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已经结束, 那之后，佐久早和古森前辈来补习班的次数一下子减少了很多。
赤苇前辈来补习班的频率倒是一如既往——不多。
清水祈去的次数其实也减少了。
加上和他们毕竟隔了一年级，偶尔碰见几次, 古森前辈还提着个排球跟她打招呼, 赤苇前辈看起来也有些疲惫的样子。
佐久早前辈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
只是跟她聊天之前，似乎总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迟疑几秒后, 精神状态几分钟内会肉眼可见的萎靡。
清水祈觉得他可能是尴尬。
她其实也有点，毕竟这种事的确经历的不多——当然最好希望就只有这么多了——但看见佐久早前辈的状态后，倒是没有那么尴尬了。
她想了想, 去买了点和歌山梅干，去补习班之前带上。
佐久早前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 她就默默递了过去, 然后两人就一边啃梅干一边做题, 微妙地形成了默契。
顺便一提, 她买的这个和歌山梅干是真的很酸。
但两人都意外的挺能接受。
至于再多的……即使期中考之后, 清水祈也没能抽出空闲时间好好思考。
她依旧忙到脚不沾地。
各大高校都在为IH训练的时候，清水祈也在日程安排中加入了一项和同学们为班级对抗赛做的集体训练安排。
去补习的频率减少之后, 空出来的时间她基本用来剪视频。
在副部长的指点下，技术几乎是突飞猛进。
除此之外, 她也试着将写好的计划书给部长, 也就是寿美枝学姐点评。
广田寿美枝一开始还以为是她帮忙，也没觉得她写这东西有什么不合适的，兴致勃勃看完，就拍板决定要拿出卡投资。
被清水祈委婉地拒绝之后，她认真看了几遍，指出了不少问题, 又神神秘秘指点。
“其实这种拉投资用的计划书，我比较推荐你去找征十郎……不不不，不是让他帮忙，你不觉得你俩以后应该会有不少合作吗？从现在开始也不算早啊。”
“你以为投资是什么？项目？队伍？”
“只要是有利润的东西，统统都能投资。计划书这种东西，除非用来应付和糊弄，文笔格式程序可能性之类的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能明确说服投资人能赚、赚多少，哪怕写的稀烂，也会有人投的。”
“……”
“有你的眼力在，你的计划书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广田寿美枝笃定又感慨：“真的见识到之后我才能完全理解征十郎，要是换了我绝对比那家伙对你重视多了！”
清水祈知道她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在闲聊，也便置之一笑，没有把最后一句放在心上。
但那些意见和问题都有好好琢磨。
她打算等计划书再完善一点，找出真正对赤司前辈有利的价值之处，也就是能让他赚的地方，再去给赤司前辈看看。
广田寿美枝：“这周我还有时间帮你看看，等到了下周我就要开始准备生日聚会了。到时候征十郎也会来，你平时没空找他的话，可以到那个时候再去找他问一下。”
清水祈有些意外：“学姐的生日聚会？邀请了很多人吗？”
“不多，就是个聚会，到时候也不会搞什么礼服之类的，就穿着各自的校服就行；我父亲那边倒是会邀一些合作关系的朋友和小辈，都是和文科省那边有点关系的。”
广田寿美枝随意道：“你们到时候跟着百合子去打个招呼就行了，可能会多问你一句，不是什么正式的聊天，应该也不会为难你——真有那种蠢货你装听不懂就行，让百合子来找我。”
百合子是副部长的名字，全名是鹤田百合子，由于本人觉得太老气，所以大家平时都是直接叫副部长。
也只有身为部长的广田寿美枝才会一直都直呼其名。
“我们记者部都去？”
广田寿美枝哼笑一声，双手抱臂，理所当然道：“当然，这可是我的记者部、我的生日聚会哎，我特地让父亲那边不要叫不熟的人的，免得大家玩的不开心。”
副部长本来在校稿，听她这么得意的语气，平静地插了句嘴：“如果你平时的言行也能这么细心体贴就好了。”
广田寿美枝笑容灿烂：“那样的话，百合子就看不到我的贴心，只会记得我的拖延和丢给你的麻烦了嘛。”
副部长微笑：“你也知道啊。”
广田寿美枝：“……咳咳咳。”
她咳了几声打断这微妙的气氛，又立刻恢复，若无其事地看着清水祈：“总之，到时候你们就好好玩，说不定能认识不少新的朋友哦——如果有看中的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撮合！”
清水祈无奈：“学姐。”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惦记那个乡下的白月光是吧。”
广田寿美枝撇撇嘴，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问题是他也不知道你在东京这边的情况啊，我们家小祈这么可爱又厉害，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多亏啊！”
清水祈尽可能委婉地回：“我其实对恋爱没什么兴趣……”
副部长头也不回：“把时间浪费在男人身上不才是最吃亏的吗？——另外，既然一开始压低了声音，就不要又心虚地提高。”
“别集体攻击啊副部长，这里还有两个男生呢。”
记者部的会计幽幽地飘过。
广田寿美枝：“百合子——你今天好烦哦——”
正在电脑上排版设计新刊的成员小小声试图维护和平：“部长，能帮我看看这个设计行吗？”
副部长揉揉太阳穴：“清水，你过来把这篇改一下。”
“我看看……”
在不知情的学生们看来宛如校园七大传说之一的记者部，今天依旧和平又混乱，热闹而有序。
寿美枝学姐的生日在六月一日。
在此之前，她还得先处理了之前接下的兼职。
恰好是五月底，赶在各大比赛预选赛都要开始的六月之前。
黄濑凉太艰难地从大量训练和早川部长的虎视眈眈中逃出来，在化妆间见到清水祈之后，趴倒在椅背上，整个人宛如一只没骨头的大号熊公仔。
然后有气无力道。
“好——久——不——见——”
清水祈一时不知道是该担心他摔下去，还是该担心椅子不堪重负。
她纠结了一下，然后拍拍椅背，对黄濑道：“别急，你先去把脸洗了，等下我给你化妆，至少要面对面见半个小时，四舍五入见了半个月，就不会觉得好久不见了。”
黄濑凉太：“？”
黄濑：“小清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损了qwq！”
清水祈倒是没怎么觉得：“有吗？”
见黄濑还要争辩，她立刻改口：“好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先去洗脸，别让摄影师等急了。”
黄濑凉太：“……？”
黄濑凉太：“好敷衍！”
虽然这么说，但黄濑凉太还是乖乖按照清水祈说的做。
等坐到位置上时，少女以及把今天要化的妆容、拍摄的大致风格以及构图都在纸上画了出来，然后简明了当地解释，还贴心地提醒了下摄影师的拍摄习惯。
黄濑凉太听的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是很明白这些细节的分量，却也能感觉到厉害之处。
黄濑：“我没问题……小清水你好厉害啊。”
清水祈心情复杂地笑了下：“没问题就行，我现在就开始化妆，黄濑前辈可以记一下我刚刚说的。”
她殷切地鼓励：“我相信前辈肯定能顺利拍好的，对吧——”
不顺利的话，她真的会很困扰的。
毕竟，清水祈被委托的工作，名义上不仅是化妆助理，还有拍摄助理……反正总之就是拍摄没结束她就不能走。
她虽然已经逐渐习惯了忙碌的日常，可宫城IH预选赛马上就开始了。
身处东京的清水祈即使认识再多朋友，有多少人告诉她情报，她都没办法亲眼确定、时刻关注宫城那边的情况，在这样的前提下，得知的消息越多，她就越难平静下来。
这是彻和阿岩高中的最后一年，也是洁子姐姐和菅原前辈他们的最后一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清水祈而言，可能比她高中的最后一年还要来得意义重大。
清水祈能做的，仅仅只有在这个日子到来前，尽可能地处理完自己要完成的事情，然后才能相对无事一身轻的专注等待。
这次的拍摄兼职她本来是不想接的。
时间在五月底不说，工作内容更是除了化妆和摄影的辅助之外，还得参与文案编辑……也就是藤村女士之前真的关照了她很多，再加上态度又恳切，连酬劳也翻了倍，她实在不好拒绝。
只是她并没想到，主要模特居然还是黄濑前辈——马上可就是夏季的全国大赛！
清水祈得知之后立刻就去问了对方，才知道，原来黄濑一直有欠藤村女士的人情，这次才不得已同意。
至于对方是因为什么理由欠的……她实在不想清楚。
总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完全可以说是因人情债产生的多余工作了。
如果是平时倒没什么，偏偏接的时候是最忙的期中复习前，正式工作时间又是难以平静的五月底……接都接了，抱怨也没用，清水祈能做的就只有提高效率，尽可能快速地完成工作。
正因如此，她一时也顾不上什么惹不惹眼了，早早来到场地，然后一个个跟相关人士沟通各个流程，希望能尽可能地加快拍摄进度。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身为拍摄的主角——黄濑凉太。
清水祈：“黄濑前辈肯定也很想早点回去训练吧，别担心，今天的流程我都确认过一遍了，细节刚刚也跟你讲了，接下来只需要跟以前一样好好发挥就好啦。”
也不知道是在宽慰对方还是在宽慰自己。
黄濑凉太原本还不确定想着——上一次小祈给他化妆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强的气场吧？她是不是又成长了……之类的。
但当只有工作时才会打扮如此精致的绿发少女凑近，蕴着些期待的银瞳凝视着他的时候，而他连她水粉色的唇釉香气都能闻见时，黄濑凉太的心理活动一下子被心跳声挤满，脑海中的话语也立刻变成了乱码。
尤其是在他隐约记得，这似乎是他之前拍摄过的那支广告产品，而当时为了宣传，当时的化妆师特意给他下唇、侧颊、还有手指都涂满了唇印之后……等等等等，小清水该不会看到了吧？！
那是用手涂得不是用嘴印的啊！！！——
原本呆呆坐在位置上的黄濑凉太猛地瞪大眼睛，几乎要跳起来：“清……”
正准备给他上底妆的清水祈想也不想把人用力摁了下去。
“坐好，抿嘴，表情别乱动。”
“有话等会再说。”
她用指节抵着他下颌内侧软肉向上抬起，低着头看他时，没有被光照到的银灰瞳孔满是审视，眉头微蹙，表情很淡：
“快到全国大赛，训练增加出汗变多很正常，但既然知道要化妆上镜，怎么不记得保湿呢？”
“就算想尝试烟熏妆，也没必要在拍摄前熬出黑眼圈，卡粉只会增加我的工作量哦。”
“……”
清水祈在他脸上一点一点扫过之后，做了个深呼吸，诚恳发问：“黄濑前辈，现在可以说话了——你怎么不说话呢？”
黄濑凉太一个激灵：“……对、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呢。”
清水祈一边给他的脸涂保湿，一边温柔笑着：“前辈这不是相当信任我的技术吗，我都要感觉受宠若惊了。”
“真的非常对不起！！！”
“……”
作者有话说：
77：安抚椅背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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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要是敢拍的
大约是近距离感受到了清水祈的压迫, 黄濑凉太之后都没敢有什么多余的言行。
只是在最后调整环节的时候，他才敢想找了个话题试探。
视野范围被自己的小化妆师挡的严严实实，黄濑凉太只好瞥了眼女孩子脖颈处的项链, 小声道：“小清水今天的项链还挺漂亮的诶。”
由于清水祈今天戴了两条项链。
他还补充：“就是那个羽翼状的锁骨链, 银色的，和小清水你的眼睛很像！”
清水祈：“……”
她微妙地停顿片刻，才淡淡应声：“这样吗？我都没注意。”
黄濑凉太只以为她还在介意他没好好调整状态, 老老实实闭了嘴，之后更是兢兢业业配合拍摄。
受他影响，摄影师的状态都积极了不少。
整场拍摄的效率出乎意料地高。
拍摄这边高效率收工, 清水祈兼职的其他工作也都顺利完成，离开场地时, 外面的天还没有黑。
她心情很好地深吸了一口气, 正打算去买点吃的, 然后回家把计划书再改改。
却忽然瞥见街的另一头有人招手。
因为离的有些远, 这边又是繁华地带, 人来人往，清水祈还没看清是谁, 川流不息的车辆飞速驶过遮挡视线，等马路空出来之后, 原本招手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清水祈有些困惑地找了找, 没看见熟悉的人，正准备离开，转过身，黄濑凉太拎着一个草莓忌廉蛋糕出现在她面前。
金发少年的笑脸在并不明亮的路灯中格外灿烂：“小清水！我买了蛋糕，一起吃吧！”
清水祈握着包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右脚尖因为转身对向了黄濑的方向, 左脚却还停留在原地迟迟没有转过来。
短短几秒内，她想过异性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想过黄濑前辈对她露出笑容，也想过佐久早前辈说的那些话，愈发踌躇不前。
可面上也只能作迟缓状，呆呆地眨了眨眼，似乎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黄濑前辈还没走吗？工作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清水祈顿了下，看向形状和装饰都很漂亮的蛋糕，歪了歪头：“蛋糕，要去哪里吃？”
黄濑凉太毫不犹豫：“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这附近有一家可以可以吃东西的猫咖，你应该会喜欢！如果不想麻烦的话，我们也可以去附近的公园，那里摆了个很好吃的可丽饼摊子……”
他一口气把自己做的功课全都说了出来，然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笑笑：“……你今天忙了这么久，都没有空吃点东西，肯定饿了吧。”
