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这句话砸下来时, 梁令宜屏住了呼吸。
贺凛说他不放心。
他不放心什么?梁令宜怕自己会错意。
察觉到她的眼神,贺凛垂眼,神色淡然地提醒她:“你喝了不少。”
梁令宜慢半拍地回过神, 明白贺凛的意思。因为她喝了不少酒,所以贺凛才会不放心让她叫代驾。
“哦……”梁令宜后知后觉,轻眨了眨眼,不再挣扎:“那我就先……谢过贺总了。”
听她这么正儿八经地跟自己道谢, 贺凛微微蹙了下眉,不知为何, 他听着梁令宜这句谢, 心里头并不是很舒服。
可为什么不舒服, 贺凛一时也说不清楚。
等司机过来间隙,贺凛问旁边没有再说话的人,低声道:“介意把车钥匙给我吗?”
梁令宜:“嗯?”
贺凛解释:“我明天让人把车开去你们酒店。”
梁令宜自然是不介意的, 只是——
她默了默:“太麻烦了吧?”
贺凛:“还好。”
在贺凛的坚持下, 梁令宜把车钥匙给了他。
贺凛接过, 他的司机也到了。
这是梁令宜第一次见贺凛的司机。
她隐约觉得对方有点儿眼熟,又不是很确定。
纠结半晌,梁令宜还是没问贺凛,今晚过来接他们的司机, 是不是高中那会儿接送他上学的那个司机。
她怕贺凛疑惑,察觉到她曾经的那些小心思。
回去路上, 两人坐在后座, 简单地聊了几句上次的那份报告。
梁令宜听了一下贺凛的见解, 她发现贺凛虽然刚上手酒店这个行业,但懂得已经不少了。
临近梁令宜住的小区时,贺凛忽地开口:“李叔, 靠路边停一下。”
司机李明应声,靠边停了车。
梁令宜不明所以,“怎么了?”
贺凛侧眸:“等我一下。”
梁令宜看着贺凛推开车门下车,然后进了旁边的一家药店。
梁令宜蹙眉,贺凛去药店做什么?他不舒服吗?还是说他买药给其他人?
几分钟后,贺凛回到车里。
梁令宜转头,忍不住想要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话还没说出口,贺凛给她递来一个白色的袋子。
是他刚刚从药店拎出来的。
梁令宜一愣:“这是什么?”
贺凛:“解酒药。”
梁令宜顿住,她怎么都没想到,贺凛下车进药店,是给她买解酒药去了。
怔松一瞬,梁令宜接过袋子,轻声道:“谢谢。”
贺凛看她一眼,低声道:“国内只有这种,我也不确定有没有用。”
梁令宜嗯了一声,看着手里的解酒药,语气笃定道:“肯定有用。”
贺凛抬眼,兀自笑笑:“这么肯定?”
“……”梁令宜抿唇,眼眸闪了闪,含糊道:“药店总不能卖没用的东西吧?”
贺凛不置可否。
恰在此时,车辆再次停下,梁令宜到家门口了。
她转头看了眼窗外,跟司机道了一声谢,这才和贺凛说:“贺总,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晚麻烦了。”
贺凛淡声:“不用这么客气。”
梁令宜微微一笑,“贺总早点休息。”
贺凛:“晚安。”
梁令宜:“……晚安。”-
梁令宜下车后,贺凛没着急让司机离开。
看着她清醒地进了小区,贺凛这才道:“回吧。”
李明点了点头,再次启动车子。
回家路上,李明瞥了眼后座的人,欲言又止地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贺凛察觉,撩了撩眼皮:“李叔有话说?”
李明默了默,问道:“我觉得刚刚那位小姐有些眼熟。”
贺凛诧然:“眼熟?”
李明点头。
贺凛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你以前送我去学校的时候可能见过她。”
高中时候,就是李明负责送贺凛上下学。
他进出实验中学的次数很多,或许是哪一天跟梁令宜打过照面,留下了印象。
“高中同学?”李明问道。
贺凛:“算是吧。”
他和梁令宜不是同班同学,他们只能算同年级的同学。
李明恍然,“原来如此。”
难怪他觉得梁令宜眼熟,却又印象不深。
贺凛来往过的高中同学,他印象都很深刻。就算多年没见,李明也依稀记得,他虽是个司机,可记性非常不错。
当初贺凛选择他当司机,看中的就是他这一点。
梁令宜并不知道贺凛身边的一个司机,都能记得自己。
回到家后,她把贺凛递给她的解酒药从袋子里拿出,翻看了一下说明书,这才打开喝下一支。
喝完,她缓了缓,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出来,梁令宜闭上眼准备休息。一闭上眼,眼前满是今晚在酒吧,还有回程时的一些画面。
在今天之前,梁令宜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跟贺凛在一张桌子上玩游戏,聊天说话。
甚至还能被他亲自送回家。
要知道这些,在高中的那个时候,是她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
梁令宜想着,有些感慨,心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如果和贺凛熟识交好是在高中阶段,又或者大学阶段,那该有多好。那梁令宜或许有孤注一掷,向他表个白的勇气。
想到这,梁令宜幽幽地叹了口气。
因为睡前的胡思乱想,梁令宜又没睡好。
好在她习惯了自己的睡眠质量,也或许是前一晚的解酒药发挥了一定作用,次日醒来的时候,她大脑还算清醒,也不难受。
简单收拾一下,梁令宜便去了酒店。
在酒店忙活一上午,中午休息的时候,梁令宜收到贺凛发给她的消息,是一张车子的照片。
贺凛告诉她,她的车已经停在酒店停车场了。
梁令宜连忙回复他:「好。」
贺凛:「还在忙?」
梁令宜:「在吃饭。」
贺凛:「一个人?」
梁令宜没多想地回复他:「和同事一起,怎么了?」
贺凛:「没事。」
两人对话框的内容忽而停滞。
看到梁令宜对着手机发愣,任依桐挑了下眉,出声问:“看什么呢?又有什么事要你这会儿去处理吗?”
梁令宜回神:“没有。”
任依桐:“嗯?”
梁令宜和她说了一句:“不是工作消息。”
闻言,任依桐没再多问。
只要不是烦人的工作消息,就不会打扰她们俩享受这顿午饭就行。
跟任依桐说了一声,梁令宜敛了敛眸,她思考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跟贺凛说的话。
梁令宜:「我周三休息。」
贺凛:「嗯?」
梁令宜:「你周三有空?有空的话,我们周三明俪见?」
看到她这话,贺凛轻抬眉眼:「几点?」
梁令宜:「十点?」
贺凛:「休息日不睡懒觉?」
梁令宜:「我的生物钟比较固定。」
其实梁令宜自己也很头疼,她睡眠质量太差。
工作日还好,早点醒就早点去酒店。
休息日的时候,她是真心地希望自己能一觉睡八个小时,甚至更久。
有时睡前她还会进行奇奇怪怪的祈祷,希望次日睁眼的时候是上午十点,让她多睡一会。
遗憾的是,除了生病,她这两年几乎没有能一觉睡十个小时的时候。
贺凛:「好,我十点到门口。」
梁令宜:「啊?哪里的门口?明俪吗?」
她似乎有点不明白贺凛的意思。
贺凛:「你小区门口。」
梁令宜一怔:「我可以自己开车去。」
贺凛:「我邀请你,还让梁小姐自己开车不太合适。」
梁令宜微窘:「我不介意。」
贺凛直言,很是干脆利落地回复梁令宜:「我介意,我接你。」
贺凛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梁令宜再拒绝就不合适了。
更何况,她也有点自己的私心。
答应下来后,梁令宜想了想,问了贺凛一声:「你介意我带个朋友吗?」
贺凛:「朋友?」
梁令宜:「嗯,不过也不确定她有没有空,她之前跟我说想去明俪取景拍照。」
贺凛:「这是明俪的荣幸。」
他完全不介意梁令宜带着朋友一起。
得到贺凛的应允,梁令宜随即转告姜以璇,问她周三能不能休息。
姜以璇隔了一小时回复她:「我下午过去,你应该会在那里待到下午吧?」
梁令宜:「……大概会吧。」
当下这个时刻,梁令宜对周三有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不确定的。
她想走一步看一步。
姜以璇:「不会也得会,周三下午见。」
梁令宜笑了起来:「好。」-
对于大多数上班族来说,周三算是最煎熬的一天工作日。
但对梁令宜来说,每天都差不多。
不过这周三,似乎可以值得期待一下。
周二这天晚上,梁令宜忙到九点才下班。
下班到家,她还收到华悦一位重要客人发给她的投诉消息,说前厅部今天的接待非常不好,遇到了一个很不耐烦的男工作人员。
梁令宜旁敲侧击问了任依桐才知道,客人投诉的人是华旭。
对这位少爷,梁令宜也不愿多言。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告诉客人,他们会加强对工作人员的培训,今天的接待没能给对方一个好的体验,她这边表示非常抱歉。
和客人沟通后,梁令宜联系了一下房务部那边的经理,让对方在次日早上给客人送一顿丰盛的早餐过去,以表华悦歉意。
把事情交代妥当,梁令宜才放下心来休息。
“……”
翌日上午,梁令宜早早地醒了。
她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刚过七点。
纠结几秒,梁令宜起床去了一趟有段时间没有光顾的健身房。
在健身房完成锻炼消肿一系列活动,她才回家洗漱化妆。
贺凛给她发来消息时,梁令宜已经化好妆换好了衣服。
她第一时间回复他:「我现在下来。」
贺凛毫不意外她已经收拾妥当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早到十分钟,梁令宜也已经准备好了。
梁令宜的时间观念,比贺凛知道的还要强。
梁令宜走到门口的时候,贺凛正站在车旁看手机。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休闲裤和宽松的白色衬衫,衬衫领口似乎还别了一枚细小的胸针,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梁令宜远远地看着,脚步不由地放慢。
有所察觉,贺凛抬起头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几秒,贺凛收起手机,嗓音微缓道:“早。”
梁令宜走到他面前,“早。”
贺凛顺手打开车门,示意梁令宜上车。
梁令宜也没跟他太客气,弯腰坐上副驾驶。
待贺凛绕过车头上车后,他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人,“吃早餐了吗?”
“吃了。”回答完贺凛,梁令宜后知后觉,“你还没吃?”
贺凛淡声:“临时开了个会。”
贺凛早上起来时开了个跨国会议,开完时已经不早。他不确定梁令宜会不会吃早餐,索性就没吃。
梁令宜:“……”
她不太赞同地看了贺凛一眼,往外张望:“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贺凛莞尔:“去明俪吃吧。”
他垂眼看着梁令宜,询问道:“请梁总监先到餐饮部视察如何?”
