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貌有时候真的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人的性格,玛茜自从喝了蕾尼的整形药水,整个人也像是放飞了自我,在舞台上显得格外自信高傲,甚至还隐约有那么一丢丢艺术家的疯狂。
当然蕾尼和罗伊都认为玛茜这是因为换了张脸和外形,所以就像带了面具一样,再怎么丢人也没有人会认出自己。
至于始终认得自己的同伴们嘛……
同事和闺蜜兄弟都不算人。
玛茜玩魔导鞭玩上了瘾,在台上一鞭接着一鞭抽的十分开心,只苦了跟他搭台的莫尔斯,后者总是担心自己唯一一件如此夸张的礼服,会被对方溅起的火焰给烧个干净。
为此他不得不尽快请出重量级的魔兽演员来为自己救场, 第一个就是令士兵心心念念的亚龙。
以往无论是在勇士的口中,还是驯兽师的嘴里,亚龙都是一种残暴而凶狠的魔兽,他们的外形确实很像蜥蜴,有着坚硬的甲壳和咬合力极强的嘴巴,它们极其擅长土系或风系魔法,配合尖利的爪牙几乎可以在对敌时做到无往不胜。
“哇,它真是太……太可爱了。”
士兵这句感慨,与亚龙带跟人们的固有印象其实毫不相干,然而伙伴们中却没有一人出言反驳。
因为他们实在无法对一个身穿粉红色蓬蓬裙,头戴宽檐大礼帽,坐在一只斜放着的木板上,看上去无所适从的魔兽,想到其他任何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登场的雌性亚龙才刚满十岁, 对于它们的种族年龄来说不过还是个宝宝,虽然这身衣服是在鲤鲤连哄带骗的情况下穿上去的,但她自己显然也比较满意。
相比之下, 另外一只亚龙就比较难搞,他是一直由于跟伴侣吵架而离家出走的成年雄性亚龙,目前已经做了爸爸,有阅历的人总是比较难骗,关于服装的问题它寸步不让,最后只勉强带了个领结扭扭捏捏走上了台。
“我可以陪你玩一会儿,小丫头,但答应我千万别哭好吗?要知道我已经要被小孩子的哭声烦死了。”
他这么对蓬蓬裙亚龙说着,然后来到了跷跷板的另一边。
士兵等观众还没来得及为一支团队里竟然有两只亚龙而惊叹,就见后一只张开大口唤起了一阵狂风。
“天呐,他们要打起来了吗?”
“呃……我想并没有,它只是用风,把那翘起的木板给压了下去。”
在跷跷板另一端高度刚好达到亚龙所能够到的极限时,它挥着翅膀猛地跳了上去。
而对面的小蓬蓬裙亚龙几乎跟观众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啸,在它体重的作用下立马被弹到了半空,然后扑闪着翅膀缓缓落了下来。
亚龙同样拥有翅膀,但其背后的肉翅对于体型来说却要小得多,以至于他们并不能高空飞翔,只能短距离矮矮的贴着地面滑行,这也使他们有着一个滑稽的别名——走地龙。
眼前的这只两只走地龙,似乎终于借由跷跷板,找到了发挥自己翅膀作用的最佳手段,玩到熟练之后,他们甚至能控制自己在半空中翱翔一圈再落回原位。
从未想过飞翔竟会如此简单的两只压龙越玩越开心,本来说好应付五分钟就下场的雄性亚龙也彻底将时间抛在了脑后。
而一群糙汉子也只顾瞅着亚龙玩跷跷板傻乐,这场面怎么看都格外诡异滑稽。
有两只亚龙打底做样,其他魔兽们也不再太过畏惧和抵触上台表演这件事,最爱凑热闹的长舌猩猩们第二批登台亮相。
二雄一雌分别选择了独轮车和滑板,这群常常在丛林中奔跑跳跃的家伙看样子十分喜欢风驰电掣的感觉,将两样带轮子的东西都踩出了风火轮的感觉,快到令士兵和他的朋友们只能看清演员的残影。
一位观众摘下碍眼的帽子,试图看清演员的身形,耳边却忽然袭来了一阵凌冽的飓风,吓得他直接闭上了双眼。
等到再睁开眼时,他手里少了自己的那顶帽子。
“哦,兄弟。”旁边的朋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可以是为数不多能在它舌鞭下毫发无损的人,够吹一辈子!”
“那可是莫斯羊毛,好贵的。”那人心疼道。
“好吧,希望它能珍惜这顶好帽子。”
好在没多久,当那几只猩猩玩够了之后又将帽子扔还给了他,而且是隔着老远准确无误的用舌头扣回了他的脑袋。
这让观众们都惊呼了起来。
“再来一次,再玩一次吧!”
他们纷纷挥动着自己手里的帽子围巾等小饰品:“看我这里,我这里有更好的东西!”
刚传音骂完长舌猩猩的鲤鲤松了口气。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资本家,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演员强行收礼!
长舌猩猩的闹剧使场子气氛热闹了不少,让接下来上场的嗜血蝙蝠也变得不再那么令人胆寒,即便外表再丑陋瘆人,在跟着热辣小姐姐的指挥棒排成这种符文图案之后,也莫名多出了几分名为可爱的萌点。
紧随其后上场的是基厉鸟和雪鹰,这两种魔兽通常都被认为是冒险者们最向往拥有的魔宠,他们性格温顺容易饲养,天生强大的风系法术还可以帮饲主御敌,最妙的是他们体型适中且背部都覆满羽毛,乘坐体验极佳。
于是这两种魔兽还没来得及做任何表演,观众们已经发出了阵阵痴汉惊叹。
“神啊,它们可比驯兽师手里的那些看上去精神多了,看看这羽毛、这尖喙、我敢肯定他一定不低于七阶!”
这人还在说着,就发现身边的伙伴们都在低头翻找着什么,仔细一瞧,原来他们都拿出了自己带着美味小吃,可惜他们的舔狗之情全被阻挡在了结界之外。
观众们从观看表演到现在,第一次对面前的防御屏障产生了厌恶之情。
“老板,求求了,撤掉结界吧,我们就是想喂它们一些好吃的东西,如果能换来它们让我骑、不,是摸一下,一下就更好了!”
“对啊老板!可怜可怜孩子吧!我们保证绝对不伤害他们一丝毫毛!”
“求求了!我们掏钱的!我们哭给你看还不行嘛?!”
观众嚎的实在太凄惨,吓得演员们连连后撤。
一只基厉鸟警惕的高声问鲤鲤:“他要干嘛?”
鲤鲤简略翻译了一下人话,然后无情的表示。
“不用管他们,我们的演员只卖艺不卖身!”
奈何基厉鸟确实足够善良,观众如雏鸟一般期待的眼神让它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不然我就带着他飞一圈?不然这哭的总让我心里发毛?”
主动加班的员工总会让老板心情变好,鲤鲤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服自己互动环节也不是不可,没看海族馆里不是都有动物合影拍照吗。
于是她搬了一小篮子肉干放到观众旁边空地。
“谢绝自带食物,承惠,一枚金币喂一次,有缘获得魔兽青睐的人可以体验免费飞行试驾。”
官方食物价格奇贵,一枚肉干不过食指大小,但为了能换一次吹牛逼的资本,众人还是咬紧牙掏空了口袋进行投喂打赏。
最终表现最镇定的观众朋友第一个获得了乘坐资格,因为面对太过癫狂的观众魔兽们实在是不敢靠近。
这让得到案例鼓励的观众们对投喂食物更加积极,魔兽们干脆完全脱离了表演主题,在半空中一边玩着各种圈圈框框,一边飞来飞去等待美味的肉干被送到嘴边。
就连一直打酱油装睡的几只安提也从悬浮的圆圈中飞来飞去,口中不停喷射火焰阻挡其他魔兽进食的路线,然后自己再横刀夺爱。
就在第二位幸运观众终于坐上血鹰座驾的时候,两只双头蛇悄然从后台滑动上来。
他们四口一张,就默契的将四条虬结在一起的冰柱冻在了血鹰脚边。
鹰蛇本就是天敌,血鹰才不畏惧这些丑恶的长虫,它直接双脚一抓就落在了倾斜向上的冰柱之上。
然而那位幸运观众却是被吓得浑身发软,同台下其他人同时产生了自己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的可怕想法。
鲤鲤一边将捣乱的双头蛇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吩咐两位主持安抚受惊观众。
莫尔斯真真切切当了一晚上布景板,这时才总算找到用武之处。
“顺着那冰柱滑下来!”他冷冰冰的喊道。
“是勇士就不要畏惧危险,刚才是你说的要征服天空。”
观众想说自己刚才不过是热血上头瞎说罢了,况且他现在征服的也不只是天空啊。
然而对方冷静而强大的语气却让他不由想要听从安排,几乎是浑浑噩噩机械般的迈下鹰背抱住了冰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滑下来的,但是他听到了几乎全场的欢呼。
“哦拜托!双头蛇太酷了!我不要坐飞鸟了,我要体验巨蛇滑梯!”
观众的欢呼让嫉妒心极强的双头蛇得到了心理平衡,在接下来的表演里,接连三人都体验到了冰柱滑梯。
没有飞鸟帮忙,双头蛇可自行承担冰柱升降工作。
“蕾尼、罗伊,同最后一批演员准备就位。”
唯一没有上场的鲤鲤不是逃避演出,而是她必须在后台用兽语技能控场。
“金角象和彩刺鸟们一起登场吧,节约时间,我看这几个傻观众挺好糊弄的。”
金角象和彩刺鸟是马戏团魔兽中体型相差最大的两种魔兽,前者单只就可以占满三分之一个场地,且在自身魔力作用下还可以再扩大四倍左右,后者则成年体也只有鹌鹑蛋大小,浑身长满了发光的彩色剧毒尖刺,被称作最美丽的杀手。
金角象的登场方式与马戏团里的寻常大象没什么区别,都是踩着圆球耍杂技,只不过金角象脚下的圆球却是人家的自带道具,这是它们最惯用的攻击方式。
为了保护自己头顶那对重要的炼金材料:金角,这些大家伙不得不亲自充当投石器,长年累月下来他们几乎成为了最会用魔法制造石块的魔兽。
彩刺鸟除了发光似乎没有什么别的表演技能,毕竟它们被禁止喷射毒刺以免造成误伤,于是这些小家伙就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气氛组,它们藏在金角象身下,在对方绕场表演时又猛地散开。
一瞬间,成群结队飘在场地四周,就像是一场炫彩迷幻的烟花盛宴,让所有的东西都仿若置身在迷离的梦境里。
而更像梦境的是,场地顶部那团蓝色的水球终于发生了变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龙族领土有水系魔法天赋的法师并不多, 能达到精通程度的更是少之又少,一般不是被大贵族请去做客座法师,就是进入了引神城为龙族建造通道。
所以单单是一个巨大悬浮的水球, 就已经令士兵等人觉得惊艳无比, 却从未想过它也是表演内容之一。
除了鲤鲤, 目前龙族领土最会使用水系法术的恐怕就是蕾尼和罗伊。
此时他们正一左一右站在场地两侧,一边仰头看着那团水球,一边在嘴里默念剧情。
对于人鱼族来说, 控制水元素简单的就如同控制自己的呼吸, 若非是威力极强或范围几广的高阶魔法, 根本无需念诵咒语。
没错,他们并不是表演者,真正做出表演的是上面可以被捏成万物形状的水球。
在二人操控下,水球被一分为二,化作了两个面目模糊的身影, 一面是天真的人鱼,一面是痴情的王子。
美人鱼的故事再一次成为表演蓝本,只是因时间限制不得不省略掉部分转折,它的结局也被定为了彻头彻尾的悲剧,以双双死亡的结局为故事画上句号。
当然,简化后的剧情同样动人,甚至比电影版更会骗取观众的眼泪。
士兵和他的朋友们从一开始的“哇”,变成了最后的呜,十几个大男人哭的就像是二百斤的傻子,只恨自己为什么不会水系魔法,好亲自上手改写剧情。
所以虽然在全部表演结束后,重瞳蜘蛛作为压轴登场, 她用自己像钢丝一样的聚网编出了大大的《大南瓜马戏团》字样,还配合雷狼和绿魔妖精,做出了一场无比具有科技感的炫彩背景特效,但却依旧没能让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鲤鲤老板。”
士兵早已擦掉了泪水,他红肿着眼眶和鼻头从后台找到了鲤鲤。
“这是我看过的最棒的东西,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但我想我需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快乐的事情,和这么悲伤的故事。”
他说到这里声音再次哽咽,鲤鲤却比他的心情还要复杂。
老天爷,你不觉得你们这样毫无指望的生活,才是全世界最悲伤的故事吗?
