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妹妹这种生


    海市江东区。


    城中区一处筒子楼的三楼走廊尽头, 不到三十平的屋子放着两张木床。家具少得可怜,狭窄拥挤。


    上完课的严拓没犹豫的回了这里,狗似的在床上打滚。年初回海市, 他放弃了宽敞明亮的别墅, 死皮赖脸的跟着秦临,势要在他哥这里钻出一个属于他的狗窝来。


    秦临没法, 只得用一块布充当窗帘将屋子隔开。一人一半。


    严家人和严拓以前的那些朋友,轮番上阵劝说他回严家。严拓坚定不移, 说他哥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到底两个都是亲儿子, 严振和苏清婉来找过秦临,前者是想试探秦临有没有天赋和能力接手家业,后者是为了严拓。


    毫无疑问, 夫妻俩没一个达成目的。


    严拓回去上学了, 秦临琢磨干点什么, 最后跑工地上干活去了。


    “某人终于舍得给你回信了啊。”严拓美美睡了一觉, 睁眼就看到秦临坐在床上看信,神情诡异的温柔。不用想都知道是明玉写的。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脑袋凑过去就想看写了什么。不料他哥就跟脑后长了眼睛一样, 飞快折叠了信纸, 还侧头冷冷看他。


    大概是回到土生土长的海市, 严拓胆子日渐增长, 都不怎么怕秦临了:“小气鬼, 看一眼都不行。明玉回信越回越慢了, 哥, 你确定她会考海市的大学吗?该不会她骗你的吧。”


    越说越起劲:“这都六月多了,我没记错的话学校应该在喊学生填报志愿学校。那丫头有跟你透露过报了什么大学没?”


    秦临脸色没太大变化,只是拿着回信的手攥紧了几分。信里内容没提到过报考的事情, 几个月未见面本就会出现很多无法预知的意外。


    他不确定明玉那天晚上说的话,还作不作数。即使她想当无事发生,自己也没有丁点办法。


    在意识到娇气包有可能会喜欢自己后,秦临先是不可思议的。高高悬挂在天边的明月,竟真的垂怜站在边缘的他,像是天降的好运气。过于惊世骇俗,又惶惶不安。


    随后一丝隐秘的欢喜过后,更多的茫然无措,担心给不了明玉想要的生活。她本就值得最好的,没道理明晨失踪就降低她的生活质量。


    明玉需要照顾,秦临停歇了出去挣钱的念头。早上送她去学校后,就在县城里帮于哥干活。直到明晨的突然回来,他后知后觉,这几个月的相处宛如一场易碎的美梦。


    房屋里寂静的可怕,外面小孩们的打闹声透过不隔音的墙壁传进来,嘈杂且令人心烦。


    严拓难受的扭扭身板,哪能不知道这说的怕是戳中他哥的心窝子。这下闯祸了,三言两语还真把他哥给说动摇了。


    他摸摸鼻子,忙里慌张的补救:“我就是随口说的。哥,你也别多想了,临近高考,明玉肯定很忙的。可能就是忘记写信里了,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现在回信问一问啊。”


    就是不知道明玉要什么时候才回你信了。


    其实吧,明玉要是有别的心思,现在回去问再多也是木已成舟了。志愿一报上去,就没有修改的机会了。


    但这丧气话严拓不敢说出口,怕再度刺激到他可怜兮兮的亲哥。要是撂挑子不干了跑回宁安县找明玉,那他岂不是要孤零零的待在这里,说不定哪天就被无良爸妈强行逮回去了。


    这可不行。


    在严拓千辛万苦的补救下,久坐不语的秦临终于动了。起身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坐在小巧的桌凳前开始写字。


    筒子楼采光一般,随着天色渐晚,屋内光线暗沉下来。


    严拓饿的肚子咕咕叫,绝望的瘫在床上发呆。第n次抬头看秦临还没写完,内心抓狂到想直接上前质问他哥:你到底在写什么啊。问句话有那么难吗?


    要是有不会写的字,他不介意帮忙代笔啊!


    不知过去多久,严拓只觉得他快要饿晕了,秦临放下了笔。见他当即就要出门,连忙出声。


    “哥,邮局早都下班了,你现在去也是白去一趟。”他麻溜爬起床,小狗似的贴过去,“明天再寄吧,也不差这一晚。走走走,我请你出去吃饭。”


    严家的钱,他哥不要也不用,但严拓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自己家的钱,凭啥不用。爸妈就他和他哥俩儿子,严家将来不是给自己就是给他哥。


    除非一把年纪的严振和苏清婉,再造个娃出来。


    ——


    明玉确实很忙。


    临近高考,身边所有人都在隐晦的告诉她:马上高考了,要争分夺秒的复习。


    林叔林婶怕双双打扰她学习,都没敢让小闺女过去找明玉玩儿了。明晨还天天给她捶核桃吃,连带着林珍和徐鹂都有份。


    盛夏炎热,蝉鸣悠长。


    为期三天的高考在万众瞩目中落下了帷幕。


    用脑过度的明玉一回到家,吹着小电风扇睡了个昏天黑地。依稀记得傍晚迷迷糊糊被喊醒吃了晚饭,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了。


    这一觉睡的舒坦,醒来后精神气十足。


    明晨刻意没提考试有关的,想着让妹妹痛痛快快的玩一个暑假。没拘她出门,只要求晚饭前回家就行。


    石桥村通电后,林村长后在今年五月多买了电视回来。村里小孩们都喜欢跑村长家去,从电视上认识外面花花绿绿的大城市。放假后,电视就被林珍和明玉霸占了。明玉经常带零嘴过去,那群孩子们得了吃的,也就乖乖的跟着看电视了。


    得知妹妹每天往村长家跑是为了看电视,明晨一想,这哪成。他妹妹用不着羡慕,就商量过两天也往家里买个更大的电视。


    明玉当场拒绝,说他们过两个月就离开这里了,花冤枉钱买电视回来干什么。


    明晨被说服了,歇了那心思。毕竟兜里钱不算多,跟妹妹去外地定居需要花钱的很多。现在还是能省则省吧。


    拿到录取通知书是在八月的一个艳阳天。


    看着通知书上的‘海城大学’四个大字,明玉欢呼雀跃,裙摆随风飘荡起漂亮的弧度。她兴奋的抱着亲哥手臂晃晃:“哥,看到没?!我考上了!”


    填报海城大学,她心里没多少底。近几年录取分数线都在递增,以她的成绩不算稳。好在今年的数学高考题,难度和往年持平。


    “看到了。我们阿玉真厉害,哥哥为你高兴。”


    明晨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孩,眼眶有些酸涩,更多的是骄傲。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啊。时间过得好快,当年还是个没腿高的小糯米团子呢,现在都要和他分开去上大学了。


    虽然和妹妹一同去海市是决定好的,但不影响他伤感一会儿。


    明玉再次问道:“哥哥,你是真的要和我去海市吧。”她不怕别人说她哥宝女,就是不想和哥哥分开。


    即使秦临在海市。


    因为哥哥是哥哥,秦临是秦临。他们是不一样的角色。


    “哥哥有骗过你吗?瞎想啥。”明晨叩起手指,轻敲她脑门上,“海市机会多,哥哥还要多多挣钱养你这个吞金兽呢。失忆那段时间,我对那边也有了些了解,挣钱不难。”


    “去和朋友分享好消息吧。以后你们各自上大学,再想见面也只有放假回老家的时候了。”


    林珍和明玉不同,她爸妈扎根在石桥村,离开是不可能的。她念家,填报志愿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填了省内的大学。想着离家近,回家也方便。


    徐鹂就更不一样了,她的成绩值得去国内顶尖大学。若是录取成功,三人将在月底奔赴不同的城市。


    录取通知书陆续送到准大学生们的手中。


    因为明晨要一起离开,所以明玉注定是三人中最早走的。临行的前一天,明玉和林珍去县城找了徐鹂。


    “明天就走吗?”徐鹂不舍的问。


    明玉点头,小脸浮现丝丝忧愁:“嗯嗯,早点去还能帮着我哥哥找房子什么的。海市那边处处要用钱,麻烦事肯定不会少。”


    以哥哥的性子,是不会接受秦临帮助的。


    林珍在中间跺跺脚,试图搅浑这沉重的氛围:“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干嘛。明晨哥跟着去,前期可能难了点,但后面绝对是好事啊。阿玉想见明晨哥就能见,不像我们,想家里人只能等放假了。”


    她看向徐鹂:“徐大学霸,你才跑的远。京市啊,那是好地方,也不知道以后我有没有机会过去走一走。”


    徐鹂羞赧的抿唇笑:“有机会的。等我有能力了,请你们来京市旅游。”


    十八岁的少女考上理想大学,春风得意,不见阴霾,对未来前路踌躇满志。


    “好啊。”


    明玉和林珍异口同声,随即三人相视而笑。


    青春的笑声承载着最美好的祝愿飘向远方。


    再次登上开往海市的火车,是和上一次完全不同的心态。身边人不同,但明玉永远都是走在安全内侧的。


    快到海市了,明玉才向明晨坦白一件事。


    “哥哥,前些天我给秦临写了信,待会儿他会来车站外接我们。”她讨好的撒撒娇,“两个免费的劳动力,白用白不用是不是嘛。我不想哥哥太累了~”


    明晨:……


    他就知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居然还学会瞒着他给秦临写信了,唉,他家的小白菜不知道被拱多少了。


    “你啊你,他们来就来吧。早些弄好还能趁你没开学,带你去到处转转。”明晨想起救命恩人,认真询问,“阿玉,你想跟哥哥去见一见救了我的人吗?不勉强你,那份恩情是哥哥欠下的。”


    明玉不想做的事情,他不会勉强。辛蕊对他有恩,也该由他报答,不过这一切都和妹妹无关。


    明玉单手撑着下巴:“当然见啊。多亏人家救了你,要不然我们可能就天人两隔了。”


    “呸呸呸,说的什么话!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不准把这些不吉利的话挂在嘴边。”


    明晨心累。


    妹妹这种生物,太没有道理和规律可言了。


    有时可爱乖巧,萌的你甘愿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有时捣蛋爱折腾,一点不听话,气狠了恨不得上手揍她一顿。但真到要下手的时候,左看右看,又怎么都舍不得了。


    行驶的火车逐渐变慢,车厢内广播响起。


    全身上下挂满行李包的明晨走在前方,明玉像根小尾巴跟在后面。火车站人山人海,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


    随着人群出站,行人迅速散开。


    明晨仗着个子高,灵活穿梭在其间,好半天终于看到举着纸牌子晃个不停的显眼包。他回头叮嘱妹妹:“阿玉,跟紧我,看到他们了。”


    明玉循着哥哥指的方向看去,视线撞上恰好望过来的秦临。因火车环境糟糕垮着的小脸,不禁露出笑容。她看到秦临上扬的嘴角和直直奔这边而来的身影。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只看得到离得越来越近。


    “明玉!”


    旁边那个没有眼力见的严拓,窜出来煞风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42 哥,你也不


    双方高昂情绪顿时冷静了许多。


    秦临和严拓帮着拎行李。


    “你们等多久了啊?”明玉看向秦临, 视线无声的交汇了几秒。


    严拓兴奋的上蹿下跳,跟几百年没见过人似的叽叽喳喳的说话:“没多久。明大哥,好久不见了啊, 可算把你们盼到了, 路上累不累?饿了没,等下先去放行李还是先去吃点东西?”


    他自觉担起招待照顾明家兄妹的重责, 海市可是他严小少爷混迹长大的地盘,论熟悉在场没人能跟他相比。


    必须尽尽地主之谊。


    明晨客套的笑了笑:“车上吃了。直接去放行李吧。”


    “好, 都听明大哥的。我哥可用心了, 海城大学附近几条街都转过了,我跟着到处跑了十多处房子,最后才相中三处最满意的。要是看了后觉得都不行, 那我们就再找。我哥多的是时间, 不着急的。”


    话里没有一点不满意, 为秦临说好话的心都快溢出来了。


    严拓看不惯亲哥默默无闻的处事方式, 做了好事就要说出来,不然怎么提升好印象,怎么获得芳心和争取女孩家人的认可。


    当无声奉献者, 等媳妇成为别人家的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明晨有些动容, 搬来陌生城市有人帮着找房子, 能省很多麻烦。他诚心诚意道谢:“谢谢, 这几天麻烦你们了。等安顿下来, 请大家出去吃饭。”


    他那厨艺, 就不勉强自己在家做饭招待这俩了。


    秦临从容不迫的走在明玉身侧:“不麻烦, 应该的。”


    这边在客客套套的你来我往,那边的严拓已经竖起了大拇指,对着明玉就是一顿夸赞。


    “明玉, 你是这个。海城大学都考上了。当初他们还说把我塞进这学校里去,要不是我成绩实在糟糕怕去了到时候毕不了业,现在我们就该是校友了。我记得有个帮你们补习的女同学,成绩比你还好,她考哪儿去了?”