黄濑凉太其实想告诉她今天辛苦了，夸夸她了不起，然后揉一下小姑娘的脑袋，像以前，以前辈的身份，稍微板正脸色，告诉她不可以这么疏忽身体，饿了就要吃饭。
可在少女一点点的成长、在他日渐疯长的隐秘心思中，他的手还没抬起就又垂下，保持足够的距离，给予足够的尊重。
他只能干巴巴道：“小清水……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的。”
清水祈到最后还是接下了那个蛋糕，颇有些无奈地扬起一个笑来：“我本来就是打算现在去吃饭的，正好，还省的买了——去公园吧，在室内待一天了，我也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等很久了吧。”
她揣着复杂的歉意，与他并行：“抱歉，我没想到你会等我，这段时间大家也的确都忙起来了，没办法好好聚一聚。等下去买点茶饮吧，正好解腻，正好前面有一家……”
清水祈随口说了他喜欢的店和口味，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妥。
她斜斜抬起眸，却发觉少年侧颊眼线挑起的弧度染上了明媚的笑意，而本人还毫无察觉地一个劲点头：“好哦！的确，最近大家都得忙起来了，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能见小清水一次！我本来还想带你去玩的，但看你那么忙，就去这旁边找了点吃的，其实也没有很久的，正好拍了一天身体都僵硬了……”
清水祈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只是时而附和了几句，并没有多说。
等到了公园，黄濑凉太把椅子擦干净，下意识脱下外套，弯腰，准备放在椅子上垫着。
可在看到少女浅色的眼瞳后，他犹豫了下，还是笑着搭着手肘处，只是道：“你先坐，等我一下！”
说着，匆匆跑去附近，买了杯热的小豆汤回来，不分由说塞进清水祈的手中。
黄濑凉太这才满意地笑笑：“太阳落山了，注意别着凉，女孩子要注意保暖，不想喝的话可以给我，最近的训练超大的，这点热量小菜一碟！”
清水祈捧着还是热乎乎、甚至仿佛有点烫手的热饮，抿了抿唇，到底没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只是露出一个秀气的笑来。
“那就一起吃蛋糕吧。”
黄濑凉太兴致勃勃地拆了包装的蝴蝶结绳子，准备丢的时候，想了想，随手放在一旁，而后拿出蛋糕，给清水祈切了草莓最多的那一边。
递过去的时候，他的指尖不小心沾了些奶油。
清水祈瞥见，拿了包纸巾递过去，抬头时，早注意到她视线的少年想也不想舔了下指尖，看见她递纸的动作，黄濑凉太呆了下才恍然。
他不好意思地接过，攥着整包纸巾的动作有点局促：“……谢谢。”
清水祈没说什么，只是把剩下那一半蛋糕递给他。
抽回手的时候，恰好那一半蛋糕上的草莓掉了一颗在她手心。
她出于不想浪费的心理，把手心的草莓吃掉后，又从自己的那一边中取了一个草莓放在少年纸盘中，自觉公平地点点头。
黄濑凉太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观察到她各种小动作之后，唇边的弧度完全压不下来，只好低着头一副傻乎乎吃蛋糕的样子。
过了几秒钟，又忍不住偷偷瞥了过去，才注意到女孩子欲言又止盯着他的神色，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偷看被发现了，脸色一下子涨红。
他嗫嚅着嘴唇，正想解释，抬起头才发现清水祈一手托着蛋糕，另一只沾了奶油的手心向上摊着，看的也不是他而是他手心的纸巾。
黄濑凉太福至心灵地问：“要纸吗？”
清水祈慢吞吞点点头，银色的圆瞳中看着平静，黄濑凉太却硬是感觉到些委屈。
他被自己的联想中的女孩子可爱到，嗓子都有些痒，好不容易扼制住凑近的念头，连忙放下蛋糕，把捏的有些皱的纸巾包装拆开，铺开原本折叠着的纸巾，这才弯过腰，小心地给空不出手来的女孩子轻轻擦了擦手。
清水祈：“……”
她正想放下蛋糕的手落也不是，抬也不是，只能看着前辈格外乖顺的发顶被晚风吹的微微摇曳，一时间想起了阳台上那个挂着篮球的风铃。
不是礼物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呢？——从菅原前辈和黄濑前辈两人口中听到这样的描述后，清水祈其实想过不止一次，却一直都没有一个答案。
由于两人看起来都没什么深意的样子，她也没有想的很细，只是想起来就思考一下，思考不出来结果就算了。
可黄濑前辈说，那条项链会让他想起她的瞳色。
可清水祈看着他的时候，忽然想起那个他的杂志的附赠风铃。
如果说，礼物是送出想给传递给对方的心意的物品，可他们买的时候、送出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才会让他们认为这不能算是“礼物”。
“……”
清水祈只觉得的太阳穴发涨，比刚刚想文案的时候还难受些，一下子便不想再去想了。
思考的时间不过一瞬。
黄濑凉太擦了两下就抽回了手，匆匆把剩下的纸还给她后，耳尖还有些发烫：“好了……快吃吧，吃完早点回家休息，累了一天呢。”
清水祈唇线抿直，没有反驳，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一边，又喝完了小豆汤。
等吃饱喝足后，绿发银眸的少女直起身，主动道：“走吧。”
黄濑凉太收拾好东西，跟着她走了一段路，发现方向不对。
他本来想拍一下女孩子的肩头，还是没有伸出手，转而快步走到女孩子面前，表情无奈地委婉提醒：“小清水的家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吧。”
心里还在暗戳戳担忧女孩子这毫无进步的方向感。
清水祈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表情平静：“你家近一些，先送你回去。”
黄濑凉太在原地怔愣住。
清水祈走了几步没见他跟上，回头，少年一副呆呆的样子——这么一对比，她蒙的样子没被看出来也是好运——扯了扯唇角：“怎么，有什么规定不许女生送男生回家的吗？”
黄濑凉太老老实实摇头，一副傻乎乎的苦相：“可是，小清水送我回家的话，回去的时间不就更晚了吗 ？”
清水祈：“你傻站在那里越久，我回去的时间才会越晚。”
少年这才一个激灵，手足无措又匆忙地跟了上去，看着笨拙又着急：“那我们还是快点吧！”
等大脑好不容易冷却下来，能好好思考之后，黄濑凉太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又被带着走了——尽管当时是因为那些难以启齿的心思根本没办法好好深思。
他觉得有些丢脸，可又无法不高兴，但更多的却是困惑。
纠结了许久，一直等到要乘坐公共交通的时候，他才能小心翼翼问出口。
黄濑：“小清水怎么想着要送我回家？”
收到的却是一句反问。
“我不送你回去，让你等我那么久之后，再送我回去，又一个人回家吗？”
黄濑凉太哑口无言。
清水祈这才叹了口气，一样一样跟他掰扯：
“首先，安全意识不分性别，就算前辈你是男生也要注意安全；”
“其次，我一个人在东京，肯定比你更注意安全问题，到了之后会给你发平安信息，现在还没到深夜，人很多，没那么危险，等有的话加一个你没什么用；”
“然后，身为模特熬夜是不好的习惯，身为篮球部王牌，不操心自己的比赛，反而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忙来忙去，说着让我好好休息自己却没做到，也是前辈你不好……”
清水祈说一句前就将一根手指贴向手心，等五根手指全都闭拢，形成一个拳头之后，她毫不犹豫锤了下金发少年的手臂。
“最后——今天辛苦你了，工作完成的很不错，谢谢前辈你的努力，让我能早点收工早点回家。”
黄濑凉太完全愣在原地。
“别傻站着啦。”
恰好来了辆巴士，清水祈怕错过之后下一辆不知道要等多久，等的人又多，她只好赶紧拽着人上车。
这个时间段很多放学的学生，等两人挤上去的时候，座位已经没有了，只能站着。
两人挨得很近。
对视线很敏感的清水祈忽然感觉有谁在看他们。
她下意识快速环视了一圈，很快瞥见，车后侧的座位上，有两个看着像是国中生的女生正拿着手机对准她和黄濑，对上视线后，很明显地慌了下，手都在抖。
清水祈微微蹙眉，正要提醒黄濑，下一秒却被一只手轻柔但快速转过脑袋，眼前一下子变成了少年垂在胸口的银色笑脸项链，以及上下起伏的胸膛。
她其实立刻就明白黄濑前辈这是在保护她。
可后脑勺托住，后颈也被手轻易掌握住的感觉实在奇怪，不知道从哪里闷着的咚咚声也很令人烦躁。
清水祈抿抿唇，想稍稍动一下脑袋，偏偏脑后的手一下子用力起来，不容挣脱的力度让她一下子对两人力量的差别有了清晰的认知，心下怔然又别扭。
身材比例优越的金发少年脸上不知何时没了笑容，惯是轻佻笑意的脸上全然成了严肃。
他一手捂着清水祈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手背抵着女孩子的肩头，一边把女孩子的脸和身形尽可能挡住，一边冷漠地直勾勾盯着两个国中生。
视线扫过两人校服上的校徽之后，他单手从口袋拿出手机，转了一圈，漫不经心地将摄像头对准她们，然后才收回手机，微微抬起下颌，冲她们露出一个笑。
意思传达的很明确——“敢拍的话就去你们的学校找你们哦”。
“……”
等清水祈被松开的时候，再回头，也不知道黄濑前辈做了什么，两个脸上稚气未脱的女孩子，手挽着手拼命冲她摇头，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清水祈：“？”
她下意识想要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想起身后的少年，又绷紧了表情。
等转过脑袋之后，表情才放松下来。
随即又困惑地小小声问道：“……前辈你都做了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阿舟存档作证，他恐吓小女孩（×）
*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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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 153 章 所以她不会
“……你都做了什么啊。”
被问及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 金发少年有些得意地笑出了虎牙，自信慢慢：“放心吧，她们不会乱拍的, 更不会乱传。”
完全理解错她意思、一副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清水祈没好气地整理了下头发：“别随随便便吓人啊。”
又觉得微妙地盯着黄濑：“前辈这两年不是忙着篮球部的事, 已经减少了不少工作吗？结果还挺有人气的嘛，走路上都会被拍。”
“她们不一定是我的粉丝啊，”黄濑凉太弓着腰解释, 既委屈又理直气壮，“说不定是就是单纯看我长得帅呢？要是我的粉丝，直接买杂志和周边不就行了, 干嘛冒着风险偷拍！”
清水祈不是没想到。
她其实没觉得她们有什么坏心思，顶多就是好奇, 可最近聪介身上发生的事让她对相关的事警惕提高了不少, 所以才会想着提醒黄濑前辈一下。
结果她还没开口呢, 就被对方藏在怀里了——这不是显得更可疑了吗？！
再说她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啊。
真正的公众人物不隐藏好自己就算了, 反倒主动去吓人……清水祈欲言又止了半天, 才只好若无其事地试图调侃几句缓和下气氛。
黄濑凉太的回答让她瞬间觉得不需要任何担心了。
虽然说着送人回家，但出于节省时间的考虑, 清水祈并没真的送人到家门，到了小区门口就打算离开。
黄濑凉太知道要先送他回家她才能回家时一副着急匆匆的样子, 等到了自家小区的时候, 却又开始犹犹豫豫望着清水祈，磨磨蹭蹭不肯挪动脚步。
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傻站着在原地这样眼巴巴看她了。
偏偏又不说话。
清水祈感觉有些异样，原本想转身就走，脚步却开始沉重起来——这不应该的，黄濑前辈都知道保持距离，她怎么没点分寸呢？
还想再出现佐久早前辈那样的情况吗？
尽管她心里也知道, 这不一样。
清水祈眉眼微垂，扯了个很安静的笑：“……还要我送到门口吗？”
黄濑凉太想拒绝又说不出口，想同意又有些担心。
绿发少女眼睫颤动了下，像是蝴蝶落在一朵花上的轻微晃动，她抬头，银瞳如同安静幽深的湖面，被小区旁的路灯星星点点照亮着，于是其中的信任便毫无遗漏展露出来。
黄濑凉太想起她说过的话。
他分明知道她是为了他、为了她重要的朋友和前辈站在这里，如果这时候还在为自己那点心思迟疑，又怎么对得起女孩子的信任呢？
正如同他对国中时的队友说的那样，在喜欢她之前，他先是想要保护她、想要让他们的小姑娘平安喜乐顺遂长大才对。
这是几个少年对一个不太熟悉的老人临终的无声承诺。
也是人与人之间的因缘际会。
黄濑凉太深吸一口气，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眉眼的笑意没有一丝阴霾，单纯又快乐。
“好！”
他笑着一下子凑到女孩子身边，身体自然向她那边倾斜，然后手舞足蹈叽叽喳喳。
“小清水都不知道，刚刚你说要送我回家、让我好好休息的时候，我有多震惊和感动，我们篮球部的部长要是知道，绝对……”
一直到写着“黄濑”的门牌时，他才将食指和中指抵着额头，毫不犹豫敬了个不知道哪门子的礼：“好——可靠的黄濑前辈已经被更可靠且优秀温柔细心可爱的小清水后辈成功送到家！”
“接下来，请我们十分具有安全意识小清水后辈速速回家休息，到了之后记得给前辈发个信息！”
清水祈忍俊不禁，下意识学着他的样子也像模像样回礼：“收到前辈的指令，马上执行……我怎么跟前辈一样幼稚了。”
她轻快地笑了起来，原本安静神色之中的复杂也烟消云散，那张因为日渐沉稳的性子和气质愈发显得可靠的脸，也少有得显示出过去的几分青涩。