这话说的,让梁令宜想笑。
她轻点了点头:“行,只要贺总能接受我的犀利点评,我没问题。”
贺凛:“我承受力还不错。”
两人说笑着,出发明俪酒店。
去的路上,梁令宜还收到姜以璇的关心:「碰面了吗?」
梁令宜:「在车里。」
姜以璇:「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啊。」
梁令宜莫名:「?」
姜以璇:「怎么还没到下午,我想见你的前暗恋对象了。」
看到这话,梁令宜微哽,她偷偷地瞥了眼旁边的人,这才想起来提醒姜以璇:「你先改口吧。」
姜以璇:「改什么口?」
梁令宜:「……不要再称呼贺凛为我的前暗恋对象了。」
姜以璇:「为什么?」
梁令宜:「我怕你这样说习惯了,下午我介绍你们俩认识的时候,你脱口就是这个称呼。」
姜以璇:「不至于。」
她还没那么笨。
梁令宜:「我不管,以防万一。」
姜以璇:「行吧,我改。」
梁令宜:「好。」-
跟姜以璇说好,梁令宜放下手机,看了看窗外。
工作日十点多,马路上车流明显要少很多。
一路畅通无阻,梁令宜和贺凛抵达明俪酒店。
其实明俪酒店的地理位置非常不错,这里以前是江城的市中心区域。
只是这些年,江城的市重心往旁边片区转移了一些,才让这一片变成了老城区。
这一片的各方面设施非常完善,只是对比新的市中心区域,要相对陈旧,冷清了一点儿。
明俪酒店入口的中心位置,还有一个较大的中心喷泉。
两人进去时,梁令宜往喷泉那边看了一眼,喷泉都停了。
沉默几秒,梁令宜问旁边的人,“喷泉是坏了吗?”
贺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之前坏了,现在在维修。”
梁令宜挑眉:“已经在修了?”
贺凛颔首:“维修的工程量比较大,我前几天刚问过,再有一周差不多就可以重开。”
贺凛接手明俪后,就注意到了表面的一些问题。
虽说喷泉长期开放有些浪费水,但这个水其实可以循环使用。而且喷泉建在这里却不开,对于入住酒店的客人而言,第一印象不会太好。
这一点,贺凛还是明白的。
梁令宜恍然,扭头看他:“你回来后才修的?”
贺凛点了下头。
梁令宜:“……”
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神情,贺凛莞尔,“走吧。”
他停好车,提议道:“先去里面转转?”
梁令宜答应一声,重点强调:“先去餐饮部。”
贺凛:“嗯?”
他失笑,故意逗梁令宜:“这么着急视察餐饮部?”
梁令宜反问:“你不饿?”
贺凛微顿,敛了敛眸:“还好。”
梁令宜:“……”
贺凛这个回答,在她意料之外。
梁令宜微微一哽,有那么一丁点儿无可奈何地看了贺凛一眼,轻声道:“还是先吃点吧,我也想尝一尝明俪的早餐。”
贺凛低眸,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神思微动。
少顷,他低低地答应一声:“这边走。”
两人先去了餐饮部。
对于新上任老板的到来,明俪餐饮部严阵以待,全员变得紧张兮兮,唯恐哪里没做好,丢了工作。
梁令宜和贺凛一同去了餐厅。
到餐厅坐下,贺凛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
梁令宜这会儿并不饿,她是吃过早餐了的。
但贺凛还没吃。
翻看完菜单,梁令宜要了一杯热美式,要了一份甜品。
贺凛扫了眼旁边登记的服务员,低声问:“不再尝尝其他的?”
明俪的菜单,其实挺丰富的。
梁令宜摇摇头,故意拿乔,语气傲娇道:“我先尝尝看,好吃再要其他的。”
闻声,贺凛唇角微勾:“行,听我们梁总监的。”
作者有话说:
令宜:。态度这么好,一定有诈。贺总:?-一百个红包!!宝贝们多多留言呀~二更在晚上九点噢
第15章
不知为何, 梁令宜感觉贺凛说这话时,言语中带着一丝戏谑,又有那么一丁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当然, 这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过于敏感。
默了默,梁令宜很是淡定地嗯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别处,等东西送上来之前, 她和贺凛说了一声,“我去转转, 很快回来。”
贺凛:“我——”
没等贺凛把话说出来, 梁令宜便打断他, “我一个人去。”
贺凛:“……行。”
他猜测,梁令宜可能是想要“暗访”。
贺凛尊重她的安排,让她在明俪随便逛, 迷路了给自己打电话。
梁令宜:“我应该不会迷路。”
看着梁令宜离开餐厅, 贺凛无声地勾了下唇。
他忽然发现, 梁令宜性格……还挺可爱,而且是一本正经的可爱。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贺凛不由得顿了顿,敛了敛神。
他再次抬头看向梁令宜消失的方向, 惊悟到了点什么后,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梁令宜对贺凛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离开餐厅后, 她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又在餐厅周围转悠了一下, 便先回了餐厅。
梁令宜折返回餐厅的时候,她和贺凛要的早餐都已经送上桌了。
贺凛点了比较标配的一个套餐,早餐套餐里的东西很丰盛, 一眼看上去色泽鲜明,色香味俱全。
套餐里,还带有江城特色的食物。
贺凛抬眸看向她,“尝一尝?”
梁令宜思考了两秒,“我尝一口。”
贺凛莞尔,待梁令宜吃下后,才问:“味道如何?”
“还不错,”梁令宜给出自己的评价。
贺凛颔首,微抬下巴:“尝尝甜品?”
梁令宜嗯了一声,她点的是一块抹茶千层。抹茶千层切面很漂亮,也很均匀,看着赏心悦目。
梁令宜欣赏了几秒,这才拿起旁边的勺子切下一小块送到嘴里。
吃下后,她面色微妙地看向贺凛,“……明俪负责甜品的师傅,是法国请回来的吗?”
贺凛稍顿,听出她的话外之意:“太甜了?”
“非常甜,”梁令宜压着声音,把那道抹茶千层推到贺凛面前,“你可以试试。”
贺凛垂眼,看着眼前造型很漂亮的千层蛋糕,在梁令宜勺子触碰过的地方,跟着切了一小块。
看到贺凛的动作,梁令宜有那么一丁点儿愕然。
她以为贺凛会换一个位置,毕竟千层蛋糕有好几个角,她和贺凛也没有那么熟,贺凛应该换一个她没有碰过的位置才比较合适。
愣怔几秒,梁令宜又觉得……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贺凛可能根本没想那么多。
这样想着,梁令宜有点儿不自然地抿了下唇,她强行将视线从千层蛋糕上挪开,挪至贺凛身上。
“如何?”
这回,轮到她问贺凛了。
贺凛放下勺子,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才说:“我晚点问问甜品部那边的情况。”
梁令宜点了点头:“太甜了不合适。”
其他味道的千层蛋糕甜一点还能接受,抹茶千层是绝对不能太甜的。
毕竟会点这道甜品的人,一定不会是嗜甜的客人。抹茶本身是苦涩的,它需要甜味来中和,但这份甜度绝对不能完全盖过抹茶的苦,它需要保留一丁点儿抹茶的原味,让口感清爽,甜而不腻。
贺凛记下梁令宜说的。
两人品尝完早餐,贺凛问梁令宜还想去哪里。
梁令宜思考几秒,看向他:“你去忙你的。”
贺凛:“嗯?”
“我要去当客人了。”梁令宜和贺凛说,“你和我一起的话,我当不了客人。”
听她这话,贺凛哑然:“你确定?”
“嗯,”梁令宜给他肯定的回答,“你应该也有事情要处理吧?你先去处理你的,我到明俪随便逛一逛,逛完了给你发消息。”
贺凛敛睫,看着梁令宜认真的样子,答应下来:“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梁令宜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和贺凛说好,梁令宜就先走了。
她跟贺凛下车后就直接去了餐饮部,因而除了餐饮部几个工作人员,酒店其他工作人员还是不认识梁令宜,对她没有印象的。
看着梁令宜走远的背影,贺凛沉思几秒,给助理郑恒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多注意一下梁令宜,她有什么需要及时提供给她。
郑恒:「好的贺总。」
贺凛又提醒:「别暴露她的身份。」
郑恒:「明白。」
郑恒做事,贺凛还是放心的。
交代完,他便去了办公室,两人各忙各的。
梁令宜和贺凛分开后,思考了几秒,直接在网上下了一个订单,订了明俪的一个房间。
订完,她在明俪休闲区转了转,这才过去办理入住,感受明俪的前厅接待服务。
拿到房卡,工作人员带她到电梯所在的位置,客客气气道:“梁小姐请,您的房间在九楼,出电梯右手边往前就是。”
电梯门打开,梁令宜轻点了点头:“谢谢。”
前厅服务员微微一笑:“应该的,祝您入住愉快。”
梁令宜笑了笑。
电梯门关上,梁令宜直接去了九楼,去了她订好的房间。
明俪的装潢真的很不错,走的是美式复古的风格,很有格调,也很贵气。唯一不好的一点是,梁令宜在房间里发现,马桶有些老旧,卫生间墙面也有些掉漆了,部分地板也褪了色,看上去旧旧的,第一感官不太好。
梁令宜把她发现的重点一一拍照记下,方便晚点和贺凛反馈。
在房间待了许久,梁令宜下了楼,去了酒店公共区域转悠。
明俪酒店除了有一栋高楼客房外,其他几乎是度假别墅。度假别墅的设计沿用的园林风格,每一栋楼之间都有蜿蜒小径,有郁郁葱葱的树林。
酒店内部的环境设计得非常不错,在里面时,会有一种轻松的度假氛围感。
不仅如此,酒店内部还有泳池区和儿童乐园,这两者目前是多数游客选择酒店时极为看重的因素。
有点儿遗憾的是,梁令宜去看了看,泳池和儿童乐园那边的设施看上去都破破的,安全性不高。
“……”
简单地逛了一圈,梁令宜决定回房间休息一下,顺便给贺凛反馈一下自己目前看到的一些问题。
不巧的是,梁令宜经过前厅部时,恰好碰到客人跟前厅部的工作人员吵了起来。
梁令宜脚步微滞,往旁边挪了挪,便光明正大地偷听两人的对话。
听了几句,梁令宜拧起了眉头。
她抿了抿唇,看着被客人训斥得头都没有办法抬起来的工作人员,有点儿不舒服。
纠结几秒,梁令宜正要抬脚过去解围,手腕被后面冒出的人抓住。
她错愕转头,对上贺凛深邃的目光。
梁令宜一怔:“你怎么——”
贺凛敛眸,看向不远处那边,低声道:“有人会处理。”
话音落下之际,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出现。
梁令宜看着那个男人走到正在争执的两人旁边,问道:“前厅部经理?”