    他大大咧咧的说着往事,半点没有要避讳的意思。扎根本土的富贵人家想塞孩子进名校,能操作的途径太多了。这基本算是这阶层的共识了。


    “徐鹂啊,她当然是考上华清大学啦。还有珍珍,她留在了省内。”明玉得意洋洋的分享着好消息,这是她的朋友们啊。


    “厉害呀,这样的好消息,你都不知道早些写信里,害得我们白着急。还想过你是不是不来海市了,明玉你是没看到,那几天我哥整天拉着张臭脸,我说话都不敢大声,就怕被揍。”


    “还有前些天,我就坐了一下我哥的床,床就莫名其妙的塌了。幸好你的信刚好到了,成功挽救了我的狗命。”


    严拓秃噜不停,不知不觉间就把秦临的底掏了个底朝天。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的,还不解的抓抓头发,把这异常归结于海市阴晴不定的天气上。


    明玉余光瞧见秦临的面无表情,嘴角没绷住眉眼笑成了两道弯月。


    有严拓这样的‘好弟弟’,究竟是好运还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们住一起啊?严拓没回严家去吗?”明玉好奇问道。


    秦临刚张嘴:“他赖着……”


    被严拓抢了先,理所应当的说:“我们是亲兄弟,肯定住一起的。我哥都不回去,我回去干嘛,找罪受啊。”


    去宁安县住了几个月,他衣食住行降低了好几个档次。但适应的很好,再来过筒子楼的简单生活也不觉得有啥了。现在他都会跟街边老板讲价了。


    严拓有时候半夜醒来,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真棒!


    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迟钝的严拓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僵硬转头就看到他哥冷冰冰的眼神,冷的他一激灵。迅速扯着一个讨厌的笑容,全身上下都写满:哥,我错了。


    四人来到路边,停在一辆白色小轿车前。


    严拓殷勤的将行李放上去,见明晨兄妹茫然,连忙解释道:“这车我跟朋友借的,想着你们行李肯定多,坐公交车多不方便啊。这事跟我哥商量过了,他也同意了的。是吧,哥。”


    秦临还能说什么,上前拉开车门:“大哥,明玉,放心吧。”


    明玉还没坐过这年代的小轿车呢,弯腰坐进去。明晨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吞字眼的秦临,没计较擅作主张。


    秦临坐上副驾驶,直到严拓坐上驾驶座。


    明玉不可置信的直起身子,忽然有点想下车了:“你开车啊?”


    “我会开,信我好吧。我都开过好多次了,就没出过事。”


    严拓一脸信誓旦旦,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还不忘摆一个帅气的姿势。以前他不爱待家里,经常和那群狐朋狗友开家里车在海市晃悠,别的没学到,开车技术杠杠的。


    那群糟糕家伙,没一个比过他的。


    上贼车容易,下车难。


    明玉跟明晨小声蛐蛐:“我不信他,哥,出事了一定要第一个捞我出去啊。”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安全抵达了相中的那处房子。环境和面积跟老家不能比,想要带院子的更是不可能了。


    几处房子看了遍,兄妹俩争执一番后定下了第一处的大院二楼。两室一厅,有卫生间,但厨房是公用的。价格比其他几处都贵,但胜在客厅有个小阳台,光线很好。离海城大学不远不近,坐公交二十分钟。


    秦临和严拓没待多久,留下地址就离开了。


    还没出大院,严拓胳膊肘怼了怼他哥,趁热打铁激一把:“哥,要不我们也换个地方住?问问这里还有没有空的房子。”


    他们住的筒子楼是随便定下的,想着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晾晒衣服都要用晾衣杆伸出去,有时刮风下雨还会把衣服吹跑了。哦,那个公共厕所,还能看到蟑螂和小虫子爬来爬去。


    原本没啥意见,刚刚看了明家兄妹俩住的,严拓就觉得那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他堂堂严家小少爷,他哥严家大少爷,怎么能住那样的破地方!!!


    岂有此理。


    “万一哪天明玉说想去我们家看看,哥,你说实话,你好意思带她回去吗?”一针见血。


    秦临松了口:“换住处可以,但这里不行。”


    “为啥?”


    跟着宁安县的大爷大妈们混了几个月,严拓口音上都带了点那边的特色。说顺嘴了,偶尔会蹦出一两个奇怪的发音。


    “太近了不好。我还有事,你去还车吧。”秦临没有上车,看着肤色比去年黑了不少的严拓,“严拓,你没必要跟着我吃这些苦。你和我不一样。”


    对这个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弟弟,他谈不上怨恨。相比胁迫自己的亲妈,冷眼旁观的亲爸,严拓全家唯一一个坦然接受他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


    经过近一年的相处,秦临算是认可了这个弟弟的存在,要不然也不会睁只眼闭只眼允许他一直跟着自己。他很清楚,严拓和严家是分开的。


    他厌恶被人威胁。


    即使那人是他的亲生母亲。至于仅见过一面的严振,秦临也没什么感想,陌生人而已,不用在意。


    “什么不一样啊!我们是亲的不能再亲的亲兄弟,哥,你别胡说。”严拓立马郑重的反驳。这话太耳熟,他哥不知道因为啥又想和他撇清关系了。


    他都习惯了,日常节目罢咯。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现在明玉来了海市。哼哼,哥,你也不想我去告状吧?”


    秦临转身就走。


    离海城大学新生开学还有两天。兄妹俩花一下午时间,将房屋里里外外打扫和布置了一遍。趁着有闲空,两人买了一些水果和礼品去了辛家。


    挑的是傍晚,辛蕊和她妹妹辛蕾都在家。


    是辛蕾来开的门。见到来人是在家住过一段时间的大哥哥,她兴高采烈的回头喊:“姐,是大哥哥回来了!”


    几秒后,辛蕊穿着围裙走了出来,惊讶万分:“辛,明晨,真的是你。”确定找到家人后,明晨给她寄来了信,也告知了他原本的名字。


    “是我。辛蕊,我恢复记忆了。”明晨言辞中多了几分客气,侧身同她介绍,“这是我妹妹明玉。”


    明玉礼貌打招呼:“你好呀,辛蕊姐姐。”


    和明玉想象的有些不一样,这位小说女主的相貌更偏清冷风格,齐肩短发,不过笑起来很温暖,如寒冰融化成潺潺春水。难怪小说里对辛蕊的描述是温柔善良的‘小太阳’。


    “你好你好,快进来坐。”辛蕊对妹妹说,“蕾蕾,去给哥哥姐姐倒水。”


    明玉和明晨跟着走了进去。姐妹俩住的屋子不大,但布置的很温馨,处处充斥着女儿家细腻的小巧思。


    明晨将水果和礼品递过去,“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辛蕊,真的很谢谢你当初救了我。”


    不敢想若是辛蕊没有伸援手,他大概就失血过多死在那里了。留下阿玉一个人,要怎样生活啊。


    “不用谢,你也帮了我们很多。说起来还怪我粗心大意,没第一时间提醒你报警。”辛蕊在知晓明晨就剩明玉一个妹妹的时候,心里是愧疚的。今天看到如花似玉般的明玉,无论换成谁都会不放心。


    她也是有妹妹的人,自然能懂当哥哥姐姐的心。


    明玉甜甜一笑:“辛姐姐,这哪能怪你呀!是哥哥自己笨蛋,以后辛姐姐你们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喊我们哦。”她给了具体地址。


    辛蕊还以为这对兄妹俩是来海市玩的,顺道过来一趟。没想到听这话,以后是要住在海市了。住的那段路租金不算便宜,尤其明玉娇俏白嫩的脸蛋,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


    “你们怎么这时候来海市了?要找工作的话,可以告诉我。”她犹豫了下,还是抛出善意的橄榄枝。


    明晨是个有责任心的好人,想来他的妹妹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考上海市的大学,哥哥不放心我,就一起来了。明天才开学呢。”


    辛蕊手一顿,承认她有些以貌取人了,完全没想过明玉是来上大学的。海市的大学不少,但要想外地考进来还是很困难的。


    她真心夸赞道:“好厉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43 还是说和秦


    辛蕊住的地方高矮不一的房屋聚集, 傍晚又多是下班时候,来往人多眼杂。突然来了对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女,迅速引起邻居们的围观。


    辛家姐妹俩和邻居们交集不多。


    租城中村的房子图的是辛蕾上学方便, 加上她手头窘迫, 平日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就轮不到她们来嫌弃这鱼龙混杂的糟糕环境了。好在辛蕊对外的性格硬气, 又出了报公安一事,倒没啥眼瞎的人敢上前招惹。


    刚搬来那会儿, 住同楼层的一个老男人见是对没什么战斗力的姐妹花, 就起了龌鹾心思。认为就算占了便宜,她们也不好意思闹大,意图对年幼的辛蕾那啥。


    但他估算错了, 辛蕾是聪明的, 辛蕊也是大胆的。当即就报了公安, 那老男人现在都还在吃牢饭呢。


    这一出, 十足震慑了暗处窥探姐妹俩的有心人。


    辛蕊白日忙着出去工作,早出晚归;辛蕾则是得了姐姐的叮嘱,懂事的待在家里学习。除必要, 几乎不和邻居们有过多交流。


    离得近的几家婶子, 认出了来的那男的就是去年在辛家短暂住过几个月的辛明。见辛明和女孩关系亲密, 纷纷猜想着难道是他在外面处的对象?


    有嫉妒的暗骂:凭什么辛明都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对象。但也没人敢上前打探消息。


    明晨自然注意到了那些人的目光, 为避免被说闲话, 和辛蕊简单聊了几句后就带着明玉离开了。很大概率不会再来, 那袋子里他放了一沓钱。一是还辛蕊送他去医院的医药费, 二是感谢费。


    当然,如果以后辛蕊找上门需要帮忙,明晨也会适度出手帮一帮。


    兄妹俩站在站台等公交。


    闷热的晚风吹得人心烦意乱, 明玉靠着哥哥在路边蹲下。


    抬头看到哥哥俊朗的脸庞,想起小说里说他对女主爱而不得,生出了试探的念头。秦临现在和她搞一起了,虽不知道有没有强行走剧情的束缚,但管它呢,先开心了再说。


    “哥,你觉得辛蕊姐姐怎样?”


    明晨目光始终望向道路前方,语气平静:“是个好人。”


    明玉兴致勃勃的等后续等了十几秒,发现哥哥没有要继续说的迹象,一脸懵逼:“这就没了?”


    “没了啊。”明晨不解的低头,注意到她脸上奇奇怪怪的表情,无奈道,“阿玉,你想听什么?有话直说,忘了哥哥跟你说过的话了?我们是最亲密的家人,不需要你瞒我藏。”


    感激辛蕊救了自己是真,但对她确实没有别的想法。觉得她是个好姐姐,是善良阳光的女孩。


    明玉也不拐弯抹角了:“辛蕊姐那么好,住一起相处了几个月,哥哥你就没动心吗?”


    明晨哭笑不得的揉了把妹妹的脑袋:“她好和我动心有必然联系吗?小小年纪就操心起我的事,还是说和秦临处上对象,就嫌弃你哥哥我了?”


    见过别人处对象,也见过朋友婚后生活,他对处对象没有想法。家里有一个麻烦精就够头疼的了,再来一个,他怕屋顶都能被掀翻天。


    再者,结婚意味着极大可能会有小孩到来。明晨无法保证,有了媳妇孩子后还能兼顾好明玉。说他固执也罢,未来的媳妇和妹妹,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阿玉。


    所以,他还是不祸害女孩子了。


    明玉眼神飘忽,一拳头捶明晨手臂上,大声反驳道:“你胡说什么啊,我才没有和秦临处对象。”


    “是是是,哥错了,你们没在处对象。”


    明明是道歉,明玉愣是听出了一丝阴阳怪气。她脸蛋热得慌,连环喵喵拳不客气的朝明晨身上招呼去了。打完后生气的往边上挪开距离,每根头发丝都写着‘不想理你’。


    从小一手带大的妹妹,明晨哪能不清楚她的想法,明天都要去上大学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的气性。他笑了一下没在意,余光瞥见乘坐的公交车远远驶来。


    “车来了。”


    他随口提醒着,一边伸手过去。


    明玉撇过头,自己站了起来:“哼!”休想这么快就获得她的原谅,可恶的哥哥!