比起为爱而死,屈辱而艰难的苟活着难道幸福到哪里去了吗?
士兵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并不觉得自己的世界有哪里不对,他还在对今晚的表演赞叹。
等到平复情绪之后,他再次抬头真诚的看向鲤鲤。
“鲤鲤老板,你一定还会在这里多待几天的对吗?拜托,不要为翱翔城的冷漠而感到伤心,你们只是选错了地址,我朋友在中心街区做管理,他说可以为您和您的马戏团留一个最好的位置,请您明天到那里演出好吗?一定会收到令您满意的表演打赏的。”
如果鲤鲤真是为了靠这个赚钱,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对方的提议,但事实是比起挣钱,她更需要尽快安全而隐蔽的带着哈特返回龙宫。
“感谢您的帮助先生,”鲤鲤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如您所见,我的马戏团演出需要一片很大的场地,中心街区肯定无法达到要求,那会大大降低演出的质量,比起赚钱,我更在意的是能给观众带来欢乐。”
马戏团老板对于艺术的坚持让士兵无法再说出任何劝阻之言,他只好遗憾的摇了摇头,在临走前提出了最后的请求。
“所以你们明天还是会在这里演出的对吗?我一定会再过来观看的。”
“那当然先生,我们做的就是这项工作。”
真是送上门的托,刚好能帮他们应付此街区的管理者。
鲤鲤微笑,面不改色扯谎道:“还是同一时间吧,一天多场我们可能应付不来,您知道的,水系魔法消耗巨大。”
鲤鲤在这边应付送上门的士兵观众,那头表演完的马戏团众人兽从上到下都松了口气。
驯兽师们先是懒洋洋的帮忙清理台上的魔法痕迹,好保证第二天演出场地的整洁与安全性,然后才依次给魔兽小伙伴分发当初说好的报酬。
食物方面魔兽们都收了,毕竟不吃东西是真的饿,但轮到魔力疏导环节,一众魔兽却都莫名其妙的表现出了忐忑情绪,甚至一个接着一个往后躲,看看彼此,又瞅瞅鲤鲤。
等鲤鲤再次回到后台,没等玛茜几人汇报魔兽就先派了领头大哥——雄性亚龙前来与她谈判。
“鲤鲤公主。”
魔兽们都知道鲤鲤的真实身份,不然她靠什么忽悠这些便宜的打工仔。
“咱们得讲道理对不对?虽然两脚兽最后哭的那么惨,但您知道我们并不是故意要吓哭他们的。”
鲤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魔兽们似乎误会了观众哭泣的原因,毕竟水球表演时紧张的魔兽们根本顾不上观察头顶。
她正准备仔细解释一番,好安抚自家演员的不安情绪,雄性亚龙却像是生怕她会说出什么不妙的答案一般,急急打断制止了鲤鲤开口。
“您不能就这样赶走我们,这是来自公主殿下的承诺!虽然我们的外形天生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穿您说的服装让我们变得……更像那些两脚兽,我们也可以只要食物不要魔力疏导,而且……而且看在我们已经跟您走了这么远的份儿上。”
他声音越说越低,显得极没有底气,而一旁差点惹了祸的长舌猩猩门内也沮丧的臊眉耷眼,活像从恐怖片里跑出来的女鬼。
更夸张的是最后上场的重瞳蜘蛛、雷狼、绿魔妖精,委屈巴巴的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声来。
“嗯?”
老板鲤鲤心里险些乐开了花。
竟然主动要求穿演出服了,这还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好吧,”她故意叹口气。
“我是个有良心的商人,答应你们的承诺就绝不会改变,食物和魔力疏导我都会按照约定给你们提供,但你们想要留下来的话,也必须按照承诺,配合马戏团的服装要求。”
………………
鲤鲤几乎是哼着歌从后台走出来的,看来没有其他亚神种族在旁边捣乱,自己的锦鲤体质仍旧能够在玄学方面发挥巨大作用。
没想还没踏进住宿的小楼,老板就气势汹汹的迎了上来,手里还一左一右拎着他两个儿子的耳朵。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到这架势鲤鲤还是当即头皮一麻,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让自己赶紧掉头逃跑。
熊孩子和不讲理的家长,简直是在所有的世界都公认最强精神攻击组合,一旦被缠上,差不多就能收获此生最恶心的心理阴影。
可惜距离太近,想溜也不好溜,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喊出闹事必备开场白。
“鲤鲤老板,你说这怎么办?!”
鲤鲤瘪嘴扬眉:“我……我怎么了?”
我怎么他们了? !
小楼老板气愤的猛摇了几下头。
“不是你怎么了,而是他们,都是这两个蠢家伙做了坏事!”
“嗯?”
鲤鲤一个没留意问出了口:“那管我什么事?”
老板将两个儿子向鲤鲤面前一推,然后捂着脸,用浑身肌肉演绎什么叫做羞愧难当。
“是我没教好儿子,他们偷看了您的表演,却没有给钱。”
“啊?”
如此理由实在让鲤鲤满头问号,搞不清楚对方到底唱的哪出。
然而当小楼老板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经充满了哀求之意。
“需要多少钱,或是您还要什么别的补偿,我可以现在立刻给您,还请您不要上报管理者好吗?他们都是孩子,他们不懂事,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求您放过他们一次吧,我只有这两个亲人了,他们一旦去了引神城就回不来了啊!”
两个男孩在他身后忍着眼泪浑身颤抖,最后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也许直到现在他们才反应过来偷看表演后果的严重。
面前如此卑微的父子三人让鲤鲤不免一时语塞,然而就在她斟酌语句,准备安慰对方看马戏并不强制收费时,盯了这边一整天的管理者却突然飞快跑了过来。
“没想你还认识了几个阔家子。”
计谋没成功的黄衣男人先是阴阳怪气的刺了一句鲤鲤,然后才面向这次真正的目标。
“哎呀,我看是你的儿子知道咱这街区人少,兄弟们年年都完不成领主规定的人头数,才良心发现想要主动去为龙族做贡献吧,虽然他俩天赋要求实在是达不到,但兄弟们还是会帮你这个忙,走走关系将他俩送过去的,哈哈哈。”
三人说着就要动手扯人,而老板父子却连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原本黑黄的面颊也变成了绝望的灰白,却丝毫不能引起哈哈直乐的管理者哪怕半分善心。
就在当下,鲤鲤再一次认识到了龙族领土的残忍,对造成这一切根源的神族的心态,也从最初的厌恶变成了现在的愤怒。
此时马戏团的众人,包括尤金都纷纷围拢了过来,后者一脸焦急刚要开口说话,便听鲤鲤率先出言呵斥道。
“站起来。”
鲤鲤的语气是从未见过的严厉,使父子三人都忍不住再次浑身一抖,然而对方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全场都安静了几秒。
“不要下跪,你们并没有错!”
女声像秋夜中的风一般清冷,却又像初春的暖阳一样给人带来着希望。
“谁说是偷看,他们分明是我招来的学徒,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他们的父亲打招呼!”
然后女老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管理者们。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冒着死亡的危险,来照料我们的大家伙不是吗?包括喂食,洗澡,梳毛,剪指甲,甚至是刷牙等等。”
当她话毕,马戏团所有在几秒钟之前,刚刚被传音打过招呼的魔兽们同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嚎叫。
随即他们或走或飞,缓缓靠近,直到将鲤鲤、父子三人连同管理者一起围成了一个圈,才向里面的众人露出他们锋利的爪牙,以及澎湃的魔力波动。
不远处火把光亮从魔兽们的缝隙间穿过,照射在鲤鲤修长的身形上,使她处于阴影里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诡异狰狞。
“比起遥远的引神城,我想目前这些可爱的孩子们才更迫切需要有人安抚,各位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如果是一个人,不,哪怕是十个人,管理者们都会无所畏惧的掏出惩戒魔导器 ,用最不屑的态度将所有胆敢不敬的家伙绳之以法。
可眼前要应付的却是几十只魔兽, 龙族领土上实力最顶尖一批的魔兽, 以及完全能操控这些魔兽的女人。
就像鲤鲤说的,引神城遥不可及,也不可能为了一些小事就兴师动众前往翱翔城,而以他们底层管理者的身份,若对方没有明显的违规行为,也无法驱使有足够实力的高阶管理者帮助执法,若是直接发生冲突,最起码一时半刻不可能赶来足够多的援兵,他们三人的小命却是分分钟就能被对方带走。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试探陌生人的底线,更何况还是一群看不出背景深浅,也没什么把柄软肋可以被拿捏的外乡人,但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却又实在让人心里不甘。
为首的黄衣男人并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家世,但正因为如此,他能当上管理者全靠的是自身实力,或者说极其有急智的机灵劲儿。
见状况对自己不妙, 他立刻眼睛一转,能屈能伸的摆出了张笑脸,然后从善如流的换了套说辞。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那还真是一场糟糕的误会,只是这两个孩子年纪这么小,他们真的能胜任这份艰巨的工作吗?我们管理者一向公平,必须保证所有商户不受损失,所有人不受欺骗,所以不如我们帮您考察一下他们的工作能力怎么样?翱翔城对于商户的员工招募一向非常严格。”
这并不完全是他的胡编乱造,在翱翔城不工作就会被遣送到引神城,可由于生产力和人口的限制,工作岗位始终不能满足全部城民的需求,于是城民们中铤而走险,增设无用岗位好让自家亲属躲避的大有人在。
只是往往管理者们在填满自己的腰包后,便对这样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有人会为维护龙族利益而揪着不放,况且究竟是不是无用岗位,一般很难真的说个清楚。
但眼前的情况显然非同一般,他们再次提起这样的规定明摆着就是要逼死两个孩子。
众所周知,再厉害的驯兽师,在出售魔兽的时候也会为它戴上枷锁。
信任感和服从性的建立并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当目标更换之后,再温顺的魔兽肯定也要经过一段适应的时间,才能再次建立彼此间的情感交流。
三名黄衣男人斜眼看着地上的父子三个,眼中满是对其自作聪明的嘲笑。
学徒?照料魔兽?
这借口找的实在太过可笑,他们倒要看清楚三个傻子是怎么亲手、将自己送到魔兽肚子里的。
果然,父子三人脸上刚才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浅浅红润,又再一次彻底褪了个干净,仿佛头顶的天都塌了大半。
小楼老板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缓缓向后倒去,却被儿子一边一个,用瘦弱纤细的手臂稳稳托了起来。
他们不敢抱怨管理者,却用坚定的目光告诉自己的父亲:
比起去引神城受尽折磨,还不如就这么干脆的死在魔兽口里。
“好的,就按照您说的。”
大儿子扶正父亲,同弟弟一起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步伐却不带一丝犹豫。
“我们现在就为您演示,管理者大人。”
两人挑选了在鲤鲤身后的雌性亚龙,也许是因为它虽然实力强悍,但还未脱掉的蓬蓬裙却让其显得最容易亲近。
在因走向目标而路过鲤鲤时,不知是哪个少年嘴里轻轻吐出一句呢喃:
“对不起,谢谢您,请您不要为此感到愧疚。”
请不要,为无偿报以善心却没能救下他们,为他们会死在自己的善心和魔兽之下而感到愧疚。
少年无畏赴死般的郑重其事让鲤鲤觉得有些好笑,但不知为何又觉得眼眶隐隐发酸。
于是她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递给他们两副牙刷。
“没关系,她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她会喜欢你们的。”
接到牙刷的人:“……”
这两副牙刷让所有马戏团以外成员,以及尤金都看呆了。
本来以为象征性的抚摸两下,算是给魔兽们梳毛这事就算是糊弄过去了,没想到鲤鲤竟然被迫少年选择了死亡难度:刷牙。
两人简直是送到嘴边、不、是送到嘴里的肉,亚龙恐怕想不吃都难。
她会喜欢你们?