贺凛:“嗯。”
梁令宜恍然,正想再说点什么,她慢半拍地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下意识地,梁令宜的视线往下,定格在贺凛抓着她的手腕处。
注意到她的眼神,贺凛也跟着垂眼。
凝神一霎,贺凛松开她的手腕,嗓音低低道:“抱歉,一时情急。”
“……”
梁令宜没有说话,她眼睫颤了颤,隐隐觉得贺凛掌心的温热,还停留在自己的手腕位置。
温温热热的,有些灼人。
半晌,梁令宜才出声:“没事。”
她不会介意他抓她手腕这件事。
贺凛听见,微微侧了侧头,盯着梁令宜的侧脸须臾,这才看向别处。
两人说话间隙,不远处的矛盾得到了解决。
贺凛缓声:“走吧。”
梁令宜没问他要去哪里,就这么跟着他走了一段,才想起来问:“去哪儿?”
贺凛:“我办公室。”
回答完梁令宜的问题,贺凛停了停,很是客气地征求她的意见:“去吗?”
梁令宜:“……”
她故意:“我有拒绝的权利?”
贺凛:“有。”
梁令宜哦了一声,眉梢轻挑:“下回再拒绝你。”
今天的话,她还是去看看吧。
闻言,贺凛低笑一声:“这边走。”
梁令宜和他一同往他办公的楼层走去-
贺凛的办公室,就在酒店楼上。
梁令宜在进入他办公室时,大概就想象到了办公室是什么样。
果不其然。
贺凛的办公室看上去很没有意思,和她想象的差不太多。
黑白灰色调搭配,一眼看过去很……没有意思。
“坐,”贺凛和她示意,“喝点什么?”
梁令宜:“冰水。”
贺凛:“嗯?”
梁令宜和他强调了一遍,“冰水。”
天气太热,即使明俪大多数地方都有空调,且都开着,梁令宜还是觉得很热。
此时此刻,她需要用冰水降温。
得到梁令宜肯定的回答后,贺凛让助理送了一杯冰水进来。
看着梁令宜喝下半杯,贺凛无声地勾了下唇:“还要吗?”
梁令宜:“暂时不要了。”
忽然间,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梁令宜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你工作忙完了?”
贺凛:“暂时是。”
梁令宜微哽,隐隐觉得贺凛在学自己说话。
她沉默下来,贺凛转而问:“体验如何?”
梁令宜:“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太好的地方。”
她和贺凛说:“其实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些问题。”
贺凛明了,他已经在计划动工维修。
只是他还没决定,是让酒店完全歇业维修,还是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
梁令宜跟贺凛反馈,正说得起劲时,贺凛眯了眯眼,盯着她手臂的红点问:“这是怎么弄的?”
梁令宜啊了一声,顺着贺凛的视线低头,反应过来:“应该是蚊子咬的。”
明俪的绿化做得很好。
绿化好,绿植多的地方,自然而然就避免不了蚊虫叮咬。
提到这,梁令宜和贺凛说:“房间里和户外那些树林里都要考虑一下除蚊问题。”
贺凛嗯了一声,起身道:“等我一下。”
梁令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贺凛便拉开办公室的门离开了。
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梁令宜一下没能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贺凛让她等他一下?
他干什么去了?
梁令宜想着,张望着。
后知后觉,梁令宜发现自己似乎进入了独属于贺凛的领域。
这是他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留存的,全是和他有关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也是这一霎,梁令宜忽然希望,贺凛能晚一点再回来。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放松地,毫无顾忌地感受这个独属于贺凛的空间。
蓦地,包里的手机有了动静。
梁令宜拿起一看,是姜以璇发来的消息,说她现在下班过来。
梁令宜:「开车慢点。」
姜以璇:「等我。」
梁令宜:「好。」
和姜以璇简单地聊了两句,贺凛回来了。
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梁令宜轻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药膏,”贺凛把刚刚去房务部那边拿到的蚊虫叮咬药膏递给她,“试试看有没有用。”
梁令宜没料到贺凛是拿药膏去了,她伸手接过,轻声道:“谢谢。”
贺凛没有搭腔。
他重新在梁令宜对面坐下,微抬下巴向她示意,让她先涂药。
在梁令宜拧开药膏,拿出棉签时,贺凛冷不丁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他觉得梁令宜单手涂药膏,不是很方便。
听到贺凛的询问,梁令宜手有点儿抖。
她呼吸微凝,抿了抿唇:“不用。”
“……”
涂完药,两人才继续讨论刚刚的问题。
贺凛把她说的问题都记下,神情专注且认真。
梁令宜在一旁看着,莫名有些走神。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似乎还会被贺凛所吸引。
梁令宜胡思乱想着,贺凛忽地抬头看向她:“梁总监。”
偷看被发现,梁令宜一顿,故作淡定道:“怎么了?”
贺凛问了一个酒店方面的问题。
梁令宜知无不言。
听她说完,贺凛陷入了沉思。
梁令宜瞧着,迟疑地问:“……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贺凛:“不是。”
他微微抬眼,转动着手里的笔,目光深深地定格在梁令宜身上,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不合时宜。
默了默,贺凛道:“没事。”
梁令宜:“……”
她微微失语,睨了贺凛一眼。
须臾,贺凛又喊了她一声,“梁总监。”
梁令宜:“干嘛?”
贺凛知道她这是有点儿不爽的表现,他偏头笑了下,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问题反馈,和梁令宜给出的建议,态度正经且认真地问:“真不考虑跳槽的事?”
作者有话说:
令宜:看你给我开什么条件。贺总:什么条件都可以。令宜:给我一个男朋友。贺总:-二更来了!!依旧一百个红包,然后明天也和今天一样会有双更~十二点和晚上九点
第16章
梁令宜微怔, 有些意外贺凛会再次提起这件事。
如果是前几天,她大概率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贺凛,说不考虑。
在贺凛出现之前, 梁令宜是真的没想过跳槽这件事。
虽然华悦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存在很多不合理、不平等的现象。但华悦也有华悦的好。梁令宜适应能力很不错,可她不喜欢变动。无论是生活变动还是工作的变动,她都有些抗拒。
更何况目前为止, 她在华悦的状况其实还好。
除了相对忙一些外,其他各方面的待遇并不差。再加上其他诸多原因, 梁令宜确实没想过辞职的事情。
可这会儿, 梁令宜忽然就不想那么果决地回复贺凛了。
她有些好奇, 她答应跳槽的话,贺凛会给她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想着,梁令宜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斟酌道:“也不是不考虑。”
贺凛:“嗯?”
梁令宜和他对视一眼, 慢悠悠地说:“得看对方开什么样的条件挖我。”
贺凛挑眉, 唇角微勾:“你想要什么样的待遇?”
梁令宜故意:“什么样的都可以吗?”
贺凛莞尔,神态自若道:“梁总监可以说说看,我看看合不合适。”
梁令宜:“……”
她被贺凛的回答打败,嘴唇动了动, “还没想好。”
听她这么说,贺凛也不生气。
他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 低声道:“想好了告诉我。”
“……”
贺凛这么说, 梁令宜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静了静, 她忍不住问:“贺总。”
贺凛:“你说。”
梁令宜沉默几秒,“你真想挖我来明俪上班啊?”
贺凛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眼眸里似有浅浅淡淡的笑意:“为什么这么问?我看起来不像认真挖人的样子?”
“……不是,”梁令宜下意识回答,她并没有觉得贺凛挖人不认真,她只是觉得这事还是有点儿魔幻。
而且,梁令宜不忘提醒贺凛:“我在华悦有签竞业协议。”
贺凛:“我知道。”
梁令宜顿住。
贺凛放下手里转动的笔,撩起眼皮望着梁令宜,语气平静道:“只要你想,竞业协议的赔偿不是问题,华悦那边——”
他淡淡一笑,不疾不徐道:“我会解决。”
听到这话,梁令宜眼眸闪了闪。
她定了定神,目光微微往上抬了抬,和眼前的人对上视线,看他沉静冷冽的样子,心念微动。
良久,梁令宜略显生硬地转开话题:“你对现在的市场总监不满意?”
贺凛敛眸,淡声道:“不止。”
梁令宜:“啊?”
贺凛神色自若,说出的话却一点儿都不客气:“我对明俪现有的管理层都不满意。”
梁令宜:“……”
贺凛这个回答,梁令宜有点儿没办法往下接。
默了默,她问:“为什么?”
贺凛瞥她一眼,抬手轻捏了下眉骨道:“你应该知道我上一任老板是谁。”
梁令宜:“……嗯,没打过交道,不过我知道对方姓傅。”
贺凛颔首,简单地跟梁令宜说了一下明俪的情况-
明俪酒店的创始人是贺凛的外公,当初在江城建这么一座酒店,是因为贺凛的外婆。
贺凛的外婆不是江城人,她从小随着父母在国外生活,她和贺凛外公认识,就是在一家这样度假风格的酒店。
因而在她和外公一同回了江城后,为了让她保持新鲜感,让她有一定的归属感,也为了纪念独属于他们的爱情,外公特意在江城规划了这么一家酒店。
酒店设计师请的,还是他们在国外相识那家酒店的设计师。
设计师负责主设计,外婆提供创意。
遗憾的是,明俪创建不到十年,外婆便得了重病离开了。
这也是为什么明俪这么多年都没有换风格的原因,外公不愿意换,也不愿意做出较大的维修。
在他看来,明俪的一砖一瓦,一树一木,都有他和外婆的回忆,他们都亲自参与过,因而他不想让那些固有的东西,有任何改动。
他担心改了,外婆就不“回来”看他了。
前几年,贺凛的外公去世。
那时贺凛还在国外念书,自然不可能回国接手明俪这个摊子。贺凛母亲傅女士学的是艺术,对经营酒店更是一窍不通。
贺凛的父亲也分身乏术。
因此,酒店的管理权便暂且交给了傅晚宁女士旁支的一个堂弟。
这个堂弟的父亲和贺凛的外公是亲兄弟,血缘关系还挺相近。
只可惜对方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还喜欢仗势欺人。刚接手明俪时还好,渐渐地,他把明俪原有的管理人员全部换了,换成了他自家的亲戚,他结识的一些狐朋狗友。
自然而然地,明俪业绩下滑,各方面口碑也越来越差。
贺凛一开始是完全不清楚明俪这边的事情的。
贺家产业不少,各个行业都有涉足。贺凛毕业后便进了自家分公司,接手一部分业务。那是贺凛最忙的几年,他甚至都没有怎么回家。
就算回家,傅女士也不会和他提起国内这边的事情。
直至新年的时候,贺凛从纽约飞回巴黎陪难得有空的父母二人过年,才知道这件事。
他不想让外公的心血就这么被摧毁,思量许久,他才跟父母说,想要回国接手明俪这边的事情。
傅晚宁当时没说话。
贺凛的父亲贺项明倒是蹙了下眉,神色严肃道:“你认真的?”