    ——


    海城大学新生入学的这天。


    明晨早早起来去街上买了早饭,待两人收拾好后,拎着两大包行李踏上去大学的路程。


    报道结束后,直接去了女生宿舍。来陪孩子入学的家长不少,尤其海城大学本地学生几乎占了三分之一。明晨一个大男人混在家长中,说是这学校的学生也不为过。


    宿舍是八人寝,明晨刚进去就蹙起了眉头。这大学外面看着环境优美宽敞,怎么宿舍里是这鬼样子。但想到妹妹需要融入集体,还是没说什么。


    宿舍内已经来了两个室友,一个在沉默的擦拭床铺,一个在和家人聊天中整理行李。看着不是难相处的模样。


    明玉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和哥哥收拾起床位来。


    费了半小时,顺手把布满灰尘的室内和阳台打扫了一遍。明晨还是不放心留妹妹一个人在学校,总觉得她照顾不好自己,收拾好寝室后,领着她在学校转了一圈,确定了吃饭的食堂和上课要去的教学楼。


    “宿舍住的不舒服,周末就回来。要是同学不好相处,也不要勉强,一个宿舍住八个,总能找到能陪你一起上课吃饭的……”


    明晨像极了放手自家崽子出去闯荡江湖的老父亲,一路上的叮嘱滔滔不绝。


    明玉好不容易等哥哥说完一茬,在他还想要开口时连忙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哥。你就放心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被撵的明晨,心里那叫一个惆怅啊。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明晨离开后,明玉回了宿舍,又来了三个室友。大家都在忙碌,她闲的不知道干嘛,转头和住对面下铺的长发女生对上了眼。


    “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古乐大嗓门的声音一出来,和外在的温婉形象截然相反。


    古乐便是先前那和家人一起来的女生。明玉下意识搜寻另一个室友的身影。


    古乐:“她刚刚就出去了。”


    明玉想着快到中午了,便点了点头。一番交谈下来,知晓古乐是J省的,离海市很近,难怪她家里人都来了。


    开学后对学校一切都新奇得很,几个室友她印象最深的是最后来的赵白云了。当时穿着宽松衣服没发现异常,直到晚上洗漱后看到对方凸起的肚子,人傻了。


    赵白云还住她上铺。


    明玉和古乐一阵眼神交流,没想到古乐张嘴就问了出口:“赵白云,你肚子是?”


    这一问,宿舍几人全看了过去。


    赵白云愣了愣,摸着肚子也没瞒着,柔柔笑道:“我怀孕了。”


    前几年刚恢复高考,带娃上学和怀孕上学是常态。但这对没结婚的女生来说,惊吓可不少。


    明玉头皮发麻,合着她上铺住了个‘祸患’啊。倒不是嫌弃怀孕的赵白云,纯粹是不想摊上麻烦。她来这么早就是想睡下铺的,也不想跟赵白云换。


    但一个孕妇每天爬上爬下的,光是想想都令人胆战心惊。


    “几个月了啊?”


    “五个月了。”


    “我能摸摸吗?”


    “……”


    那边聊起来了,古乐发现明玉神色不佳,凑过去小声问:“你怎么了?是那谁?”


    明玉手背托着下巴轻叹一声,已经在想换宿舍的可能了。赵白云现在就五个月了,等肚子再大些,还有产后能离开小婴儿吗?想到宿舍会多出整日哭闹的小孩,她就两眼一黑。


    显然,有同样想法的不止明玉一人。


    除去在和赵白云说话的唐蜜,其余四个室友没上前招惹麻烦,安静的不像话。古乐察觉到室内异样,后知后觉想到去年怀孕的嫂子,掰着手指头似乎在纠结什么。


    “赵白云,你这样上上下下也不方便,要不要我们的床铺换一下?”她深呼吸一口气,闭眼说出来。


    再多犹豫一秒,她都怕自己后悔。


    古乐对睡上铺下铺无所谓,都是她妈念叨说下铺方便这才选了那位置。她想和明玉交朋友,看得出明玉在为赵白云睡她上铺忧心,那就换呗。


    换了也好,免得赵白云脚滑什么的闹出麻烦事来。她是来上学的,不是来给孕妇当牛做马的。


    赵白云面上欣喜的走过来:“真的吗?古乐,谢谢你。也怪我白天来的太晚,只剩上铺了。睡上铺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我这肚子。”


    明玉不知古乐为何会提出换床,但赵白云搬下来总归是好事。任谁每天头顶悬着一个易燃易爆炸的‘炸弹’,都睡不安生的吧。


    “没事儿,我们现在就换吧。收拾好也早点休息,明天要上课了。”古乐随手扎拢长发,弯腰就开始卷被子。


    许是古乐的好心换床铺,这之后赵白云像鬼一样黏上了她。去上课、去食堂什么的,总是会笑眯眯的问古乐要不要一起,被拒绝了下一次还会持之以恒的继续问。


    几天下来,古乐烦不胜烦,甚至有些后悔那天提出换床铺了。又碍于对方大着肚子不好生气,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和明玉躲着她了。


    明玉随心所欲惯了,不会为了旁人委屈自身。赵白云的示好她只当看不见,那丁点好处还不值得她花费心思。至于赵白云想做什么,只要不上赶着来招惹,就与她无关。


    这天下午。


    明玉和古乐上完课,在回宿舍的路上。


    “明天没课,明玉你要待在学校吗?”古乐问。


    明玉摇头:“不,我要回家,等下就走。你呢?”好几天没见哥哥了,还有些想念秦临做的饭菜,她得回去。


    在学校待着无趣。


    古乐艳羡不已:“你哥哥对你真好,大老远陪你来上学。我才不想回去,家里就我一个,有时候也挺烦的。一个人在外面好自由的。”


    她是独生女,也是这代唯一的小辈。家人疼爱不假,但诸多束缚亦是真的。


    太多长辈了,她有时候端水都没法端平。


    本来想报考个北方的大学,出去闯荡一番。奈何一众家里人没一个同意的,都说跑远了不方便照顾她。几番攀扯下来,才终于定下了报考海城大学。


    明玉理解不了古乐幸福的苦恼。


    从记事起,记忆里绝大部分是哥哥的存在。关于爸爸,她是完全陌生的;对妈妈,她只隐约记得一张模糊温柔的脸庞,带着温暖的气息。家里仅有一张爸妈和哥哥的合照,那时候的哥哥还是襁褓里的小婴儿。


    “明玉。”


    一道热情洋溢的男声自右侧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44 你最近很忙


    明玉和古乐纷纷驻足回头, 来人是个长相白净俊朗的高个子男生,头发精心抓弄过,衣服能看出不是便宜货, 脖子上还带着时髦的链条。


    “这谁啊?我们班上没这号人吧?”古乐跟明玉咬耳朵。


    看出明玉没想起自己, 程烨没有生气,反而主动自我介绍:“我叫程烨, 前天见过的。我下楼梯没踩稳,手臂磨蹭到出了血, 是你路过给了我两张纸巾。本来想跟你道谢的, 但你走的太快,我没追上。下午上课刚好看到你进教室,就问你了同学。”


    还想着下课后找人呢, 谁知道老师晚了几分钟下课。等他出教室, 人早没了。


    明玉记起来了, 当时正好翻包包, 看到后随手就递了纸。不是说她乐于助人,就完全是恰好路过,又恰好打开了挎包。


    “是你啊, 不用谢。”


    程烨开门见山:“明玉, 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想感谢你。”


    明玉不适应他的自来熟, 这跟严拓不一样。严拓好歹是和秦临有关系的, 这程烨一上来就这般说话……


    “不用了, 我还有事。”


    就算没事, 她也不可能和程烨出去吃饭。明玉拉着古乐就往宿舍楼走去。


    程烨仿佛听不懂话里的拒绝, 追上去又保持着一定距离,追问道:“那你明天有空吗?或者后天也行。我都有时间。”


    明玉无语。


    “程同学,我不想和你吃饭。那天递纸巾给你没别的想法, 就是路过顺手。无论当时是谁摔了,我都会给。”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装眼瞎当没看见了。


    程烨愣住,不曾想过明玉会拒绝他的邀请。面色困扰,又怕上前再惹得她厌烦,只得干巴巴的问:“为什么啊?是我有哪里让你不舒服了吗?”


    明玉转过身,认真道:“我就是不想,有问题吗?还是说,程同学,难道你想强迫我和你出去吃饭?”


    “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程烨忙里慌张的解释,“我不会强迫你的,明玉,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感谢你。”


    程烨没说的是,他好像对明玉一见钟情了。更想借吃饭感谢的同时,和明玉熟悉起来。


    那天,他瘫坐在地上,周遭无数目光聚拢。他从没那样丢脸狼狈过。穿着碎花长裙的明玉像是仙女突然降临在眼前,耀眼的不像话。


    一瞬间,程烨眼中只看得见明玉的存在,连谢谢都忘记了说。纸巾残留的淡淡清香,让他后知后觉,那不是梦。


    明玉轻描淡写的说:“吃饭就不必了。”


    没再多言,转身和古乐一同走远了。


    程烨再迟钝也明白,再跟上去只会惹得明玉厌烦,垂头丧气的站在原地目送。


    “他也是大一新生吗?”古乐好奇问。


    明玉:“不知道啊,要不你回去问问?”


    古乐摸着下巴,得出结论:“感觉这人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傻乎乎的,连你的拒绝都听不出来。一直喊你出去吃饭,他该不会是想追求你吧?”


    “你会因为别人递纸给你,就喜欢上他吗?”


    古乐瞬间清醒:“不会。这样都能喜欢上,只能说是见色起意。”她侧目盯着明玉漂亮的脸蛋,“但换成是你,就说不定了。”


    明玉实诚的往边上挪了挪,语气幽幽:“我不喜欢女生。”


    古乐没忍住哈哈大笑。怎么办,这样子的明玉更可爱了,想逗逗她的心思蠢蠢欲动。


    还没开口呢,视线就和不远处另一条道上走来的的赵白云对视上了。眉头不悦皱紧,心里暗叫不妙,嘀嘀咕咕:“怎么这都能碰上啊!最近都要烦死她了,去哪儿都能碰见,就好像我随时随地被人跟踪了。”


    古乐和明玉一样,都不想和赵白云有过多接触。毕竟孕妇太容易出意外了,要是接触过程中出了事情,真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明玉也看到了赵白云,想着和古乐相处的还算愉快,善意提醒:“早些跟她说清楚吧,僵持久了会闹出矛盾来。唔……你态度就强硬点,不要狠不下心。”


    “有道理。”古乐若有所思,很快决定好,“那回宿舍就跟她说清楚。”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赵白云有时候怪怪的。她听的难受,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赵白云眼睛一亮,果然走了过来,柔柔弱弱的打招呼:“古乐,明玉,你们是回宿舍吗?”


    明玉没说话,古乐‘嗯’了声,前面就是宿舍大楼了,不是回宿舍还能是走着玩儿啊。


    随后陷入了沉寂。


    赵白云仿佛没察觉这份尴尬,仍旧笑着说话:“你们下课走的好快呀,我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你们。要不是走了那条近道,也遇不上你们。”


    古乐呵呵笑。


    三人回到宿舍,古乐直截了当的将赵白云喊去了阳台上。


    明玉放下怀里的课本后,整理床铺后放下蚊帐。又将在图书馆借阅的两本国外名著塞进了斜挎着的布包里,环视一圈简陋的宿舍,觉得没什么需要带的了。


    刚拉开门,古乐急匆匆的朝她嚷嚷:“明玉等我啊,我也要出去。”


    只见古乐三五几下将布包塞满,头也不回的跟了上来。


    明玉越过她,看了眼身后身形瘦削的赵白云,神情低落受伤,眼眶发红,真是一副可怜模样。她不在意的收回视线,‘砰’的一声关上门,将赵白云隔绝在了门内。


    出了宿舍大楼,已不见赵烨身影。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通往校门口的主干道上。


    明玉望着前路,那道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视野中。她定睛一看后怔在原地,没看错人,真的是秦临。


    他怎么来了?


    记得自开学后,就没见过秦临了。


    古乐走了几步发觉身侧不对,回头就见明玉一动不动的站在几米远的地方,诧异的走回去伸手在眼前晃了晃:“你停下干嘛?身体不舒服?”


    “没。就是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古乐闻言左看右看,以为是同学:“谁啊?在哪儿?”


    “学校外面。”


    “啊?”古乐顺势看了出去,目光精准落在那道鹤立鸡群的身影上,“来接你的吗?”


    开学那天送明玉来的是她哥哥,外面那男人相貌和这对兄妹没半点相似。明玉又没有别的亲人,再一联想她疑似羞赧的脸色,对明玉跟那男人的关系很是好奇。


    明玉抿唇轻笑:“应该是。”


    古乐露出了然的表情:“我懂了。他也是海城大学的学生吗?”


    “不是。”明玉没多说。


    还没跨过校门,等候在路边的秦临适时回头,隔着高大的铁门和明玉遥遥相望。他转身走了上前。


    明玉加快脚步。


    古乐默默跟上去,啧,就这还不是处对象呢。看这着急的跟跑去见对象有什么区别。她没有插在小情侣中间的癖好,及时开口道别。


    “明玉,你们聊,我就先走了哦。”


    “好,拜拜。”


    明玉同她说完,脚步已经来到了秦临跟前。她手指拽着布包绳子,嗓音含糊问:“秦临,你怎么来了?我哥哥呢?”