黄濑凉太张扬的眉眼之中多了几分安静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下小姑娘的脑袋，动作和语气都很温柔：“因为小清水很累了啊——早点回去吧，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们。但如果有什么可以让我们这些前辈可以帮忙的，请务必给一个表现的机会。”
就当是……她满足他那些隐秘心意的答谢。
清水祈一路上听这位看起来傻憨憨的前辈夸张地聊着身边发生的各种趣事，他也不需要什么回应，只要应两声就能说的很开心了。
也正因此，她还没怎么好好聊两句，一到目的地，就被人连哄带推出了小区。
回头的时候少年一边对她灿烂笑着招手，一边毫不犹豫地把门一关。
清水祈还是愣了一下才回过神，知道都是对方的关照，哑然失笑，摇摇头就往家里走。
到家的时候她发信息给黄濑前辈报平安。
[黄濑：晚上除了学习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清水：不多，工作基本结束了，剩下的就是一些自己的想法。多亏了前辈陪我聊天，心情很轻松所以效率也很高，应该可以早点处理完早点睡。]
[清水：前辈也是，无论是比赛还是什么，都要优先注意自己的身体。]
[黄濑：OK。]
然后便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
清水祈学习直播结束后，去洗了个澡，身体热起来之后，又泡了杯牛奶。
她端着牛奶准备去书桌的时候，经过窗边。
窗外已然被夜色笼罩，朗月低垂，小区内还算明亮，有人在夜跑，也有年轻的情侣互相依偎，公园倒是安静，空地上洒满月光。
清水祈忽然觉得那里应该是有人的。
又或许不是这里，而是不同城市不同地方的公园、篮球场、空地……总有些少年，为了自己的热爱在一个又一个月夜下安静又热烈地挥洒汗水。
除此之外，她这样伏案学习工作的人应该也有许多——大家似曾相识地努力着，又以各自不同的速度去往不同的方向。
清水祈想，只要一直向前走的话，或许总能在一个地方相遇吧。
世界如此广阔，未来无限遥远，她身边肯定还有许许多多人在同她一起前进的。
她不会是只身一人，也无需畏惧孤独。
绿发银眸的少女抿了一口牛奶，并不留恋地安静坐下，继续修改自己的计划书。
十几公里之外，在球场独自训练的少年望了眼月色，擦了擦汗，又继续开始做着重复的训练。
他知道，此时此刻，肯定有人在陪着自己努力。
……
一到六月份，气温就开始上升。
初夏的蝉鸣偶尔一两声倒不会吵人，等到了盛夏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过现在姑且不去烦恼。
广田寿美枝的生日聚会是在自己的房子里办的。
不是本家，只是她名下的一处别墅，就在东京，不是市中心，交通反而更加便利。
由于是上学日，聚会是在放学后举办的。
清水祈和记者部的大家是一起坐地铁过去的，不过半小时就到了。而后又坐了十分钟的专车，便跟着聚会的主人寿美枝一起进了场。
身上燕西高中那套蓝色西装校服都还没换。
这个时候来的人还不算多，估计是学校离的没那么近。
清水祈倒是看见了赤司前辈在和人聊天，似乎到了有一会儿了。
而后寿美枝学姐走过去，恭恭敬敬叫了那个人父亲，她这才知道对方的身份。
赤司征十郎也看见她了。
寿美枝来了之后，他就主动离开，正好走向这边，和记者部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后，感谢各位对表妹的关照。
虽然语气和神情都很温和，但记者部的大家都是早就部长不止一次吐槽过这个表哥，也对赤司征十郎之名早有耳闻，虽然身为同龄人，但都知道对方的厉害。
尤其是记者部刚重组成立的第一年，也就是去年，部长广田寿美枝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出国，在国内的他们还受过对方的帮助，不免有些拘谨。
于是，大家便一直看向唯一一个跟对方熟悉的自家部员。
清水祈：“？”
她虽然不太清楚对方跟记者部的关系，也对记者部大家的态度不明所以，但察觉到大家的意图之后，便识趣地趁机拿出自己的计划书请人过目。
赤司征十郎平静地跟人单独去往了一旁的阳台。
他低头看她的计划书，随意的语气中带了点不明显的笑意：“虽然知道你在哪都能适应，不过，你跟他们的关系比我想的要好。”
清水祈沉吟片刻：“唔……应该说都多亏了赤司前辈？无论是入学推荐还是社团推荐，又或者今晚让大家团结起来的魅力。”
赤司征十郎从容接下：“不客气。”
清水祈扑哧一笑，又好奇：“前辈请假了吗，来的这么早？”
赤司点了点头：“有些东西要和广田叔叔商量，不过已经结束了，等会儿我要先回洛山，你在这里好好玩，不用拘束。”
他不紧不慢地快速看到最后一页。
指尖停留在最后一行的投资需求之后，蔷薇短发的少年表情没有一丝破绽，语气也淡定：“说说你觉得他们能通过预赛的理由。”
清水祈递给他早就做好的数据成长分析。
相比计划书的短短几页，这足足有厚厚一叠。
里面列出了竹青庄每个成员的身体条件和进步幅度，以及预估的成长范围。
最多的是藏原走和清濑灰二两个人的数据，详细到哪怕是身体当事人可能也不清楚的程度。
藏原走的实力和成长性毋庸置疑。
清濑灰二过去也很优秀，即使经历了手术，复建后的水平虽然也很不错，但他的腿伤却毫无疑问是一枚随时可能点燃的“炸弹”。
而清水祈把这些隐患都清清楚楚展现了出来。
赤司征十郎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给我看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我需要更多的投资。”
清水祈的神色中没有一丝犹豫和忐忑，语气平静却也坚定：“也会给出更有影响力的故事。”
“……”
随后，赤司征十郎就计划书的具体内容，以及此后的需要的回报和条件，一点一点提出了自己的修改要求，也完善了不少细节。
等聚会人都到的差不多之后，两人也聊的差不多了。
虽然就结果来说，清水祈的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从资金到装备和场地之类的要求都被通过了。
然而，给出的条件，也在原本正式比赛的采访权和企业营销宣传的基础上，加了不少需要当事人同意的许可权。除此之外，还被要求提供个人账号的宣传……是哪怕面前这个是赤司前辈，清水祈也得在心底骂一句净会找事的资本家的麻烦程度！
但她表面上还是不得不平静和淡定地回答：“……剩下的，下周周末前我会给出答复。”
赤司征十郎的态度依旧从容：“没关系，你们慢慢商量，我这边也会再想一想，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协商修改的地方。”
清水祈：“……”
她也不说话，只是幽幽地盯着面前穿着白色西装款校服的少年。
赤司征十郎一开始还能保持淡定：“清水小姐有什么意见吗？”
十几秒之后，饶是已经开始接管公司部分业务的他，在少女清晰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浅银色圆瞳注视之中，也极少地感受到了那一丝丝的心虚。
赤司征十郎：“……”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形象：“祈，你要知道，以后会碰见很多这样的人。”
“但最后那下，明明是在为难吧。”
清水祈挂出营业微笑：“都到了这一步，前辈还想考验我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去找别人投资的。再说了，除了能直接见我算是给我的特殊待遇外，其他的，前辈哪怕有一点放水的地方吗？”
作者有话说：
写之前的计划：77和小队长势均力敌你来我往；
写正文的时候：77大骂资本家不做人净会找事。
……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前本命小队长酱，三次打工的怨气完全溢出来了呢。
第154章 第 154 章 她这才意识
“就算现实中的确有很多这种‘谨慎’的投资人, 我想，至少不会直接说出来逗我的。”
清水祈慢吞吞地说着，在说到“谨慎”的时候, 咬字单独加重, 仿佛咬牙切齿似的。
偏偏语调还是软和的，难以令人生气。
赤司征十郎自知理亏。
实际上，最后那一下也的确是他试图故意为难一下小姑娘, 看看她能不能应付这种的确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而事实证明，她应付的很好——他姑且以这样的理由解释挽尊。
清水祈也不辩驳，依旧扬着标准微笑：“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赤司征十郎跟她静静对视了几秒之后, 把计划书和数据分析合拢，恢复了淡然：“我先把这些带回去, 你修改过后, 一份发我邮箱, 一份打印出来寄到我家。”
“那个清濑的腿伤, 我会安排人去检查的, 不用担心。”
蔷薇色短发的少年略微颔首，开口就是清水祈之所以会找他的关键之处, 神色中的关心和安抚之意很明显：“无论结果怎么样，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清水祈内心松了一口气, 面上也认真：“我不会让赤司前辈亏的。”
赤司征十郎眼带笑意：“这里应该说, 会让我好好赚一笔才对。”
绿发银眸的少女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她弯着眸子，现学现卖：“那赤司前辈就好好期待你的眼光和我的眼力能带来多少收获吧。”
赤司征十郎轻拍女孩子纤瘦的肩，神情中的认可之意并不掩饰。
“做的不错。”
清水祈举一反三，扬起一个淡定的笑容：“现在还不算什么，要等结果出来，才能证明前辈的选择的正确性。”
“好, 我会好好等着的。”
少年唇边多了些无奈的笑：“不过，下次再有什么想法，希望你能优先找我，而不是通过寿美枝。”
清水祈想想刚才商量的过程，飞快地撇撇嘴，又一本正经开着玩笑：“前辈是怕我被寿美枝学姐抢走了吗？”
赤司征十郎居然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没办法，清水小姐的确太出色了，我不趁现在好好争取一下，岂不是浪费清水小姐现在对我的信任。”
清水祈不得不承认，这话从赤司前辈嘴里说出来，的确很难不让人高兴。
难怪有人会喜欢听好话。
“现在已经不是工作时间了吧——不准说是！”
少女喜滋滋地双手合十，故作遗憾：“我刚刚就应该录下来的，然后每次跟赤司前辈讨论正事之前，就拿出来放一遍，免得前辈满脑子想着考验我了。”
赤司征十郎笑了下，语气温柔了些：“如果下次清水小姐也能呈现出这样的水平，可以提前准备好录音笔。”
清水祈满意地点点头。
发觉自己已经完全被哄好之后，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吧，其实我也清楚啦，现在的我还不足以让赤司前辈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总有一天，我的优先权会给前辈带来足够多的利润的。”
赤司征十郎：“……”
他第一反应是在担忧，对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她话语中的意思。
但赤司征十郎其实又很清楚，清水祈从来不会在这种地方开玩笑——最初认识她的时候，她甚至不怎么会开玩笑。
至于拿这话试探他的可能性……其实并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她只可能是真心报答或者无心说出心里话——她只可能是全然信任他。
而且不仅仅是以一个后辈、学生，朋友亦或者再亲密一点的当成妹妹来看之类的身份，只是单纯的以[清水祈]这个身份，信任着她。
哪怕是涉及利益关系的工作上，在他坦然表现出资本的高高在上之后，她也依旧表明了这样的态度。
因为他是[赤司征十郎]……不，因为[赤司征十郎]是现在的他。
脑海中很快捋清楚这是女孩子对自己的认可之后，赤司征十郎其实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尤其是在各自有了各自的工作和未来方向之后，无法再完全如当年一样，说着什么纯粹的友情和信任。
尤其在他选择了推荐她去燕西、去燕西的记者部，甚至在更早的他想让她成为洛山推荐生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无法如同过去一般纯粹。
他所谓的爱屋及乌、因景触情的照顾，也自然而然掺杂了利益关系。
即使如此，她还是愿意一如当初。
想明白的赤司征十郎心情少有的浮躁起来，欲言又止，一时间竟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一直等到现在、假借着寿美枝的面子才过来。
虽然是生日聚会，到底是有工作人士的聚会，而不是没有媒体的私人派对。而有些言行是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他已经是需要顾虑这种情况的人了。
正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
到最后，赤司征十郎也没能说出什么责备亦或者指点的话来，而是只能假装这只是她随口一句，啊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那我就好好等着了。”
少女冲他毫无阴霾地笑笑。
赤司征十郎却只能借着时间到了的理由，把准备好的礼物给寿美枝后，不动声色离开。
就算他已经掩饰的很好了，但广田寿美枝再怎么说也认识了自家表哥十几年，自然看得出来他不像面上那么从容，甚至有些匆匆。
“什么情况？”
她狐疑地看向他走之前的方向，只见到自家新生部员正专心致志拿着本子记录，看起来毫不知情的样子，于是更茫然了。
她问鹤田百合子发生了什么。
鹤田百合子：“小祈去问了他计划书，你不是知道吗？”
“我是说那然后——”
“就聊天，看起来挺满意的，还拍了小祈的肩膀，然后说笑了两句就走了。”
听起来太正常了。
广田寿美枝虽然直觉不对，可也没办法深究——主要是不太敢被征十郎知道她在打听，只能当成无事发生。
但她心底却是更佩服清水祈了。
居然能让那个征十郎动摇——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已经非常厉害了！