贺凛颔首:“正好,我也回国熟悉一下国内的业务。”
贺家在国内也有产业,贺项明这些年也时不时会回国处理业务,开会等等。国内的市场本也是重中之重,贺凛回来接手也在情理之中。
贺凛这话一出,贺项明就没办法反驳了。
静默良久,贺项明提醒:“你在酒店行业是新手。”
贺凛笑了,“爸。”
他抬眸看向贺项明,认真道:“我是新手,但我可以找管理人。我选人的眼光还不错。”
贺项明没再说话。
傅晚宁倒是追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贺凛点头。
贺凛心意已决,傅女士他们也不好多言。
贺项明没有阻止自己的儿子,他知道明俪也是傅女士的心头病,没有人会想看到明俪那么多年积攒的心血就这么被糟蹋。
为了让贺凛轻松一些,贺项明还特意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让他先把明俪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再去集团那边报道。
“……”
听完贺凛说的,梁令宜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忽然间,她就明白了贺凛为什么要来接明俪这个摊子。换作是她,大概也会这样决定。
即使这是自己完全陌生的领域,她也不会放弃。
这是自己亲人的心血,也可以说是爱的延续。
办公室变得安静。
半晌,贺凛低笑一声:“怎么不说话了?”
梁令宜回神,想了想问:“你回国多久了?”
贺凛:“差不多两个月。”
梁令宜一顿,“那你只剩一个月的轻松时间?”
瞧着梁令宜紧张兮兮的样子,贺凛偏头笑了下,低声道:“放心,忙得过来。”
贺项明说是给他三个月的时间,实则回国第三天就让国内集团的副总找他了。
他这三个月只是不用太频繁地去公司,但有重要会议时,贺凛还是要出面参加。
梁令宜:“……哦。”
那是她多虑了。
她低估了贺凛这类高精力人群的能力。
无言几秒,梁令宜想起来问:“……所以你现在是想要把管理层全部换了?”
贺凛:“差不多。”
做得好的,就算是关系户,贺凛也可以不换。可浑水摸鱼,只拿钱不办事的,贺凛自然是要换掉。
梁令宜懂了。
静了静,她抿了抿唇:“我给你推荐几个同行吧?”
贺凛:“嗯?”
梁令宜抬手,讪讪地摸了下鼻子:“……我认识的,有能力的同行不少。”
贺凛莞尔,没有拒绝:“好。”
他停顿了一下,轻勾了下唇角,嗓音低低道:“我相信梁总监的眼光。”
梁令宜微窘,眼眸闪了闪:“你别叫我梁总监了吧。”
这个称呼,别人叫梁令宜觉得没什么。可从贺凛嘴里喊出来,她总觉得有那么一丁点儿别扭,不自在。
贺凛抬眼,“为什么?”
梁令宜嘴唇翕动,神色认真道:“……有点儿奇怪。”
贺凛明知故问:“哪里奇怪?”
梁令宜微哽,解释不上来。
瞧着梁令宜略微失语的神色,贺凛忍俊不禁,“可以,不过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梁令宜下意识问:“什么?”
贺凛:“别叫贺总了,叫名字吧。”
他们本来也是同年级同学,不存在上下级关系,互叫名字比较合理。
闻声,梁令宜缓缓地眨了眨眼。
她回视着贺凛落下的目光,轻轻地哦了一声:“……好的。”
简单地聊了几句,姜以璇也快要到了。
梁令宜和贺凛说了一声,贺凛起身:“走吧。”
梁令宜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贺凛敛眸:“接你朋友。”
“……”-
和贺凛一同下楼到酒店前厅的时候,梁令宜还有点儿懵。
贺凛怎么就和她一起下来接姜以璇了?也不知道姜以璇待会儿见到贺凛,能不能维持她最基本的淡定。
梁令宜想着,贺凛忽而侧头:“你和你朋友晚上要住这里?”
梁令宜:“什么?”
贺凛提醒:“你订了个房间。”
“……”梁令宜不意外贺凛能知道这事,她哭笑不得:“我是为了看看房间内部的情况。”
她和贺凛说:“我不住这里。”
两人说话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道清悦的声音,“令宜!”
看到姜以璇出现,梁令宜朝她招了招手。
三人总算碰上面。
梁令宜给旁边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互相打过招呼后,贺凛客客气气道:“先去餐厅吃点东西?”
恰巧也到了午饭时间。
梁令宜看向姜以璇。
姜以璇笑了起来:“好啊。”
三人转去餐厅。
安排两人坐下,贺凛说他去一趟厨房。
他人刚走,姜以璇便抬手掐了下梁令宜,“我靠!”
她扭头看向梁令宜,“你的暗恋对象这么帅的?”
虽说梁令宜之前就和她说过,贺凛的长相,也给她看过一张梁令宜高中时偷拍的模糊照片。
但那个照片太模糊,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这也导致姜以璇误以为,贺凛就是比正常帅哥要更帅一点儿的长相,是梁令宜情人眼里出西施,给贺凛加了一层滤镜。
直到刚刚看到真人,她才明白,梁令宜完全没有为贺凛加滤镜。
相反,她还觉得梁令宜之前描述贺凛长相时,描述的一点都不到位。
贺凛的长相,完全可以碾压娱乐圈百分之九十八的男明星。气质就更不用说了,姜以璇只和他打了一个照面,就能感受到男人矜贵内敛的气场。
瞅着姜以璇激动的样子,梁令宜哭笑不得:“姜大小姐。”
姜以璇:“嗯?”
“淡定一点儿,”梁令宜提醒她,“他马上就回来了。”
姜以璇:“……”
她觑了梁令宜一眼,在贺凛回来之前,压着声音在她耳边道:“梁小姐,我必须严肃地跟你说一件事。”
梁令宜:“说。”
姜以璇:“……我觉得你暗恋他那么多年,不亏。”
闻声,梁令宜哑然。
她微微侧头,睨了姜以璇一眼,轻声道:“我本来也没觉得亏。”
喜欢贺凛的那段时间,虽有酸涩,但也让梁令宜对每天去学校上学这件事充满了期许。
她不再抗拒出现在学校,不抗拒学习。
因为她有了想要努力追赶的人,追赶的目标。
其实要是没有贺凛,梁令宜的高考成绩不会有那么好。
她高中之所以能那么刻苦用功,一方面是想要为梁女士,为自己争口气,另一方面则是想离贺凛更近一些。
万一呢。
万一她运气好,和贺凛考到了一所学校,那他们就又可以做同校同学了。
虽然最后贺凛出国了,梁令宜没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但梁令宜不觉得失望,因为她超常发挥,考了一个自己从未考到过的成绩,去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
两人说了几句悄悄话,贺凛便回来了。
中午这顿饭,依旧是明俪主厨做的。
三人边吃边聊,梁令宜和姜以璇都当了一小时的客人,给贺凛反馈了用餐体验。
吃过饭,贺凛还有公事需要处理,没办法陪两人闲逛。
走前,他和梁令宜说有事给她打电话,或者找他的助理,其他酒店工作人员都可以。
他让两人在明俪随便逛,随便玩。
梁令宜点点头,淡淡一笑道:“你去忙你的吧。”
贺凛嗯了一声,低眸看了她一眼,神思微动,压着声音道:“走之前跟我说一声?”
梁令宜微顿,长睫微动,抿了抿唇:“好。”
作者有话说:
姜以璇:这两人不对劲。令宜:哪有。贺总:-一百个红包~~晚上九点二更~晚上见啦
第17章
贺凛走后, 梁令宜先带着姜以璇去了她订的那个房间。
姜以璇要拍照,想化个漂亮又浓一点儿的妆。
姜以璇化妆的时候,梁令宜便躺在床上休憩。
她没有拍照的想法, 她待会儿给姜以璇当摄影师就行。
化妆间隙,姜以璇时不时回头和床上的人说话,“令宜。”
梁令宜闭着眼睛,含含糊糊道:“怎么了?”
姜以璇瞅着她, 欲言又止:“我觉得你有戏。”
梁令宜睁开眼看向她,似乎没太明白姜以璇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有戏?”
“我觉得你的前暗恋对象, 对你态度不一般。”姜以璇说。
梁令宜稍顿, “没有吧。”
姜以璇挑眉,重复梁令宜的话:“没有吧?”
话音落下,她也不等梁令宜搭腔, 直言道:“很明显, 你也觉得他对你不一般。”
不然的话, 梁令宜应该会回答她——没有,而不是没有吧。
梁令宜:“……”
姜以璇这话,她还真没办法反驳。
姜以璇很了解梁令宜,也清楚她的说话风格。对于笃定的事, 她向来不会有任何迟疑。
只有自己也觉得有异样的事情,她才会有如此不确定的反应。
察觉到梁令宜的沉默, 姜以璇转头, 调侃她道:“被我说中, 没法反驳我了吧?”
梁令宜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姜以璇催促:“说话,我们讨论一下嘛。”
梁令宜装傻:“讨论什么?”
“讨论一下你的感情,”姜以璇说。
梁令宜沉默一会儿, 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好讨论的。”
姜以璇觑她一眼,“我觉得很好讨论。”
她问梁令宜:“真不打算再试试?”
没等梁令宜拒绝,姜以璇就再次出声:“你别告诉我,你对他真的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了。”
姜以璇轻哼,很是傲娇道:“这话我是不信的。”
话都让姜以璇说了,梁令宜只能沉默。
半晌,梁令宜才出声:“……我不知道。”
姜以璇疑惑:“不知道什么?”
梁令宜:“很多。”
姜以璇被她的回答噎住,定神看了她一会儿,“行吧,那就等你想清楚再说。”
梁令宜嗯了一声。
房间内倏地静了下来。
梁令宜打了个哈欠,和姜以璇说:“我眯一会儿,你化好了叫我。”
姜以璇回头:“睡吧。”
原本,梁令宜只想眯一会儿,她没觉得自己能睡着。
毕竟她的睡眠质量,她很清楚。
可也不知道是早上起得太早累了,还是怎么回事,她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睡醒的时候,姜以璇甚至不在房间里了。
梁令宜愕然一瞬,拿起床上的手机点开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睡了一个多小时。
姜以璇在微信上给她留了消息,说看她睡得太香没忍心喊她,她去酒店公共区域那边拍照去了,让梁令宜醒了和她说。
梁令宜连忙给她发消息:「我醒了。」
姜以璇大概是没看手机,没有回她-
梁令宜也不着急,她缓了缓,起床洗漱了一下,这才走出房间,去找姜以璇。
刚坐电梯到一楼,梁令宜就碰上了贺凛。
四目相对。
贺凛垂眼看着她,低声道:“睡得怎么样?”
“?”
梁令宜微顿,狐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没等她把话问出口,贺凛往酒店公区的方向指了指,“我在那边碰到了姜小姐。”
梁令宜恍然,她眼睫颤了颤,有点儿窘迫地说:“还不错。”
说到这,她适时给贺凛反馈:“明俪的床挺舒服的。”
闻声,贺凛偏头笑了下:“梁令宜。”
梁令宜:“嗯?”