    她周五会回家的事,只有哥哥知道,那天还说会来接她回去。虽然她当时拒绝了。回家一事,秦临应该也能猜到。


    “明大哥还在忙,我有恰好有闲空就来了。”秦临低声解释后,又道,“先前买了菜,晚上一起在你家里吃饭。严拓也会去。”


    “你做吗?”


    “嗯。”


    提到严拓,明玉发觉来海市后还没和秦临有单独相处的时候。趁着这会儿,她疑惑问:“上回听严拓说,他跟你住一起。那严家没去找过他吗?”


    秦临敛眉:“找过,严拓不肯回去。别担心,他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严家爱面子,严拓也不知是随了谁,大喊大叫的说:要是再逼他,就去登报吐槽各大家族的秘闻。严家势力再大,也扛不住群起攻之。


    但能看出,严拓对严家有留恋的心思,又因为一些别的缘故始终不肯回去。


    秦临隐约琢磨出两者间的矛盾根源,可惜他不是善良的好心人,不插手恶化目前这僵持关系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严家没有继承人,严拓在外流浪,又管他秦临什么事。


    明玉不是瞎子,看得出秦临眼角的疲惫:“你最近很忙吗?”


    秦临离开宁安县后,每周寄来的频繁信件和内容,让忙着学习的她没空思考他在海市做什么,甚至以为他很轻松。典型的报喜不报忧。是不是太闲了,才有时间写信。


    现在后知后觉,他似乎真的很忙,就上回搬家见了一面,今天才是第二面。


    难道是身为男主的事业运开始了?


    “还好。”


    秦临语气平淡,听不出异样来。他确实忙,昨天才从外省回来,但再忙来找明玉的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明玉突然想关心一下他:“你现在在做什么啊?上次都没机会问你。”


    秦临言语间没有犹豫:“在给别人开车和当保镖。”大概是明玉小脸上的疑惑太好懂,言简意赅:“先前在江北那块干活,意外救了工地上面下来视察的尹老板,之后就跟在他身边了。除了需要经常跟着外出,其余还可以。”


    尹老板是个好人,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比一直在工地上干苦力好很多。他也有更多空闲时间学习想学的知识。


    明玉撇撇嘴,“你运气还挺好的呢。”绝对不会说是她酸了。


    这尹老板就是秦临的贵人吧。


    有小说铺垫在前,明玉一秒不到就接受了这好运气。哪怕没有严家的帮衬,秦临也能迅速成长起来。啧,还真是有点羡慕呢。她怎么就没救下过身价上亿的大老板呢,大老板大手一挥,给她大笔钱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不过对秦临来说,跟着大老板学习肯定要比直接给钱有前途些。怪不得她成不了主角呢。


    时隔大半年,明玉再次坐上了秦临自行车的后座。刚骑没多远,一辆白色小轿车追了上来。


    “明玉!又遇见你了。你去哪儿啊?我送你们呗。”


    程烨鬼一样的出现在眼前,吓的明玉身子一抖,拽着衣角的双手下意识换成了最稳固的方法,抱住秦临的腰。注意力都在‘害人精’程烨那里,丝毫没发觉秦临差点没握稳自行车方向。


    她拍着胸脯一阵后怕的瞪过去:“你要吓死我啊,我去哪儿关你屁事!烦死了你。”


    明玉一生气,连表面的客套都不装了。


    程烨懵了。


    可惜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没眼力见的司机已经呼呼往前开了,眼睁睁的看明玉被甩在了车后面。他探出半个脑袋,一边挥手,一边心急如焚的喊话。


    “我不是故意的啊,明玉。”


    得不到回应的程烨沮丧的回车内,气愤质问:“王叔,你刚刚开那么快干嘛!快开回去,我要去跟明玉道歉。”


    司机王叔语重心长:“小烨,插足别人感情是不对的。”更扎心的话他没说出口:没看到人家小姑娘理都不想你吗!


    “谁插足感情了。”程烨刚反驳一句就想到了什么,两眼无神的呢喃,“怪不得明玉不答应和我出去吃饭,原来她有对象了啊。”


    车内的对话,明玉不知。


    她缓过来后松开了双手,嘟嘟囔囔的发泄着对程烨的不满。直到到了家门口,发觉一路上似乎只有她在说话,秦临安静的过分。


    “你咋了?”她戳戳秦临的后腰。


    秦临一把抓住她的手,“别乱戳。没怎么,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45 和秦临吵架


    秦临现在登堂入室已是明晨默许了。


    迟早要捅破那张两情相悦的纸。他这个当哥哥的再舍不得, 还能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情来啊。只要秦临这小子不动手动脚的乱来,他睁只眼闭只眼也不是不行。


    身为男人的直觉,秦临以后是个有本事的。明晨不否认自己的小心思, 事关妹妹, 让他去当一个恶毒的坏蛋也行。


    晚饭后,秦临主动提出告别。走前还顺手带走了厨余垃圾, 懂事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再回头看没心没肺歪躺在摇椅上的妹妹,明晨心头一梗, 真是越发不在乎女孩子的形象了。瞧瞧这坐姿, 歪七八扭的,像什么话。


    他过去蹬了蹬椅子腿,没好气的说:“吃饱了就躺, 也没见你长点肉出来。赶紧起来去送送人家。”


    明玉看见站在门口的秦临, 想了想还是听她哥的话, 起身走过去:“走吧。”


    三人走下楼梯, 单身狗严拓见后边两人容不下旁人的腻歪歪氛围,无语的翻个大白眼,骂骂咧咧的走远了些。


    可恶的臭情侣!


    哼, 不就是处对象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要是想处, 多的是女孩子答应, 也就是他不想罢了。


    半大孩童结伴着在街上跑来跑去, 两侧昏黄的路灯静静亮着, 在地面投下两道细长的影子, 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明玉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眼角瞬间浸满泪水。她揉揉眼睛:“你们住哪里呀?”


    秦临说了个地址。


    那天严拓说想换个住处,隔日就搬了。


    明玉听着陌生,想说别的又找不到话来说。察觉到秦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只得心不在焉的低头看着脚尖。


    “我走了,回去吧。”


    看着女孩圆圆的脑袋,秦临再一次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半小时后。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明晨,看到妹妹呆呆愣愣的盘腿坐在客厅,爱笑的小脸这会儿皱巴巴的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新买的电视似乎也引不起她的兴趣。


    他诧异挑眉,先打开了电视,再大长腿迈过去在旁边坐下,“和秦临吵架了?”


    送秦临前都好好的,那只能是这中间出了问题。


    明玉转头看了眼哥哥,不想说话。


    明晨并不着急,弯腰拿过苹果和小刀,慢条斯理的削出一根长条苹果皮。再一分为二,递过去半边。


    苹果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明玉接过‘咔嚓’咬了一口,嚼嚼嚼。汁水充沛,又脆又甜。


    清脆的咀嚼声混杂着电视频道的播报声,中合了夜晚的宁静。


    明晨陪着坐了大半个小时,突然起身。


    “你干嘛去?”明玉没忍住出声先表达不满了。


    背对着妹妹的明晨唇角勾起,回头似无奈道:“我的好妹妹,你周末放假不代表我也没事做啊。明儿还要早起呢,哥哥得去睡觉了。”


    明玉心里不舒坦,哀怨的小眼神看着他:“就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哥哥了。”


    “我要不是你哥哥,早把你这爱折腾人的小冤家撵出去了。听听你说的是啥话。”明晨有时候恨死明玉那张嘴巴了,净说些他不爱听的鬼话。他回去原位坐下,“说吧,谁惹我们的宝贝妹妹生气了?哥哥明天就去把人打死。”


    明玉:……


    倒也罪不至死。


    “哥哥!你不要寻我开心了。”她气恼的一拳头捶明晨胸口。


    明晨配合的‘痛苦’惨叫一声,“啊~好痛。”身体歪倒过去,闭上双眼。


    这浮夸至极的演技,明玉没绷住噗嗤笑了,不客气的又过去一只手捶了一拳头,嗔怒道:“你干嘛啊,我根本就没用力好吧。少来碰瓷了。”


    笑声入耳,明晨睁开眼任由她的捶打,含笑说:“说吧,怎么了?”


    明玉顿时泄了精神气,纠结许久才开口:“哥哥,我突然觉得他不是那么喜欢我了,就跟我想象的喜欢不太一样。你们都是男人,你看出什么来没?”


    明晨满头问号,什么叫他们都是男人。性别一样,又不代表他跟秦临是一伙的。


    “你说的确实没看出来。说些具体的,到底有啥误会?”


    但不否认都是男人,有一定想法是相通的。


    秦临这人吧,看着性子冷漠不近人情,整天拉着张臭脸。以前让阿玉离秦临远些,纯粹就是怕她被吓哭。一同在石桥村长大,多少了解对方,人的确不坏,性格大概也是生长环境造就的。


    要不然当年秦正强去世后,秦临一个八岁的小孩也不可能安全健康的长大。


    这其中不仅有村长的有意护着,还有村民们时不时的善意帮助。


    这般冷心冷眼的人,表达喜欢的方式也十分简单:喜欢她就想方设法的想对她好。若是不喜欢,绝不会勉强自身。


    明晨一想到上半年妹妹和秦临每周都要通信的黏糊劲儿,嘴角就直抽搐。这都叫不喜欢的话,他跟阿玉姓。换成自己……额,明晨暂时想象不出除了明玉外,有谁值得他每周都写信联系。


    不对,就算是妹妹,他也做不到每周这样。


    不是说他不疼爱关心明玉,单纯是觉得太频繁了没那必要。


    明玉语序混乱的把下午的事说了,成功得到了明晨的无语神情。外头野猪来拱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他还得挤出笑来替野猪安慰妹妹。这都是些啥破事啊,听的他这个当哥的难受得要死。


    很想点头告诉阿玉:秦临就是个玩弄感情的混蛋,离他远点啊!


    可惜良心大大的,造不出这谎言。


    “你去送他的时候就没问问?”明晨说。


    明玉揉搓脸颊,闷闷摇头。


    也没处过对象的明晨,沉思片刻后:“明天直接问秦临吧,你这样憋着没用,他可能连你不高兴都不知道呢。互相多一丝信任,有误会及时说开,你们都长了嘴巴的。”


    好话说完,他凝了神色,伸手摸摸乖巧可爱的妹妹:“阿玉,你记住,自己开心最重要。有哥哥在,不需要你为了别的委屈自身。秦临是帮了我们许多,不过这些忙还还得起,任何东西都没你重要。”


    心里不禁对秦临多了丝不爽。


    还想处对象呢,连阿玉状态不对都没看出来。眼睛没用就挖了吧,没用的男人。


    当哥的就是这般无条件的相信和纵容。


    明玉感动的泪眼汪汪,“哥哥~”


    明晨享受了几分钟黏人包的妹妹,满足了。阿玉最信赖的还得是他啊!!!外人都给他滚蛋。


    *


    明玉想着趁周末解决烦心事,结果周六一天都不见秦临或者严拓来。索性周日上午,按照先前秦临给的地址找去了两人的家。


    屋门紧闭,敲了许久门也不见有人应。她正怀疑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就见隔壁走出来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奶奶。


    “孩子,你找谁啊?”


    明玉尴尬一笑:“请问这里住的是一对兄弟吗?”


    “是两个年轻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兄弟。前些天搬来的。”


    “好的,谢谢奶奶。”


    明玉茫然下楼,在院子里抬头望了望。前些天才搬来,难道真是她走错地方了?还是说秦临骗她,给的是假地址?


    寻不到人,打去的电话也没接。


    她心情有些差,任谁白跑一趟也笑不出来。沉着小脸回到家,秦临爱咋滴咋滴吧,反正没真处上对象了。再说,结婚了都还能离婚呢。


    明晨要养家,周末也不得空闲,还不知妹妹又多了烦恼。下午买了一些零食和水果,让她带去学校和室友们分一分。


    推开宿舍门,一眼就瞧见摆在公用长方形木桌上的一堆东西。以为是几个室友买的,没太在意。谁料下一秒古乐飞奔上前,冲她挤眉弄眼。


    “这些都是你的哦,明玉。”


    明玉:?


    古乐连连赞叹:“赵烨送的,说是给你的歉礼。托了好几个班上女生,才给你搬上来的,还说送到宿舍后就都是你的了,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明玉本就情绪不佳,再来个碍眼的赵烨,看都没再看那些一眼,恹恹的说:“扔了也是浪费,你们挑一挑喜欢的吧。有吃的就拿出来你们吃。”


    简直是有毛病。她是缺这些东西的人吗?


    几个室友面面相觑。


    “这些看着不便宜,得花不少钱吧。那谁会不会后悔了再收回去?”


    “就是,明玉,你要不再想一想。”


    “那什么,我听说赵同学家境不凡,我们学校的某位领导还是他的亲戚呢。真得罪了会不会影响你啊?”