她是会喜欢你们的肉吧? !
一时间,连三位管理者都有点分不清鲤鲤到底是敌人还是友军了,两位少年也干脆的收回了方才所有悔恨、感动一类的复杂情绪,剩下全是对这个世界的恶意。
两人麻木的抱着自杀的心态站到亚龙面前,在对方张开嘴后,毫不犹豫的瞄准两排尖牙,举起牙刷就探了进去。
“嘶——”
尤金倒抽了一口凉气,闭上眼不想迎接自己驯兽生涯中,直到目前见过的最残忍的画面。
旁边管理者们也在装作怜悯的摇了摇头后转过了身,只是脸上笑容却已经快要放肆的咧到嘴角。
“扑通——”
小楼老板直接晕了过去。
“喂,大叔!”
蕾尼狠狠瞪了黄衣男人一眼,对冷血的管理者两脚兽十分不满,随即她快步跑来不停摇动老板,同时高声喊道。
“醒醒啊,你自己睁开眼看看啊大叔,他们都好好的在给亚龙刷牙呢!”
………………
当天晚上,除了鲤鲤五人开黑小队,没有人能清楚的记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两个毫无驯兽基础的孩子在给亚龙刷牙?还完好无损?
如此诡异而荒唐的画面始终在眼前循环播放,甚至让人产生了某种记忆被施展过魔法的不真实感。
老天呐!
这是梦都不会梦到的场景。
然而每个人都清楚的记得那个女人的脸,以及她最后含笑说出的那句话。
“我早就说了,我们的魔兽是最好的魔兽!我们是最棒最安全的马戏团!”
“我看你吓到他们了。”
玛茜啃着在魔族领土顺来彤果,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两个孩子已经傻了,直到现在还在南瓜车那边挨个给魔兽们做美容护理。”
“最傻的是老板,他一直坐在大厅傻乐,连晚饭都没想起来给我们做。”
罗伊嫌弃的看着小鱼干,被喂馋了的人鱼少年已经不再满足于单一食物品质。
“不不!”
蕾尼摆手:“最傻的是尤金,他从看着哈特发呆,已经上升到了跟哈特动手!”
“动手?!”
众人惊了:“跟巨龙动手?!他疯了吗?!”
蕾尼耸肩,十分无奈。
“是动手做美容,从身体到牙齿,我敢保证哈特这辈子都没做过如此细致的清洁,你们不知道他施展了多少遍清洁咒,龟龟已经嫌弃的把南瓜弄下了自己后背。”
直到众人闲聊结束,莫尔斯才不好意思的开口询问身边同为普血种族的玛茜。
“亚神种族都这么厉害的吗?我是说可以控制所有魔兽。”
“没有啊,只有鲤鲤可以。”
玛茜认真为对方解释道:“王室天生都是兽语者,你没看到吗?鲤鲤跟他们提了条件,所以他们才这么配合我们。”
这个答案却并没有让莫尔斯的疑惑真正得到解答。
“那为什么在神族入侵时,他们仍旧没有获得战争的胜利?”
“我想是因为我们不想同他们提条件吧。”
这次回答他的是罗伊,人鱼少年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轻描淡写道:“他们是我们的领民,更是我们的同胞,领主不能让自己的领民为自己而送死,你看龙族不是也没有抓亚龙去修建那见鬼的通道吗?”
莫尔斯没有把这个话题再继续深聊下去,但他心中却留下了一个不敢说出口的问题。
——那么,现在的我们,现在的普血种族,算是亚神种族的领民吗?
如果神族真的再次归来,我们这些被抛弃在这片大陆的无辜罪恶者,又该何去何从……
………………
第二天整个上午这条街的管理者都没有过来,不知是因为刺激太大忘记了收税,还是暗戳戳又在想什么坏点子。
鲤鲤不想在翱翔城平生事端,于是干脆让罗伊去找了昨晚观看表演的士兵,通过他在其他街区同样做管理者的朋友们帮忙,主动补交了这笔税款和魔力。
而经过了一番情绪上大起大落的小楼老板,也终于在中午缓过了神,使得他们的午餐丰盛到用一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别说,酒水确实比在扎西城喝到的要好上不少。
借着酒劲儿和欢快的气氛,鲤鲤宣布了昨天琢磨许久,并与魔兽们商量过后而拟定的招工计划。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魔兽确实很多,以后还可能会更多,但我们的人手却极为有限。”
“所以呢?”
老板的小儿子是个藏不住话嘴又快的小朋友:“所以鲤鲤小姐,您准备真的让我和哥哥做您的学徒吗?我们真的可以吗?!”
他说到最后直接高兴的跳到了桌子上,声音也因过度的兴奋而当场破音。
与昨晚截然不同的活泼让鲤鲤忍不住想要逗逗这个小孩儿。
“哦孩子,并不完全是这样。”
她故意耸耸肩,顿住了话头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
没想这话没有逗到小孩,却把老板吓了一跳,他严肃的说道。
“鲤鲤小姐,我知道天下没有白来的好事,所以请您直说,您想要什么?金钱,还是这两个孩子的身体?”
老板似乎真的在考虑把孩子卖给鲤鲤的可行性,毕竟从目前看上去跟着她,要比继续在自家酒楼帮忙要有前途的多。
可惜鲤鲤对人口买卖完全没有兴趣,反觉自己的玩笑因对方的反应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她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拜托,我不缺钱,也不缺奴隶,我只需要你们为我招来更多的学徒,在今天晚上的表演之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鲤鲤难得想做个慈善家,但却不想成为像傻子一样的圣母,所以对于这群少年学徒, 她给出的条件是不收学费, 但也没有报酬。
尤金埋怨鲤鲤这种做法不负责任。
“你就是一时善心发作罢了,你根本救不了所有人!而且你明明准备再待两天就走的,他们根本学不到任何东西,驯兽师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当的,你这是在侮辱莫斯草原人民世世代代的努力和传承!”
鲤鲤见小姑娘尤金越说越激动,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知道啊,我并不认为有哪个行业是容易的,也并不认为我真的能教会他们多少有关驯兽的知识,但我至少可以为他们打开一扇窗不是吗?告诉他们也许一条从来没走过,也不敢走的路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
上述毒鸡汤丝毫没有让尤金被安慰或感动到,他看上去都快要被气哭了。
“他们没走过,我们走过啊!如果他们都学会了如何驯兽,我们草原上的人不就没有生意了吗?!我只是想让大家都不再为龙族丧命,又不是想让草原人丢了饭碗!”
可惜尤金的悲伤无法改变鲤鲤的决定,在当天太阳落山之前,小楼面前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位陌生少年,这是目前翱翔城闲杂人等的极限。
鲤鲤交给他们的第一个工作十分简单,就是陪魔兽玩耍,并得到他们的认可。
这其实很容易,毕竟魔兽们都被事先打过招呼,不会直接将面前的两脚兽当做盘中餐,但它们也绝对不会像蓝星被饲养的宠物猫狗一般温驯到任人欺辱。
虽然少年们内心免不了恐惧,但有小楼二兄弟的演示及鼓励, 二十多位少年还是很快就适应了它们的工作内容。
马戏团众人也十分放心将魔□□给孩子们照料,即便他们不能各个都像尤金对待哈特那样细心周全,但总归没谁会愚蠢到没事找事,主动挑衅自己的服务对象。
另外一边,城门边的士兵朋友同样在为今晚的演出做着准备。
——虽然他并不需要表演,但他想要这个马戏团。
士兵很聪明,或者说龙族领土的贵族弟子很少会出现蠢人,他看的出来鲤鲤并没有长期留在这里的打算,拥有如此优秀技艺和魔兽的团队,绝对不会甘于在某一个地方停留,更何况还是一个根本赚不到什么钱的地方。
但士兵太喜欢他们的表演了,他无法忍受从此以后只能在记忆里回忆这场演出,这一定会成为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可要如何留下他们呢?哪怕让他们多留在翱翔城一阵子也好。
这个问题在今天中午之前还没有得到答案。
幸运的是命运安排了罗伊来寻找自己,虽然他只简单的说了一句“发生了点误会”,士兵却立刻脑补了马戏团可能遭到了刁难。
感谢上苍,几个愚蠢的管理者给了他解决问题的关键钥匙。
如果大南瓜马戏团能挣到足够的钱,能达到或是超越老板的心理预期,比如拥有足够的观众和金币,以及在龙族领土很难得到的,来自上层管理者的优待。
于是他请了一下午假,去积极联络自己的各种朋友。
好在昨日看过演出的人几乎都与他有着相同的想法,有钱出钱,有人出人,让整个过程变得无比顺利。
双方的共同努力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当太阳落山,大南瓜马戏团准备开始他们第二场演出的时候,表演者和观众都被对方的架势惊呆了。
“天呐,怎么这么多人?!”
士兵和他昨日的朋友们面面相觑,看着穿梭在舞台上下,甚至游走在魔兽脚边忙乎的少年们,简直快要怀疑人生。
“翱翔城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驯兽师?”
“不过一百天的时间而已,他们怎么叫来的这么多人?”
“不不、我一定是疯了,那不是我们街区杂货店的小儿子吗?!他怎么会站在金角象身上?!”
“你们看到鲤鲤老板了吗?”
一人抻着脖子找了起来。
“我们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他疑惑的问到:“我怎么对这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今的马戏团确实跟昨晚完全不同,为了安置新来的二十多位少年,马戏团不得不扩大了场地,后台直接连同了并无其他客人的旅馆小楼,好方便大家休息或进食喂水。
同时为了给大家找点活干,鲤鲤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孩子们自由发挥,在得知他们来自海族之后,孩子们将马戏团舞台正面装饰成了一张锯齿鳄鱼的大嘴。
这是见识浅薄的他们,唯一能想到的跟水有关的威武魔兽。
因此在视觉效果上,马戏团就像是一只张口吞噬掉半条街的巨兽,与原来简朴且具有草原风情的风格完全不同。
“我莫名有点怕。”
士兵缩了缩脖子:“对于买下它这个想法。”
鲤鲤等人早就一溜烟躲进后台,拉着小楼老板的两个儿子不停询问。
“你们是怎么跟他们讲的啊?”
玛茜努努嘴,示意那二十多个少年的方向:“难道是说不观看演出就不能来当学徒?拜托,你俩赶紧去解释清楚,我们可没有任何强买强卖的意思!”
恰恰相反,他们一点都不想被人发现!
两个少年也是满脸迷茫:“没有啊。”
为证清白,哥哥还原原本本把自己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内容中确实不包含任何有关索要回报的误会性表述。
最终鲤鲤一锤定音。
“别管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确保自己的伪装没有问题,顺便再给龙族发个信号,不能光咱们一边干着急,至于表演质量好坏无所谓,但千万不能被莫斯草原的人发现,尤其是尤金,快找个办法把他困在哈特身边不要出来!”
台下的观众确实多到了超乎所有人的预料,除了士兵叫来的朋友,还有在这里学徒的孩子们的家长。
无论哪个世界,对于能带来金钱的知识大家都求知若渴,一旦得知有可以学习驯兽技巧的机会,别说是免费,就算是花钱家长们都会想尽办法把自己的孩子送过来。
但问题就出现在免费上面,巨大的诱惑往往伴随的是更深的陷阱。
所以家长们纷纷带着亲朋好友前来,一是为了回报鲤鲤的好心,二也是为了瞧瞧马戏团老板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而掺杂在这两类观众之中的,确实还有鲤鲤最不想见到的人——来自莫斯草原的驯兽师。
因偷龙事件,以往不太喜欢跟外面人打交道的驯兽师们,近日都不得不纷纷汇集到了城市里,一个个抻直耳朵瞪亮双眼在四处留意异常消息。
而无论是孩子们大张旗鼓的寻找驯兽师学徒,还是士兵上蹿下跳的拉关系找资源,都很难不引起正统驯兽师们的注意,他们在这片土地生活了千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嚣张的挑衅事件。
虽然没有人会将偷龙和砸场子联想在一起,但这两件事无疑都让他们生气不已,或许后者引起的愤怒值还会更高一些,毕竟龙不能属于他们每一个人。
“莫斯草原的人是勇士,不是土匪强盗!”
