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新婚之夜的同寝要做些什么,素玉纵使以前不懂,如今也已从那图册上知晓了。
她低着头进了屋,关门,顶着后背那道视线转身,行至他身前。
姬玄月很高,素玉这样站在他面前,头顶只堪堪到他下颌,平视时,视线只能落在他寝衣交叠的领口。
明明他什么都还没做,只是站在她面前,但在这过于高大身形的笼罩下,素玉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满室红烛暧昧的光影间,她头也不敢抬,只颤颤唤了声。
“夫、夫君。”
“夫人。”
微凉手指落在了她的耳侧,将一缕碎发撩到了耳后。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指腹在她耳后的皮肤上轻轻蹭了蹭,惊得素玉本能就想往后缩。
可她还未退开,膝弯与腰背便落入他手,素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视线天旋地转,下一刻,她便落入了暗红的寝被中。
兰花的幽香混着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清香,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同时覆上来的,还有他沉重的身躯。
“别怕。”
他幽幽开口,眼底映着床头的烛火,那两点摇曳的金芒在琥珀色的虹膜里,像极了某种冷血的动物。
素玉心头一颤,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温柔还是危险,微凉而柔软的吻便已落了下来。
-
姬玄月虽厌恶凡人,但为了获得来自药灵心甘情愿的甜美津液,他也做了不少功课。
凡人脆弱,他的妻子更是娇小得不堪一折,他自然得收着力道,免得还未尝到甜头,就先弄疼了她。
药灵的津液,不止有血液,更有汗液,泪液,唾液,都是上好的滋养之物。
姬玄月没有伤人取血的打算,一来是那样取出的血也无用,二来,他垂下眼,看着妻子此刻闭着眼睛,睫毛轻颤着任他亲吻的样子……
他舌尖用力,撬开了妻子紧闭的齿关。
素玉感觉有东西探了进来,软软滑滑的触感,在她上颚缓缓舔舐而过。
她浑身一抖,呜咽声来不及发出,就被人含住了软舌。
药灵愉悦状态下沁出的津液,最是纯净甘美。
姬玄月瞳孔在某一瞬不受控制变成了金色,他眯了眯眼睛,压下莫名升起的燥意,又恢复成了琥珀色。
素玉张着合不拢的唇齿,软舌被他含住反复吮吸,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还要这样亲吻吗?
那图册上画着的新婚夜,不都是其下纠缠着吗?哪有像他这样,似要将她口中的津液一滴不剩地搜刮干净。
可他的手指还在她脑后轻轻摩挲着,指腹顺着耳廓慢慢滑到颈侧,每一下都带着安抚的意味。
素玉在他温柔的抚触与贪婪的吮吸间发出细碎的呜咽,却不能推开他。
他们成婚了。
他是她的夫君。
包容与接纳,是她的义务。
可她快要窒息了,舌根被他吮得发酸、发疼,她终于忍不住,壮着胆子在那纠缠不休的舌上,咬了一口。
咬下去的那一瞬间,素玉就后悔了。
只因那一口实在有些重,素玉下意识想要道歉,可他的舌却纹丝不动,哪怕被咬了,也依旧含着她的。
素玉睁开眼睛,透过那层湿漉漉的水雾,看见了姬玄月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两点金色的烛火映在他瞳孔深处,竟显出一丝冷沉来。
他被她咬得生气了吗?
素玉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害怕。
委屈的是明明是他先将她吮得舌根发疼,她才咬了他。怕的则是…他的眼神。
之前相处时,那双眼睛里一直是温和平稳的柔光,可现在……
素玉想开口道歉,可舌还被他含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试着用自己的舌去抵他,想将他推出去,可她推不动。她又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也没推动。
手推不开,舌头也推不动,素玉被他困在身躯与床榻间,又被那样盯着,终是委屈着闭上了眼睛。
而那些蓄了许久的泪,因这一闭眼,终于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下一刻,她唇上一松,姬玄月的舌退了出去。
“夫人为何要哭,是我弄疼你了吗?”