    “……怕什么,我们都是自己考进来的。姓赵的要是敢利用亲戚在海城大学的权势针对明玉,我们就去教育局举报他们!”


    几人七嘴八舌的关心着,也没人贪图蝇头小利就上手扒拉那些袋子。


    明玉知晓室友们是在关心自己,挤出一抹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你们不要的话,我也只能扔掉或者送给隔壁的同学们了。”


    古乐十分上道:“那我先挑!哈哈,我倒要看看赵烨送了什么玩意儿。这款巧克力球超好吃,你们来尝尝。”


    有人开了头,几个室友也大着胆子翻看起来。


    赵烨送的大部分是女孩子会喜欢的、包装精美的甜品和吃食。少数部分是一条华丽璀璨的项链和几盒印着品牌的衣裙。


    “哇,好漂亮的项链。看着就好贵。”


    “这品牌我知道,国外货,一条就上千。这些加起来……”


    唯独站在边缘的赵白云,眼里闪过一丝嫉妒,轻声细语的看向明玉:“明玉,这不太好吧,好歹是赵同学的一番心意。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的。”


    明玉眼眸微抬,不在意道:“他伤心关我什么事?是我让他送的吗?你都没见过赵烨,也能第一时间帮着他说话,你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了。”


    “对了,赵白云,这些东西麻烦你就别碰了。毕竟你这情况,还是安全为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46 笨蛋,钥匙


    那天晚上明玉说的话, 没给赵白云留半分面子。像是知道在她和古乐这里讨不到好处,这人也就没上赶着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转头就迅速和宿舍里性子软的陈佳和凑一块去了。


    宿舍住八个人,明玉没想着挨个熟悉结交。人多了关系乱七八糟的, 像上辈子一个寝室六个人, 据她知道的就有三个群。也无意听到过室友在背后说坏话。


    海城大学要上早晚课。


    明玉坐在教室,想到当初林珍说的‘上大学后就轻松了’的话, 真就是两辈子都信了这句鬼话。刹神间,周日没找着人的破事又回荡在脑海里。


    之前没发现, 秦临找她轻而易举, 而她去找秦临就难如登天。除了那个真不真假不假的破地址,别的啥都不清楚。


    她心里头顿时不爽极了。


    余光瞥见同桌快把课本戳出大洞来了,古乐忙偏过身询问:“想什么呢?一副咬牙切齿的要吃人模样。谁惹你了?”


    “没, 就心烦。”


    明玉换了个坐姿, 趴在桌上, 将脑袋半埋在臂弯里, 怎么坐身子都难受。


    古乐恍然:“你是要来例假了吧。我那前几天情绪也会变差,都习惯了。实在难受,要不要跟班长请假?好早些回去歇着。”


    明玉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算算时间, 确实是这几日了。她例假每月来的准时, 最多相差一两天。


    “算了, 没多久就下课了。”


    到点下课后, 两人结伴回了宿舍。在楼下被宿管阿姨喊住了, 说是有人打了好几个电话要找她。


    明玉过去, 正巧电话再次响起。


    宿管阿姨先接通,得知又是先前那人就把电话筒递给了明玉。


    “喂?”


    “明大小姐!你可算接电话了,再不接我都想去你学校找人了。”严拓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


    明玉指尖点着墙壁, 语气平淡:“刚下课,找我干嘛?”


    严拓:“黄奶奶说,周日有女孩来家里找人,是你吧?你先别急着生气,我也是刚刚回去碰到黄奶奶,才知道的。这事怪我,周六我哥被他老板临时喊走了,本来他让我跟你说一声,结果周日我和同学出去玩给忘记了。”


    明玉停下了小动作,不说话。


    严拓察觉她好像生气了,终于说出重点:“那什么,明玉,我哥昨天受伤进医院了。今天我俩才回家来。我哥也真是傻,给那老板挡什么刀啊,那么多保镖,还差他一个啊。所以,这回是事出有因,明玉你别生我们的气啊。不是,生我气可以,别生我哥的啊。”


    他哥在知道他到今天都没和明玉说周六有工作的事后,那眼神冷的,快把他给冻死了。


    太吓人了,连忙哆哆嗦嗦的跑出去打电话。


    严拓没听到对面有声音,更忐忑不安了,急忙追问:“明玉,明玉,你还在不在?这事全怪我啊,你要气不过的话,下回见面你打死我吧。”


    为了他哥,他牺牲了太多啊!


    “秦临伤到哪儿了?你们在哪家医院?”明玉仿佛才回过神。


    严拓:“就伤到腹部,不严重。现在没在医院,我哥他住两天后就说要回来了。我只好听他的啊。”


    “就是我周天去的那地方?”


    听出明玉有几分现在要来的意思,严拓暗叫不好。真要让她这会儿来了,回去就得被他哥骂死。


    “嗯嗯。明玉你放心,我哥那里有我照看着,不会有事。今天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天上完课再过来吧。”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严拓张嘴就喊:“姐,明姐,好姐姐,我求你了,明天上完课再来行吗?今天真的太晚了,你长得那么漂亮,我和我哥都不放心你晚上出门。”


    明玉答应了。


    次日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课她连宿舍都没回就直奔秦临家里。来开门的是秦临。


    “明玉。”


    秦临声音沙哑,藏着疲倦。在看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他莫名有些不敢对视。


    明玉视线将人从头到脚看了遍,男人脸色不佳,浓眉恹恹,唇瓣隐隐发白。身上穿着背心,隐约能看到腰腹间缠着的白色绷带。


    她跟着进屋,这里和她家布局差不多,但随意简单多了。严拓大概是还在学校,家里很是安静。


    “怎么不在医院多住几天?”明玉没忍住先问了出口。


    秦临一板一眼的说:“伤的不重,不想待在医院。回来养伤也是一样的。”


    明玉哑然:“严拓说你是帮老板挡刀受的伤?你才跟着干多久呀,就这么拼命,万一刀子戳歪了,就不怕你死了啊!”


    说着语气就凶狠起来。


    她越凶,秦临反而嘴角扬起淡笑:“不会死的,我有估算过。让你担心了,明玉。”


    他还不至于为了老板,拼上这条命。还没活够,还没和娇气包处对象和过一辈子呢。


    “笑屁啊!”


    明玉看见他那笑就烦,仿佛心中所想被猜的透透的。


    秦临这次识趣的没上赶着纠正她‘不要说脏话’,只用小刀将石榴划开两道小口子,露出深红如晶莹玛瑙的石榴果肉。无声的放在她面前。


    石榴又大又红,一看就和宁安县本地的那种小石榴不一样。


    高中学校里就有一棵石榴树,夏天会开艳红色的小花,结出来的果子很小,大家都说不能吃。


    明玉向来不会委屈自己,不客气的拿过石榴。


    好甜。


    想了想掰成两份,分出去一半。


    “石榴你应该能吃吧?”她硬邦邦的问。明玉只知道受伤需要忌口,但不了解这方面。


    秦临接过:“能吃。”他低声道歉:“对不起,明玉。周六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去告诉你。这是钥匙,你以后过来直接进屋就好。左边是我的屋子,右边那是严拓的。”


    他没把错误怪罪在严拓身上。


    明玉怔然,低头看着那把钥匙:“你就这么给我了?”


    “嗯。”秦临面色坦然,“这里是前些天新找的住处,先前不住这里。”


    “不怕我拿你东西?”


    “你有喜欢的,想拿就拿。”


    秦临相信明玉。


    就怕加上他自己,都没有明玉想要的。


    她想做点什么,早在去年住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真要算起来,明玉是海城大学的大学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而他连小学都没读完,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亲人。


    明玉脑抽一问:“那我是不是也要给你我家的钥匙?”


    “这倒不用。”秦临无奈。


    明玉敢给,他也不敢收。明晨态度温和,不支持不阻止,但真要收了那钥匙,就怕他下回连明家的门都进不去了。


    明玉也知问了个愚蠢问题,悻悻掰石榴粒吃了。眼神却时不时的往他缠着绷带的腹部瞅。严拓昨晚说的情况和秦临言语都分外轻巧,好似被刀子捅跟被菜刀割了一道小口子没区别。


    察觉她再三的目光试探,秦临只好用手比了比,说:“伤不重,就是划了手指长的口子。都缝合好了,每天去换次药就好。伤势重的话,医生也不会同意我出院。”


    他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在医院躺着还不如回家。


    “刀子从这里捅进去,不会划到肠子吗?”


    明玉嘴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从看到第一眼,她就好奇这个问题了,大脑更是不受控制的开始胡思乱想。


    秦临:“……会。但我运气好,没那么严重。”


    手心里的钥匙仍旧在,他又递过去了一些。


    明玉觉得不能再稀里糊涂的下去了,抬头认真看他:“秦临,我为什么要你家的钥匙?给我一个理由。”


    秦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蜷缩些了手指,心有灵犀般的想通了明玉的潜在意思。他喉间滚了滚,胸腔里的心脏抑制不住的加快跳动速度,激烈的仿佛要跳出来。


    在明了心意后,他不止一次心动。


    次次以明玉还小、明玉还在上学、明大哥或许不同意等等理由劝说自己,再等一等。


    一辈子那么长,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可现在秦临不想再等了。娇气包都这般询问了,他再逃避退缩就不是男人了。男女处对象,没理由让女生主动来。


    秦临收回手,铁硬的钥匙在掌心扎的丝丝疼。他站起身,郑重其事的终于开了口:


    “明玉,我们处对象吧。”


    明玉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她都明牌到这地步了,秦临再装不懂这人就去死吧。


    “好啊。”她没犹豫的、眉眼弯弯的点了头。


    秦临没想到她这般爽快的答应了,神色呆了呆,半天没反应。


    明玉跟着站起来:“傻了啊?笨蛋,钥匙这回给我呀!还是说给我钥匙只是你嘴上说说?”她语气多是开玩笑。


    “不是嘴上说说。”


    秦临手忙脚乱的递出钥匙,手微微颤抖着,差点就把钥匙掉下去了。


    “明玉,我们处对象了。”他不确定的说。


    明玉拿过钥匙,将它和家里钥匙挂在一起。两把钥匙在空中碰出一道轻微的响声。


    “现在后悔了?”


    “不后悔。惊喜太大,有些没缓过来。”


    秦临实话实说,此时笨拙的像惹主人生气后,只知道朝主人摇尾巴的小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47 阿玉是我对


    严拓惦记着还有个养伤的哥, 下课后马不停蹄的跑回了家里。推开门就见他哥孤零零的坐在客厅,刚张嘴:“哥。”


    “小声些。”


    秦临不用想都知道他下一步要干嘛,视线仍旧停留在书本上, 看都没回头看就说道。


    搞得严拓到嘴边的‘哥’硬是半路熄火, 最后硬生生的成了一声憋屈的鸭叫。他走过去看了遍空荡荡的客厅,沉默几秒后说:“哥, 你一个人喊我小声些干嘛?”


    那模样,他还以为明玉来了呢。


    “她在屋里睡觉。”秦临唇角勾起浅浅笑容, 周身气息多了一丝罕见的柔和。


    严拓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使劲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他哥真的在笑,好像傻笑啊。


    这是能说的吗……


    “这还没到晚上呢,她怎么就睡觉了?”这会儿下午六点多,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他肚子饿的咕咕叫, 拿起苹果随意擦了擦后张开血盆大口, “哥, 要不喊她起来,下楼吃饭去?”