在即将寻找鲤鲤打群架的恶性事件发生之前,现留在翱翔城里辈分最高的老驯兽师白胡子及时将同胞召集在一起。
他安抚住了众人躁动的情绪,但并没有反对任何人维护莫斯草原荣誉的热血。
“不是拥有高阶的魔兽就可以代表是高阶的驯兽师,朋友们,我们对得起自己为驯兽而付出的鲜血和汗水,也绝对不允许任何跳梁小丑玷污驯兽师的称号!今晚请让我们以驯兽师的身份一同去观看马戏表演,我们要用千年传承的技艺,让那些外地人看看魔兽到底会听从谁的指令!”
如果是别的驯兽师听到,一定会骂一句这老东西坏的很。
他这么做明摆着就是要直接从别人手里截胡魔兽,让被抢的人有苦难言,没了魔兽还丢了面子,偏偏还得咬牙说一句自己技不如人。
当然莫斯草原的人毫无疑问会非常赞同这个提议,他们早就对传闻中《大南瓜马戏团》的魔兽们眼馋的很,这下总算有了能抢过来的好理由。
“看来他们还真是群来骗人的门外汉。”
见到台上台下如此多人,草原驯兽师们非但没有担心,反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想要做一个驯兽师就必须从小同魔兽们生活在一起,让自己身上沁满魔兽的气息才能减少魔兽的抗拒抵触。”
驯兽师白胡子摇头叹息,对马戏团的胡搞瞎搞很是反感。
“他们一口气就招来了这么多半大孩子,还让他们直接与魔兽接触,显然是连这样最基础的道理都不懂,真是可惜了这么多好魔兽。”
身边人立马点头应和道。
“是啊是啊,我们可一定要揭穿他们的阴谋,这是莫斯草原驯兽师的职责。”
他们说着就准备抬腿往舞台方向走,却被白胡子拦了下来。
“不急。”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为登场做最后准备的马戏团众人。
“不要打草惊蛇,先看清都有哪些魔兽,在我示意行动之前,每个人找出自己最擅长驱使的魔兽看牢,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于是大义凛然的草原驯兽师们藏好了自己身上一切能暴露身份的东西,然后各自找了个能看清舞台的好位置,在一群魔兽中搜索着自己最眼馋的家伙。
乖孩子,等着爸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出现在我的战利品记录簿里。
八点整,当星光终于化为黑色天幕的点缀,人鱼图案烟花首次在龙族领土上空绽放。
在璀璨的灯火之中,《大南瓜马戏团》的第二次演出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今晚的表演内容其实与前一天并没有太大差别,只不过因为鲤鲤几个心虚,临时将玛茜和莫尔斯的表演全都替换成了新招来的孩子们。
“没关系,别害怕, 这很简单。”
鲤鲤如此忽悠道。
“就像你们下午做的那样,跟他们玩游戏就好,这又不是斗兽场,观众要的只是开心罢了。”
孩子们满脸茫然。
这就开始驯兽了?
他们学到了什么吗?为什么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学过?
孩子们学没学会不重要,或者说他们本身对于表演就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魔兽。
“你们都知道我不是什么驯兽师,也压根不会驯兽,完全没什么可教导他们的。”
众魔兽懒洋洋的点头,对鲤鲤的自知之明表示认可。
“但我有你们啊,朋友们。”
鲤鲤迪士尼公主式双手捧心,努力将自己的凤眼眨巴成小鹿般单纯善良不做作的模样。
“他们做不成驯兽师,你们却可以做一个普血种族守护者,又或者是驯人师!”
“嗯?”
魔兽们支棱起脖子, 终于打起了几分精神。
“想想看,如果能打造一个全新的时代,让你们做普血种族的主子,他们以后天天都必须像现在这样伺候你们进食和清洁,而你们呢?”
在大家专注的目光里,鲤鲤用充满诱惑性的声音继续刻画着美好蓝图。
“不需要捕猎,不需要战斗,没有任何对于生活的担忧,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心情好的时候陪他们玩上这么一会儿,以及不要把他们吃掉。”
自从跟着鲤鲤,这群魔兽们就没受过丁点罪,更别说这两天孩子们的伺候更是让他们各个养的油光水滑。
所以对鲤鲤的提议,大家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但魔兽们难免也有着自己的顾虑。
“可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城市里,我还有家人和孩子。”
雄性亚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的意思是,其他朋友们也需要去族群中寻找伴侣,城市并不是我们喜欢的环境。”
其他魔兽可能并不像雄性亚龙有着这么高的智商,却都对于自由有着同样的向往,他们同样表示不想一直被普血种族圈禁饲养。
“立誓的方式有很多种,不要那么死脑筋朋友们。”
鲤鲤早就想好了实现让双方共赢的办法:“谁规定魔兽就不能拥有假期?我们是主子,一切当然都由我们说了算,我们每年只工作三个月,这不过分吧?当然我们也得考虑到可怜的两脚兽,所以彼此间的假期必须错开。”
本身不同魔兽种族生活习性也不大相同,错开工作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同样非常合理且有必要。
“但是,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重瞳蜘蛛越过众魔兽爬到近处:“鲤鲤小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您一样同我们沟通交流,所以如果您离开了这里,我们可能就很难跟那些普血种族相处了,毕竟誓言并不能应用于我们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况,比如今天那个蠢孩子,他竟然认为我会喜欢洗发精!”
“这真是个糟糕的误会,但请相信他一定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鲤鲤安抚道。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恰好是我今天最后要宣布的决定,既然普血种族无法说我们的语言,那么就让我们来同他们对话。”
四颗兽语丹,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
鲤鲤表示会在今晚将兽语丹赠与四位最受欢迎的魔兽,但是获得口吐人言能力的魔兽,必须分别在春夏秋冬为马戏团工作,并且作为魔兽的代表同普血种族沟通交流,与此同时,他们必须宣誓永不背叛鲤鲤,不用人言能力为恶。
………………
表演舞台上,小楼老板的大儿子正伴随着欢快的鼓点,为观众们宣布喜爱度投票规则,经历了一遭生死,他显得比不久前要沉稳的多。
“……观众朋友们,你们的支持就是对魔兽最大的鼓励,为表谢意,今晚会在所有投票观众中选出四位幸运儿,他们将获得同喜爱魔兽亲密共处半小时的奖励,当然,我们一定会保证双方安全。”
他刻意强调的双方二字引起了全场的轰然大笑,但同时也将气氛烘托的热闹了起来。
“快开场吧孩子,”一位观众高喊道。
“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准备投票了!”
还是昨晚的出场顺序,一前一后两只亚龙扑腾着翅膀登上舞台。
士兵和他的朋友一眼就看出了它们与昨日的不同之处,首先,两只亚龙完全没有犹豫,反倒是十分有目标的冲到了跷跷板旁边,一左一右熟练的玩起了伪装飞行游戏。
其次,它们都穿了衣服,蓬蓬裙和晚礼服。
然后很快,第二次观看马戏表演的观众们就悲伤的发现,自己昨天到底有多么不被受重视。
——不仅舞台升级,而且今天所有的魔兽都穿着服装。
“所以昨天那场对他们来说是……彩排?试演?”
“不,我觉得那就是单纯的敷衍!”
兽语丹对魔兽来说诱惑是巨大的,就像蓝星的人类总爱做在逃迪士尼公主梦,有谁会拒绝跨物种交流的机会呢?
所以士兵们认为的敷衍,不过是今夜过分热情的魔兽们的衬托。
“妈耶,我敢肯定那只亚龙在对我抛媚眼,天呐天呐,死了死了,我第一次觉得我其实是可以爱上一只亚龙的,他这么帅又这么有魅力。”
她老公在旁边听得忍无可忍,刚要说话就觉得头顶一凉。
伸手一摸,帽子没了。
这位半半巨人立刻气的破口大骂:“这该死的长舌猩猩,我一定要……”
“咦?”他看着回到手里多了束石头花的帽子,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姨母笑。
“谁说收花是女人的特权,我看这石头就很能展现男人的刚硬!没错,是个好猩猩!哎,我以前怎么就没觉得长舌猩猩这么可爱。”
鲤鲤在后台看着猛虎拈花做手工的场景无语良久。
看来今晚无论谁得到了兽语丹,都得感谢金角象,他们已经彻底成为了石头花打造机。
许多魔兽在上台前都会偷偷从他们身子底下捞上一把,这使得他们一整晚都没做够让自己满意的数量。
初次上岗的少年驯兽师们也同样忙碌,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对于驯兽方面基本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倒是对舞台特效提供了不少帮助。
龙族领土的领民多擅长风系及土系魔法,前者可以间接改变舞台上火焰的形状和大小,打造出更精准的氛围感,后者则彻底作用于土木工程,为表演增添了无数漂亮背景和道具。
不过孩子们最重要的工作还是辅助魔兽,比如为亚龙们捋平衣角,为飞行魔兽们回收羽毛,将不小心缠进金角象衣服里的彩刺鸟解救出来,又或者从魔兽们手中抢回被塞得太满的帽子。
——要知道过量的石头花同样会造成人身伤害。
疯狂示好的魔兽和满场乱窜的少年驯兽师们,在将整个演出变得混乱而滑稽的同时,也意外的博得了全场观众的高度满意。
双方堪比狂热粉丝见面会的阵仗,使鲤鲤不得不放弃了靠投喂食物而敛财互动的环节。
他们已经互动够多了!如果撤开了屏障,双头蛇恐怕会直接把冰柱怼到观众头上!
可即便如此,马戏团表演的成功还是深深刺激到了莫斯草原的驯兽师们。
听着旁边观众兴奋的大喊:“血鹰血鹰你太帅了,我要给你投票!……金角象和彩刺鸟这对组合也太梦幻了吧,我可不可以投两个啊啊啊!……”
草原驯兽师们心里的吐槽几乎是以呐喊的方式:“白痴,前者一爪子就能将你撕成两半,而后面两个,一个能锤爆你的头,一个能让你直接在梦里变成尸体!”
“再忍忍!”
草原驯兽师的朋友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白胡子前辈还没有发出指令,不要擅自行动!”
“天呐,那个老头子到底在做什么?!”
对方暴躁的骂了句脏话:“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远处的白胡子依旧显得老神在在。
他在等人。
等一群能给他们的胜利加大筹码的人。
于是在马戏团降低了火把光亮,好让下一个压轴登场的节目《水球版人鱼之恋》舞台效果更好时,再也按奈不住的莫斯草原驯兽师们终于等到了动手的时机。
“就是那群外地人!”
昨日灰溜溜离开的黄衣管理者们迟到了,但他们并没有缺席。
三人带着几位高阶管理者和七八位执法者,以极其嚣张的姿态再次回归,同时也给莫斯草原的驯兽师们发出了动手的信号。
“他们竟然还敢表演!快抓住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跑!”
场外骚动让舞台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与观众一样齐齐看向新来的执法团队。
“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玛茜眯眼从后台布帘缝隙中望向来人,同时一把拉住身边老板的小儿子问道。
“项圈和皮鞭?怎么搞得比我们还更像是驯兽师。”
对于这个玩笑,少年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即便是在暖黄色的室内灯光下,他一张脸还是显得煞白如纸。
“快走!找地方躲起来!”
他推着玛茜就往小楼里面跑,在路过莫尔斯的时候还不忘顺手扯住了对方。
“我们肯定是躲不掉的,但你们还有逃走的机会,不能让我们害了你!”不过十岁出头的小男生一边跑一边飞快解释:“那是惩戒锁链和惩戒鞭,只要被那个东西挨到,人就会立刻失去意识成为傀儡!”
玛茜瞳孔猛地锁紧:“啊?吸取魔力不是黑魔法禁术吗?”