小地方出身，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除了偶然认识的征十郎也没什么人脉关系可以依靠，外婆年轻时倒是赫赫有名，但那都过去多少年了，又是昙花一现，基本上等同于无。
要说聪明吧，肯定是聪明的，可又谈不上天才。其他方面的天赋也大多如此。放在其他人身上，考上燕西可能就是最大的荣誉了。
再优秀一点，考个不错的大学顶了天，以后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为了上司的一声夸奖或者奖金把眼力用尽，然后嫁个或许还行的对象，生个听话的孩子……也就是普通人眼中的完美人生了。
可从第一天认识的时候，广田寿美枝就意识到了——清水祈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那个看起来似乎只是有些讨喜又能干的人，实际上的内心早就不会被谁、被什么样的生活束缚住了。
所以，看到自己的时候，清水祈看的不是外表或者身份，也不是她说的那些蛊惑人的话，而是她广田寿美枝真正的内心。
一个能看清别人内心愿望并善意地伸出手的人，绝对是忠于内心、坦然面对自我的人。
更别提她还有一双漂亮且强大的眼睛。
清水祈的人生，绝对不会如同她所了解的那些普通人一样，为个几百万的年薪就仿佛实现了全部人生价值似的——她才不是什么普通人呢。
这可是她亲眼发觉见证成长，亲手慢慢培养的未来合作伙伴呢。
即使没有赤司征十郎，只要亲自到清水祈后，广田寿美枝也能笃定，自己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人才……亦或者说，这样的朋友。
当然，她不会像志摩和江头那些人那样，依赖她给予的情绪价值；也不会像赤司那样，提供场合和机会把少女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广田寿美枝只是在等待。
等待少女的光芒真正绽放出来，足以和她并肩之时，就是她真正需要的朋友啦！
但在那之前，她就只是这孩子虽然有点没个正形，而且风风火火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但其实厉害而且人品优秀，温柔善良细心有点富家子弟小毛病的绝世好部长——嗯，决定了，下个学期就教小祈玩歌牌，下下个学期教她骑马好了。
广田寿美枝快快乐乐地去阳台上欣赏小姑娘认真工作的模样。
“怎么样怎么样！征十郎也很惊讶我的好部员的成长吧！”
清水祈对她的心理浑然不知，只是认真地把需要修改的地方和总结给自家部长看：“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呢，好在赤司前辈大概还是认可的，而且给了我很多教训。”
广田寿美枝全然没有骂自己的自觉，笑眯眯地补充：“比如说不要相信资本家的臭嘴脸。”
清水祈神色微妙了一瞬，但还是给人说了好话：“赤司前辈对我其实很好的，只是想给我一点工作经验……寿美枝学姐其实也有考虑过吧。”
她很认真地说着内心想法：“我知道，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和方式，前辈们都是在为我好，希望我能快点成长。我能遇见前辈们真的是我的运气。”
广田寿美枝：“那当然！”
她的笑容更真了几分，还有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殷切：“小祈要好好成长哦，我还指望以后能继续跟小祈一起工作呢！”
以部长的身份嘱咐了几句后，广田寿美枝心满意足地捏了两把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这才去招待自己邀请来的其他宾客。
走之前她还让百合子副部长带她们去跟父亲和那边的朋友打一下招呼。
鹤田百合子虽然对赤司征十郎还有点发怵，但对其他人倒是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淡定地领着自己这帮部员去了另一边，不卑不亢地一一带着打了招呼。
果然有人专门问清水祈问题。
不过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问那个一日实习，而是笑容和蔼道：“看小姑娘刚刚跟赤司家那位公子聊的很开心啊，是早就认识吗？”
啊……好讨厌的感觉。
清水祈一下子就察觉到男人语气中的审视之意，虽然早就习以为常，可涉及到朋友，还是不免有些不快。
她面色自若：“是的，赤司前辈是我很敬仰的前辈，从他身上我学习到了很多优秀的品质。如果不是寿美枝学姐，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一次，这还多亏了寿美枝学姐带我们来这里。”
“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嘛，离得近也方便。”
他一副熟稔的语气，还想再提：“那你国中是帝光的了？……”
“小祈，你之前不是说想做一次体育采访吗？刚好有个机会……啊，平头先生，您怎么还在这边，广田叔叔他们已经要走了哦。”
鹤田百合子笑不达眼底，敬语倒是熟练：“广田叔叔说，接下来就让我们这些年轻人认识认识，您也要都认识一遍吗。”
平头：“你这孩子……”
他虽然气恼，但见势不妙，很快灰溜溜地离开。
等人走后，副部长抬了抬眼镜，面无表情看着人离开的背影，言简意赅：“什么东西，也想搭上那个赤司。”
面对清水祈时，鹤田百合子又是另外一副文静温和的表情，柔声道：“清水，教你一点，年轻人的场合，是包容不了老东西的。”
清水祈：“……好的。”
她极少见到这么副部长这么……会骂的样子，这才意识到，过去对方还是太收敛了。
作者有话说：
77：学习新技能（×）
*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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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5 章 带扶手的轮
副部长见她乖巧的样子, 点了点头，就当她记住了。
清水祈想起她刚刚叫自己时说的话，知道副部长不会空穴来风的性子, 还有些好奇：“您刚刚说的体育采访是指什么？”
鹤田百合子语气挺随意的：“那个还没说准, 只是有可能性，等到时候再说吧。你不是对排球挺喜欢的吗，一般来说, 全国大赛之前会有专门的球队采访，当然主要是采访种子球队，你到时候可以跟着, 记录或者写点稿什么的。”
“IH的地区前采已经开始了，没办法安排, 但是春高还可以推荐一下……”
清水祈：“！！！”
清水祈震惊到眼睛都瞪圆了, 尽力压低声音：“不是说这次都是和文科省有关的吗？”
副部长忍俊不禁, 给女孩子整理了下被寿美枝揉乱的头发, 慢条斯理道：“是相关啊, 但又不是都在文科省就职。而且一个大赛前跟采而已，算不了什么的。要是寿美枝和赤司君他们就不会说, 估计会觉得只是浪费时间。”
“我只是觉得你挺关心这些的，刚刚聊天的时候就问了一句, 毕竟只是小事……”
鹤田百合子话音未落, 就被绿发银眸的少女虔诚地握住了双手。
她真正可乖巧文静的可爱后辈满脸写着崇拜，那双银瞳之中简直像是在泛着粼粼波光，亮到不可思议：“学姐！”
鹤田百合子被她难得这么激动的样子吓了一下：“嗯……嗯？”
清水祈：“喜欢你！”
听到她兴奋到几乎口不择言的地步，副部长这才直观意识到对方到底有多高兴。
她又是哭笑不得又是觉得心软，清了清嗓子，才维持住了自己身为前辈的架势：“虽然只是小事, 但也是托了寿美枝的关系，到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奖励，你顶多可以去看看自己喜欢的球员、采访一下……好了好了，不用客气了，你喜欢就好！”
副部长实在抵挡不住这种眼神，努力坚持了十几秒后，感觉到脸上热度弥漫，果断从新生手中抽回手，找了个借口火急火燎离开。
清水祈虽然看得出来学姐少有的难为情，然而心情的确很快乐。
其实她已经认识不少各校的王牌了，但就像和研磨聊天时说的那样，只要是厉害的排球运动员她就会有探究欲，有想要用眼睛亲眼看看的毛病。
不然之前在宫城，也不会那么关注影山和牛若了。
本来跟阿岩约定后，来到东京的第一个月还能克制……虽然主要是因为认识了木兔前辈和佐久早前辈等人。
但也正是因为认识了他们，她反而更好奇了。
更别说至今为止，她还没能亲眼看看佐久早前辈比赛的样子……啊可恶，本来还不觉得的，但是一想就好奇起来了！
回去借一下录像带再看看吧！
……啊，扯远了。
总之，能来东京亲眼看比赛，已经很令她惊喜了，更别提还是近距离采访，饶是再怎么冷静和沉稳，清水祈说到底也就是个高一新生，自然很难在这种时候保持平静。
入学前看着录取名单她甚至都快哭了呢！
清水祈想了想，还是觉得问题不大，学姐不是小气的人，冒犯一下也没事——回去帮学姐分担一些工作好了！
她心满意足地去一旁的餐桌上拿小点心。
虽然说是普通的生日聚会，但无论是饮食还是设施自然都不会差到哪里去，来之前广田寿美枝就已经列出了必吃名单，除此之外，后院还有烧烤之类的。
本来也快到吃饭时间了，清水祈刚和赤司前辈讨论完，又听说了那么个好消息，心情一高兴肚子就有些饿，看已经有不少人在拿吃的之后，也便按照寿美枝学姐的提醒，去拿了据说很好吃的点心。
入口即化的绵密感和恰到好处的甜味，让清水祈一下子就理解了为什么寿美枝学姐要强调那么多遍！
清水祈的胃口一直蛮不错的，但把寿美枝学姐推荐的接连尝了一遍后，还是觉得嘴里有些腻，这才意识到，这些点心不是没有放糖，只是用了其他的食材中和了甜腻的糖，吃多了之后自然会腻。
她拿着点心的手便有些犹豫起来，恰好看见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是记者部的会计同学。
两人站在同一个摆着点心的桌前，互视一眼，忽然默契地点了点头。
会计君：“你这是第几个？”
清水祈：“我按顺序吃的。”
会计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莫名欣慰，见她迟疑，了然地笑了笑：“那也是时候腻了——那边的柠檬茶不错，你可以喝一点解腻。不过别喝太撑，等下还有生日蛋糕。”
清水祈才想起这回事，略微瞪圆眼睛，深以为然：“那我喝一点点就去找寿美枝学姐好了。”
“她那边应该也忙得差不多了，”会计君撇撇嘴，“到了这个点再不到，大小姐是绝对不会去接人的。”
清水祈笑了笑：“都是学姐的朋友，应该也不需要特意去接，来了就自己找个喜欢的地方待着，吃点东西聊聊天，不也挺好的。”
别墅里什么都有，私人影室，游戏厅，书房，健身房，KTV……想玩什么都可以。
广田寿美枝是想见见过去的朋友，聊聊天，但要她一直跟谁聊缅怀过去是不可能的——她都不一定记得之前发生的事。
这一点她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并没有要大家都待在一个地方，甚至聊几句就让人到处玩。
能被她邀请来的基本年纪都差不多，因为穿着校服，所以即使不熟悉，以学校作为话题也能很轻松聊起来，就当见见老朋友，顺便交点朋友什么的。
清水祈刚认识没多久就发现了，寿美枝学姐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在这种细节方面一直都不会疏忽。
跟会计前辈分开之后，清水祈去放着饮料的地方。
她刚低头拿了杯柠檬茶，就感觉脑袋忽然一重，好像被什么压着了。
清水祈愣了下，小心地偏过头，发现是一只手臂。
清水祈：“……？”
手臂尽头的校服胸口上，绣着东京偏差值第一的白宝高中的校徽，再往上看，一个睁着好像睡不醒的无辜灰色眼睛的白发少年目不斜视看着她……脑袋上的什么？
清水祈：“？”
她大脑一片空白——这什么情况？
足足过了十几秒之后，原本视线落在她脑袋上的白发少年终于回过神似的低头：“？”
然后一动不动：“你……”
两人面面相觑。
清水祈一开始还很懵地思考着这什么情况，对上少年的正脸之后，立刻被身体的各项数值惊到了——不是，等等，这谁啊，这么厉害？
她看着名称一栏显示的[凪诚士郎]，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记忆中相关的人。
确认不是认识的排球运动员后，她看着底下分类一栏的空白，以及少年足足一米九的个子，原本空白的大脑一下子被一个念头占据——
清水祈：“……！”
清水祈：“同学你好，请问你有参加的社团吗？”
话音刚落，另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紫发紫眼的少年匆匆走了过来，广田寿美枝居然还跟在身边。
少年先是一眼看到凪诚士郎，打量了一圈后，这才松了口气：“凪，你怎么……”
还没说完，足足一米八五的少年目光下移，这才注意到他身边娇小的绿发女生，以及两人的动作，原本要说的卡了词，转而是想也不想开口：
“凪，不要把人家女孩子当成手机支架！”
广田寿美枝：“？”
清水祈：“……？”
凪诚士郎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抬起手臂：“可是这样刚刚好诶。”
他慢吞吞说着，又理所当然放下，拿着手机的手臂呈现出自然放松的状态。
少年灰色的大眼睛写满认真和无辜，好像在证明他说的话没问题似的。
广田寿美枝气笑了，双手抱臂，质问紫发少年：“玲王，你带来的客人就是这么对我重要的可爱后辈的？”
御影玲王看起来也很无奈，把白发少年拉到自己身边，小声地对他说了一句什么之后，这才对着清水祈连声道歉，好脾气地解释。
“实在抱歉，我朋友心思比较简单，平时做事也很随性……凪跟我一样，都加入了白宝高中的足球部，他很厉害哦。”
紫发少年看起来一副骄傲的样子。
而他也的确有骄傲的资本，无论是凪诚士郎怪物般的身体素质还是他本人优秀的综合素质，很显然在运动方面都能属于天才那一类人。
如果两人没加入社团，清水祈肯定是要邀请他们尝试一下排球的。
可既然已经加入了，而且名叫[御影玲王]的那个紫发少年属性分类中已经显示了[足球]——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叫[凪诚士郎]的白发少年分类还是空白——清水祈自然不会再想着撬墙角。
“啊，看得出来，你们两位都很厉害。”
清水祈的眼神略微心虚了那么半秒，决定原谅白毛的无礼行为，就当成抵消：“——我没什么啦，不过御影前辈最好好好跟凪前辈说一下，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哦。”
