起修炼的!什么时候偷偷背着我看八卦!”
云岫被她撞得身形微晃,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是收集必要情报,分析潜在动向。信息差便是先机,谁会像你一样,整日只知风月,蠢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哼!这不是有你在吗!”段妩嗔了一声,却也没反驳。
她转而将火力再次对准宁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小师弟,快从实招来!你们俩……到哪一步了?是不是还没彻底拿下?所以才心心念念,连道器都显化成这般模样,想着怎么把人‘锁’得更牢?”
宁渊被问得老脸一红,眼神飘忽。
云岫见状,清冷的眸子微眯,猜测道:“你们不会还没双修确认关系吧……也是,那位江师弟,据说瞧着清冷孤高,一板一眼,怕是……不太开窍?”
宁渊:“……”江珩?不开窍?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四个江珩围着他,用那种冰冷又危险的语气讨论“用法”的画面,喉咙一阵发紧。
这种事,他实在难以启齿,只好顺着云岫的话,含糊其辞地给自己找补,语气带着点微妙:
“是啊,他那人,比较矜持,内向害羞,放不太开!”
语气里竟透出几分的无奈……
段妩闻言,眼睛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趣闻,玉指掩唇,笑得肩膀直颤:“哎——呀——!竟是如此?没想到啊没想到,小师弟,你这可真是……任重而道远呐!”
宁渊嘴角微抽,内心疯狂呐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师姐!
但他此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维持着那点可怜的、伪装出来的“无奈”。
云岫看着宁渊那副一脸镇定但貌似不太对劲的模样,微微摇头,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言归正传。‘如意心’显化此态,已明确指向你内心最深处、最真实的渴望——你渴望与江珩建立更深刻、更独一无二的联系。”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宁渊:“而本心之证要求你‘打破枷锁’。那么问题来了,宁师弟,你认为,此刻束缚你、让你无法达成此渴望的‘枷锁’……究竟是什么?”
宁渊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江珩那家伙!他心思深沉,忽冷忽热,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
“错。”云岫干脆地打断了他。
段妩也收起了几分玩笑,接口道:“你的枷锁不在外,而在内。是你自己内心的‘怯’与‘疑’。”
云岫颔首,进一步剖析:“你怯于直面自己这份过于浓烈、甚至显得有些‘不顾后果’的情感;你疑心他对你的态度,不确定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更害怕付出所有后得不到对等的回应,或是……被再次推开、伤害。这份怯与疑,才是你真正的‘枷锁’。”
宁渊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两位师姐的话语,如同利剑,精准地剖开了他一直不愿、也不敢去深想的内心。
是啊,他宁渊天不怕地不怕,为何独独在面对江珩时,会如此纠结、试探、甚至……患得患失?
他敢豁出性命去救家人,敢在绝境中突破,敢对着四个江珩分身张牙舞爪,却唯独不敢,将自己的整颗心,毫无保留地、坦荡荡地捧到江珩面前。
他怕那份真心,被对方不屑一顾,或是……被轻易碾碎。
段妩看着他恍然的模样,语气柔和了些许,带着引导:
“所以,你的任务,或许并非要去‘锁住’他。而是要打破你内心的怯懦与猜疑,去直面你的本心,用你的方式,告诉他,你想要什么。”
云岫补充道,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力量:“‘如意心’的用法,或许就藏在这个过程中。当你真正明心见性,无畏无惧时,它自会回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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