压制的力道一轻,他稍稍退开了些许。
素玉唇舌终于获得了自由,她睁开眼睛,姬玄月还沾着湿润水光的唇也落入了她眼底。
想到那是什么,她脸上一热,微微侧过了头。
“是你、你弄得我有些疼,我才咬你的……”
姬玄月沉默了片刻,就在素玉以为他会说什么重话时,却听到了他的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
素玉一愣,忍不住又偏回了头,他依旧看着她,但眉眼间那些冷沉的意味不知何时已经敛去,此刻眼眸里只剩温和与歉意。
他的指腹从她唇上捻过,一句“我轻一点”方落下,他的唇便再一次覆了下来。
他轻轻探进,他轻轻吮吸。
素玉身体又绷紧了一瞬,很快又在这柔风细雨般的吮吻里慢慢放松下来。
姬玄月睁着眼睛,舌尖在她口中缓缓游走。
药灵独有的清甜滋味由舌尖渡来,渗进他筋脉丹田,就这么一小会儿,姬玄月便感觉到了几百年里从未有过的松快。
逼得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加重力道,将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都搜刮干净。
可他的舌尖在她上颚轻轻一蹭时,她又颤了一下,想到她方才带着苦涩之意的眼泪,姬玄月还是将那冲动按了下去。
素玉还是没能学会换气,窒息感很快袭来,这回她只刚挣扎了一下,姬玄月便松开了她的唇,等她吸了两口气,才又重新覆了上来。
细细密密的亲吻间,素玉浑身都软了下来,身上也沁出一层薄汗。
丝丝缕缕的清甜不止透过口津,也透过汗液钻进姬玄月呼吸间,他只觉得丹田里的疼痛,似乎又淡了几分。
素玉浑然不觉自己现在浑身都散发着能让妖物疯狂的气息,惹得姬玄月眼底又浮现出金色来。
他几乎想沿着她颈窝那条细细的汗痕,一路舔舐而下,好将她身上每一滴汗珠都含入嘴里。
可他知道,在凡人眼里,这大约是很不礼貌的举动,哪怕他们是夫妻。
他的舌尖在她唇间流连了片刻,终于极不情愿地退了开来。
罢了,等她睡着了再舔,也是一样的。
现在,他得履行一个新婚丈夫在新婚夜应尽的义务了。
-
姬玄月坐了起身。
素玉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便感觉他的手指落在了她腰间,系带被他轻轻勾在了指尖,挑开。
素玉浑身一僵。图册上的画面顿时涌入脑海。
今夜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她没有理由拒绝。
她侧过脸,不去看那双修长的手,衣襟彻底敞开,浑身的细汗骤然暴露在夜风里,激得她抖了抖。
她能感觉到姬玄月还在看她,从头到脚,一处不落。
素玉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能、能不能……把蜡烛吹了?“
姬玄月顿了一下。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桌案上那两支烧得正旺的红烛,又垂眸看了看她红得几乎快要滴血的脸。
“好。“
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响起,姬玄月起身下榻,吹熄了蜡烛。
带着朦胧月色的黑暗里,她感觉床榻轻轻一陷,微凉的温度覆了上来。
-
姬玄月娶素玉的本意,只是想名正言顺地获得药灵津液滋养妖丹。
可凡人成婚,要做的事却不止于亲吻,还有行房。
亲吻能获得口津,他自是乐在其中,可行房于他而言,实在是毫无益处。
但在凡人眼中新婚夜若不行房,妻子会伤心,会忐忑,会觉得夫君是在嫌弃她。
而药灵一旦心中苦涩,那津液便失了药效,再无修复损伤安抚疼痛的功效。
所以他必须得做,且要做得让妻子开心愉悦。
他操纵气血下涌,疲软之物显立。
他覆了上去:“若是疼,可以咬我。”
可素玉根本没听见后半句。在他贴上来的那一瞬,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黑暗里触觉被放大了无数倍,怎么会…怎么会是这种尺寸?图册上画着的分明不是这样。
素玉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这个真的能……
她一时怕得忘了呼吸,就那么屏着气僵在他怀里。
她想起图册上那些妇人的表情,微蹙的眉头流泪的眼睛,难不成那都是疼的?
她大概是,会死的吧…………
姬玄月的唇在她唇角蹭了蹭,察觉到她绷得像一块石板,停了动作。
“夫人?”
他微微撑起身,黑暗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能清晰看见素玉惨白的脸和颤抖的睫毛。
方才还甘美清冽的气息,瞬间变成了苦涩的味道。
这是怎么了?
他低头,顺着她僵直的腰线看下去,定住了目光。
他身形高大,而她娇小得不堪一握,此刻她整个人被他拢在怀里,宛若即将被割破咽喉的羔羊。
姬玄月忽然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试探着往前送了送。
果不其然,他弱小的凡人妻子立即发出了一声呜咽,眼尾瞬间沁出了泪花。
苦涩的味道更浓郁了。
姬玄月皱了皱眉,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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