同一时刻,鲤鲤也盯着那些惩戒魔导器拧紧了眉头。
“如果谢特醒着就好了。”
她手指轻轻摩挲着被藏在袖口里蛋:“打神鞭和束神锁,龙族领土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严格来说管理者们的惩戒魔导器与打神鞭和束神锁的外形并不完全一样, 但其上浓浓的神魂压制之力,却让但凡见识过它的人都能一眼辨认出它的功效。
这还是鲤鲤自来到异世界起第一次遇到真正针对与神魂的武器。
当然机械心零和谢特并不算在其内。
鲤鲤内心即便谈不上百感交集,但也算得上非常复杂了。
龙族是四大亚神种族中首位掌握神魂力量的种族,明明可以将它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却仅仅将它用在了奴役领民之上,真是不知让人该气还是该叹。
黄衣管理者显然并不会想这么多,他无法知道魔导器的原理,也不用考虑它是不是明珠暗投,他只是见识过其使用后可怕效果的千万人分之一罢了。
男人无比肯定手里这件东西可以让自己一雪前耻,他在不远处叫嚣着驱赶人群,并表示只要马戏团老板肯束手就擒,他就可以大发慈悲放过这些被外乡人的邪术蒙蔽的城民。
刚才还在欢笑着的观众此时都满脸惊恐,说实话,他们并不认为让自己开心了整晚的马戏团是在使用邪术,但他们更不敢跟管理者作对,毕竟许多人的孩子还在舞台上,而对方有一百种理由可以带走他们。
于是大家低着头,略带些惭愧的退后了,让出了一条足有十人宽的通道,笔直而明朗的通向舞台和管理者两端。
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一晚上都未曾露面的马戏团老板鲤鲤,终于神情严肃的出现在了大家视野之中,身后还跟着同样板着脸的罗伊和蕾尼。
魔兽们明显有些躁动不安,却又像克制着什么似的只停留在原地用爪子刨地甩尾,高个子女人安抚性拍了拍不知什么时候藏到众魔兽身后的雄性亚龙,然后带着她的两个朋友直直穿过舞台,赤手空拳向管理者方向而来。
“那些魔兽果真没有跟过来!”
一黄衣男人小声同旁边人说道。
“呵, 花了我足足二十枚金币,你当白胡子是白请的?”
为首的黄衣男人不屑道:“那群外地人肯定还没搞懂驯兽师的规矩,真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有暗中使坏的,也有暗中担心的。
士兵就拉着他朋友的手,让对方捏到了一把冷汗。
“你哥呢?到底来不来啊?这群狗崽子,把监察部的家伙都惊动了,我怕马戏团扛不过这一波啊!”
“再等等,应该快了。”
对方显然心里也不太有底:“我都把我侄子带来了,那小机灵鬼也发了信号,没道理我哥得到消息不过来啊,不管我,他总得管管他儿子吧。”
小侄子撇撇嘴,小眯眯眼里含着两泡水汪汪的眼泪,一对肉拳头轮番在半空挥舞。
“他们要抢我的魔兽,我要告我爸,我要弄死他们!”
“他们不是要魔兽,是要……”
士兵解释到一半又憋了回去。
“没错,他们就是要抢你的魔兽,弄死他们,天呐,我第一次觉得熊孩子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援兵还没来,鲤鲤三人已经来到了闹事的管理者面前。
“管理者大人,我们来自亚瑟,是人鱼族的领民,人鱼族和龙族关系一向友好,我们也不想因不必要的误会而引起纷争,所以请问您是否可以告知,我们究竟违反了哪条规定?为什么要停止我们的演出,以及要抓走我们。”
鲤鲤强调了抓这个字,无疑又被当做挑衅而勾起了对方的怒火。
男人冷哼一声,却在余光瞟到身边的黑衣人之后咽回了准备骂人的话。
“大人,情况是这样的。”他对那人解释道。
“其一,这些人故意绕过本街管理,通过别的街区缴纳税金,明显有使用某种手段而逃避税款的嫌疑,其二,有不少人投诉报案,说马戏团的魔兽是偷窃而来,它们原本的主人应该是莫斯草原的驯兽师。”
他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在掉针可闻的静默气氛里几乎能够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而此言一出,是谁在同执法者一起搞事,并且想要合伙瓜分利益这个答案彻底一目了然。
无论其他驯兽师怎么想,在南瓜车里守着哈特的尤金却是满脸臊的通红,别人不知道这些魔兽怎么来的,他还能不知道吗?
而当羞愧过后,他心中更多升起的情感却是愤怒,为同胞竟会无耻如斯而愤怒,为自己坚守的正义被打破而愤怒。
原本偷龙的确实是马戏团,可如今颠倒黑白明抢的却是他们自己。
他刚要冲出去呐喊要同胞放弃这种无耻的行径,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声沧桑沙哑的男音。
“姑娘……”
“嗯?”
尤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可能喊得是自己,但是刚才的声音太微弱了,让他一时间恍惚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竖起耳朵在空无一人的南瓜车里搜索了半天,最终难以置信的确认那声音确实来自一直都在沉睡的巨龙。
“水……有水吗?”
“啊?啊!有、有的,我马上给你拿水!”
小姑娘慌乱到直接摔在了原地,但她很快就爬起来兴奋的大喊:“天呐!我要有龙了!!”
尤金彻底被苏醒的哈特困住了脚步,而夜幕下,鲤鲤还在与管理者继续进行着交谈。
“我之所以会去别的地方交税,是因为您非要强行免去我们的魔力税收,我们认为这样对其它商户很不公平,所以主动补齐了所有税款。”
不就是倒打一耙么,当谁不会呢?
“至于这些魔兽,他们中大部分的确来自莫斯草原,但却并不是草原驯兽师的所有品,就像这城里所有的老鼠臭虫,也并不都属于生活在城里的驯兽师不是吗?”
“看呐,她昨天就是这么阴阳怪气的嘲讽我,还用魔兽威胁我们的生命安全,而我不过是例行检查而已!”
鲤鲤的寸步不让激怒了黄衣男人,也让他身边的那位大人觉得有些不悦,后者举起了惩戒魔导器示威。
“你的态度让我认为昨日你对管理者不敬的行为确实存在,所以我们必须要你先跟我们走一趟真相厅,至于税收和魔兽,我们可以等调查之后再做判断。”
鲤鲤明白了,这事压根就没给自己辩驳的机会。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在外人看来,老板是万念俱灰坐以待毙,而实际上,她是为了更精准的凝结神识,好将对方手里小玩具上的神识之力都收归已有。
神识是可以吞噬的,这是夺舍的基础原理。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无关人等皆退后一步,面上露出不忍神色。
虽然目标对象不同,但现场观众和蕾尼、罗伊都认为即将会发生一出惨剧。
“住手!”
就在此时,忽然一声夹杂着魔力的大喊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士兵搬来的救星终于迟迟登场。
他嘴朝管理者这边喊着,人却已经冲到了自家儿子旁边,沿途留下一道浓浓的风系魔法痕迹。
大叔单手抱着又开始哇哇大叫儿子,被抓的满脸花,从视觉效果来看与金角象刻石头花的场面基本相同,总归再怎么威武也完全严肃不起来。
但管理者们却丝毫笑不出口,因为面前略显滑稽的男人,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翱翔城的管理部部长。
能违抗他命令的,恐怕只有监察部部长,以及城主本人。
“你们是哪个队的?连税收记录都没有就出来办事?你们老大是怎么教你们的?”
大叔一边咆哮着一边扔过一枚记录石,上面魔力显示的日期就是本周。
“不会做事就滚出翱翔城!这里不收废物!”
黄衣男人叫来的黑衣人便是出自监察部,可惜他并不是部长。
“税收记录没有拿到是我们的失误,部长大人。”
管理部和监察部纷争已久,黑衣人自不甘心任由大叔苛责:“但魔兽的事件我们仍旧需要详细调查,莫斯草原人民是龙族的领民,这群亚瑟人不能无故侵犯龙族领民的利益,如果有问题,我们必须将马戏团送到引神城接受龙族的处罚。”
鲤鲤听得直冒火:“所以说龙族的领民就可以随意侵犯外地人的利益……”
“等等、”她话说到这儿忽然一顿。
“你是说,带我们去引神城面见龙族?”
“没错!”
黑衣人勾起嘴角,眼里却满是阴翳:“龙族是很讲规则的种族,并且十分重视自己的领民,他会让你们这些罪人……”
“好的,我去!”
鲤鲤没等对方说完就立刻垂手上前一步,她懒得听傻子放狠话,只想赶紧见到龙!
“别废话了,什么时候出发?”
对方显然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们先是不由撤后半步,紧接着又恼羞成怒般一行十几人同时举起了惩戒魔导器,一边挥舞着一边将鲤鲤三人围了起来。
然而面对管理者们的进攻,鲤鲤只是面无表情的伸出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就捏住了在面前碍眼晃动的小皮鞭。
“……哦歇歇吧朋友。”
女人的声音既冰冷又不耐烦:“不要再摆弄那愚蠢的小玩具了,我敢保证,它现在连只老鼠都控制不了!”
千年来第一次见到能无视惩戒魔导器威力的存在,黑衣人立刻面色大变,他抬手就是一鞭抽到了旁边黄衣人身上,然而除了收获对方的一声因剧痛而带来惨叫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下变了脸的可远远不止执法团队,包括刚才还在帮鲤鲤说话的大叔,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目瞪口呆,觉得这一切恍若做梦。
甚至还有管理者试着将自己的惩戒锁链用在队友身上,可惜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没有结果!
曾经无往不利的惩戒魔导器,眼下彻底成为了一堆没用的废铁。
“没有人能逃脱惩戒!……他们、他们不是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不是人这个概念包括亚神种族和少数罕见种族,前者自不用多说,后者的话往往也不是什么善茬,奇差的繁殖能力换来的是或变态、或诡异的自身实力。
比如以吸食血液为生的血族,善于吞噬魔力的曼德拉族,生活在空间缝隙中以吞噬过往灵魂为生的暗夜游魂等等,甚至还有许多不曾被普通民众发现的种族。
若说熟悉一些的,就是与鲤鲤他们打交道颇多的亡灵、深渊魔物以及没什么人知道的原boss谢特。
龙族领土的领民并不清楚惩戒魔导器的工作原理,但这却更容易使他们向更糟糕的方向联想, 毕竟亚神种族没事干跑来搞马戏团玩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而即便是亚神种族,例如龙族自己,也同样会受制于惩戒魔导器,不然龙族为什么在使用它们时同样小心翼翼?
惩戒魔导器是龙族领土最顶级的魔导器,所以从某个角度上说,鲤鲤几人可以称之为龙族领土上的最强王者。
在今天之前,所有人, 恐怕包括龙族自己都没想到过,世界上竟然出现了能够完全无视惩戒魔导器的智慧生物,他们无疑是龙族领土上最大的威胁。
现场为数不多没变脸的就包括被抱在怀里的眯眯眼小胖崽,他见爸爸没有继续帮他教训人,气的哇哇直嚷。
“谁都不能走!那是我的魔兽!我的马戏团!都是我的!他们不让我看马戏!他们是坏人!爸爸你快打跑他们!”
他爸爸没有说话,来挑事的管理者团队却慌了起来,因为他们惊恐的发现不光惩戒魔导器没了作用,就连自己也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困在了原地,脚都抬不起来。
“我们走!我们自己走!你快放我们走啊!”
困住他们的并不是鲤鲤, 她正在通过神识之力传音呼唤玛茜和莫尔斯,告诉他们已经找到了可以提前见到龙族的办法。
罗伊和蕾尼手上各自转着两团水球,像橡皮泥一样揉来揉去,一副对手太菜十分无聊的样子。
龙族领土的环境比起亚瑟来还是干燥不少,蕾尼又给几人脚下补了几团水雾。
“让他们走吗?我看他们已经吓破了胆。”
“还是算了吧。”罗伊耸耸肩。
“打跑小的又来老的,这么下去没完没了,干脆一起消灭算了,不就是几个人族而已。”
听到二人的对话,黑衣人都快哭了,这下更确定了自己方才的猜测,用后脑勺琢磨都知道对方不会是普通人。
想想也是,普通人怎么能控制的了这么一大群高阶魔兽。
他狠狠瞪了眼已经被吓到尿了裤子的三个黄衣男人,暗骂要不是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他也不会凭白被牵扯进来。
“罗伊,不要这么暴力,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你忘了和平公约了吗?”