贺凛低敛着眼睫注视着她,眼眸里浮现着有点儿明显的笑意,“你一直这样吗?”
梁令宜:“……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一直这样吗?她怎么样了?
贺凛言简意赅:“休息时候关注力也在工作上。”
“……”梁令宜愣了愣,明白过来贺凛的意思,她瞥他一眼:“休息的时候不会,可我今天不是——”
她提醒贺凛:“我今天难道不是贺总请过来视察的客人吗?”
贺凛失笑,没办法否认。
他点了点头:“是。”
梁令宜挑眉,意思很明显。
既然是,那她时刻打起专业的态度,很正常吧。
贺凛颔首,表示自己记下了。
床上用品供应商,他不会轻易换掉。
和贺凛简单地说了两句,梁令宜转开话题:“没别的事,我就去公区那边了。”
贺凛嗯了一声:“去吧。”
梁令宜正要转身离开,贺凛忽地又叫住她,“梁令宜。”
梁令宜回头,面露茫然。
贺凛:“稍等。”
梁令宜眨眨眼,看贺凛走到前厅接待处,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个什么东西。
几秒后,那个东西被递到了她面前。
梁令宜垂眼,看着贺凛递给自己的驱蚊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边蚊子多,把这个拿过去。”贺凛提醒她。
梁令宜伸手接过,眼眸闪了闪,轻声道:“谢谢。”
贺凛没说话。
梁令宜拿起可以喷在肌肤上的驱蚊液,这才往公区的方向走,和姜以璇碰面。
看她走远的背影,贺凛敛了敛神,进了电梯,回去办公室办公。
“……”
看到梁令宜出现,姜以璇笑吟吟地说:“不错不错。”
梁令宜不明所以:“什么不错?”
“你这会儿气色好多了。”姜以璇说,“中午这一觉睡得还不错。”
梁令宜哑然,“我也没想到我会睡着。”
姜以璇摆摆手,指着旁边的三脚架:“没事,我自己也能拍。”
梁令宜笑了笑,“蚊子多不多?”
“多,”提到这,姜以璇才嚷嚷,举起手给梁令宜看,“我都被咬了五六个包了,要不是这里好看,我刚刚都想跑了。”
梁令宜失笑,连忙拿出驱蚊液,“我给你喷喷。”
姜以璇定睛一看,觑了梁令宜一眼:“你带了这样的好东西,之前怎么不拿出来。”
梁令宜解释:“贺凛刚刚给我的。”
姜以璇疑惑地嗯了一声,“贺凛?”
梁令宜神色自若道,“刚刚碰到他了。”
姜以璇托腮,任由梁令宜往自己身上喷驱蚊液,眼神在梁令宜身上巡逻,打转。
梁令宜任由她打量。
直至在姜以璇和自己身上都喷好驱蚊液,她才稍稍抬眼,出声问道:“还没看完?”
姜以璇微哽,“你们俩怎么又碰上了?”
梁令宜:“碰巧,他去前厅部有事吧。”
姜以璇目光直直地瞅着她,感慨道:“你们俩真有缘啊。”
梁令宜稍顿,不置可否。
为避免姜以璇继续围绕着贺凛展开话题,她连忙道:“刚刚拍的照片怎么样?我看看。”
姜以璇的重点果然被转移,连忙把拍照的手机递给她。
梁令宜点开欣赏,疯狂夸她,“好看,这张不错。”
她和姜以璇说:“这张也漂亮。”
姜以璇被她夸得心花怒放的,唇角上翘着:“来吧,你再给我拍几张。”
梁令宜:“没问题。”
从事酒店行业这么多年,梁令宜可谓是全能的了。
之前在酒店其他部门时,客人也会拜托他们工作人员帮忙拍照,时间长了,梁令宜学会了构图,学会了摄影。
技术和专业的肯定不能比,但也够用了。
两人拍了很久。
拍累了,梁令宜说请姜以璇喝咖啡,和她一同去下午茶餐厅那边要了两杯咖啡。
买单时,梁令宜才被告知,贺凛中午就交代了,她和姜以璇今天在酒店的所有消费,都记在他名下。
回到靠窗边的位置坐下,姜以璇后知后觉:“这位贺总还挺细心。”
梁令宜迟疑地嗯了一声。
她拿出手机,思考要不要给贺凛发一条消息,最终还是没发。她和姜以璇来这边喝咖啡也不是什么值得分享的大事,贺凛这会儿应该在忙,她没必要这个时间打扰他。
姜以璇没注意到她的犹豫,她正举着手机拍窗外的景。
休息半晌,喝了一杯咖啡,梁令宜想着来都来了,问姜以璇要不要试试明俪的水疗项目。
明俪主打度假酒店,水疗项目还挺有名的。
姜以璇:“要。”
应该没有人会在玩累时拒绝水疗按摩这类放松项目。
两人去预约。
和梁令宜预测差不多,明俪现在状况萧条,水疗房几乎没什么客人,两人都不需要等,就能排上。
做完水疗项目,姜以璇禁不住道:“感觉我重新活了过来。”
梁令宜忍俊不禁:“这么夸张?”
“挺舒服的,”姜以璇说。
这一点,梁令宜倒是认可。她做过调查,明俪的水疗项目的水疗师,都是明俪花高价请来的,专业能力很强。
做完水疗,外面天也黑了。
梁令宜问姜以璇:“晚上你是想在酒店这边吃,还是回去再吃?”
姜以璇看她:“贺总呢?”
梁令宜一顿,想了想说:“他应该下班走了吧。”
姜以璇微抬下巴和她示意:“你问问。”
梁令宜拿起手机,斟酌着给贺凛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下班了没有。
贺凛:「还没有。」
没等梁令宜往下问,贺凛便道:「需要让餐厅准备你和姜小姐的晚餐吗?」
梁令宜想了想,拒绝了:「不用了,我们俩这会儿都不饿。」
贺凛:「现在准备回去?」
梁令宜看向姜以璇,沉思三秒:「嗯。你忙你的。」
贺凛这会儿确实有正事,有点儿走不开。
他看着在自己办公室控诉员工的一位经理,敛了敛眸:「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以后想来随时过来玩。」
梁令宜:「好的。」
贺凛:「注意安全,到家说一声?」
梁令宜:「……好。」
结束跟贺凛的对话,梁令宜和姜以璇收拾着离开明俪。
姜以璇开车,驶出明俪的时候,姜以璇微微侧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会不舍吗?”
梁令宜看她一眼,而后把目光转到身后的明俪大门上,“还好。”-
这天过后,梁令宜又有好几天没跟贺凛见面。
不过两人在微信上有简单的交流,遇到不懂的问题,贺凛会直接问梁令宜。
梁令宜也给贺凛推荐了几位想要跳槽的同行。
一晃,华旭在前厅部的实习期便到了。
下一个部门不意外是房务部。
周一上午开完会,梁令宜被叫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和她的谈话,大差不差,让她多帮衬一下房务部那边,毕竟小华总过去了。
梁令宜点头应着,“放心吧。”
总经理嗯了一声,忽地想起点什么:“任经理还有半个月就走了。”
梁令宜应声:“我知道。”
“办个欢送宴吧。”总经理道:“她在华悦也做了那么多年。”
梁令宜还没开口,总经理便说:“这事交给你去处理?你和任经理熟一些。”
梁令宜:“没问题。”
总经理和梁令宜交代完事情,在梁令宜准备离开时,他冷不丁问了一句:“令宜。”
梁令宜:“总经理您吩咐。”
总经理微微一笑,望着她道:“最近酒店辞职的人不少。”
说到这,他停了停,和梁令宜商量:“酒店内部的心不能散,小华总早上来找过我,他觉得我们有没有必要在近期组办一场团建,让大家联络一下感情。梁总监意下如何?”
梁令宜想了一下,浅声道:“最近可能不太合适。”
总经理:“怎么不合适?”
梁令宜提醒:“暑假到了,酒店客人流增多,这时候团建忙不过来。”
总经理沉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推后?”
梁令宜:“最好的办法就是推迟到九月,那时会有一小段时间的淡季,天气也没有那么炎热。”
听梁令宜说完,总经理点点头:“行,那我再考虑考虑。”
中午休息时,任依桐问她:“总经理叫你去干什么?”。
梁令宜把几件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听完,任依桐无语:“总经理是不是太精明了一点儿?最近适不适合办员工团建,他难道不清楚吗?”
自然是清楚的。
总经理不可能连梁令宜说的问题都不明白。只是他需要有人率先提出反对意见,因为这个提议是华旭提出来的。
总经理不想得罪华旭,就必须找一个在华悦说话也有分量,还有那么一丁点儿引导力的人出面。
好巧不巧,梁令宜就是总经理选中的人。
梁令宜笑而不语,“你应该很了解他。”
任依桐睨她一眼,摇摇头:“心寒。”
梁令宜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她低头喝了一口饮料,这才问:“对于自己的欢送宴,你有什么想法吗?”
任依桐:“经费多少?”
梁令宜:“……还没问。”
任依桐:“你往高了报,我要在走之前,狠狠宰他们一顿。”
梁令宜莞尔,“行。”
她和任依桐碰了下杯:“那其他的我来安排?”
任依桐:“当然,交给你我放心。”
梁令宜:“行。”
两人一同在“秘密基地”发了一会儿呆,才各自回到工作岗位。
回到办公室忙了半晌,梁令宜搁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她拿起点开,居然是贺凛发来的消息,问她今天几点下班。
两人这两天没联系,贺凛很忙,梁令宜也是。
更何况两人除了酒店的那点事外,生活工作各方面,本就没有交集。所以没有联系,也很正常。
看着他这条消息,梁令宜不太确定他找自己做什么。
思忖片刻,她回复:「顺利的话,六点下班。」
贺凛:「今天会顺利。」
看到他这句话,梁令宜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找我有事?」
贺凛:「有。」
梁令宜:「什么?」
贺凛:「等你下班再说。」
梁令宜:「……手机上不能说?」
贺凛回她:「见面说比较合适。」
作者有话说:
赵宥:别以为我们看不出你想约她。贺总:-二更来囖,依旧一百个红包。然后明天恢复晚上九点更新哈~有时间会给大家多多加更哒,祝宝贝们看得开心
第18章
因为贺凛这条消息, 梁令宜开始盼望着时钟能转动得快一些,她想早点下班,准时下班。
以前的她, 对于能不能准时下班这一点,态度比较平和。能准时更好,不能准时也无所谓。
她鲜少有这么期待下班的时候。
原本,一切都还算顺利。
临近六点, 梁令宜处理完今天的所有工作,准备下班。
刚收拾好, 她就接到房务部那边打来的电话, 说有客人跟客房同事起了冲突, 正嚷嚷着要报警。
梁令宜蹙眉:“廖总监呢?”