    平时不忙的时候,都是秦临在家做饭吃。但秦临受伤后, 严拓只好出去吃饭, 然后顺势带饭回去。


    他花钱大手大脚的, 毫不心虚的逮着严家的钱猛猛花。尤其前段时间还跑了趟苏家, 两个老人最是疼爱孩子。严家对外将严拓逃离家庭的缘由瞒得严严实实, 旁人只知是闹矛盾了。


    严家爷爷辈的老人都不在了, 苏家的俩老人还健在, 很清楚当年失去大外孙对女儿的伤害有多大,怕刺激到苏清婉,又担心严拓的身心健康, 经常会把孩子接来家里。


    严拓上高中后越发叛逆了,但也知晓不想让外公外婆担心,就慢慢减少了去苏家的次数。去年还没来得及知会外公外婆就跑去宁安县,回来后又碍于愧疚没好意思去,只偶尔打打电话报平安。


    严拓有问过秦临要不要一起去苏家,可惜被拒绝了。


    严拓想多多的了解他哥,拐弯抹角的询问外公外婆他是不是有个哥哥。几番交谈下来,终于没忍住向外公外婆透露出秦临的消息。


    得知秦临不愿回严家和女儿女婿对大外孙的态度,心疼不已,给钱给的更大方了。


    老两口惦记着大外孙,只在暗处悄悄偷看过他。


    严拓这几天带回来的饭菜,都是苏外公精心做好后再托人送来的。没良心的大人伤了孩子的心,两个老人可舍不得孩子继续吃苦。


    “不用,你出去吃饭吧。晚饭依旧帮我打包回来。”


    秦临面色淡然,却没说打包两份。


    严拓嚼苹果的声儿都小了些,余光偷偷摸摸的看他哥表情,心里嘀咕:总感觉外婆来送饭的事暴露了。


    他含糊点头:“行,那我现在就去。家里有啥需要买的?我顺路带回来。”


    饭菜是外公做的,是外婆来送的。


    苏家祖上是御厨出身,苏外公当年也是用那一手好厨艺俘获了苏外婆的芳心。只是近些年上了年纪,就很少亲自下厨了。外面街边的餐馆里的饭菜完全没法比。


    要是拿两份味道差距极大的饭菜回来,岂不是明摆着说有问题吗。


    不过严拓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外公外婆来送饭有一份是他的。大不了他在外面随便吃点,那两份都带回去。


    严拓啃着苹果又出门了。


    秦临睫毛微颤,等钟表时针指向六点半时,放下书轻轻推开了屋门。窗帘掩着,屋内光线昏暗,但也能看清床上趟了个人儿。身姿纤细,甚至只有些轻微的隆起弧度。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灰黑色床单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洁白如玉,胸口大片雪白,黑发散乱着,细如藕节的手臂随意放在被子上。


    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完全没有防备的意思。


    秦临心口霎那间柔软成一汪泉水,这份珍视压过了那丝微不足道的肮脏欲.念。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不敢相信,以前高高悬挂在天边的皎洁明月,落入了他的怀中。


    他幼时远远观望着、不敢奢求的,竟真的在多年后实现了愿望。


    许是情绪波动过大,小腹伤口传来丝丝缕缕的痛意,更让他清醒的知道了眼前的这一幕不是幻境。


    秦临不知注视了多久,直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他终于舍得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明玉,醒醒,该吃晚饭了。”


    “明玉。”


    “阿玉。”


    他嗓音不大不小,明玉终于醒来了。刚睡醒大脑懵懵的,也没注意到秦临的称呼变换。


    “几点了啊?”她不想动弹,睡眼朦胧的问。


    昨晚没睡好,一晚上都在稀奇古怪的梦。今早差点没醒来,还好古乐及时喊了她,这才没上课迟到。


    下午那会儿和秦临挑明关系后,强撑了一天的困意袭来。之后就来他屋子睡觉了。房间不算大,但整洁干净,被子枕头没有怪味,只有极为平淡的皂角香。


    大概是曾经在同一片屋檐下生活过,她挨着床很快就睡着了。


    秦临:“应该快七点了。严拓买了晚饭回来。”


    明玉蹬了蹬被子,有气无力的爬起来,跟着就出了屋子。幸好今天是周五,明天不用上课。要不然她今晚还得赶回学校去。


    她去洗了冷水脸,整个人清醒不少。


    秦临已经把饭菜一一摆好了。


    明玉一眼就看出了异样:“这确定是外面打包的?闻着好香。”桌上那木盒子,不像是普通饭店会有的。


    尝了菜肴后,更确定了。比秦临做的饭菜还要好吃。


    秦临颔首:“这几天都是严拓买的。阿玉,你喜欢吃的话,下回我们去店里吃,味道应该会更好。”


    听到这话,悠哉坐在另一边看电视的严拓急了。外公亲自做的饭菜,外面饭店能吃到才怪。这不是在为难他嘛!


    又不可能让外公去饭店……诶!苏家不是有开私人饭店的吗,是外公年轻时一手经营打造起来的。能去的客人非富即贵,味道也还不错。


    他咋把这个给忘了。


    严拓笑嘻嘻的说:“好啊,你们想去的时候告诉我,我带你们去。御鲜居那地方一般人进不去。”他就不一样,去刷个脸就行了。


    “厉害哦,严拓。不会是你家开的饭店吧?”


    这店名高大尚,指定不是路边摊。


    严拓看了眼他哥,龇牙道:“是那么一点关系,但你们放心,不是我爸妈开的。”


    外公外婆跟他念叨很多次了,说想和哥哥相认。说严振和苏清婉不认走失的大儿子,他们当长辈的愿意认。


    严拓是真怕他哥反感,到时候伤了两个老人的心就不好了。所以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目光落在明玉身上,琢磨着:要不要先告诉明玉,让她帮帮忙?


    这次他哥受伤,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凭严苏两家的能力,想给秦临安排个好工作太容易了。


    秦临性格谨慎,防备心强,暗中操作的可能性不大。


    严拓希望他哥知晓,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在关心他。


    美美吃过晚饭,明玉坐着看到了放在手边的书籍。


    严拓趁他哥不在客厅,挪着屁股朝明玉挨过去,小声逼逼:“明玉,其实这饭菜是我外公做的。”


    “你外公?”明玉同样小声反问。


    “嗯嗯,外公外婆知道我哥受了伤,觉得外面的饭菜不干净来,就自己做了。我刚说的那饭店就是我外公早年开的。这事我还没跟我哥说,怕他生我的气。”


    “那你跟我说干嘛?想让我帮你求求情?”


    “差不多吧。明玉,要不你去问问我哥,就说一直惦记他的亲人想见他……”严拓这样说又觉得不太对,烦躁的抓抓头发,“反正就这意思吧。我也是才知道,外公外婆每年都会去灵隐寺为我哥祈福,从没有忘记过。他们和我那对爸妈不一样。”


    明玉没有马上答应:“你外公外婆确定没有别的心思?秦临现在可是我对象,我不想把他推进另一个火坑。”


    “绝对没有!每次过来送饭,外婆都会在街上看好久。怕吓着我哥,他们没有突然找上门,也只是在暗地里悄悄看着。”


    严拓努力为外公外婆澄清。


    对明玉和他哥处对象一事,没有半分惊讶。迟早的事罢了。


    明玉想了想:“好吧,那我试试看。但我不能保证秦临一定会答应和你外公外婆相认。”


    既然和秦临处对象,那就不能事事以小说为准则了。该出手时就出手,秦临有通天的捷径不走,傻傻的吃苦硬闯做什么。


    见她答应,严拓兴奋的一蹦三尺高,大手拍她肩膀上:“姐,你简直就是我亲姐!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学校里遇到麻烦也能找我。对了,有件大事才想起,外婆还是海城大学的教授呢。”


    “啥???”明玉瞪大眼,“你外婆叫什么啊?”


    不等严拓回答,那边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的秦临,突然出声:“严拓,过来。”


    严拓不明所以的走过去:“哥,咋了?”


    秦临盯着他,沉声提醒道:“注意分寸,别动手动脚的。阿玉是我对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48 我不后悔


    严拓无语。


    还以为找他有啥事, 结果是见不得他跟明玉凑一块。他又不是狼心狗肺的狗东西,连亲哥喜欢的女孩都要暗戳戳的惦记。


    在他哥眼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歪门邪道的离谱形象啊。能不能不要把他想的那般龌鹾!


    一顿腹诽后, 严拓嬉皮笑脸的说:“哥, 你放一百个心,我对明玉没那心思。刚刚我都厚着脸皮喊她姐了, 再说,有哥你这么优秀的人在, 她也不能眼瞎看上我啊。是不是?”


    在他看来, 明玉娇气的要死,还惯会折腾人。打死他也不会上赶着去当狗。


    这‘福气’还是留给秦临吧。


    毕竟他哥甘之如饴。


    严拓没有说明玉不该这样那样的意思,就纯粹是发自内心的想法。但不妨碍他舔一舔亲哥。


    秦临没觉得明玉会喜欢严拓, 当初这小子在火车那吐的昏天黑地的狼狼狈邋遢样, 可都被明玉看去了。碍眼的是两人动作熟悉到过分亲昵了。


    他不会去责怪明玉, 那就只有冤种严拓遭殃了。


    “知道就好。”


    秦临没问两人在客厅说什么悄悄话, 到明玉跟前,“阿玉,时候不早了。大哥那里……我让严拓送你。”


    他伤口尚在愈合, 骑自行车就不用想了。连下楼都要注意些, 生怕崩开了线。


    明玉不想走路, 但想到留守在家的哥哥还是起了身:“那我现在就回去吧。你好好养伤哦, 争取早点好起来。”


    彦拓微笑, 任劳任怨的率先出门。


    走了几步的明玉, 回头看跟在身后秦临, 挥挥手:“等我有空再来看你呀~”


    “好,等你。”秦临说。


    站在楼梯拐弯处的严拓,听到他哥温柔嗓音,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吓人,太吓人了,这真的还是那个冷冰冰的亲哥吗?


    处上对象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夜幕降临。


    晚上八点多,明玉才到家。


    家里黑漆漆一片,唯有阳台上有些忽明忽暗的光线。她望过去,就看见那里好像坐了一个人。着实有些唬人。


    “哥哥?”她唤出声,手一边开了灯。果然是哥哥。


    明玉松口气,将装着课本的布包扔在凳子上:“搁这儿当木头人呢?大晚上的也不开灯,还以为家里进了贼。”


    明晨换了个坐姿,幽幽问:“ 下午去找秦临了?”


    “对啊,哥哥你还不知道吧,他受伤了。伤在这里,这么大一条口子。”明玉对着肚子比划,也在阳台上的小凳子坐下,“之前还羡慕他好运气跟着大老板做事,啧,这样要命的工作还是不要了。工作哪有身体重要。”


    她怕明晨为了挣钱也跑去干不要命的活儿,小脸板着严肃的不行:“哥哥,你也不能干这种。我还想哥哥陪我一辈子呢,上回你失踪失忆吓坏我了。”


    明玉想起什么,跑回屋里再抱着小金库出来,二话不说的放在明晨怀里,豪气道:“钱不够的话我这里有,用我的。再不够的话,我就去偷秦临的钱养哥哥你,嘿嘿。”


    她没有缺钱的概念,从小几乎要什么有什么,明晨每年还会给她压岁钱。这笔钱一年年变多,现在都还没动过,应该有好几百了。


    明晨感动着妹妹真好。


    直到最后一句骤然冒出来,感动的‘心’嘎巴一下就死掉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还在嬉笑着的妹妹,大手揪住软乎乎的脸颊,近乎咬牙切齿的说:“说的是什么屁话,养你还用不着别人来帮忙。偷什么偷,外边男人的钱是那么好用的吗?!卖妹妹的钱,我就是被打死、被饿死也不会用一分。”


    真是哔了狗了,头一回清晰感觉到有人在跟他抢妹妹的不爽。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就像是一口饭梗在喉咙间,上不去下不来。


    “哥哥哥,松手松手,我开玩笑的啊!”明玉装作很痛的样子,嗷嗷直叫。


    明晨还真以为弄疼她了,连忙松手。


    明玉皮肤白皙娇嫩,平时磕着碰着都极容易留下印痕。这会儿脸蛋上果然留下两个鲜红的指印,看着格外的刺眼。


    “是哥哥的错,没掌握好力度。”


    怀里装着小金库的瓷罐子存在感极强,明晨心里头不是滋味,暗骂自己:明知道妹妹怕疼,为何还非要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揪她脸颊。


    正愧疚着呢,就瞥见某人在嘚瑟的偷笑。


    明晨硬生生的气笑了,这还要看不出来明玉是在装疼,他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蠢猪!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亲自养大的妹妹骂舍不得骂,打更舍不得打,自己一手纵容出来的,忍着呗。


    “开玩笑也不行。偷就是不对的,无论偷的对象是谁,知道不?你和秦临还没处上,这种话让他听了去,还以为我们兄妹俩别有所图,就惦记他那点钱呢。哥养你这么多年了,看,现在多漂漂亮亮的一小姑娘,还不足以说明我有那能力吗?”


    “老老实实读你的书,少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哥我养你一辈子都不是问题,用不着那些不相干人的钱。”


    明晨意气风发,言语间充斥着对自身能力的坚定。


    明玉一脸信赖的点点头,过了几秒后才慢吞吞的放出一个炸弹:“哥哥,你说错了,秦临今天是我对象了。”


    明晨被炸的脑瓜子嗡嗡嗡的,缓缓低头。


    妹妹还是是那么的乖巧可爱,让他说不出一句重话。


    “呵,呵呵,挺好的。”嘴角努力的想扯出一个笑。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哈哈,怪不得妹妹突然会开那种玩笑。


    哈哈哈,原来是处上对象了。


    哈哈哈哈,他真傻。


    “你去洗漱吧,哥哥想静静。”明晨语气说不出的惆怅。


    此刻的他像极了失去多年珍藏宝贝的恶龙,心里十分不得劲儿,恨不得马上跑去一拳头把秦临抡出地球。


    明玉有些担心她哥的状态:“哥哥,你没事吧?”


    明晨嘴角一扯:“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只能默默安慰自己,好歹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了,没瞒着和姓秦的小子偷偷摸摸的搞对象。


    等明玉身影消失不见,明晨终于绷不住了,一个大男人幼稚的跟孩子没两样,在空中恨恨的挥动拳头。再抱头痛哭,呜呜呜,他的妹妹啊!!!