女人的声音仿若天籁,差点儿让管理者们以为见到了真正的圣母,然而这女人紧接着就化身成了恶魔。
“我们还需要他们呢,毕竟他们说会带我们去面见龙族。”
“大人!求您放过我们吧大人!”
妈的,果真女人都是这么小肚鸡肠,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咬咬牙扑通跪在了地上。
“我们错了,是我们不该惹您不快,我们会立刻把所有的税款退还给您,啊对了,还有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
他指着三个黄衣男人说道:“他们是您的了,你想要怎么处罚他们都可以,他们的命现在属于您,只求您能放我们离开,请您相信我们都是被他们骗过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表述的语无伦次,看上去跟方才嚣张跋扈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涕泗横流尽显委屈可怜。
但女人却仿佛就没长着同情心这件东西,她笑眯眯的弯着眼睛丝毫不肯松口。
“是你说要带我们去见龙族的,朋友,我相信龙族领民都十分重视誓言的约束,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我们会非常配合、非常听话的跟随你们离开,你们要做的无非就是带个路而已,至于那些魔兽,当然我完全可以留下,如果草原驯兽师能带走他们的话。 ”
鲤鲤发誓,自己此言绝对真诚,但听在对方耳朵里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总有朕想害刁民!
该死,自己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眼前这群恶魔!
黑衣检查者急的冷汗直流,眯眯眼小胖子也急的满头大汗。
他们半天都说了些什么东西,自己似乎是听懂了,但又没太听懂,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坏人管理者没走,马戏团还有要任对方带走魔兽的意思,而自己的爸爸一句话没说。
他拍了爸爸好几巴掌,以往宠爱自己的爸爸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只呆呆立在原地发呆,气的他再次使出魔音攻击:
“爸爸!草原驯兽师要骗走我的魔兽啦!快把那群骗子抓起来!帮我打死他们!”
这一嗓子不仅终于叫醒了他爸,还把刚刚完成截胡任务的驯兽师们也都吓了一跳。
由于过度专注于操控魔兽,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清楚,此时只能看到鲤鲤三人乖巧的垂手站在原地,同自己合谋共事的管理者们正一个个正跪坐在地,前面则站着一个看上去就是领导者的男人。
男人抱着一个小孩,辱骂自己的话恰是出自小孩儿之口。
刚缓过神来就听到这么一段话,驯兽师们既尴尬又心虚,同时还有那么丝他们自己不愿承认的恼羞成怒。
明摆着全凭自己这群驯兽师控制住魔兽,管理者才能如此轻松的搞定可恶的马戏团,可如今却打算撕毁约定,想要连魔兽也一并收为已有了,真是无耻贪婪。
男人是管理者的头头,却不是他们的,况且他们本身一直就不太看得上对龙族百依百顺的城里人,有魔兽在手,他们才不会轻易被惩戒魔导器碰到。
等抢走了这批魔兽回到草原,看这群狗腿子能拿自己怎么办!
“是哪家的小孩儿,路都走不稳就有这么大的口气,台上这些明明是我们的魔兽,我看是你仗势欺人想抢我们的东西吧!有种就来抢抢试试,莫斯草原的人没有一个是孬种!”
白胡子此言一出,隐藏在人群中的草原驯兽师们纷纷都站了出来,他们有的口衔哨子,有的手握铁棍,有的高举骨鞭,一个个目露凶光摩拳擦掌,显然是做出了即将发动进攻的准备。
大叔当了这么多年部长肯定也不会是个傻子,他在第一时间就捂住了儿子的嘴,刚才之所以沉默不言,一是却受鲤鲤等人不着痕迹就轻松摧毁惩戒魔导器的震撼,二是在思考如何保全惹事的管理者和检查者。
前者虽然没脑子,但毕竟是隶属自己旗下,别人的手打了他们,也就差不多约等于打了自己的脸,而后者,无论监察部与管理部关系如何,他们毕竟在一起共事多年,同属政府执法团队,况且这么多人同时在这里出了事,他恐怕也不太好向城主交代。
谁料大叔还没来得及想出化解此事的办法,草原驯兽师又突然冒了出来。
他一看驯兽师的架势就知道要遭,然而此时大叔却顾不上跟这群连状况都没搞清楚就乱咬的疯狗计较,他怕的是对方会再次激怒马戏团老板。
况且没了惩戒魔导器,他们管理者也无法再与如此多的高阶魔兽抗衡,夹在二者中间丢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于是大叔立刻急急高喊:“放过那些魔兽吧白胡子,那不是你们的东西。”
然后他用歉意的目光看向鲤鲤,嘴里说出的话却隐约有几分威胁之意:“老板,带着你的人和魔兽离开吧,没有人能将您的团队遣送到引神城,我向您承诺,今晚挑事的人都会受到应有的处罚。”
鲤鲤都快无奈了,为什么这群人看上去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她刚要再仔细解释一遍,跪坐在地上的黑衣人却先一步喊了起来。
“白胡子,快带着你的魔兽杀了她们!”说着他狠毒的看了一眼大叔:“不是我们不肯帮你,而是你也看到了,这位上司似乎十分相信那些外地人!”
管理部的人无事都要搅三分,更别说现在被对方抓到了自己的把柄。
与其等着受处罚,还不如现在就都做个彻底,管理部也该变变天了!
管理部部长被这白眼狼噎的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白胡子却登时就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他哈哈一笑,朝着天空振臂一挥。
“莫斯草原的儿郎们,现在是时候让这些城里人和外地人,见识见识我们驯兽师的厉害了!带着我们终于找回的被偷走的魔兽,”他特意强调道:“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闻言草原驯兽师们皆纷纷高声应和,而随着他话毕,他们也各自汇聚魔力唤醒了自己的驯兽魔导器。
众人只见在阵阵呼啸和咒语声中,马戏团的魔兽们果真都开始躁动起来,它们一个个或飞行,或跳跃,飞速穿过头顶半片敞开的篷布,以及此刻更显单薄脆弱的围栏,径直向召唤它们的驯兽师奔袭而来。
观众们今天彻底算是将十年的倒霉份额都用光了,小心脏就像是做过山车似的,一直在半空中激流勇进就没落下来过。
面对突如其来的魔兽暴动,他们一边慌乱的四处躲避,一边诧异的询问自己伙伴。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些魔兽真是马戏团从驯兽师手中偷来的?!”
马戏团的死忠粉,例如士兵和他的朋友们才不会这样认为。
“都是草原驯兽师的阴谋诡计,他们一定想要趁机把马戏团的魔兽都抢过来,通过控兽手段抢夺别人训好的魔兽,比直接从草原上捕捉要容易的多不是吗?呸,真是卑鄙又恶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让第一次登台就被管理者堵在了台上的少年驯兽师们吓得几乎快要哭出声来,他们瑟瑟发抖着抱做一团,用惊慌失措的双眼四处搜寻可以解决问题的马戏团原成员。
可惜鲤鲤三人却像是吓坏了一般,站在那群执法者面前连脑袋都没有转过来。
玛茜和莫尔斯则仍在从小楼后巷返回鲤鲤身边的路上。
感谢小楼老板儿子的好意,将还未把事情了解清楚的二人推出小楼后边的暗门之后,就彻底锁上了逃生地道,以至于反应过来时的两人只能绕个大圈才能重返原地。
而玛茜是个乌鸦嘴的路痴,莫尔斯又满嘴都是问题引得对方不得不说活, 以至于这一晚上两人光在路上跑了。
“你确定这条路是正确的选择?”
在拐过一个转角后, 莫尔斯问出了今晚第七次同样的问题。
身体素质极差的小女巫累的扶着墙直喘气,对她而言,似乎现在连说话都是件极艰难的事情。
“那是肯定的,莫尔斯,这是条街嘛,我们只要顺着路走到尽头,然后再转个弯,再转个弯,就能折回小楼前门了呀。”
“可是……”
莫尔斯长叹一口气,半晌才拧眉道:“转弯也分为左转和右转吧,玛茜小姐。”
他无奈的指着眼前路标:“你看,我们貌似已经回到了城门口。”
玛茜:“……”
肉眼看见小女巫周身顿时布满了阴霾,莫尔斯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一二。
“好吧,这不能完全怪你,谁让这破地方穷的连个路灯也没有, 还都长得差不多,唔……不然还是我来指路试试吧?”
玛茜没有理他,而是直接扯开嗓子大喊。
“鲤鲤!我又又又迷路啦!!!”
哼, 信你的邪!
你要是认识路,还用得着一晚上跟我瞎跑?
………………
另外一边,魔兽的反叛行动在感官上无比漫长,实际上速度却奇快无比,不过一二分钟的时间,他们已经纷纷到达了草原驯兽师的头顶或身边。
看到草原驯兽师果真能让魔兽如此听话,闹事的执法团队成员一个个终于又支棱了起来,虽然脚下仍旧无法挣脱束缚,但这并不妨碍其满意情绪的表露。
黄衣男人索性无赖一般向后仰坐在地:“小姑娘,现在道歉恐怕有些来不及了。”
相比之下黑衣男人就要含蓄多了,他只是跪坐下来将腰板又挺直了一些,然后好心提出建议:“年轻冲动、不计后果并不是什么完全无法原谅的事情,如果你能如实告诉我们是怎么在惩戒魔导器上做的手脚的话,我们还能考虑让你接下来好受一些。”
“哥们儿,我是真服了你自说自话以及不信邪的精神!”
鲤鲤翻了个白眼,侧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谁有空?”
翱翔城并不大,以亚神种族的耳力完全可以听得到迷路队友的呼救。
“我去吧。”
罗伊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迫不及待的往街道外走,显然早就在等着这个离开的机会。
“一直干巴巴站在这里真的是太蠢了。”他这么解释道。
“放心,我完全没有跟你挣的意思。”
蕾尼步子都没有挪动半步,满脸坏笑像只刚吃完鱼的猫,还不忘在冲着他的背影拌了个鬼脸。
鲤鲤看这两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刚要追问到底有什么猫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驯兽师们的嚣张叫嚷。
“小姑娘,偷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要受到惩罚的!”
觉得大势已定的并不只有管理者。
魔兽暴动后马戏团三人中唯一的男性一溜烟跑了个飞快,只留两个女人在原地紧张的挤眉弄眼,这一幕让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草原驯兽师们也彻底安了心。
轻而易举就使每人至少收获到了两只高阶魔兽,巨大的狂喜彻底冲昏了驯兽师的理智,也让他们内心生出了一个阴险而毒辣的念头。
斩草除根,必须杀了这些外地人,这样就不会有人能再从自己手中夺回魔兽!
“孩子们!”
他们猩红着双眼,冲着鲤鲤的方向对新到手的魔兽命令道。
“去!撕碎他们!让这些小偷再也无法说出半句谎言!”
得到命令的魔兽们皆是长长嘶鸣一声,随着被白胡子控制的雄性亚龙第一个冲天而起,其他魔兽身上也爆发出了蓬勃的魔法波动。
似乎是为了更正确的执行撕碎这个命令,它们并没有使用自己的各系天赋魔法,而是仅仅亮出了自己的利齿爪牙,并将魔力汇于其上,魔法流光聚集在这条宽敞而残破的街道上,将大半个夜黑都照的犹如白昼。
被迫围观战役的人群早就远远四散躲避开来,在保护自己小命的同时,也为两方施法留出了场地。
就连大叔也脸色难看的抱着儿子早早躲上了房顶,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先放开捂住儿子的嘴,好让自己的唯一剩下的手遮住他的眼睛。
又或是干脆就这么捂着他还在嚷嚷要魔兽的嘴,直接逃跑罢了。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自家儿子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堕了熊孩子的威名,他在看出爸爸又临阵而逃的意思之后,直接打开了奶奶给自己的防御魔导器。
一阵猛烈的雷电之力过后,鼎鼎大名的管理部部长口吐白烟僵直倒地,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他还有意识,但抓不住儿子的他宁愿自己刚才死过去算了。
小胖墩举着爸爸的惩戒魔导器,毫不畏惧的顺着房顶往草原驯兽师那边走。
“这群坏人!你们放开我的魔兽!我要弄死你们!哇啊啊啊~~”
“哇啊啊啊!”