御影玲王见她不生气，再度松了口气。
紫发少年扬起一个感激的笑，语气温柔：“好，我会记住的。”
他说着，上半身微微前倾，顶着一张端正秀丽的池面脸，神情专注地给绿发少女整理被同伴弄乱的头发，动作优雅而细心。
等快速弄完之后，御影玲王又立刻后退一步保持距离，面上依旧带着温柔歉意和感激。
广田寿美枝：“？”
广田寿美枝警惕地挡在清水祈面前：“你死心吧，我哥墙角是你能撬的吗？”
“我记得你是独生子女。”
御影玲王明亮的紫眸之中浮现出几分困惑：“你哥是指……赤司君吗？”
广田寿美枝轻哼一声，刚要点头，就被清水祈无奈的一声“寿美枝学姐——”打断。
当事人都不介意，她撇撇嘴，倒也没继续说，只是转而介绍起来。
“御影玲王，我幼稚园的同桌，御影集团的大少爷，除了臭屁和装了一点之外没有别的毛病，所以从小到大都非常受欢迎，有很多——追求者。”
“清水祈，我记者部的后辈，不仅长得可爱能力也没话说，学习很好人缘也不错，尤其是眼力——很厉害的哦，小看的话绝对会吃亏的。”
“……寿美枝，你的介绍未免太偏心了吧。”
广田寿美枝：“你知道就好。”
御影玲王哭笑不得，也没生气，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清水祈：“清水祈……原来寿美枝说的就是你，好巧。你刚刚说看得出来凪很厉害，也是通过你的眼睛判断出来的吗？”
清水祈虽然不知道寿美枝学姐都说了什么，但这种时候也只能点头：“凪前辈的身体素质很强，而且很有天赋。御影前辈的综合素质也很强，应该很自律，经常保持锻炼吧。”
御影玲王眼睛一亮，也不问理由：“我是有锻炼身体的习惯，不过，你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判断出凪的天赋吗？真厉害啊。”
他真心实意对寿美枝道：“你有一个很不错的后辈。”
广田寿美枝：“……”
她瞪了人一眼，狗狗丢丢把清水祈拉到一旁，发自内心担心问道：“那个白毛真没问题吗？他们才认识多久啊，玲王那家伙就一口一个凪的，不会是被哄了吧？”
清水祈：“御影前辈有跟寿美枝学姐说过那么重视凪前辈的理由吗？”
广田寿美枝：“他说想夺下世界杯——我就说他被哄疯了吧！”
清水祈沉默了几秒钟，喃喃：“如果他的队员都是凪前辈这样的能力，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先做好一件事就可以了……”
广田寿美枝惊了下：“你说真的？要先做什么？！”
御影玲王也被发小陡然提高的声音惊到。
寿美枝离得距离远，他听得模模糊糊，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凪诚士郎。
凪诚士郎打了个哈欠：“153说的是，‘先收购了足协吧’。”
御影玲王：“？？？”
御影玲王：“为什么要先收购足协？另外不是说了，不要直言女士的身高，很失礼的！”
凪诚士郎往柠檬茶里放了根吸管咬着，语气无辜：“哦。”
“所以，刚刚说好的153cm的手机支架，什么时候能定制给我？记得加个垫子，要跟那个人头发一样软的，而且我要万向轮，可以边走边看……算了，走路好麻烦，再给我加个位置吧，这样都不用走了。”
御影玲王：“……你说的，是带扶手的轮椅吧？”
“好像也挺不错的样子。”
“……”
作者有话说：
77：或许，你喜欢排球/篮球/跑步……吗？
第156章 第 156 章 整装待发后
6月2号, 宫城的IH预选赛正式开始。
根据五月中旬出来的分组情况，青城那边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乌野的话，赢了上午场的比赛之后, 下午场很大可能是对上伊达工业高校——也是将乌野的王牌主攻手东峰前辈压制的一度想要退部的“罪魁祸首”。
至于上午场都赢不了的情况……清水祈在得知对手高中的资料后, 就压根就没考虑过。
现在的乌野，如果连那样的学校也赢不了的话，那她才要多看一眼。
她只给翔阳发了条鼓励的信息, 之后就没再时刻关注着，只是转移了注意力，专心致志地投入到为班级对抗赛准备的集体训练中去。
尽管3班的大家早就知道清水同学的刻苦与认真, 尤其是一起报名的几人，但看到少女快如同炮弹般的压线发球, 一下子也有些目瞪口呆。
“谁惹清水同学了吗？”
“祈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气吧……”
“清水同学力气好大！”
“……”
岩仓美津未震惊：“这个, 居然只是一般水平吗……”
宫田笑了下, 拍了拍手：“还是快点训练吧, 我们也不能太逊色吧。”
半天的训练结束后, 3班的两个体育委员组织着大家好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一起为班级争夺集体荣誉。
尤其是执行委员元林, 单独叫了清水祈帮忙收拾，趁机委婉地劝说：“大家只要尽力而为, 付出的努力一定能收到相应的回报的, 我和越野都不担心你们，不过比赛嘛，友谊第一，清水同学应该也很享受和大家一起训练的感觉吧。”
清水祈点点头，语气认真：“我很享受和大家一起努力，我们组的成员都很认真的, 都是以优胜为目标，我绝对不会拖后腿，尽可能发挥出大家的全部实力的。”
元林：“……”
好可怕的气势呜呜呜！！！
集体训练结束后清水祈又自主训练了一个小时。
拉伸完毕后，她回家吃了个饭，本来想学习的，却发现今天的注意力格外难集中。
又恰好收到了东峰前辈的信息。
[东峰：我们赢了……之前的事很抱歉，我不会再退缩的。]
清水祈不知道为何，明明是应该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却又觉得哪里闷得慌——她很明确这并非针对东峰前辈或是乌野，既不能说不开心，心里头却也没有多少高兴。
但单就对东峰前辈的话她还是为他高兴的。
她发自内心回复：[前辈已经有了最棒的队友，现在也有了最好的对手，接下来，无须追忆过去，只要朝着最好的自己前进。我相信，您会是乌野最可靠的王牌。]
东峰旭没再回信息。
倒是菅原孝支悄咪咪发了条东峰前辈一边涕泗横流一边扣球的照片。
[菅原：大地队长说，不用和旭太煽情，他会失眠的。]
清水祈忍俊不禁。
她回了个[OK]和上次从对方那存来的，[狗狗真心道歉但屡教不改].JPG的图。
菅原孝支回了一条[已忙未读].JPG——她也不知道这人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知道他还得复盘和训练，清水祈没继续回信息打扰。
她没过多犹豫，看了眼天色，干脆利落地去了一趟竹青庄，打算拉灰二哥去常去的那家康复医院复查。
清濑灰二本来拒绝的。
但清水祈一到竹青庄，迅速问清楚全员的安排之后，果断说有重要的事要找灰二哥商量，又让拜托了藏原走帮忙带跑。
藏原走虽然一开始还不乐意，但听了清水祈的来意之后，还以为是灰二哥的腿出了什么问题，倒也没有那么固执，而是迟疑着些。
他坦然承认：“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灰二哥一样耐心。”
清水祈将错就错并不解释，只是踮着脚拍拍黑发青年肩膀：“但正好可以亲眼看看大家的进步，尤其是和第一次我们一起等待的时候一样。”
藏原走微微睁大眼睛，不知不觉点了头：“我会努力的。”
而看着阿走完全被忽悠了还一副关心他的样子，清濑灰二也没办法，只好跟清水祈一起走。
他本想问问小姑娘怎么这个点想起来找他，有什么事需要跟他商量的，清水祈却坚持等他检查完再说，搞得清濑灰二一开始差点也以为自己的腿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检查结果虽然不算很好，但也的确不坏，在预料之内。
医生倒是提醒了下要好好休息避免过度疲惫。
清濑灰二摸着鼻子再三承诺，才从两人的死亡视线中躲了过去。
只不过还是有些困惑。
清水祈见棕发青年投过来的视线，慢吞吞道：“灰二哥看起来也不是完全不担心自己的腿的样子啊。”
清濑灰二：“……”
他哑然失笑：“你特地过来这么提醒我一遭吗？”
清水祈这才把和赤司前辈商量过修改后的计划书、以及初拟的合约给他看，同时带了赤司前辈这边合作的企业资料。
清濑灰二的父亲是田径教练，无论是自己还是学生，都接受过不少大企业的赞助，连带着清濑也多少是了解相关内容的。
他看了合约的条件，以及企业形象，心情复杂地吸了口气：“这叫什么？闷声干大事？”
清水祈解释：“还没完全确定呢，而且关于选手的自主权，也需要经过选手本身同意。”
清濑灰二风轻云淡地笑笑：“有这些条件，大家都会同意的，许可什么的随时都可以签。”
他顿了顿，又无奈摸了摸少女头发。
“不过，这也不是你来的主要目的吧。”
清水祈知道瞒不过他，把赤司前辈给出的特殊条件说了下。
清濑灰二怔了几秒，回过神来之后，也没吭声，只是放在少女脑袋上的手稍稍用力。
他扯了个无奈的笑。
“别光说我，你不也是——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弄得小小年纪忧思过虑。”
清水祈没吭声。
清濑灰二又问：“今天心情不好吗？”
清水祈摇摇头又忽得点了两下。
清濑灰二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提议：“要试试夜跑吗？慢慢来，就当复健了，一会儿直接送到你家门口。回去之后记得拉伸。”
清水祈于是久违地、又陌生地在这座城市夜跑。
清濑灰二的速度正如他说的那样，并不快，一路上夜风习习，刚入夏，白天的温度有所上升，晚上却还是残余着春末的凉意。
清水祈一会儿觉得有些冷想跑快点，一会儿又觉得闷想慢慢跑深呼吸。
清濑灰二只是保持着始终相同的频率，不紧不慢地提醒着少女放慢脚步、调整姿势和呼吸，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
少女却能从逐渐规律平缓的呼吸之间感受到前辈的关切和教导。
等到回到清水祈住的小区时，刚好快到直播时间。
清濑灰二问她：“现在能静下心来吗？”
清水祈点了点头。
于是青年露出笑容：“那就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
直播结束刚结束，家里就打来了电话，一开始是哥哥的声音，即使上周才问过最近怎么样，这周的开场白也一点没变。
还是夏树嫌弃地抢过电话，直奔主题：“姐姐姐姐！我跟哥哥分别把乌野和青城的比赛都录下来了！你要看吗？”
其实这种全国大赛电视台都会派专业人员和设备来录像，而且当天就会有录像带出来。
只不过以当下的科技水平，这种录像带虽然可以通过网络传输，却需要先将录像带中的内容进行数字化处理。
等清水祈想从东京这边的图书馆或者电视台之类的，找到相应的录像带时，至少也得等个三四天了。
所以清水祈很早之前就习惯自己录制，夏树跟她一起去看过几次比赛，知道她的习惯。
清水祈这才知道这通电话的来意。
在她来到东京之后，她的弟弟以另一种形式，保留了她的习惯。
少女原本还有些没沉下来的心，一下子全软了，耐着心哄着一大一小两个男生：“哇，夏树和哥哥怎么都这么好哇……”
“先发给我吧。不过，我明天也要参与班级对抗赛，所以会有一点点忙，知道结果就好啦。等过两天再看。你们亲自录的视频，我会好好保存的。”
清水夏树和姐姐聊天就很高兴了，更别说被姐姐夸奖，一口应下来。
倒是清水哥哥，毕竟年长些，意识到什么，少有地多问了句：“明天的两场要吗？”
清水祈毫不犹豫：“要！”
于是清水哥哥又安心下来，为了不打扰妹妹休息，果断挂掉电话。挂断前，小夏树还在嚷嚷“姐姐多拍点照片”以及“哥哥大笨蛋”——听起来一如既往的热闹。
清水祈莞尔。
3号这一天，燕西高中新生的班级对抗赛正式开始。
乌野和青城令人出乎意料的对决，也在宫城老家那边的的确确准备着上映。
无论是哪一方获胜，等到第二天的舞台上，白鸟泽都是那个难以战胜的大魔王。
清水祈没有晨跑，醒的时候倒是一如既往的早，她却没有立刻起床，而是懒懒散散躺到闹钟响起，这才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收到了不少信息。
阿岩、彻，洁子姐姐，菅原前辈……知道她今天要比赛，大多都是简单的一句[加油]。
至于是什么学校，不知道是照顾她的心情，还是无声宣言，总之只字未提。
大家都要比赛，都得加油。
清水祈去学校前还在想：怎么就这么巧呢。
等到了学校，她却毫不犹豫地把手机静音关机，和同样参与比赛的女生们一起换上体育服之后，顺势就塞到衣服最底下，然后合上柜子。
周围的女生们紧张又热闹，一个个头发扎高，时不时还有小声的“必胜”发言。
清水祈的柜门在角落里，人也在不被关注的角落，她深吸一口气，抿抿唇，忽然回忆起了之前还在排球部时，比赛前的每一次氛围。
然后下一秒，美佳、结月、美津未、宫田、山森，五个人都凑了过来。
像是谁趁着氛围随口一说：“会赢的吧？”
“……”
她们看向清水祈，目光中满是激动与信任。
清水祈想：能再一次和朋友们一起比赛，她如何不感激。
于是她点了点头，看着大家将手摞在一起，等着她放最上面的位置，不知为何感觉奇妙又恍惚，回到了第一次踏入赛场前的记忆中。
那一次清水祈只顾着分析对手，压根没来得及把手放上去，回头时大家已经一鼓作气后，散开来各自热身。
而这次，她迎着五人的目光，及时且毫无根据道：“必胜！”
鼓气、热身。
整装待发。
然后各自开始了各自的比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第 157 章 要是都能察
久违地站上赛场, 哪怕只是一个班级对抗赛，清水祈也能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兴奋。
倒不是因为输赢。
在清水祈看来, 客观而言, 连着几场的对手都很弱，即使不需要通过属性值，她也明显看得出来, 还有不少和美津未一样完全是新手，即使赢了也顶多能说一声她们练习的时间更久而已。
即使如此——清水祈依旧能感受到胸口处汹涌炽热的跳动。
仿佛只要和大家站在这个赛场之上，她就难以压制住这种心情。以至于比赛的时候, 她要花费不少注意力在控制自己的状态上，避免存在感太强, 从而影响大家的发挥。
毫无疑问, 三班的大家都有好好努力, 清水祈看得出来, 她们有认真地对待她托的每一球, 这显然让她的感觉更奇妙了。
女子排球项目的上午场的淘汰赛以胜利告终。
女生们都很开心地击掌拥抱，清水祈只觉得手心发麻, 脑袋也有些嗡嗡的，却一点也不难受。