    该死的秦临,恨死他了。


    负面情绪隐藏的很好,明晨第二天又恢复原样。甚至还主动提出,说要和她一起去看看秦临。去的路上还买了水果。


    明玉没多想,坐上哥哥的自行车后座。


    秦临和严拓都在家,不过到的时候后者还赖在床上呼呼大睡。秦临开门前,先去叫醒了他。


    见着来人是明晨明玉,秦临一点都不惊讶。按他对明玉的了解,昨晚回去明晨就知道了两人处对象的事情。所以,今天一大清早就拉着严拓将屋子里里外外再次细心的打扫了一遍。


    回去补觉的严拓,单纯是被累到了。


    有哥哥在,明玉不好太过放肆,规规矩矩的跟在明晨身边。听着他跟秦临客气的你一句我一句,实则和同样坐在秦临边上、打着哈欠的严拓一样,神游天际。


    两人突然就对视上,莫名学会了用眼神对话。


    明玉:好无聊。


    严拓:我好困。


    明玉:不想待在这里。


    严拓:那我们走?你来找借口,你是老大。


    这会儿他可不敢乱开口,要是坏了他哥讨好未来大舅子的好事,很有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严拓很有自知之明,也不奢求别的了。而明玉就不一样,在两个家里都是坐顶端的老大。她来开口,完全就是护身符啊。


    明玉眼珠一转,笑眯眯的说:“你们聊,我去洗点水果。”边起身边对严拓使眼色。


    “我去帮忙啊。”严拓心领神会,没犹豫的跟着起身。


    客厅和厨房不是面对面,两人来到厨房,齐刷刷的靠在墙壁边面面相觑。


    明玉用脚蹬了蹬他,理直气壮的使唤道:“站着干嘛,去干活。”


    严拓刚想反问‘你怎么不去’,就想起外婆外公的事还要靠她,顿时敢怒不敢言,窝窝囊囊的去了。


    先洗了几颗又大又圆的葡萄,递给明玉:“你啥时候跟我哥说啊?昨天忘跟你说了,我哥他好像察觉到这几天带的晚饭不是外面餐馆买的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问。”


    “你说漏嘴了?还是你外公外婆偷偷看秦临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不能吧?唉。”严拓也不确定了。


    这边聊的热火朝天,客厅那边没了明玉在,两个男人的对话生硬又死板。


    明晨气归气,但也不是为难病人的刻薄性子。一番体面的客套话下来,趁着妹妹和那碍事的不在,道出此行来的目的。


    他神情认真:“秦临,你和阿玉处对象我不会反对。阿玉单纯,打小被我保护的很好,身边朋友也都是好的,没见过那些肮脏恶心的一面。你若是真的喜欢她,就不要对不起她。后悔了现在也还来得及。”


    秦临郑重:“我不后悔。”


    明晨仿佛没听到,仍自顾自的说着:“阿玉才十八岁,在上学,她还小。”说完他刻意停顿了下,加重了语气,“有些方面她或许不懂事,但是秦临,你不能。”


    他可不想明年就抱上小外甥。至于结婚,再怎么也要等妹妹大学毕业后再考虑。


    秦临要敢乱来,同归于尽吧。


    秦临不是傻子,能听懂明晨的言外之意。他耳朵微红,除了亲亲外,还没奢想过更过分的。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拖拽着明玉不让她更进一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49 明玉就是他


    “嗯, 大哥,我知道的。”


    秦临诚恳应声。


    男人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坐的端端正正。乖巧的像是听老师话的小学生。


    任进门就一直想故意挑刺泄愤的明晨, 从房屋整洁到秦临全程的态度,也愣是找不出一丝毛病来。本来他都想好了, 但凡这小子脸上有那么一点点的反对,出了这扇门就让阿玉麻溜踹了秦临。


    可惜愿望落空。


    明知道阿玉和秦临处对象是早晚的事儿, 可真到了这时候, 明晨那心里头刺挠的难受啊。昨天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没睡好,顶着俩大黑眼圈还是咬咬牙出门了。


    如今见了事事皆应的秦临,他百感交集。又哪能不知在厨房的妹妹可能正盯着这边看呢。


    “你知道就好。”


    明晨又暗戳戳警告了好些。


    好歹昨晚彻夜未眠不是白来的, 绞尽脑汁的想了一堆。


    等明玉和严拓出来, 两人已经聊的差不多了。明玉端着果盘, 顺手一人塞了几颗大葡萄, 还不忘夸赞哥哥的眼光:“哥哥,你挑的水果都好甜啊。我还想吃西瓜,回去路上我们买一个呗。到家就放冰箱里。”


    房屋里是没有冰箱的, 明玉有次无意提到想在家吃雪糕, 说要是有冰箱就好了。她其实就是嘴上说说, 也没想过缠着哥哥添个冰箱。这年头冰箱是稀罕物件儿, 一般人家家里几乎没有。


    秦临听进去了, 转头毫不犹豫的就买了个冰箱搬过去。


    妹妹的要求, 明晨一向是答应的:“好。少吃些, 免得待会儿午饭又没吃不下去了。”


    兄妹俩走时,秦临装了一半石榴给明玉带上。这石榴是严拓抱回来的,满满一纸箱。他和严拓吃不完, 昨天明玉走的太快,他一时给忘记了。


    初秋的太阳温和明媚,不似夏天那般刺眼灼热。走在街道上,明玉瞧见前面路口就有卖西瓜的,忙拽了拽哥哥的衣袖。


    “哥哥,你来挑西瓜。”


    她不会挑东西,永远都是挑顺眼的买。还记得以前见哥哥买西瓜前要拍一拍听响头,她跑上前也学着动作生疏的挨个轻拍着又圆又大的西瓜。


    拍了好几个,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明玉没半点不好意思,笑着就把任务转交给了明晨:“哥哥你快来呀,我挑不出来。”


    明晨也纵着她,仔细挑中一个不大不小的西瓜让老板称重。太大的吃不完,放着不新鲜。猜到明玉肯定会有意见,赶在她开口不满前说话。


    “手里有石榴,家里还有荔枝,买大的我们吃不完。”


    明玉嘴刁,不新鲜的宁愿扔掉也不吃。像西瓜这种大个的、一次性吃不完的,切开后放了半天就不想吃了。


    “好吧。石榴我可以明天带去学校,给室友们分。一人一个就分完啦。”她兴致勃勃的说道。提起室友,就忍不住再次吐槽赵白云,“哥哥,我就没见过赵白云那样的,看着她就好烦。你是不知道,她男人更恶心。前几天我和古乐出去吃饭,在饭店碰到他们了。那男的还一直盯着我看,我还没吃饱就和古乐走了。”


    不是她自恋,当时古乐都发觉不对劲了。


    中途赵白云还和柳问过来打招呼。明玉见着柳问那满脸痘印,还有几颗冒白尖的,差点没反胃。那柳问还发神经,不顾赵白云苍白脸色,还说要帮她们结账。


    吓得明玉和古乐吃到一半就走了。


    真要和柳问扯上关系,住同宿舍的赵白云不得把她生吃了啊。要知道,短短一个月,赵白云没少在宿舍炫耀柳问的存在,说他如何如何对自己好,当初又是怎么认识的……总之在她口中,柳问就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男人了。


    连明玉都被迫听说了一二。


    起初听她描述,还以为起码是相貌端正的好男人。结果见到了人,实在不理解赵白云是怎么夸得出来的。


    一想到赵白云和柳问会亲近,而住一个宿舍又难免会有接触。光是想想,明玉就头皮发麻。她对别人家的家事不关心,爱和谁过日子就过,不过她的担心是:


    那痘痘应该不会传染吧?


    明玉挺依赖明晨的。


    即使后者不问,明玉一到家也会把在外边遇到开心事和烦心事说一遍,肚子里藏不了多少秘密。


    明晨不止一次听到‘赵白云’这个名字了:“你这室友不行。要不你和你那新朋友一起换个宿舍?”他对挺着大肚子上学的孕妇没有意见,甚至还觉得有毅力和胆量,但前提是不要影响到别人。


    “我问过了,宿管阿姨说不行,没有空床位了。只让我们私下和别的宿舍商量交换,别人要是同意就可以。”


    明玉娇声抱怨道,“赵白云那种情况,谁愿意和我们换呀,傻子才会上赶着招惹麻烦。”


    明晨皱眉:“花钱换呢?有你那室友,至少下半年都不会太安生了。”


    他向来是无条件护着自家妹妹的,有丁点不舒服或不乐意的,在他这里也是头等大事。花小钱换个舒适环境,十分划算。


    妹妹在海城大学是上学,不是整天研究人际关系的。


    明玉走路的脚步停下,眼睛一亮:“这个我没想过诶!明天回去问问隔壁的几个宿舍。”


    明玉说干就干,周日回学校就拉着古乐去了隔壁宿舍。为此,离家前明晨还特意把石榴和荔枝全给她装上了,说让她到处分一分。


    明晨不爱吃水果,尤其是吃石榴这种一粒一粒的,麻烦死了。吃到嘴里还没啥感觉,不如啃个苹果吃根香蕉来得痛快。


    一到学校,她上楼前还专门去找宿管阿姨,给了两个大石榴。哄的宿管阿姨笑容满面。


    明玉每去一间宿舍就大方的分水果,加上她生的漂亮,说话娇娇气气的,态度也不强硬。大家对她的印象蛮好的。但能进海城大学的学子,大部分是不缺那点钱的,有部分也是不太想和赵白云住一起。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进去的第四间宿舍刚好有两个不那么富裕的女生。和明玉一样都是南边小县城来的,因为家境相仿,就走的近些。


    古乐不缺钱,得知明玉想换宿舍还要带着她一起,开心的自告奋勇说她来出大部分钱。


    明玉不同意,执意一人一半。


    给了个双方满意的价钱后,四人趁着周日方便搬宿舍,当即就去找宿管阿姨说明了此事。等赵白云傍晚从校外回来,明玉和古乐已经搬走了。


    看着几个室友桌上都有一个石榴,偏偏她的没有,赵白云轻咬唇瓣问陈佳和:“她们怎会在我们宿舍?明玉和古乐呢?”


    陈佳和表情复杂:“她们和明玉古乐换了宿舍,下午就搬走了。”她不擅长和别人交流,但不是蠢笨之人,能明白明玉和古乐换宿舍的举动是因为赵白云。


    虽然不理解小矛盾为什么会闹成现在这种局面,但换个角度想,似乎也是件好事。她不想被明玉讨厌,但赵白云心理状态不好,自己夹在中间,有时候也挺难受的。


    见赵白云脸色不好,她安慰道:“白云,你不要多想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我们和明玉古乐本来就没多少交集,就当她们是暂住的就好了。”


    赵白云想到那天丈夫的异常,攥着手眼里闪过一丝怨恨,连指甲掐进肉里都没察觉。


    原宿舍的后续进展,明玉和古乐不曾留意。只觉这个宿舍是换对了,几个室友都很好相处。每天几个女孩子一起上课下课,还常常出去聚餐和逛街。


    等了好些天的严拓,始终不见明玉和他哥说外公外婆的事情,难免有些焦急了。以为她忘记了,但人家现在又是他哥正儿八经的对象,实在没那胆量去得罪。告状什么的,不是嘴上说说。


    想着明玉那边走不通,开始纠结着要不要直接跟秦临坦白算了。大不了秦临撵他走的时候,他就使劲扒拉着门框死皮赖脸的不走。


    他犹豫中,国庆假期到了。


    今年国庆和中秋撞一起了,还是放七天假。


    明玉放假前一天就跑秦临家里去了,到楼梯口碰上同样从学校回来的严拓在开门。


    “耶,好巧啊。”


    严拓拧钥匙的手一顿,皮笑肉不笑:“是好巧。明玉大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见着当事人,他还是没忍住逼问一句。


    明玉一脸茫然:“忘记什么呀?”


    “……上周你说帮我外公外婆的啊。”


    “啊,上周我有说过什么吗?每天忙着上课,记忆不太好,都忘了。”明玉憋着笑,故意逗他玩,“要不你再说说,说不定马上就想起来了。”


    说到后面,言语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了。


    严拓要再不知道明玉是故意的,就白长这么大了。他恼羞成怒的捶门上,不满的瞪着她:“明玉,你就是个坏女人!逗我哥不够,还想来搞我。”


    这话说的,明玉不忍直视。


    她嫌弃道:“严拓,你再怎么说也是严家的小少爷,能不能注意点说话形象啊!什么搞不搞的,难听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严拓到底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处.男,清隽面容顿时涨的通红。拔高音量掩饰那些不自在:“是你想多了!我就没那意思好吧,你休要污蔑我。”


    明玉发出嘲笑。


    严拓从脸红到脖子。


    是气的。


    进了屋,明玉饶过他:“哎呀,答应你的我记着呢,今天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后天中秋,你们兄弟俩正好你外公外婆一家人团聚。看我想的多周到~”


    严拓呆住,好半晌反应过来,磨磨蹭蹭的道谢:“谢谢你,明玉。”


    他都没想过中秋和他哥去苏家,太大胆了,不敢想。他预想的能让他哥不生气就是最好的结果的了。


    还得是明玉啊。


    要是他哥晚上真被明玉劝说成功了,那么从今天起,明玉就是他严拓的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50 双双住院


    “你怎么没点反应啊?”