几乎是同一时刻,前面也传来了相同的喊声。
“啊啊啊?”
紧接着,四面八方,包括他自己都发出了相同的喊声。
此时此刻,同一片天空,同一条街道,都回荡着同一个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魔兽们并没有冲向鲤鲤,而是将攻击的目标对准了觊觎自己草原驯兽师?
众目睽睽之下,它们纷纷组成二人或三人小组,直向对方扑袭而来。
愤怒的魔兽在撕碎了他们手中的控兽魔导器之后,便向踢球一样将对方本人在半空中抛来抛去。
雄性亚龙用自己昨天晚上还没练习熟练的抛接球技巧,一个人独自霸占了整个白胡子。
可怜白胡子本来年纪就不轻,被它这么一折腾骨头直接就断了好几根,眼看着就快成了出气多进气少的半死不活模样。
鲤鲤觉得此时有必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善良,毕竟她近日来费了不少功夫,马戏团不能就这么成了凶兽集中营,但她又实在对白胡子等人生不出什么多余的同情心。
于是她只是懒洋洋的摆摆手敷衍道:“小心点,管理者们还等着调查呢,别弄死了,哦对了,别忘了我们的口号,我们是最有趣最安全的马戏团,记得保护观众避免误伤。”
围观人群:“……”
我信了你的邪!
半分钟后。
算了,看在魔兽们确实又离自己远了一些的份儿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这邪我们勉强可以信一次试试。
草原驯兽师里也有小机灵鬼存在,听鲤鲤说完,几个反应快的赶紧瞅准机会就往群众堆里钻。
可惜群众们似乎并不太想给他们这个面子,还没等对方来到面前就暗搓搓各自施展魔法,将其又给推了出去。
“谢谢啊!”
雄性亚龙顺手捞住了一名被风系法术吹上天的草原驯兽师,觉得刚才在表演中为自己的打call的两脚兽确实不赖。
可惜接受它道谢的几位观众却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士兵同自己朋友互相搀扶着,然后同时顺着墙根滑了下去。
“天呐,我刚才是出现幻觉了?那只亚龙跟我说话了?”
“不、朋友,可能我们一整晚都在做梦。”
因亚龙分心抓回逃跑驯兽师的耽搁,白胡子总算找到了机会从可怕的魔兽手中逃了出来。
他咬牙驱动身上紊乱的魔力,及时的撑起了抓地困兽笼,这是件专用于捕捉大型凶猛魔兽的魔导器,连金角象都无法从中逃脱。
虽然白胡子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东西也会用来装自己,但他仍旧庆幸它终于给自己争取到了喘口气的机会。
“这不可能!”
白胡子来不及治疗身体上的疼痛,他看着眼前混乱一片的场面,以及凄惨嚎叫的同胞,整个人都在因难以置信的巨大恐惧而颤抖。
“我肯定它们明明都中了咒语,它们明明应该已经……天呐,说话?!这不可能,除非它们根本就不是魔兽,他们是魔鬼!”
白胡子怎么都无法相信是自己的咒语出了问题,毕竟在他看来,魔兽们绝对没有先假装自己被控制了,然后再博取他们信任的高等智商。
而且它们也没这个能力抵挡咒语,更别说在施咒过程中一动不动毫不反抗。
凭借魔法的存在,异世界驯兽师并不是在驯化所有魔兽的时候,都必须与其进行长时间的磨合,也可以使用魔法咒语直接对其操控。
莫斯草原自有独特的控制魔兽的传承咒语,这种咒语同作用在普血种族身上的惩戒魔导器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让魔兽们在短时间内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且对魔兽的精神损伤极小。
驯兽师们在遇到极为满意却又额外棘手的魔兽时就会使用这种咒语,在魔兽恢复意识之前先将其圈禁,再慢慢调*教。
像今天这种情况,可以算是千年以来第一次失手,也怪不得他觉得对方不是魔兽。
“个糟老头子!我看你才是魔鬼!”
被污蔑的亚龙十分生气,他忽闪着翅膀高高飞到对方头顶,张口就吐出了一口夹杂着沙粒的狂风。
“你个又坏又蠢的老家伙,竟然污蔑鲤鲤,还敢打我们的注意,我们可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们!甚至见都没有见过!”
这下全场都听到了亚龙的控诉。
只不过这时候已经没人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了。
“妈呀!魔兽、魔兽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在异世界, 魔兽开口说话,同蓝星家养小宠物忽然成精的惊悚程度是一样的。
虽然哪怕钢铁之城有鲤鲤的电影铺垫,大家对其接受程度还更高些, 但也仅限于小恶魔能听人语写人言, 换做他们活生生见到亚龙开口, 也得惊讶到说不出话。
士兵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琢磨着买个马戏团,竟然也能撞到这种邪门事,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过什么出格行为的小城青年,他宁愿相信阴谋论也不愿相信眼前看到的现实。
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半空中那条破口大骂的亚龙,一边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朋友。
“我说, 你魔法天赋高,你赶紧打起精神来给我瞧瞧,这里到底是不是被人施了混淆咒一类的脏东西。”
朋友咧着嘴一副目瞪口呆的痴傻样。
“不、不要击碎我的幻想,我从小就一直有个能跟魔兽对话的梦。”
白胡子非常想击碎这个梦,对他来说, 这无疑是自己有生以来最恐怖的噩梦。
他用力咬了下舌尖,好让自己尽量保持头脑的镇定和清醒,是自己将同胞们召集到这里的,他必须找到破绽让大家逃出死局。
“都到这里来!”白胡子冲着一众草原驯兽师高喊道:“不要慌张,躲到这里,我们还有办法,别忘了前任大巫师是如何击退兽潮的!”
听到他声音的驯兽师们都渐渐镇定了下来,他们刻意借由群众作为躲避遮挡,开始慢慢向白胡子围拢而来。
魔兽们也并没有强行阻拦的意思, 以往可怕的诱捕魔导器难得换了猎物和猎人,这种新奇的体验似乎让它们觉得非常有趣。
草原驯兽师终于聚在了一起,在危难中的他们看起来有着非凡的默契,只是短暂几个眼神就确定出了该如何对付面前的魔兽。
躲在笼子里的人终于抽出了魔杖。
一样在西大陆普血种族的生活中必不可少,却几乎很难在驯兽师身上见到的东西。
只见他们各自将魔杖对准高空中的某点,同时在口中念出了一个极为晦涩拗口的咒语。
随后魔兽们再次暴躁了起来,相比于刚才猫捉老鼠似的玩闹,此时的它们显得格外痛苦,不停在原地翻滚打转,悲鸣声凄厉到使周遭魔力略薄弱些的围观者都有些头脑发蒙。
现在驯兽师所吟唱的并不是当初尤金对付巨龙哈特时所使用的控制咒语,也不是莫斯先祖留下的咒语,而是由某种禁术衍变改造而得,一种更富攻击性,以杀戮为主的魔法。
驯兽师的咒语多属于精神系魔法,事实上,无论什么生物精神系统都非常脆弱,通常智慧程度越低受影响就越严重。
前任大巫师在应对兽潮时,意外改进出了这一精神系的黑魔法,被操控的魔兽很多时候都会因为损伤太大而彻底失去理智,有的癫狂发疯,有的痴傻无觉,彻底再无恢复的可能,只能任人屠戮。
“傀儡术?!”
鲤鲤感到自己心中愤怒的火焰已经快要烧到头顶,手脚却冰凉的犹如置身三九寒冬。
在草原驯兽师们第一次施法时鲤鲤就有所察觉,所以才会在管理者前来闹事的时候耽搁了几分钟才出来,她给每一只魔兽神魂中都加设了一层防御,又给了雄性亚龙一枚兽语丸,本以为这样便可万无一失,没想到草原驯兽师竟然还有后手。
只不过这一次鲤鲤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作为一位神魂强大的修行者,她敏感的察觉出了前后法术的区别,这群无耻之徒分明是动了杀心。
蕾尼同魔兽们的关系一向不错,所以此时见它们如此痛苦急的眼泪都快掉了出来。
她不懂驯兽师们到底做了什么,但她明白必须要打断对方继续施法,于是小人鱼姑娘也念起了咒语,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夜幕中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然而鲤鲤比她的动作更快,还没等雨滴落下来,还没等管理者们从幸灾乐祸到慌张失措的情绪中调整过来,她已经在眨眼间离开了原地。
“我本来不想死人的。”
鲤鲤一个瞬移站上了诱捕笼笼顶,蓬勃的水系法术让她不仅仅是声音冰冷,连周遭三尺之内的物件都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我一直以为驯兽师并不会肆意伤害魔兽,即便你们准备抢走他们,但看来我想错了,你们跟本杰明根本就不是同一类生物。”
草原驯兽师们想回击对方的恶言,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无法开口说话。
而紧接着,自己的身体也莫名变得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拳头挥上了身边人的脸颊。
“怎么样?欺负不能说话的魔兽好玩吗?虐杀魔兽好玩吗?控制别人的精神好玩吗?被控制住身体做个傀儡好玩吗?哦对了,你们还没有尝试过精神力耗干而死的感觉吧?不过你们应该已经见到过了不少这样的尸体,应该不会觉得害怕吧?”
女人这么说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含着冷意的笑。
“你们觉得刚才是魔兽们不敢杀你们吗?还是觉得它们杀不了你们?不,是因为我不让,是因为我觉得你们还罪不至死,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们就应该永远活在肮脏的地狱里,臭虫一样的东西!”
雨水倾盆而下浇灭了火把,却浇不灭马戏团成员和魔兽们心中的愤怒。
能够回答鲤鲤的,只有落在驯兽师们脸上和身上的砰砰拳击。
……………………
鲤鲤最终还是没有全部将这些草原驯兽师杀死。
因为尤金。
鲤鲤原本只是糊弄事丢给他的养魂木,没想到真的唤醒了哈特,而哈特苏醒所需要魔力抽走了南瓜车的隔音魔法屏障。
南瓜车并不是异次元空间,没了屏蔽法术,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尤金不可能毫无察觉。
在草原驯兽师施展出禁咒的时候他就跑了出来,只不过少年的双腿跑不过蕾尼和鲤鲤的魔法,也挤不过拥挤围观的人群。
等他终于狼狈的站到鲤鲤面前,捕兽笼里的人已经死了大半。
“停下吧,鲤鲤小姐,求您。”
少年噗通一声跪在布满寒冰和雨水的地面上,垂头颤声相求。
“我用南瓜车里的那位,和我的身体、灵魂,同您交换。”
看上去格外楚楚可怜的少女并没有博取到鲤鲤的丝毫同情,对她一个成精的动物来说,魔兽可比人类要亲切重要的多。
于是她非但没有停止自己的法术,反而操控神魂让笼子里的人撕扯的更激烈几分。
女人不屑的轻嗤:“孩子,你的命可没那么值钱,而南瓜车里那位,你也带不走。”
“您误会了。”
少年举起右手,向天空立下誓言。
“我只是想交换一个处罚他们的机会,给他们一个肯定会让您满意的结局。”
尤金摘掉了所有驯兽师的耳坠,无论死活。
那是他们出身自莫斯草原的证明,其中蕴含着莫斯草原的祝福之力,只有酋长,或酋长的继任者才有能力为族民佩戴,以及剥夺。
然后尤金用莫斯草原最严厉的惩处咒语为其割去了顶发,以示他们是草原的罪人,永远不会被莫斯草原英魂认可。
被除名的驯兽师失去的不仅是驯兽的能力,他们从草原得到了多少,就要给草原回报多少。
从今以后,但凡遇到魔兽,他们将口不能言,耳不能闻,身不能动,直到魔兽离开,或是将自己吃掉化为反哺魔兽和草原的养料。
鲤鲤确实很满意这个结果,从哪方面想,他们的下场都比直接死掉要痛苦的多。
唯一不满意的是,最先惹事的执法者们,貌似并不能使用相同的办法让他们得到惩罚。
不过显然好心出言相求,却被倒打一耙的管理部部长从此结果中得到了灵感。
他惊喜的发现在鲤鲤的无意疏忽中,自己的惩戒魔导器竟然依旧好使。
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今天但凡闹事的执法者都被拴上了惩戒锁链,也不用送去引神城,就在翱翔城本城扫大街通下水之类的工作岗位服役。
他正义凌然的表示是不想家丑外扬,让上面看到翱翔城执法队管制不利的丑闻,但鲤鲤却总觉得他是想将这群胆大妄为的家伙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天天看着出气。
至于带马戏团去引神城,无论鲤鲤怎么解释,管理部部长都是一万个不同意,甚至都快要跪下来求他们高抬贵手。
毕竟这么厉害,又这么爱管闲事的一群外地人祖宗,去引神城除了找麻烦,他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所以在确定自己儿子无事,现场也不会再出事之后,管理部部长溜得飞快,看样子根本就是把马戏团成员当成了撵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一群恶鬼。
好在明天看守传送阵的人就会过来跟他们接头,鲤鲤索性也就不再强求。
面对大叔已经看不清楚的身影,她只能遗憾的摇摇头,然后再次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马戏团上。
把注意力放回马戏团的不只是鲤鲤,还有不忘初心的傻朋友。
见士兵顾不上跟鲤鲤搭话,只眼馋的一直偷摸停在旁边的重瞳蜘蛛,仿佛带毛的无论什么都是小可爱,朋友觉得自己必须帮他一把。
“鲤鲤老板,我朋友想买这个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士兵一把捂住嘴给搂了回去。
士兵都快被对方的没脑子给吓哭了,甚至准备赶紧给自己立个遗嘱。
老天爷,你没看见上一批觊觎马戏团的人,现在还躺在地上陪魔兽玩一二三木头人呢吗? !