午休用过便当之后时间, 她去卫生间的时候, 路过更衣室，不知怎么的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清水祈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很多画面，彻和阿岩，乌野的众人，还有青城的其他选手……她的记忆力明明不算很好，此时却能清清楚楚地回忆起每个人的属性值和打球习惯, 甚至下意识开始想着比赛的阵容双方会怎么安排，结果怎么样了。
“……”
她想了很久，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腿都有些僵了。
还是刚从超市回来的宫田偶然看见她站在走廊，随口叫了一声：“清水同学，怎么站那，柜子的钥匙丢了吗？如果找不到的话可以去班主任那里要备用的。”
清水祈这才恍然回神，笑着摇摇头：“没有，在想点事，已经OK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询问：“我身上没带手机，现在几点了？”
宫田：“12:53。下午的比赛是一点半开始，你要回去吗？一起走吧！”
清水祈点点头，把视线从换衣室收回，和宫田一起边聊边往回走。
回到班里的时候，岩仓美津未把亲手做的腌菜递给她，笑容兴奋又可爱：“我们刚刚还在说祈同学去哪了呢，我说你是不是去休息了……”
江头美佳边吃边撇撇嘴：“怎么可能，这点运动量对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
山森聊熟了之后总忍不住打趣：“江头同学真的很喜欢清水同学诶——好像在追星！”
村重结月深有其感：“我以前追星的同学就是这样的。”
清水祈拿了个在嘴里咬着，含糊不清道：“那我得想个法子出道，那样我就有第一个铁粉了。”
结月眼睛一亮，高高举起手：“那我要当第二个！”
美津未：“啊，那我就第三个？”
宫田：“算我一个！”
久留米诚：“那我是第五个……”
清水祈好笑又无奈地吃完，看着女生们十分捧场举起的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好了好了，大家的热情我收到了——美佳同学，作为头号粉丝，现在有什么感想吗？”
江头美佳：“？”
她露出一个没好气的标准微笑：“我的感想是——还记得刚刚说要去给篮球比赛的志摩同学他们加油吗？现在祈来了，正好也不用担心了，走吧。”
清水祈眨眨眼，有些好奇：“担心什么？”
“毕竟是志摩同学，挤不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江头美佳同样一本正经：“到时候，我们的偶像祈大人，就麻烦你散发出属于你的气场和魅力，给我们偶像的力量吧。”
“……真的说的出口啊。”
看着美佳从容的表情，清水祈微微瞪圆眼睛，发自内心感慨：“居然是我输了！”
江头美佳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但非要一副神气的样子：“那当然……”
“所以还是让美佳同学出道吧！”
清水祈狡黠地举起手：“那我是头号粉丝！”
岩仓美津未一副“不会再输了”的表情，迅速地举起手：“这次我是第二个了！”
村重结月沉吟片刻，诚恳道：“第三个的话，美佳大人能给点什么礼品吗？握手券什么的。”
江头美佳：“……你别顶着那张脸这么称呼啊，很别扭的！”
“不是要去加油吗，快点走啦！”
村重结月对清水祈迅速眨了眨眼，清水祈眨了眨眼，故作认真地握了握金发少女的手，小小声：“下次还请继续支持本人……”
没说完就笑场了。
村重结月也笑场了，但她坚持自己的身份，摇摇头：“不可以这样，祈你偶像失格了。”
“那我退圈了。”
清水祈干脆利落地收回手，又笑眯眯挽着结月手腕：“现在的我不再是偶像，是一年三班的学生的清水祈……”
两人笑成一团。
江头美佳幽幽凝视：“不带我们是吧，你们两个，朋友失格……”
等到了篮球场，刚到门口，一行人就听见一阵加油声。
而且说的大多都是“志摩同学”之类的。
江头美佳摇摇头，一副早有所料的惆怅模样。
她们没看多久，篮球场观众太多，就各种分散开。
场上比分开始变化。
拿到球的志摩聪介在自己投篮和传球之间，选择了给同伴传球，又是引起一阵讨论和欢呼声。
“……”
由于身高原因站在最前排看的清水祈垂了垂眸。
她面色如常，转身想离开，却发现身后的一群女生只顾着为聪介同学加油，根本注意不到她的动作，她也不好把人扒拉开，只好回过头继续看下去。
好在没过多久，比赛就以三班获胜的结果获胜了。
清水祈身边的女生都往志摩聪介身边挤，空出了一块位置，她正要趁机离开，无意瞥见走近一步的淡金卷发少年静静看过来的视线。
顺着他的视线，其他女生也看向她，有探究还有警惕。
回头一看，无论是美津未还是结月她们，都被挤在角落里，一副无法靠近的无奈模样。
清水祈：“？”
她原本不想说什么的，见到这种情况，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落落大方道：“辛苦了，祝大家下一场比赛也能顺利获胜。”
然后才顶着志摩聪介的挥手，施施然离开篮球场。
她一出来，就被美佳美津未结月和诚包围。
美津未憋了一下，眼睛满是崇拜：“……不愧是祈同学！那种氛围，完全影响不了的样子。”
清水祈认真解释：“其实也不是影响不了，如果她们真的挡着我离开的话，我会很困扰的，我一个人也不能扒拉出一条路。”
看着美津未捏着腌菜的包装袋，不明所以点头时，绿发少女扑哧一笑：“我开玩笑的。”
岩仓美津未懵懵的眨了下眼。
清水祈解释：“那种不允许他人插入的众星捧月的氛围，我其实不太看得下去，如果聪介同学喜欢我也不会说什么，但他不喜欢。”
岩仓美津未似懂非懂：“这样吗？但是志摩同学没有表现出来……”
清水祈无奈：“他是那种不愿意让人失望的性格。”
“就是所谓的中央空调吧，”久留米诚随口说了句，下一秒就见到大家的视线集中到自己身上，一下子有些慌张，“我、我不是想说他坏话……”
村重结月却深以为然握住她的手：“我觉得这么理解也没错——要是大家都能这么理解会和谐方便很多的！”
江头美佳难得插着给人说了句好话：“虽然是有点优柔寡断，但志摩同学本人似乎并不想造成这样的结果，当然这也是他真的不会拒绝的问题。”
岩仓美津未稀里糊涂听着，左看看右望望，有些不是很明白大家为什么会对志摩同学这么评价——刚刚不是还在说，志摩同学人气很高吗？
清水祈多少知道一些聪介同学对美津未的不同，加上美津未对这种事不太敏感、总是优先关注别人的优点，所以也明白美津未不理解的理由。
当着其他人的面她不会多说，也没解释，只是笑了笑：“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没有点勇气估计都不敢靠近聪介同学了。这样他估计也会觉得寂寞吧，虽然是自作自受。”
“呜哇，祈你居然也会说这样的话，果然，那张脸偶尔看着也很烦对吧！”
“不过祈同学下次也会站出来吧。”
“不哦——老实说，刚刚那个三分球，我是觉得多亏了山田同学反应快技术也不错，不然，在最好的选择是投篮的情况，这么做很可能错过得分机会……”
清水祈笑容和气：“聪介同学的确很不喜欢让人失望，不过也因此难以正视自己的内心。”
久留米感慨：“祈同学真的很严格啊。”
清水祈笑而不语。
村重结月托着脸，叹了口气：“这么一说也不是不能理解了，毕竟，要是都能察觉到，那期待也会变得蛮沉重的吧。”
江头美佳摇摇头：“我倒是不觉得志摩同学是会去选择全都承受的那种人……”
她看了眼并不打算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清水祈，知道对方不喜欢背后议论人——估计是说给美津未听的吧，特意提醒什么的——也点到为止。
“我们重新热身一下吧，马上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
清水祈看了眼抿着唇似乎很认真思考着的岩仓美津未，笑着拍了拍手：“别忘了，我们的目标可是优胜——一起努力吧。”
“喔！”
回去的路上她们还碰见戏剧社的兼近鸣海前辈，送她们手作饭团。
清水祈拿了一个，意外的还蛮好吃的。
兼近鸣海见她吃得快，爽快地又给了她一个。
清水祈拿第二个的时候，听见他听美津未说起篮球场看到的情况——兼近前辈身为男生但是却能很轻松就和女生们一起八卦呢——一边给她递饭团，一边头也不回对美津未说什么，被疏远的志摩同学可能会很失落……之类的话。
清水祈当时倒是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她是有跟聪介同学打招呼，但那也只是出于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再加上她与聪介同学关系好的事情，早就在入学没多久就在学校传遍了一轮，也已经解释了不止一次。
债多了不愁，清者自清，对相信的人说一遍就够了，不信那也没必要解释了。
否则，在当时那种高度关注的氛围，她是不会没眼色、也没那么有勇气地站在聪介同学身边，顶着一干女生的视线跟他聊天的。
她自认不是一个纯粹善良的人。
说着聪介同学不会拒绝，其实一定程度上也是在说自己。
只不过她比聪介运气好一点，有很多真正爱着她的亲人和朋友，因此懂得什么样的期待才是更值得去完成的，也因此自然而然知道要怎么拒绝不必要的期待。
但是美津未好像放在了心上。
清水祈看着短发少女认真思考的样子，不知为何有点羡慕起聪介那家伙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真的也她身上发生这样的情况——虽然她并不觉得，美津未应该也一样会这么对自己吧。
而且除了美津未之外，聪介美佳他们应该也不会疏远吧，老家那边也有不少人——至少彻那家伙绝对不会在乎别人视线的，总不会让她孤零零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清水祈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
下午的比赛很快开始。
淘汰赛打赢之后就是决赛，三班的队伍本来除了美津未是新手外水平都还不错，而美津未本人也很努力，除此之外，一起的自主训练和集体训练也让大家磨合的很不错，所以一路过来都蛮顺利的。
一直到最后一场，和五班的对决中，对面有燕西高中女子排球部现役正选成员，比赛才开始艰难起来。
对方的体格、身体素质，还有技术和经验都毫无疑问比她们要专业的多——前提是除开清水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第 158 章 谁也没想到
尽管清水祈的大赛上场次数很少, 但练习赛友谊赛什么的，基本上每一次都会出场。
这些比赛没大赛那么重要，相对来说人也不会来的那么齐, 而除了主攻, 清水祈什么位置都能打一点，自然上场机会多。
而且，她平时也经常去公园或者排球馆, 跟彻和阿岩一起练习什么的。更别说从小到大她不知道亲眼看了多少场正式比赛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在经验方面，清水祈不认为自己会逊色于眼前这些所谓正选们。
决赛开始, 三局两胜。
第一局刚开始一半，三班原本顺风顺水的气势就被打压了很多。
但毕竟一起训练了这么久, 加上关系都不错也没什么压力, 清水祈只是在观察过后, 给她们托了几个恢复手感和信心的球之后, 大家很快恢复状态, 重振旗鼓起来。
虽然第一局比分还是落后了一步，但第二局的时候三班就扳了回来, 甚至于第二局的气势，一开始就带到了第三局, 即使连着丢了两个球都没有气馁。
与之相对的, 是五班的气势。
大约正因有现役排球部正选在，刚踏入赛场的时候，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但等到了决定胜负的第三局之后，都未免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非排球部的成员视线频频看向那几个排球部主力，好像把期待都寄托她们身上一样。
被盯着的几人显然动作开始急躁了许多，清水祈随意地尝试了下之前和研磨讨论的视线诱导, 居然顺利到不可思议，她看向什么方向，对方的主力就往哪个方向跑。
连续两次居然都成功了。
绿发银眸的小巧少女只是略快地眨了两下眼，对状况心下愈发了然之后，收回视线，只一副专心的样子望着球的轨迹，安静的仿佛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做一样。
刚刚被骗过去的五班主攻手：“……”啊啊啊好气！！！
第三局才过去三个球，五班就喊了暂停。
清水祈丝毫不提自己对每一个对手性格和习惯的把握，只是借此机会，把每个对手最薄弱的地方都针对性指了出来，又垂着眸子轻声提醒：“五班的1号的体力很充足，等会儿可能会很难缠，但我们只要保持就好，接不到的球不用强求。”
“美佳结月注意后面的6号，她防守不错，在她的防守范围内很难得分，所以尽可能往她防守不到的地方扣。”
“4号……”
在过去的许多年间，无论是站在网的一侧还是在观众席一侧，网两边选手的情况，场地风和光线的情况，站位的轮转……清水祈每场比赛都会详细地从头分析到结束，这种习惯性思考，几乎和肌肉记忆一样快速。
但在此之前，从未在比赛场上说出来过。
在她的能力很弱时，说出来的话压根就不会被重视。
等稍微有了足够配合情报分析的身体能力时，高年级的前辈要退役，最后一年的出场机会自然不会让给她；等到了她的最后一年，又总有天才后辈需要展现能力的机会……
清水祈说不喜欢前后级关系，讨厌天才，都不仅仅是附和朋友才跟着说的。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还是乖乖地一声声叫着前辈，也还是不由自主被天才吸引。
清水祈就是这样一个世俗又别扭的人啦。
可即使是这样的她，有一天，也会被朋友们期待的目光注视着，说出的话也有好好被听进心里，然后与彼此信任的同伴们站在网的同一侧，一起努力争取优胜啦。
……
时间继续的那一刻，清水祈深吸一口气，忽然就可以把乌野青城白鸟泽什么的统统暂时丢开了，原本兴奋激动而沉甸杂乱的各种脑海念头一下子轻快许多。
唯有阿岩说的话再一次清清楚楚响起来。
他让她放下杂念。
他让她不必在乎胜负。
他说：“去追逐你真正的幸福与胜利吧。”
“……”
清水祈忽然很想告诉他，她现在的确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而这些并非从彻和阿岩他们身上获得，仅仅依靠自己和朋友们、仅仅依靠现在这双不断托起排球的双手，和找到突破口的眼睛。