“他在处理其他客人纠纷。”客房部工作人员说。
梁令宜无言,深吸一口气道:“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梁令宜拿着手机往客房部那边走。
去的路上, 梁令宜无可奈何地给贺凛发了一条消息:「抱歉, 我今天要加班了。」
贺凛:「有急事要处理?」
梁令宜没跟贺凛多说, 只道:「差不多,我们下回再约?」
贺凛:「嗯,你忙你的。」
结束跟贺凛的对话,梁令宜赶到客房部处理这次的事故。
有时候, 梁令宜真的不太理解客人闹事的原因。
这次的冲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客人之所以和客房同事吵起来, 是因为客人觉得客房同事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有些瞧不起他, 对他态度不太友善,没有毕恭毕敬。
说实话,服务行业做多了, 梁令宜真的会怀疑人生。
她有时候也真的想告诉一部分人,活着没必要如此敏感。很多时候其实是当事人想得太多,产生了误差。
奈何对方一口咬定客房同事就是瞧不起他,他指出来对方还不服气。
因为这件小事,梁令宜在会议室做了一个多小时的调解。为了不把事情闹大,息事宁人,酒店不得不做出一定的赔偿,给客人升级套房,并附赠额外的早中晚餐服务等。
“……”
全部处理妥当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梁令宜回自己办公室时,还接到总经理的电话,问她客房部这边的情况。
梁令宜如实相告。
听完,总经理沉默几秒,说了一句:“辛苦了。”
梁令宜没有说话。
少顷,梁令宜才道:“总经理。”
总经理:“梁总监想说什么?”
梁令宜走到楼梯处,抬手轻捏了下眉骨道:“尚总监暂时没有那么快回来,客房这边廖总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
梁令宜直言:“考虑一下招聘的事情?”
梁令宜是市场部总监,按理来说客房部前厅部这些部门的纠纷问题,不归她处理,也根本轮不到她处理。
而现在这两个部门处理不过来就给她打电话,纯粹是因为管理层不够用,梁令宜才会忙得像一个陀螺,既需要负责市场推广、营销策划活动等工作,还要处理原本不属于她的一些工作纠纷。
总经理嗯了一声,“下周一华董会过来开会,我到时和他提一提。”
梁令宜浅声道:“那就麻烦总经理了。”
总经理答应一声,不咸不淡道:“梁总监辛苦了。”
梁令宜:“应该的。”
挂了电话,梁令宜有些疲惫地在楼梯口坐下了。
说实话,她并不对总经理的反馈抱太大希望。总经理一直这样,习惯把一件事当成皮球,踢来踢去,就是不把球踢进洞。
梁令宜想着,想冲动一把,越级汇报。
可也只是想一想,职场最基本的规则,她还是懂的。
思及此,梁令宜深深地叹了口气。
刚叹完,旁边冒出一道熟悉的声音:“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梁令宜侧头,看向出现在眼前的任依桐,摊了摊手:“你怎么过来了?”
“看看我们累惨了的梁总监啊。”任依桐递给她一瓶水,“嗓子都哑了,喝点水润润吧。”
梁令宜接过,“你怎么也还没下班?”
“今天客人比较多,”任依桐道,“刚刚准备下班,又听说客房部这边有情况。”
任依桐知道是梁令宜在处理,和另一位副经理交班后,便过来了。
梁令宜明了,无奈笑笑。
“刚刚叹什么气?”任依桐想起来问。
梁令宜:“我跟总经理提了下管理层人员不够的问题。”
任依桐抬眼:“他怎么说?”
梁令宜:“他说下周一华董过来开会的时候跟他提一提。”
闻声,任依桐轻啧一声:“他会认真提才怪,现在酒店是尽可能地压榨我们这些打工人,减轻支出。”
梁令宜转头和她对视一眼,开玩笑道:“怪我级别不够。”
任依桐觑他一眼,托腮感慨:“老实人是干不过狡猾领导的。”
“……”
梁令宜失笑:“也不一定吧。”
“怎么不一定?”任依桐睨着她,“你每天干的活比总经理多多了,他每天就坐在办公室,对上拍马屁,对下指指点点,真有事的时候也是安排我们这些人去处理,结果功劳苦劳全在他身上。”
任依桐说着,越说越生气。
偏偏她还没有任何办法。准确来说,是她们都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听着任依桐吐槽,梁令宜无奈地叹了口气。
“冷静,”她抬手拍了拍任依桐的肩膀,提醒道:“马上要走了,别再因为他们生气。”
任依桐:“……”
她瞪着梁令宜:“我是马上解脱了,你呢?你真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如果华悦不做任何改变,你——”
“我有那么傻吗?”梁令宜问她。
任依桐不说话。
梁令宜笑笑,安慰她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梁令宜心中有一杆秤。
她很清楚,这杆秤倾斜成什么模样时,她就会选择离开。
只不过她要离开华悦的话,没有任依桐这么容易。至少,她得提前跟华振那边打个招呼,才能提出离职。
听她这么说,任依桐稍稍放心了一些:“行吧。”
她点了点头:“你心中有数就行。”
梁令宜:“嗯。”
两个人静坐一会儿,任依桐看时候不早,说:“走吧,下班。”
梁令宜应声,和她一同站了起来:“我还得去一趟办公室,你先回吧。”
任依桐:“明天见。”
“明天见。”-
和任依桐分开,梁令宜回了一趟自己办公室。
她正准备写一份报告,刚打开电脑,她就收到任依桐发来的两条消息,一张照片,一条文字内容。
任依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有点儿眼熟?」
梁令宜点开她发来的照片,看到站在夜色下的熟悉身影。
那一刹那,梁令宜顿住。
怔然几秒,梁令宜连忙回复任依桐:「你在哪儿碰到他的?」
任依桐:「很明显,我们酒店门口的停车场这里啊。」
她问梁令宜:「你没看出来?」
梁令宜:「……我没注意。」
她的注意力全在照片中的人身上,根本没有去关注周围的环境。
任依桐:「他好像是上次赵总带过来的一个朋友。」
任依桐依稀记得,一个多月前她接待过赵宥入住华悦这件事,当时赵宥旁边就站了这么一个大帅哥。
梁令宜不意外任依桐会记得贺凛,她敛了敛眸:「嗯,是他。」
任依桐:「你也见过他吧?」
梁令宜:「是。」
她看着两个人的对话框,想了想:「他现在还在那里吗?」
任依桐:「我打车走的时候他反正是还在那里。」
梁令宜:「好。」
任依桐:「?」
她后知后觉发现梁令宜问她的话,有点儿奇怪:「你和他认识?」
梁令宜:「嗯。」
任依桐:「啊?」
梁令宜:「具体的明天跟你说。」
任依桐:「……行,那你别忘了。」
梁令宜:「不会。」
结束和任依桐的对话,梁令宜随即点开贺凛的头像。
看着傍晚时两个人的对话,梁令宜抿了下唇,思考应该跟贺凛说什么,怎么问他是不是还在附近比较合适。
她输入着文字,又删除。
梁令宜反反复复两次,对话框弹出新消息:「忙完了?」
梁令宜呼吸凝住,轻咬了下唇,回复对面的人:「你现在在哪?」
贺凛:「门口停车场。」
梁令宜:「我们酒店门口停车场?」
贺凛:「嗯。」
得到贺凛肯定的回答后,梁令宜大脑有些宕机。
她很迅速地回了一句:「我现在过来。」
这条消息发出,她重新关了电脑,走出办公室。
进了电梯,梁令宜还觉得有点儿懵,她望着不断变化的电梯楼层数字,忍不住去想,贺凛为什么还在这里,他是在等她吗?
还是说他也有别的事耽搁了。
脑海里蹦出好几个不一样的答案。
胡思乱想之际,电梯门打开。
梁令宜和跟自己打招呼的同事点了点头,径直往地面停车场那边走过去。
走近,她一眼看到站在黑色SUV旁边的男人。
贺凛今天穿得有点儿正式,剪裁精良的衬衫搭配黑色西裤,整个人看上去矜贵又俊朗。
月光灯光打在他身上,地面是他修长的影子。
梁令宜看着,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人有所感觉,撩起眼皮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撞。
贺凛抬了下眼,跟电话那边的赵宥说:“没别的事先挂了。”
赵宥轻啧一声,对他表示不满:“我才给你打了一分钟电话。”
贺凛语气淡然:“你也没什么正事。”
“谁说我没有?”赵宥有些不服气,“我有人介绍给你。”
贺凛:“什么人?”
“做市场的啊。”赵宥说,“前段时间梁令宜不是拒绝你了吗?你让我帮你再物色物色,我现在给你物色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见见?”
听到赵宥这话,贺凛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拜托赵宥的事。
沉吟几秒,他道:“晚点再说,我这边有事,先这样。”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赵宥搭腔,径直挂了电话。
“……”
梁令宜是在贺凛放下手机后才走到他面前的,她微微抬眸,目光直直地看着贺凛。
接收到梁令宜打量的目光,贺凛不明所以,轻挑了下眉头,“梁总监。”
梁令宜:“……什么?”
贺凛敛眸注视她,笑了下问:“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他的言外之意是,梁令宜这么看他做什么。
梁令宜稍顿,明白他的意思。
她眼眸闪了闪,嘴唇翕动,想说自己并非不认识他了,她只是想问他——
他怎么还在这里。
只是当下这一瞬,梁令宜忽然间又不敢这么问。
她怕听到自己无法消化,亦或者会失望的答案。
静了静,梁令宜略显生硬地说:“你吃饭了吗?”
贺凛:“嗯?”
梁令宜:“我还没吃饭,我请你吃饭吧?”
贺凛:“……”
他目光低敛地注视着眼前人,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凝神一霎,贺凛微微侧头,抬手拉开车门,和梁令宜示意:“上车。”-
再次坐上贺凛的副驾驶,梁令宜感觉自己的心境和情绪都和上次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不知道怎么说。
无声几秒,梁令宜拉回飘离的思绪,“你想吃什么?”
贺凛:“我都可以。”
梁令宜哦了一声,点开手机翻了翻自己的收藏夹,反应有点儿慢地说:“吃鱼?”
贺凛还没接话,梁令宜想起点什么,自言自语道:“哦不要,你好像不吃……”
话还没说完,梁令宜察觉到了点什么,及时止住话语。
这时候,她突然不敢抬头,更不敢转头去看贺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车内忽地静了下来。
梁令宜屏住呼吸,闭上了嘴巴。
贺凛也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正当梁令宜懊悔,思索说点什么打破这个微妙氛围时,贺凛开了口,“上周赵宥带我去过一家粤菜馆。”
他问梁令宜:“吃粤菜怎么样?”