“鲤鲤小姐、不不、鲤鲤大人,我朋友的意思是我想…我想买个马!”
鲤鲤挑眉:“想买我的马戏团?”
这下士兵彻底已经在心中写完了遗言,重点就是让朋友给自己陪葬。
“没!绝对不敢!不不、是绝对没有!”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它们的话。”
鲤鲤再挑眉,目光指向满脸无奈的重瞳蜘蛛。
“我们可以谈谈。”
士兵:“……”
士兵吓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当晚的观众多少都有点不正常,也许是因一系列事件反转打脸的太快,大家在尘埃落定之后仍旧表现的格外亢奋,火把被重新点了起来,气氛火热的仿佛嘉年华盛典。
偷偷从魔兽们身上揩油摸毛的远不止士兵一人, 但看在他们会拿出些好吃的小甜点贿赂自己的份上, 魔兽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故意拔毛就行。
他们才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还挺享受这种被两脚兽崇拜迷恋的感觉。
最喜欢魔兽的士兵在今晚中了头彩, 但过程略有些波折。
士兵先是怎么都不肯相信鲤鲤有要卖掉马戏团的心,随后在听对方表示出售马戏团不要钱,只要买家签订有关马戏团的形象、名誉、员工保障等一些列协议时,他又是一脸严肃,还摆出一副英勇赴死的悲壮表情。
“我家虽然算不上翱翔城一等贵族,但我家也不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我愿意将灵魂奉献给魔兽,这也许就是我的宿命。”
鲤鲤一脸莫名其妙,只好困惑的指了指士兵,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隐晦询问他身旁的朋友,这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显然朋友也跟不上士兵的脑回路, 他憋了半天才蹦出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请您务必相信我,他真的是一个非常热爱魔兽的人!”
签订完契约的士兵,第一时间将自己浑身从上到下摸了个遍,然后才开始坐在地上呵呵傻笑。
在众人疑惑询问的目光里,士兵惭愧的道出了自己刚才说出那番话的原因。
原来他以为马戏团的魔兽之所以这么友好,还会说话,全都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被邪恶魔法师诱骗到魔兽身体中的人族灵魂。
鲤鲤:“……你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另一位中了次等奖的朋友, 是管理部部长的儿子。
只不过小朋友多多少少有些碰瓷的意思。
由于人矮腿短,胳膊不够长,魔法也学的极差,他在房顶的前进速度可谓无比缓慢艰难。
直到这边打架都结束了,他才勉强爬完了众人头顶这条坎坷的不寻常路,来到了小楼三楼楼顶。
本来对小胖子来说这已经算是万里长征抵达了胜利的终点,然而因方才刚进行了人工降雨,且小楼作为中心地带受灾必定最为严重,小胖子还没等站稳,就脚下一滑跌了下去。
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正下方的雄性亚龙身上。
明明是受惠于龙,他嘴里却喊着:“龙龙,我来救你啦!”
搞得亚龙也不好意思就这么把天降的幼崽再丢出去,毕竟对方的魔力童音太过熟悉,一晚上嚷嚷了无数次要弄死管理者和草原驯兽师,想不记得都难。
眯眯眼如果不扯着嗓门大喊,声音还是很软萌的,此时他就瞪着两只小眼睛,一脸担忧的望着面前大龙脑袋。
“龙龙,你受伤了没有?疼不疼?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吹吹?呼呼——”
作为一位父亲,亚龙本身便对同样是幼崽的人族多出了几分耐心,更别说幼崽还如此的贴心可爱,他立刻沦陷了,放松了所有警惕,甚至头脑一热答应了让对方坐在自己脑袋上看世界辽阔。
没想小胖子一上头没多久就暴露了熊孩子的本性,也让亚龙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耐心始终是有限的,而熊孩子的作妖方式却是无限的!
别看他人小,嘴巴却超越了十个成年生物,像发条一般叭叭叭不停问着各种问题,抛去亚龙为什么是黄色、蜘蛛为什么是黑色、长舌猩猩的舌头到底有多长一类勉强算是有营养的问题,光是疼不疼、累不累这样的废话就问了十多遍。
我说累,你倒是下来啊!
别说亚龙本龙,就连身边的其他听不懂的魔兽也被吵的耳朵直嗡嗡,没多久就纷纷避开,让附近成为了一片小面积的真空地带。
因第一个获得兽语丹,而被动提前签订《观众安全保障书》的亚龙崩溃举目四望,想找个救星把这小魔星带走。
他爸呢?
哦,绑人呢!
那还是让他先认真工作吧,可千万不能放跑一个。
他哥呢?
哦,跟鲤鲤签订契约呢。
算了,还是不打扰了,自己可不想刚保证完就让鲤鲤看笑话。
那到底谁能来救救我啊? !
老婆啊,我想回家!
………………
今天整个翱翔城都喜气洋洋的,但来往人群总是交谈几句就开始摇头叹气。
因为那群外地人带来的马戏团要举办一场免费的演出,但他们遗憾的表示这是自己的临别表演。
“早知道我昨天晚上就去了!不就是几枚银币嘛,少吃几顿饭而已!”
这人遗憾的直跺脚,对面人却大大翻了个白眼以示不屑。
“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一个烧饼才几枚铜币,马戏团简直就是抢劫!”
“我哪里知道昨天会发生那样的大场面?你们甚至还摸了魔兽,还跟他们说了话!相比之下几枚银币是抢劫吗?简直就是送福利送温暖!”
他双手合拢望天,满脸都是期待。
“天呐,今天还有没有人闹事了?求求了,我也想围观一次!”
“死了那条心吧!”
昨天的亲历者得意洋洋。
“没看今天来收税的管理者态度都好了很多吗?那位小姐说了,她在惩戒魔导器上施了精神感应魔法,但凡有谁仗势欺人恶意执法,惩戒魔导器就会失去作用!”
鲤鲤有这么神吗?
她当然没有!她又不是全知女神!
鲤鲤只是在城市里做了些小手脚,她布置了一个简易阵法,会随机抽取神魂波动最大之处的神魂之力。
她知道这并不能完全杜绝上述恶行,但至少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拜托,她又不是来拯救世界的Superman,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演出照样在晚上进行,跟鲤鲤立下誓言的传送阵看守官,也在表演开始前联系到了鲤鲤,并在表演结束后,对马戏团的离开表现出了极大的不舍。
“不要担心,长官,你在以后同样能看到精彩的马戏表演,包括《小人鱼之恋》。”
鲤鲤这样安抚对方,然后当众宣布了留下马戏团部分魔兽的决定。
“亲爱的观众朋友,很高兴你们能来观看马戏表演,并且对我们的表演觉得满意,这是来自亚瑟的我们最后一次演出,却不是来自龙族领土的魔兽们的最后一次演出。”
她拉过一帮略有些局促的士兵:“在此我很荣幸的宣布,布朗先生已经买下了《大南瓜马戏团》翱翔城分布的经营权,他将在我们离开之后,作为新的管理者继续经营马戏团的一切事宜,也请大家代为监督,这是翱翔城所有城民的权利!”
在众人惊喜、难以置信、亦或是夹杂着某种嫉妒的欢呼呐喊声中,布朗嗫嚅了半天才终于说出话来。
“天呐,朋友们,不光是你们,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我从未想到过有一天能拥有这么多魔兽,还是这么可……”
感觉到旁边亚龙把爪子搭上了自己肩头,他艰难更改了自己的措辞:“可……可爱的大家伙,谢谢它们。”
“不客气。”
雄性亚龙从善如流的接口:“从今往后,我们将在每周五周六的晚间为轮流为大家进行表演,每日表演两场,分别为公益免费场和VIP互动场,两场皆设有打赏箱,参与打赏的幸运观众将获得与魔兽一对一交流的特权,就像这样。”
它指了指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赖在自己头顶不肯下来的眯眯眼小男孩。
“温馨提示,乘骑体验通常只适用于十岁以下儿童……顺便问一声,这小胖子的爸妈呢?!赶紧把他带走!已经多长时间了啊!这次加钱也不好使了,赶紧让他给我滚蛋!”
眯眯眼腾出一只手从兜兜里又掏出一枚黄灿灿的顶级魔晶,直接塞到了亚龙嘴里。
“再来一小时的,我有的是钱!”
亚龙:“……”
“嘎嘣、嘎嘣——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在观众席第一排紧张围观的管理部部长一口气卡在胸口,提不上来,又落不下去。
如果现在再生一个还来不来得及?
他怕这个过不了几天就得把自己作死,或者把他的家底掏空!
胡搞的熊孩子让观众们再次哄堂大笑起来,也让马戏团的新团长布朗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向大家介绍了马戏团重组后的各位成员,小楼两兄弟是表演团队的正副队长,也是节目表演中的主持人和引领官,其他二十多位少年则会从最基础的照顾魔兽开始锻炼,直到他们在魔兽投票中获得正式登台资格。
而布朗自己并不参与任何演出,作为管理者的他只负责马戏团的经营及日常运作维护,但显然魔兽们并不怎么重视他这个领导。
水球表演遗憾退出了节目单,但它的内容被录制成了电影短片,会以幕布投放的形式继续给大家带来美好的故事。
鲤鲤故意留了一个小彩蛋没有告诉布朗,事实上三个月之后,在魔兽演员更换的同时,观众们也会发现他们看腻了的BE美人鱼有了不一样的Happyending ,而其他鲤鲤曾经的电影成品也被保留在了存储石之中,每三个月便会更换新的影片。
趁着观众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士兵布朗身上,鲤鲤带着她的小伙伴们偷偷跟随传送阵看守官离开了现场。
魔兽们都留在了翱翔城,让龟龟驮着的南瓜车变得格外空荡,但它并不为此开心,它们毕竟是他离开海族之后唯一的魔兽伙伴。
“没关系的,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到亚瑟了。”
鲤鲤拍拍它的脑袋,传送阵看守官也笑着安慰。
“虽然我很希望你们能多留在这里几天,但家乡确实是一个让人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的地方,不过开心点大龟,翱翔城的传送阵直接通往龙族领土都城,而都城有去往西大陆各处的传送阵,你们会找到满意的回家路线的。”
一直不知道是害臊还是闹别扭的尤金,闻言终于忍不住从南瓜车里钻了出来。
“你们要去亚瑟?!那我和哈特怎么办?!”
“你……”
“等等、你说谁?哈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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