——原来她也可以让自己这样开心地打排球啊。
意识到这一点时，清水祈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即使五班的那位主攻手忽然朝着唯一的外行人美津未打跳发球，她也没有很生气——虽然还是有一点的，只是提醒美津未稍微后退一步。
等五班的主攻手在瞄准美津未、为了不大出界不得不稍微减轻力度挥手的那一刻，从旁边助跑跳起来，在一个很低的角度，轻轻松松在指尖地完成了一次普通的一触。
接下来就是机会球。
她没什么力度的动作充满了预判性，仿佛早就知道球会出现在那里一般，所以她就像是早就安排好接住的那个角色，没有技术含量——主攻手心情复杂的重重一击，仿佛变成了新手配合练习。
五班的主攻手一下子脸就黑了。
她看着班里的同学一下子投过来的质疑眼神，想解释自己已经尽力发挥了，绝对没有半分放水，只是对方太厉害……然而，比赛之中，这番话根本没时间说出口。
她怀着憋屈的心理，又长了教训，发了狠地盯着清水祈的手，确认她是要给主攻托球之后，这才爆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往相对应的方向跑。
然而，左脚刚刚迈出，她就注意到不对的点——对面的二传都过了最高点，怎么还没托出去？！
等她迈出右脚后硬生生刹住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娇小的绿发少女，依旧是那副安静又秀气、没什么存在感的感觉，但她偏偏在过了最高点之后，在对面的主攻手再次被自己骗走之后，轻而快地来了个二次进攻。
五班的主攻手：“……”啊啊啊啊！！！
虽然比赛开始没多久，无论是观众还是选手都能感觉到，三班的这个小个子二传手绝非什么善茬。
在二传技术这方面，虽然没有特别突出的表现，但老练程度绝非什么业余爱好者能比的——甚至比对面的排球部现役主力还要稳定且准确。
只是，随着比赛的白热化，每个人都发挥出了高光一面之后，个子最小、气场最平稳，也没有什么大动作的绿发少女自然而然被忽视。
在一旁的观众、甚至不少选手的眼中，觉得她会出错，可也没人觉得她会力挽狂澜影响赛局什么的。
真正能意识到少女恐怖之处的，竟然只有身为对手、却被不动声色坑了好几次的主攻手，以及因为位置相同多花了几分心思观察的五班二传手。
即使如此，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理所当然般的二次进攻。
整个排球场上的气氛，毫无疑问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二次进攻完全点燃了。
有对排球不是很了解、只是为了支持班级同学的学生被这个球，以及周围观众突然兴奋的神色惊到：“还能这么打吗？”
默默在一旁看了许久的寺田轻声做出了解释：“这种二次进攻是除了发球之外，二传手唯一能直接得分的手段，这对二传手的判断力有着非常高的要求，因为力度和速度都不强，一旦被对手提前察觉到意图，拦死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
“那不完全就是冒险吗！”
寺田的眉眼完全柔和下来，带着笑意的语气中有些许不自知的骄傲之情：“所以这还是今天第一次二次进攻。”
“原来这么厉害吗……不过，她那个手转的也太轻松了吧，我还以为很简单呢，刚下意识试了下，感觉手腕一阵一阵疼的。”
“那个动作不要轻易模仿。”
寺田表情稍微认真几分：“别看她做的轻松，对手腕柔韧度要求很高的，更别说她那个角度，天生的柔韧度和后天的锻炼都缺一不可……”
随口道问答结束后，五班的学生才意识到跟自己讲话的是学长，还是偶然见过一次的宣传部部长。
她看着少年那张温文尔雅的脸，耳朵微微红了些，一边感谢一边若无其事好奇：“前辈认识那个二传手吗？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寺田目不转睛盯着排球场上专注力几乎达到了一种可怕程度的绿发少女。
“不算熟悉吧，只是以前有幸看过她的比赛，虽然只有一次……先继续看比赛吧。不过，感觉接下来的战局会拉得很长。”
在完全打乱了对手心态和状态的一记二次进攻之后，清水祈又恢复了之前安静平和的状态。
不过这次没有人再小看她。
即使只是普通的托球，清水祈也能感受到对面投来的忌惮的眼神和谨慎的态度。
她其实不是很明白理由——不过是一个时机造就的二传进攻而已，就算扰乱了气势，她也终究不过一个二传而已。如此小心对她的话，不就完全被动了吗？
这样的常识，要是彻的话都懒得多说一遍。
清水祈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在以二传的身份上场时，竟然还能作为“诱饵”……感觉对面的虽然是正选，完全没什么经验的样子。
并没有意识到实际上是自己的经验太过丰富，心态也是远超常人的沉稳的清水祈，虽然不怎么理解，察觉到对手放在自己身上过多的关注后，她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接下来的几球，清水祈再托出的时候，都会刻意把动作放慢了半秒，然后加强力度。
等往对面的人将注意力从她转移到球之后，动作也未免慢了半拍，原本似乎严密的防守，很快被撕开一道口子。
连着几球下来，都是三班得分多。五班赢的那两个球，还是因为三班选手的低级失误。
但要说比赛中没有失误是不可能的——比赛至今为止，除了清水祈，全都或多或少犯过低级失误——所以三班依旧势如破竹。
眼看着比分过了一半，五班的几个排球部正选终于正视三班的水平，互视一眼，调整了心态，也放低了姿态。
她们和班里的非排球部同学道歉后，配合程度直线上升，每一球都打的很稳，尤其是接球方面。
轮到五班的自由人上场之后，清水祈很快发现，对面的自由人已经不怎么看她的动作了，而是专心致志的盯着球。
哪怕接的没有那么好，三班这边也很难得分。
反倒是五班的比分在慢慢上涨，最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逐渐追上差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第 159 章 毕竟都是为
老实说, 这一场比赛实在不算精彩，尤其是对于从小到大看过不知道多少场正式比赛的清水祈来说。
无论是双方对排球的热情还是个人的天赋能力，这都远远达不到她认为需要加油的程度, 也绝对无法让她驻足观看。
正如同聪介同学的篮球比赛, 清水祈会说辛苦了，但却不会说加油。
……只有发觉自己这样潜意识的想法时，她才再次真切感受到自己的严苛。
只是一直都没有说出口而已。
但是, 再次真正亲自站在赛场后，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班级对抗赛，清水祈也能意识到, 即使这只是一场不算精彩的比赛，在场的每个人也都是认真的。
大家都在尽可能地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为自己的队伍和班级获取优胜的荣誉, 为同伴辛辛苦苦托出的每一个球都不被浪费。
即使没有专业的技术, 也没有强大的执念, 但她们站在这里, 竭尽全力……而她也站在这里。
发球环节啊。
说起来，五班的主攻手一开始对着美津未这个新手发跳发球, 就是试图通过发球连续得分——或许甚至想着直接一举拿下比赛。
只是第二个球的节奏就被清水祈打乱了，变成了三班这边的机会球, 所谓的连续得分更落了空。
清水祈对于这种欺负新人的行为, 虽然不是很高兴，却也没怎么生气。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赢。
只是很巧，她其实也蛮擅长发球的。
毕竟是及川彻一手教的。
清水祈转动着手中的排球。
宫城那边，乌野和青城的比赛结束之后，到时候，肯定会有人给她发信息告知她结果的。她关机前就设置了在忙的自动回复, 等晚上回家后，估计要回一大堆信息了。
但无论如何，应该不需要安慰谁，也不需要鼓励谁。
她只是一个结果的见证者而已，给谁加油似乎都没什么意义——翔阳的话倒是可以打个电话聊聊天，毕竟给他加油的话他会很高兴，然后连着她的份一起努力，是只非常积极向上的小乌鸦。
这么一想，菅原前辈哄他给她发信息的行为显得更过分了。
果然，下次再见的时候，摆出严肃的表情，让菅原前辈对翔阳好一点好了。
不过也不知道再见是多久了，还有彻和阿岩他们……好想快点见面。
清水祈找到手感之后，微微低头，将额头抵在排球有些粗糙的表面上，闭着眼睛快速做了个深呼吸。
再睁开，绿发少女纯净的银眸之中只剩下那颗球。
时间的流动开始变缓。
她小跑几步，抛出球，跳起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轻盈。
感觉不错。
视野中的画面不断上升，唯有那颗小小的球依旧稳定，空气中的温度和气流的速度都保持在自如呼吸的状态，心跳的频率稍微有点快，但好在手臂抬起的力度非常充沛顺利。
她屏住呼吸。
网另一边的对手的面容模糊，周围观众的声音被自动降噪……重重挥出手的那一刻，清水祈再次确认了今天的感觉的确不错。
虽然还是平时练习的感觉，但练习也不是每次都能感觉这么好的。
这个发球，就算是彻也会给她鼓掌的吧。
绿发银眸的少女露出一个很舒服很秀气的浅笑来。
时间重新回复正常流动。
下一刻，宛如炮弹的球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直直擦过自由人的手边，分毫不差压在边界前一厘米。
哨声响起。
除了本人之外，场上两边的选手还没反应过来，不知何时越来越多的观众中却已然爆发出一声欢呼。
“好漂亮的发球得分！！！”
清水祈眨了眨平静如水的银眸，没什么反应——这才是第一个呢。
除了开始发球时因为感觉不错忍不住露了个笑来，之后又恢复了安静到没存在感的感觉，她完全没受影响。
不过，看着网另一边对手虎视眈眈的神情，清水祈其实是觉得有些心平气和的好笑的。
没必要害怕的，虽然这种跳发她练了很多年，但如果见过及川彻的发球很快就能发现，由于天生的条件，她的发球，无论是高度和力度，包括速度，都没有及川彻那么强。
她从来不是什么天才，也不够强，现在能托出的每一个球、发出的每一个球，都是在平时练习过不知道多少遍，才形成的肌肉记忆。
所以是非常死板又固定的球路，就像是按照公式出的题目，知道公式后，只要看她起跳的高度就能知道结果了，其实很好对付。
不过，唔，看起来对面这几位正选时候还没什么经验？——那趁她们没看出来，不客气地得个三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清水祈平静而谨慎地判断结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重复和刚刚一样的准备动作。
然后依旧压着线发出去。
这次甚至不到一厘米，距离稍微远一点，乍一看都分辨不出是不是过了界，五班的自由人自然也选择了后撤一步。
直到裁判再三确认吹哨之时，场面一片鸦雀无声。
这是第二球。
考虑到对面调整后的阵容变成了，一副无论多像是出界都要死死接住的样子，第三球清水祈没有再特意瞄准界线。
——她直接瞄准了自由人，用最大力气最快速度发出了这一球。
比前两球的力度还要更重几分。
虽然看着小巧柔弱，但客观就数据来讲，清水祈的力量其实仅仅比五班的主攻手低一点而已，在跳发的加持下，这点差距也被抹平的差不多。
可对面的自由人显然没意识到，完全是以平时接普通跳发的姿势接的。
球一发出清水祈就没有看了，专注地调整着呼吸，听到球被打飞然后落地的声音后，确认了下，便不紧不慢拿了新的球，继续调整状态。
这是第三球。
场面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被对面自由人死死盯着的清水祈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只是悄悄用赛前临时商量的手势提醒自家队友，这一球大概是机会球，提醒美佳和结月做好回击的准备。
然后没有一丝犹豫发了出去。
这一次的确如她所料，五班的自由人果然接住了这个球，只是因为不熟练、力度没把握住，球飞回了三班的那一边。
即使如此，她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五班自由人一边说了抱歉，一边下意识去看清水祈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平静的宛如理所当然如此一般。
“……”
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家主攻手刚刚为什么恼火成那副模样。
由于提前提醒过，三班这边除了清水祈，其他人也没有多少失望，而是反应快速且配合的很好。
在五班那边还因为这一个发球终于打回去而松一口气没什么防备时，宫田干净利落地扣下了这一球——继续得分。
此时，距离三班的胜利只差一分。
但依旧是清水祈是发球局。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班级对抗赛，无论是观众还是选手，都紧张到能听见周围急促的呼吸声。
哪怕是不是很懂规则的学生，此时也捂住了心脏，一副莫名压力的样子，全神贯注盯着赛场上的几人。
更别提身为当事人的五班选手。
大家的脸色都有些黑，互视一眼后，都能看见彼此的严肃和决然之色，再次站到自己的位置后，态度毫无疑问——这球一定要接住！！！
清水祈固然向用发球结束比赛，却也知道，刚刚那一分已经是好运了。
在发出这一球后，她立刻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调整姿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刚刚通过发球连得四分的人压根与她无关，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二传而已。
然而即使这一球最后是五班得分，也已经完全没有人能够忽视她了。
以至于在最后一球，当清水祈在做了个假动作、手腕再次翻转，打算二次进攻的时候，下一秒面前就多了个人拦网。
清水祈看着被她吸引过来的副攻，心下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觉得还能做得更好。