梁令宜侧眸,长睫颤了颤,“好。”
两人前往粤菜馆。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粤菜馆没几桌客人。
贺凛是上次赵宥带过来的贵客,他和梁令宜出现时,老板还有印象。
“贺总。”老板给两人安排靠窗边的位置。
贺凛跟对方道过谢,把菜单递给梁令宜。
梁令宜接过,点了两道自己想吃的菜。
点完菜,贺凛这才抬起眼看向她,眼眸深邃,带着一丝探究。
梁令宜有所察觉,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看上去淡定一些,回视他的注视。
无声片刻,梁令宜故作镇定地转开视线,观察这家餐厅:“这里环境还不错。”
贺凛应声:“还可以。”
他顿了顿,没有问梁令宜为什么知道他不吃鱼这件事,他敛了敛神,低声问:“酒店的事情很严重?”
梁令宜微怔,“……算不上严重。”
贺凛:“嗯?”
“就是客人和同事之间闹了点矛盾,吵了起来。”梁令宜也很没辙,“酒店人手不够,处理耽误了时间。”
贺凛听着,眉头微蹙:“客房部的事?”
梁令宜:“嗯。”
贺凛问:“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市场部的人吧?”
梁令宜明白贺凛的意思,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贺总,有事需要处理的时候,部门和部门之间,哪会分得那么清楚啊。”
贺凛:“……”
静默须臾,他抬手轻捏眉骨,毫不客气道:“你们老板的经营思维有问题。”
梁令宜笑笑,没有接话。
即使坐在她对面的是贺凛,她也不能当着贺凛的面,和他一起吐槽自己的老板。
这不合适。
好在贺凛也不会干涉太多,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再对梁令宜的工作进行任何点评。
贺凛是一个很有分寸、很有边界感的人。
不一会儿,两人点的菜送了上来。
梁令宜真有些饿了,她没跟贺凛客套,拿起筷子便低头吃了起来。
看她大快朵颐的模样,贺凛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享用了这顿迟到的晚餐。
吃得差不多时,梁令宜才想起来问:“……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
贺凛瞥她一眼,“拿个东西给你。”
梁令宜疑惑:“什么?”
她原以为贺凛今天找自己,是有明俪酒店的问题要当面问自己,当面交流比在微信上交流要快,也更好沟通。
她万万没想到,贺凛是有东西要拿给自己。
贺凛微抬下巴,告诉梁令宜:“在车里,晚点拿给你。”
梁令宜眨了眨眼,瞅着贺凛淡然的样子,很是好奇:“现在不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贺凛神色微敛,正要说话,耳畔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梁令宜?”
两人动作一致地抬头看向出声的人。
“……”
看到来人,梁令宜愣了愣,起身站了起来:“季学长。”
叫住梁令宜的是她大学时同专业的学长季惟新,对方目前在江城一家高品质酒店担任副总。
季惟新轻点了点头,他看着梁令宜,视线偏移,又看了坐在梁令宜对面的贺凛一眼,这才道:“是我,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梁令宜浅浅一笑,语气温和道:“我也没想到。”
季惟新嗯了一声,实在没忍住问:“这位是?”
“我……”梁令宜被季惟新的问题问住,还真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介绍贺凛。
贺凛算自己的朋友,还是……同学?
梁令宜犹豫之际,贺凛淡声:“贺凛。”
他朝季惟新点了下头,“我是她朋友。”
得到男人的回答,季惟新淡淡一笑,朝贺凛伸手:“季惟新,我是梁令宜的学长。”
贺凛礼貌地回握一下,便再次坐下了。
季惟新:“……”
他略显尴尬地收回手,把视线转到梁令宜身上,“那我就不打扰你跟朋友用餐了。”
走前,他和梁令宜示意:“微信聊。”
“……”
季惟新走后,梁令宜和贺凛之间的气氛,莫名更怪了。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梁令宜有点儿不自然地喝了口水,问道:“还吃吗?”
贺凛:“不吃了。”
梁令宜哦了一声,提议问:“那我们现在走?”
两人一同起身离开,到收银台的时候,贺凛先一步掏出手机买单。
梁令宜连忙说:“我请你。”
贺凛看她一眼,语气淡然道:“下回吧。”
梁令宜来不及阻止,贺凛已经买好单了。
走出餐厅,两人回到车里。
系好安全带,梁令宜注意到贺凛直接点了她小区的地址。
回程这一路,两人没什么交流。
梁令宜的消息提醒不断,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的刺耳。她低着头回复着各类消息,也没注意到贺凛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好几圈。
回得差不多时,她住的地方也到了。
黑色SUV稳稳当当地停在小区门口。
梁令宜收起手机,微微侧头,轻轻地拉了拉安全带,提醒道:“……我到了。”
贺凛应声,偏头看了一眼不远的小区,熄了火,推门下车。
梁令宜眨眨眼,跟着解开安全带下车。
而后,贺凛打开后座车门,递给梁令宜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
梁令宜迟疑地接过,不太确定地看向贺凛:“这是什么?”
“助眠香,”贺凛回答她,“我问了工作人员,你那天在明俪住的房间点了助眠香。”
也是如此,上周梁令宜在明俪时,才能那么轻而易举地睡着,睡得那么沉,那么好。
原本,梁令宜还以为是明俪的床品舒服,有催眠作用。
她跟贺凛提过一嘴后,贺凛在她离开后特意询问过酒店经理,才知道应该是助眠香的作用。
梁令宜:“……难怪。”
她轻轻地眨了眨眼,拎着手里的袋子,嘴唇动了动,“你怎么知道……”
我睡眠不好这句话还没问出口,贺凛告知,“我听到你跟你朋友说话了。”
“……”
梁令宜回忆,想起来似乎是姜以璇到的时候,两个人在餐厅坐下,姜以璇问了她一句,说她脸色怎么有点儿憔悴,最近失眠是不是又严重了。
两人讨论的时候,贺凛去后厨了。
因而梁令宜并没有发现,他那时已经折返,并听到,且记下了两个人的对话。
梁令宜恍然,“……谢谢。”
贺凛没理会她的道谢,他敛了敛神,嗓音微缓道:“试试看还有没有用。”
他和梁令宜说,“有用的话跟我说。”
梁令宜:“啊?”
贺凛看着她,“这款香是明俪供应商特制,有用我再给你安排。”
听到这话,梁令宜轻轻地点了点头,放轻了呼吸。
当下这个时刻,她忽然不知道该跟贺凛再说点什么。
寂静的夜色下,梁令宜慢半拍地感受到了胸腔的剧烈跳动。为手里拎着的、有点儿重量的这份礼物,更为眼前的这个人。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贺凛会送她一份这样的礼物。
当下这个时刻,她有点儿没办法去深究……贺凛为什么会记得她失眠,还主动给她安排了助眠香。
他对身边的朋友,一直这么好吗?
梁令宜想问,又不敢问。
正当她思索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时,贺凛低低沉沉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回去休息吧。”
梁令宜拉回飘离的思绪,把注意力重新定格在贺凛身上,眼眸闪了闪,“好。”
她答应下来:“今天麻烦了。”
贺凛莞尔:“梁令宜。”
梁令宜:“嗯?”
贺凛垂眼:“不用跟我太客气。”
他们是朋友。
梁令宜敛了敛神,笑着道:“好,我下回注意。”
话音落下,她抿了下唇,“没别的事我就先进去了,晚安?”
贺凛:“晚安。”
和贺凛道完晚安,梁令宜拎着他送给自己的助眠香进了小区。
刚走进小区,她手机里弹出新消息。
梁令宜点开,是贺凛发来的消息:「刚刚有句话忘了说。」
梁令宜停下脚步:「什么?」
贺凛:「入睡顺利,做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令宜:有点难。贺总:?令宜:有人扰乱我的思绪。贺总:-一百个红包!!!今晚算是双更合一惹,我们明天见囖
第19章
贺凛的这一句话, 让当晚的梁令宜失眠更严重了。
明明很困,很想睡,也点燃了贺凛送给她的助眠香, 可她就是睡不着。助眠香的味道淡淡的,闻着非常舒服,隐隐有安神静心的作用。
只可惜,梁令宜这会儿的心很乱。
乱到别说助眠香, 就算是安眠药,可能都没办法让她静下心来。
躺在床上辗转许久, 她认命地拿起手机, 骚扰姜以璇:「睡了吗?」
姜以璇:「正准备睡, 你又失眠了?」
梁令宜:「嗯。」
姜以璇:「明天要上班吗?」
梁令宜:「嗯。」
姜以璇:「?」
姜以璇:「那怎么办?吃药?」
梁令宜捧着手机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回复她:「不想吃药,你陪我聊聊天。」
姜以璇:「行啊, 你想聊什么?」
梁令宜:「……我今晚跟贺凛见面了。」
姜以璇:「???」
看到她发来的问号, 梁令宜还没来得及回复, 着急的姜以璇就给她打来了电话。
等梁令宜接通,姜以璇催促:“快跟我说说,具体什么情况?你们俩怎么又见面了?谁约的谁,还是偶然遇上的?”
听着姜以璇一连串的问题, 梁令宜很是哭笑不得,她微微仰头, 望着天花板下暖黄色的吊灯, 轻声道:“……算是他约的我。”
梁令宜把贺凛约自己见面, 酒店出现突发情况,以及后续和贺凛见面的一连串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说完,她和姜以璇都陷入了沉思。
半晌, 姜以璇张了张嘴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梁令宜:“不知道。”
正是不知道,她才会这么困惑,茫然。
姜以璇沉吟:“他是不是想追你?”
梁令宜微顿,认真地想了想说:“应该不是。”
姜以璇反驳她:“怎么不是?”
“可能是因为——”梁令宜轻声:“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姜以璇犹疑:“是这样吗?”
梁令宜嗯了一声:“他看着挺冷淡的,实际很……”
她琢磨了一下,说:“善良。”
梁令宜只能用善良来形容贺凛,毕竟热心肠似乎没有那么合适。
贺凛的善良,表现在方方面面。
除了那些细微的,旁人未曾注意到的,梁令宜记忆最深的,就是高中时候的她和贺凛完全不认识,也从未有过任何交集,他都能帮自己说话这件事。
不仅如此,在梁令宜被同学恶意伸出脚想要绊倒她时,贺凛还伸手扶了她一把,冷声呵斥了那位恶意满满的同学。
也是那天后,有贺凛在的地方,那些针对她的同学,不再有过分的举动。
回想起自己高中跟贺凛无形中的这些交集,梁令宜还是控制不住,为那时的贺凛而心动。
其实最开始,她以为自己关注贺凛,是觉得他人好,想要感谢他。
直至后来,她的心口因他一次次出现产生悸动情绪时,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喜欢上这个人了。
听到梁令宜这话,姜以璇哑然:“……他对其他人也这样?”
梁令宜:“……我不知道。”
说实话,这算梁令宜失眠的原因之一。
她从收到贺凛递给她的助眠香到家至今,都在想这个问题——
贺凛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这么细心吗?
如果是其他的朋友失眠,他也会给对方送上助眠香吗?