    思考了半小时的明玉, 没找到合适的开口方式。索性直接一五一十的说了,却发现秦临面容情绪没有一丝波动。


    就仿佛他早就知晓了苏家的存在。


    秦临的确是有察觉到严拓近几日鬼鬼祟祟的异常,但没有放在心上。严拓不说, 背后人不现身, 他就当不知道。他年幼时被秦正强捡回家,记忆里早没了原本家人的模样。


    秦正强待他如亲生儿子, 也没瞒着他的身世,甚至还想过帮他寻找真正的家人。


    养父去世后, 秦临独自生活长大, 已经过了渴望亲情的年纪。如今有了心爱之人,他更不想牵扯进麻烦里了。即使背后人真心挂念着他,但也不值得他主动去探寻了。


    秦临配合回答:“我知道了, 辛苦阿玉传话了。”


    这显然不是明玉想要的答案, 好奇道:“我听严拓说, 你外公外婆一家这十多年一直都有惦记着你, 还去寺庙为你祈福。他们好像和严家人不同,你要认两个老人吗?”


    秦临是个亲情寡淡的人,严拓的出现和跟在身边, 几乎是半推半就的。但在听了苏外公苏外婆为他做过的事情后, 漆黑眸子浮现几缕无措和茫然。


    他不曾想过, 这些年远在千年之外的海市, 仍然有人牵挂着自己。


    “我, 我不知道。”秦临低声说。


    明玉也希望秦临身边有真正疼爱他的亲人, 那对假惺惺的亲生父母就算了。这外公外婆似乎还不错吧。


    “那就不着急, 我们慢慢想嘛。我觉得两个老人比严家人好太多了,怕突然出现惹你不喜,都没着急忙慌的想认你。严拓也真是的, 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嘻嘻,秦临,我终于知道你的厨艺是随谁了,肯定是随了苏外公。”


    明玉不适合撒谎,一时间几百个心虚的小动作。


    秦临一眼看穿那点小九九,但明面上没拆穿:“嗯,我明白的。”他对和不和苏家人相认没多大感觉,认也行,不认也行。


    若是在举目无亲的当年,他或许会选择前者;可现在他有了想相伴一生的爱人和家人,对那些‘亲人’的奢求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想起明玉和严拓这几日的异样,他迟疑片刻:“阿玉,你希望我和他们相认吗?”


    显然明玉没料到他会这般直接问自己,些许茫然后,中肯的说:“这种事不能问别人叭,你的想法最重要。我会帮严拓来问你,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两个老人待你似乎是有真心的,加上严拓又缠又闹。”


    好吧,她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本来是想着秦临有靠山白不靠,靠双手勤奋努力,不如靠一个好家世来的快。


    但此时看着秦临的模样,没来由生出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来。忽然觉得这亲认不认都不重要了。她又不是秦临,无法感同身受,何必替他做决定呢。


    “不管你怎样选,我都支持你。”明玉末了还补充一句。


    看着女孩笑靥如花的脸蛋,秦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点黑暗阴霾,无声无息的消散了。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吃过数不清的苦头才长大,说没有一点负面情绪是完全不可能的。


    只是平时压抑在心底,佯装的很好。


    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恨过,恨亲生父母为什么要丢下他,恨养父离世留他一人。


    秦临骤然拥她入怀,动作轻快中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小鸟依人般弯着高大身躯,将脑袋轻轻埋进明玉脖颈处。


    “阿玉,突然觉得我好幸运。”他嗓音闷闷,眼尾悄悄的红了,“自养父去世后,我就没想过还会有家人这一天。”


    刘森和刘嫂子待他确实不错,但到底隔了些什么,处不成一家人。


    他以往压根没想过娶妻生子。


    即使秦临一人生活,无父无母,但他生的好,有长远目光的长辈识的他是个有前途的,也有人家托媒婆跟他说亲。


    毫无意外,那些个媒婆连门都没进去。


    明玉以为这个‘家人’说的是苏家人,想了想小手还抱回去,安慰道:“哎呀,以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那些不开心的往事就让它过去吧。”


    秦临没有解释,只是应和:“嗯,听阿玉的。”


    拥抱没几秒,明玉挠了挠脖子,没忍住小声抱怨道:“你头发好扎啊,痒死了。”


    她皮肤白嫩,平时蚊子叮一口都能起红点,很容易受伤破皮。秦临一头硬茬黑色短发,扎的她脖子酥酥痒痒的,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子在爬来爬去。


    明玉抬手顺便就摸上了他的头发,想不通嘀咕着:“摸着不硬啊,还软软的,怎么就那样扎脖子呢。”


    秦临也任由她摸,目光却落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


    海市的秋季气温适中,穿多穿少全看个人。


    女孩今儿穿的是一身长袖宽松长裙,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胸口鼓囊囊的,露出大片惹眼的肌肤。不知是被头发扎的,还是她方才挠的那几下,纤细脖颈处隐隐泛红。


    他身量高,两人又离得近,没有丝毫防备的看到了鼓鼓的弧度和那蕾丝花边的小块布料。


    秦临刻意的移开视线,眼神聚焦在虚无的半空中。


    “啧啧啧。”


    身后冷不丁的响起戏谑声,吓得明玉以为是哥哥来了。


    迅速一收手,还后退一小步和秦临保持着半米距离。尽管哥哥知晓她和秦临在处对象,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相处,自己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但跟哥哥对上还是紧张兮兮的。


    转头便笑脸相迎,结果就瞧见了严拓那张欠揍的小白脸。


    方才借口说出去买菜,等半小时后再回来。他双手都拎着菜,还真是去买菜了。


    明玉:……


    她垮着小脸,脚尖踢中秦临小腿,很不高兴的说:“管一管你弟弟!他好烦。”


    谁家弟弟这么没眼力见啊,果然单身狗就是单身狗,一点避让的自觉性都没有。明玉不爽极了,好歹她现在是在履行那天的承诺呢。


    “诶诶诶,你又跟我哥说我的坏话是吧,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告状,幼不幼稚。”严拓被他哥瞪了一眼,不服气的大声嚷嚷,“哥!你是在和明玉处对象,不是当她的仆人!我们可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支楞一点起来啊,不能老是她说啥就是啥。”


    他还想继续作死说点什么,就感觉到一道极具杀伤力的目光袭来。


    明玉微笑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接着说啊。


    明明是笑着,严拓却莫名的脊背发凉,咽了咽口水不敢吭声了。小小的身体里,装着大大的脾气。忽然有些感同身受了,难怪他哥听话的不得了。


    在严拓和明玉之间,秦临无条件的选择后者。爱作死的严拓,还是留给明玉当乐子玩儿吧。


    他刚想要说话,就被明玉又踢了下小腿:“秦临,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秦临点头:“好,那……”


    他先看明玉,再看严拓,有些不太熟练思考着怎样处理两者间的奇怪矛盾。要说两人相看两厌吧,有时能凑到一块说笑打闹;要说关系好,当下这对峙局面是常态。


    明玉心有灵犀懂了他的想法,反问道:“我揍他你没意见吧?”


    “没。”秦临回答的很快,“你们玩,我去做饭。”


    他朝厨房走去,经过站在入口处的严拓跟前时停顿半秒,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就这么被卖了的严拓哭唧唧:哥,我恨你。


    他的存在就是供明玉那小妮子玩儿的吗!他亲爱的好大哥。


    严拓不情不愿的走进客厅,警惕着明玉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跑路。


    “我告诉你啊,你休想仗着我哥在就乱揍我!我才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放下狠话,又哀怨的诉说,“这屋子又不是你俩的,我一回来就看到你俩在那儿亲亲我我,按理来说该是你们给我的眼睛道歉。腻歪死了。”


    明玉看都没看他:“不出意外,你外公外婆的事办成了。”


    严拓哽在喉咙的不满轻飘飘的没了,神情雀跃的靠过去:“真的啊?”


    明玉高傲的点点头。


    “牛逼。”严拓奉上最真诚的夸赞,甚至乖乖的把脑袋伸过去,“来,我的姐,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要是喊一声疼我就不是严拓。”


    明玉有种打他会被舔手的感觉,翻了个白眼:“你刚才的志气呢?不害臊。”


    不知不觉间,严拓的脸皮越发厚实了,耸耸肩膀:“志气是什么?能当饭吃?”


    要换作没离开海市前的他,害臊是肯定的。但现在的他,已经无所谓了,爱面子是不存在的。


    明玉不知严拓和秦临说了啥,还没等中秋那天呢,得到消息的苏外公苏外婆就找了上门。据说能赶回来的苏家人全都到场了,将屋里屋外挤的满满当当。


    和严振苏清婉的漠视截然相反,苏家人给予了极度的重视,恨不得昭告全天下秦临是他家的孩子。


    得知秦临在尹老板手底下做事,怕他觉得心里不舒坦,用苏家的关系疏通了下,保镖那活儿就不干了,没两天就把秦临调去了坐办公室的岗位。虽是干助理打杂的,但直属上司是尹老板,某种程度上更如了秦临的愿。


    有了大把空闲时间,苏外婆在背后运作一番,让他也能在海城大学和明玉一起上课。虽算不得正式大学生,但这对秦临来说已经很满意了。


    苏家的动静不小,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苏清婉还没来得及回娘家,严家就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糗事。


    一个怀胎六月的年轻女人私下找上了门。那女人说她是严振的情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


    言语尽是挑衅。


    当年大儿子丢失,苏清婉疯癫了好一阵子。严拓出生后,才渐渐恢复正常。被这一刺激的精神状态不稳定,直接把人推倒,孩子没了。


    这对表面和谐恩爱的夫妻大吵一架,家里被砸的稀烂,苏清婉从没想过丈夫会出轨。在听到严振说‘离婚’,冲动之下拿过水果刀就把人给捅了好几下。


    看到丈夫倒下,鲜血流了一地,恍惚间自己又从二楼摔了下去。


    夫妻双双重伤住院的消息,隔天就通过严拓传到了秦临和明玉这里。


    到底是生养他的父母,严拓愁的脸都皱巴了,坐地坛那儿像个乞讨要饭的小老头。面容不见嬉笑,两个大黑眼圈扎眼得很。


    他嘴唇嗫嚅,声音底气不足:“哥,你要跟我去医院看爸妈,”又及时改口,“看他们吗?医生说他们情况都不太好。”


    严拓是在教室上课的时候,中途被老师喊出去接电话。听到爸妈双双住院的消息,差点以为是吓唬人的恶作剧。到医院后,两人都还在重症监护室……


    连医生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了。


    严家家大业大,家庭成员少的可怜,走动的亲戚也就那几个,真心的少之又少。幸好苏家得到消息及时出现,帮着处理公司舆论和夫妻俩留下的一堆破事,勉强稳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亲戚。


    夫妻俩那情况,严拓留下也帮不上忙。去学校请了几天假,就直奔海城大学找他哥。


    这会儿下课,秦临和明玉正打算去食堂吃饭。听了严拓的话,齐刷刷陷入沉默。什么鬼,小三和私生子都出来了。哦,不对,现在这俩都没了。


    “要不你们去商量?”


    明玉懵逼过后,试探说。但对秦临要不要去医院,她没多说一句。严振苏清婉夫妻俩和苏家人不一样,前者是把嫌弃明晃晃的摆出来了。


    那对夫妻把对方干到医院,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这都偏离小说剧情十万八千里了,就很莫名其妙啊。


    严拓叛逆不假,有些恨严父严母亦不假,但从没想过他们现在就死。二十年来没经历这样的大事,急的眼眶通红,都要哭了,可怜巴巴的喊秦临:“哥。”


    看的明玉都不忍心了,“起来去食堂边吃边说话吧,看你焉哒哒的,别到半路就饿晕过去了。”


    严拓现在的模样哪还像个年轻人,整体潦草又憔悴。头发乱糟糟的,双眼无神,嘴唇惨白还起了死皮。看来严振和苏清婉出事,给他造成了很大影响。


    还得是秦临啊,看看,这多稳得住。


    说句丧气话,要是严家那对夫妻一不小心嗝屁了,那偌大家业就会落入严拓手里。以他的脑子是撑不起来的,严拓现在十分信任秦临,严氏大概率会到秦临手里。


    泼天的富贵啊,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秦临过去将人一把拽起来,语气平淡:“走吧,先吃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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