她神色不变，手腕翻转的方向却相反，身体姿势在空中紧急调整，却依旧和之前每一个令人感觉到舒服不已的托球一样，流畅而快速地来了个背传。
绿发少女头也没回，喊出口的嗓音却有些哑：“美佳——！！！”
她的身体因为突然的转动向后倒，而她只能尽可能侧过身，同时用手护住脑袋。
清水祈的身体向下，视野却不断地向后向上。
白色的网静静立在场地中间，天花板的灯光直视还是会刺眼，可几乎同一时间，一道高高的身影猛地弹射出来。
带着同伴的信任和鼓励，江头美佳的声音破音，面颊涨红发烫，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来——！！！！”
她们的主攻手纤细又高挑的身影在仰视之下显得格外伟岸，完完全全挡住刺目的灯光，行动带起的一阵风卷走不知道谁的汗珠，砸在地上的时候，排球落地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尖锐哨声短促地鸣声。
像是往热油里甩了几滴水，人群全然沸腾起来。
清水祈的手臂内侧、背部、大腿内侧都疼的嗡鸣，仿佛因为许久没受的一点疼痛委屈地嚷嚷，她的体力一直很好，可被同伴们围起来抱着的时候还是喘不过气。
这场比赛比想象中久多了，大家都是一身汗味，可谁也没嫌弃谁，眼泪比汗珠还夸张。
清水祈被好几个女孩子挨挨挤挤抱着，从排球馆室内的玻璃，看到了窗外湛蓝如洗、亮的让人觉得恍惚的天色，脑袋乱糟糟的，身体还是疼的，眼睛也发涩，思绪从排球馆飞到窗外，飞到几百里外的宫城，最后又回到面前的女孩子们身上。
“第一名——三班！！！！”
燕西高中班级对抗赛一年级组女子排球赛，就此，正式落下了帷幕。
清水祈在心中喃喃自语：我可以为了这个完全不算正式的第一名高兴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第 160 章 我们是朋友
是否为一场小小的比赛优胜该如此高兴——或者说, 是否该如此松懈？
清水祈想不明白。
可是，望着眼前一起努力了半个多月的女生们，清水祈张了张口, 即使喉咙干涩, 即使心中胆怯不已，她也想说出来。
“……我们赢了。”
“谢谢你们——可我真的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努力。”
绿发银眸的少女扬一个腼腆但灿烂的笑容。
“说什么傻话呢。”
村重结月笑嘻嘻地捏着她的脸颊：“要什么‘可是’和‘谢谢’啊, 要谢就谢自己好了，说得好像我们是陪你完成什么遗憾似的。”
美津未微微瞪圆眼睛，脸上还带着红扑扑的笑：“诶？什么遗憾？难道不是大家都很开心嘛？”
江头美佳拍拍美津未肩膀, 望着清水祈，嘴角微翘：“你看, 美津未这么说的——别说傻话了, 高兴就高兴嘛, 你领着我们获得了优胜, 有什么理由不高兴的吗？”
山森小鸡啄米点头, 朴实道：“我要是发球连续得四分我得乐死。”
是啊，谁说不是呢。
无论怎么说, 她就是在比赛中发球连续得分，还得了四分。
即使以前站在全国大赛预选赛的舞台上, 她也未曾取得如此成绩——管它是什么比赛呢！
清水祈豁然开朗, 又为自己囿于所谓的正式不正式感到羞愧。
好在大家都没放在心上，仍然沉浸于胜利的快乐之中，嬉嬉笑笑聊着比赛中的表现。
她也就自然加入其中。
倒是宫田，静静看了一会儿。
等大家一起回教室的路上，她刻意落后了一步，观察力敏锐的清水同学果然注意到, 悄悄也落在队伍的末端。
绿发少女眸中藏着些许歉意，却还不想挑明，所以只是温声问道：“宫田同学是受到我刚刚说的话影响了吗？”
宫田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在少女略显茫然的目光之中，她诚挚道：“谢谢你，清水同学，我也很高兴能和你一起比赛，然后拿下胜利——无关对手，你的表现都非常精彩！谢谢你的托球，我打得非常尽兴也很安心！”
她忽然小声道：“虽然是妄想天开，但如果让清水同学和新山的前辈选一个当队友，我会选择清水同学。”
说着，似乎也知道自己说的有多“奇怪”，不好意思笑笑，火急火燎般混到前面正聊天的同伴之中。
清水祈怔怔，随之哑然失笑。
望着少女的背影，她无声地道了句谢，又深吸一口气，再次平静下来。
她们班女子排球组这边结束，另一边的男子篮球组也进入了决赛。
山森刚说完消息，岩仓美津未猛地一激灵，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一下子站不住了。
她想好了！
岩仓美津未做出一副要跑过去的样子，又忽然回头认真道：“我得去给志摩同学加油！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但他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他失望也不想让他寂寞——”
清水祈笑着做了个要推她的动作：“快去吧。”
等岩仓美津未刚跑走没几步，她又忽然有些迟疑。
虽然她仍然认为，志摩聪介那个传球对于他的水平来说，并非最佳选择。
可经历过这一场排球比赛之后，心境也发生了些微的变化，不免开始有些怀疑起来——她是否真的太过严苛呢？
这和之前自嘲的苦笑念头不同，是真正的反思。
望着美津未充满勇气的身影，清水祈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我也去看看吧，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刚刚却没好好给男生们加油，好像也不太合适。”
“好像也是，我记得刚刚还有我们班有男生在给我们加油了。”
“真的是给我们而不是某人加油吗哈哈哈哈……”
等清水祈赶到篮球场的时候，美津未已经先到一步——看得出来她的确很急切了。
她站在门口，还在犹豫要不要挤到前面去。
在门口虽然看的不清楚，但至少不会被人挡住；如果往人群中走，那就得挤到前面才能看到了。
清水祈还没决定好，就忽然听见美津未几乎破音的一声“加油！！！”。
她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刚比过赛又跑过来的短发女孩已经满脸通红、脸颊上还都是汗，声音还在打着颤，看起来实在是狼狈又可怜。
可即使如此，她为他加油的气势也没有半分退却。
清水祈顿了下，看向场上的淡金短发少年。
他只是全然看着大声加油的短发少女，比赛时一贯平静的神情有几分惊讶，又很快恢复。
可当他再回过头专注比赛时，清水祈明显注意到，少年唇边情不自禁的笑，还有那双比平时要亮了好几分的瞳眸。
很快，到了最后一球的紧要关头，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径直跳起，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在胜利的吹哨后，金发少年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来。
眼瞳中盛满了那一声加油带来的单纯喜悦。
清水祈：“……”
结月和宫田她们去前面看。
江头美佳对比赛不是很感兴趣，见清水祈站在门口，也便跟在一边。
因着只有两人，红发少女语气很随意地感慨道：“果然，美津未身上肯定是有什么志摩同学缺少的东西吧。”
清水祈一开始还以为她说的字面意思上，也便随口道：“很多啊，真诚，直率，勇气，善良……美津未身上很多聪介同学没有的优点的。”
江头美佳意外眨眨眼：“其实我以为你很喜欢志摩同学的。”
“聪介同学有自己的优点嘛，当然，缺点也蛮多的，一码归一码。朋友这种关系，又不是必须要优点很多才能结交的……啊。”
清水祈后知后觉补充：“我对聪介同学不是那种喜欢。”
“我知道的啦，只是之前觉得你跟他都是那种闪闪发光的角色很合适……当然，现在我还是觉得算了，你适合更好的。”
江头美佳撇撇嘴，又道：“我只是不太明白，他怎么会喜欢美津未——没有觉得美津未不好的意思，只是两人看起来实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清水祈有些惊奇地看着她，倒是没吭声。
江头美佳被看得有些难以淡定，有点炸毛地看了绿发少女一眼，没好气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背后议论人，但我也只跟你说过这种话啦！”
清水祈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怎么会觉得聪介同学喜欢美津未的？”
江头美佳有些别扭：“你现在还要帮他隐瞒吗？——反正就是直觉啦，我直觉很准的！”
“说不上隐瞒吧，我是觉得聪介同学在这方面压根就没开窍，所以自己也没察觉到。”
清水祈补充解释：“虽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江头美佳也说不上来，但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喜不喜欢这种微妙的感情，明明是当事人的心情，但不知为何，往往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也只有站在她们两人这种位置，才能看清少年看向少女时格外灿烂几分的笑。
不过，清水祈是站在两人共同朋友的位置上，尤其是对志摩聪介的了解会比其他人多一点，才能如此肯定。
至于美佳察觉的理由……她瞥了眼正漫不经心望着场内金发少年发呆的红发少女，没有吭声。
清水祈只是喃喃：“我之前过来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应该给聪介同学加油的。”
江头美佳难得听她用这种反省的语气对她聊天，回过神时，还有些惊奇。
“你指什么？”
“美津未跟聪介同学说过加油之后，聪介同学选择了投篮，而且状态似乎也比刚刚好了一点。”
江头美佳险些对她翻白眼，语气毫无顾忌：“你又不是没过去跟他说辛苦了之类的——再说，喜欢的人鼓起勇气的加油，和朋友随口的鼓励，那能一样么？”
“……”
清水祈一时间竟然完全无法反驳，虽然她并不是那个意思。
江头美佳难得看她吃瘪，坏心眼地接着道：“不仅如此，无论是鼓励还是安慰，又或者随口一句话，喜欢的人说出来的，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会比朋友说的有用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见色忘友的说法。”
清水祈显然对此有些费解：“但我不并不觉得恋人比朋友重要。”
江头美佳语重心长：“这又不冲突。”
清水祈：“……”
清水祈回过神来，盯着美佳，面无表情：“说得好像你谈过一样。”
“咳咳……”
江头美佳见势不妙，立刻转移话题：“所以你刚刚是在介意自己没有给志摩同学加油？唔……啊，该不会还有我们排球组的吧？所以结束的时候才会说什么‘谢谢’和‘可是’？”
“……美佳在这种方面总是微妙的敏锐诶。”
江头美佳听她承认，反而有点搞不清：“唔……所以一开始你是没觉得我们能赢？”
清水祈毫不犹豫摇头：“我和大家一样都是冲着优胜努力的。”
“那倒是，不然以你的性格也不会那样出风头了。”
江头美佳更有些稀里糊涂：“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清楚。”
清水祈老老实实道：“我只是觉得，努力对每一场比赛是必须的，但同样的，我不该把这么一场非正式的比赛放在心上……我不想太懈怠，让自己太过骄傲。”
江头美佳懂了：“你行为上尊重比赛和对手，但心理上更想跟强大的人正式比赛，而不是现在这种锻炼为主的班级对抗赛。”
江头美佳：“其实祈你性格也蛮别扭的诶。”
清水祈沉默片刻，垂着脑袋有些消极地小小声：“不别扭的话，我也不会跑几百公里来这里上学了。”
她或许会选择更适合发展人脉、锻炼能力的其他东京学校，或许能更自信在宫城老家学校也不比东京差，或许还会认认真真地加入排球部寻找独属于她这种人的武器……总之，她就是死要面子啦。
所以哪怕来到新的环境后，聚在多少优秀的人身边被认可，有多少朋友、被如何夸赞，她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也不会真的深以为然放纵松懈。
这并非缺少爱和自信什么的，只是她骨子里的性格确实要强又别扭……清水祈一直都很清楚。
她只不过是很少明显得表现出来、也很少和人说而已。
为什么突然在这种时候和美佳说这些，其实清水祈内心也不是很明白。
只是想到就说了，说出口后也没办法后悔。
尽管她也知道，美佳不会因为这几句话改变对她的印象，但或许就像她说的和聪介是一类人，她这时莫名也会不想让美佳对她失望，哪怕只是一点点玩笑。
“……抱歉。”
清水祈有些沮丧地来了句。
但江头美佳却只是在扑哧一笑之后，主动又细心地从后抱住了女孩子，手托着她的下颌慢慢往上抬起来。
不要低头。
少女语调温柔的不像话：“那比起我崇拜的那个温柔自律又善良优秀到几乎完美的[INORI]，我还是更喜欢这个别扭的祈。”
“如果不是因为她这种别扭，那我也没办法认识她，和她成为朋友……”
江头美佳放轻了声音，险些被篮球场的声音淹没。
可清水祈还是听到了她说的。
“也没有办法把我从她身上感受到的勇气和温暖，在这一刻，稍微传递给她一点点哦。”
“不甘心会驱使人奋进，负隅顽抗的自尊心有时也可以拉着人不低下头，而这些变化有时候仅仅只需要一些包容和等待——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祈既然可以包容那样的我，为什么现在不可以夸夸自己呢？”
江头美佳将脑袋埋在少女的肩头，小小声地陈述着：“我们是朋友哦，祈，你和自己也应该是朋友的。”
不要对自己那么严苛啦。
“……”
作者有话说：
这里的对话，换sks会不以为意直接夸，然后代入自己说如果自己被加油会很开心；
换菅原则是会温柔安慰然后说她已经很好了，但他相信以后会变得更加坦然也更好；
换黄濑就是“啊这不是很正常吗”，然后看77不高兴就想各种办法让她开心一点；
换小队长……嗯，换小队长不会出现这样的对话。
总之，感觉能换位思考和共情然后温柔细心安慰的，好像也只有女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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