甚至还祝福对方——入睡顺利,做个好梦。
贺凛或许不知道,他这句祝福对于梁令宜这么一个失眠重症者来说,是一份多么有冲击力的,让人欣喜若狂的“礼物”。
梁令宜每天都想睡个好觉。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姜以璇道:“……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
梁令宜:“什么?”
姜以璇:“他要真对你有意思,你玩不过他。”
梁令宜微哽,轻抿了下唇,“他不一定对我有意思。”
“怎么不一定?”姜以璇问她,“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啊。”
她轻哼一声,和梁令宜分析道:“我承认,贺凛确实长得很帅,也有钱。毕竟他能继承明俪,家底肯定不差的。但是你也不差好不好,你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又强,思想独立,热心又善良……”
姜以璇说了一通夸赞梁令宜的话,最后总结:“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人格魅力有多强?”
听完她说的,梁令宜忍俊不禁:“以璇。”
姜以璇:“说。”
“你刚刚说的是我吗?”梁令宜迟疑,“我有这么优秀?”
姜以璇:“当然。”
她给了梁令宜肯定的回答,“相信我,你真的超级优秀,超级招人喜欢。”
梁令宜怔怔:“可是——”
“没有可是,”姜以璇打断她的话,“现在的你就是很好,很优秀很厉害,你这么好这么棒,贺凛喜欢你难道不是很正常?”
虽说姜以璇这番话确实带有一丁点儿好朋友的滤镜,可也是实话。
梁令宜长得漂亮是不争的事实,而她的工作能力,她的好,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闻声,梁令宜笑了起来,她轻轻地弯了弯唇角,轻声道:“以璇,谢谢你。”
姜以璇:“不客气。”
她哎呀一声:“别说这些客套的,反正我觉得贺凛对你有点儿那方面的意思,就算现在没有,未来肯定也有。”
姜以璇不信,贺凛和梁令宜接触久了,会不对她心动。
除非他心里有人了,不然的话,他绝对会对梁令宜有好感。
这话,梁令宜有点儿没办法接。
她敛了敛神:“我知道了。”
姜以璇嗯了一声:“加油好吗,我反正是支持你拿下贺凛的。”
梁令宜莞尔,慢悠悠地哦了一声。
“别想那么多,”姜以璇继而道:“顺其自然。”
梁令宜应声:“好。”-
两人聊了许久。
聊着,姜以璇还脑洞大开,把两人在一起后她应该怎么宰贺凛都想了一遍。
听她越说越离谱,梁令宜哭笑不得,用有困意的借口结束这通长达一小时的电话。
或许是姜以璇的开导很有用,也或许是梁令宜自己也觉得事情暂时无解,便先不去想,让一切顺其自然。
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有答案。
挂断电话没多久,梁令宜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晚上这一觉,梁令宜虽睡得迟,但睡得很好。半夜没有醒过来,也没有做乱七八糟的噩梦。
早上睁开眼的时候,梁令宜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已经燃尽的香,轻轻地眨了眨眼。
她拿起旁边的手机点开,思索要不要给贺凛发一条消息,告诉他一声助眠香效果真的还不错。
想了想,梁令宜又觉得有点儿刻意。
而且这会儿太早,她晚点再跟贺凛反馈。
简单洗漱好,梁令宜直奔酒店。
到酒店吃了点早餐,她去了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梁令宜就收到季惟新发给她的消息,问她最近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
看到季惟新的邀约,梁令宜愣了愣,迟疑地问:「季学长有事跟我说?」
季惟新:「有。」
梁令宜敛神:「微信不方便聊?」
季惟新:「微信不方便说,工作相关的。」
他问梁令宜:「怎么?最近没空?」
梁令宜倒也不是没空,只是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跟季惟新去吃这顿饭。
其实以前季惟新也会约她吃饭,聊工作相关的事情。
季惟新是另一家酒店的副总,和华悦算得上是友好的同行。
有时季惟新他们酒店无法接纳的客源,他会介绍到梁令宜这边。两边偶尔会有合作。
去年的时候,两家酒店还一起团建过。
思考半晌,梁令宜回复:「有空,季学长想约哪天?」
季惟新:「我时间比你自由点,你看看你哪天休息。」
梁令宜翻了翻自己的行程表,回复他:「周五中午怎么样?」
季惟新:「周五休假?」
梁令宜:「不休假,但我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
季惟新:「……」
季惟新:「行,那就周五见。见面地点我定下来发给你。」
梁令宜:「好的,那就麻烦季学长了。」
和季惟新约好,梁令宜被叫去开了一小时的会。
暑假来袭,华悦想让梁令宜这边推出一些适合小朋友玩耍的活动,吸引外地游客带着小朋友过来玩。
除此之外,华悦在暑假还有两场大型的策划营销活动。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梁令宜感觉自己还没开始写策划方案,就有些累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召集自己部门的同事开了个小会,把任务分配安排好,这才再次进入工作状态。
整个上午,梁令宜都在办公室忙,没怎么离开。
午饭时间,任依桐给她发消息,问她吃什么。
梁令宜忽地想起昨晚答应任依桐的话,提议道:「来我办公室吃?我点外卖。」
任依桐:「我在餐厅打包过来不香?」
梁令宜:「也行。」
任依桐:「我马上离职,我要在离职前在酒店多吃几顿饭。」
在酒店上班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包餐食。
梁令宜他们可以在酒店餐厅用餐,餐食还不错。
看到任依桐这话,梁令宜笑了:「我支持。」
二十分钟后,任依桐拿着在酒店餐厅打包的午饭放到梁令宜办公桌上。
她一一打开,催促还在写策划案的梁令宜,“先吃吧,吃完再干。”
梁令宜保存好文稿,嗯了一声:“今天不忙?”
任依桐:“还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享用午饭。
吃了几口,任依桐抬头看向梁令宜,欲言又止。
梁令宜有所感觉,偏头笑了下:“想说什么?”
任依桐言简意赅地提醒:“昨晚。”
梁令宜:“……”
她嗯了一声,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他叫贺凛。”
任依桐扬眉:“然后呢?”
“赵宥的朋友,也是我的高中校友。”梁令宜简单地给任依桐介绍贺凛。
任依桐眼睛一亮:“你的高中校友?”
梁令宜点头:“不过我之前不知道他和赵宥认识,高中的时候,他不知道我。”
任依桐恍然:“那他昨晚在酒店门口是……等你?”
梁令宜:“算是吧。”
其实她到现在都还没问贺凛,她明明和他说了下次再约,他为什么还会出现在酒店门口。
是巧合?
还是说,贺凛早在他们约好六点的时候,就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想到后面这一点,梁令宜抬眸看向任依桐,有些怔神。
任依桐不解:“什么叫算是?”
“他有东西拿给我。”梁令宜回神,默了默道:“对了,他是明俪酒店的老板。”
任依桐:“啊?”
“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梁令宜看着任依桐,“你辞职后还打算做这一行吗?”
任依桐眨眨眼,隐隐明白梁令宜的意思。
“你说的明俪,是我们熟知的明俪?”
梁令宜:“江城只有一个明俪酒店吧。”
任依桐顿住,“你是在帮他挖人吗?”
梁令宜失笑,“算不上,我就问问你,他想换掉明俪现有的管理层。”
任依桐懂了,她之后自然还是做这一行的,毕竟她也没有别的特长,对其他行业兴趣也不大。
只是——
她提醒梁令宜:“你别忘了我和华悦有竞业协议。”
“我记得,”梁令宜说,“我还记得你的竞业协议是半年。”
任依桐挑眉,意思很明显。
梁令宜既然知道她的竞业协议,那把她推荐到明俪那边就不太合适。半年内她要是从事同行业工作,是需要付违约金的。
梁令宜:“明俪会翻新。”
任依桐:“歇业翻新?”
“暂时还没决定,”梁令宜告诉她,“但翻新是肯定的,你正好想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我想,你休息过后可以去明俪试试看。”
任依桐恍然,她瞧着梁令宜认真的神态,“我想想?”
梁令宜:“好。”
她笑着看向任依桐:“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我只是觉得……”
任依桐:“什么?”
梁令宜思考了一下:“贺凛会是一个好的老板。”
闻声,任依桐抬眼,似笑非笑地瞅着梁令宜,“你对你的这位高中校友,评价很高嘛。”
梁令宜听着,故作淡定道:“还可以。”
“……”
看梁令宜此刻的模样,任依桐本想多问两句,又作罢。
梁令宜没提,就代表还不是和她分享的时候。那她暂且不问,等她哪天想和她说更多了,她再问吧-
吃完饭,任依桐就走了。
人走后,梁令宜办公室也静了下来。她拉下百叶窗,本想趴在桌面眯一会儿,又想起点什么,点开了微信。
正犹豫着给贺凛发消息时,当事人有所感应似的,先给她发来了新消息。
贺凛:「助眠香有用吗?」
看到对话框弹出的内容,梁令宜眼睫一颤,连忙回复:「有。」
贺凛:「那就好。」
梁令宜敛眸:「嗯,谢谢。」
贺凛:「?」
梁令宜不太明白贺凛这个问号什么意思,她忖度几秒,回了一句:「怎么了?」
贺凛:「一定要这么客气?」
梁令宜微哽:「……那我撤回?」
贺凛被她的话逗笑,无声地勾了下唇角,转开了话题:「吃饭了吗?」
梁令宜:「吃了,你呢?」
贺凛:「还没有。」
梁令宜一愣,看了看时间:「刚忙完?」
贺凛:「在等赵宥。」
十一点的时候,赵宥就给贺凛打了电话,说中午过来找他,有事和他说。
结果现在快一点了,人还没到。
梁令宜:「哦。」
这条消息发出,她没忍住问:「他几点到?」
贺凛看了眼赵宥几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告诉梁令宜:「应该快了。」
梁令宜:「好的。」
两人对话框忽地没了动静。
几秒,贺凛给她发来一句:「昨晚有个问题忘了问你。」
梁令宜呼吸一滞:「什么?」
贺凛敛睫,敲下一行字发出:「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鱼?」
作者有话说:
令宜:我猜的你信吗?贺凛:?-一百个红包!!!明天见,明天给大家加更呀^^
第20章
看到贺凛这条消息, 梁令宜呼吸一紧,全身都变得紧绷,像是绷紧的一根弦。
贺凛……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梁令宜紧握着手机想, 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还是说,他单纯好奇,所以问了。
梁令宜紧盯着他发给自己的那条消息,思绪飞速转动。
她敛了敛眸, 让自己冷静,不要自乱阵脚。
想着, 她很是云淡风轻地回复贺凛:「贺总,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贺凛:「什么意思?」
梁令宜借由自己是酒店人这个理由, 回答贺凛:「职业习惯,我们这一行会刻意地观察客人各方面喜好。」
贺凛:「?」
看着他发来的这个问号,梁令宜心情有些忐忑。
他是信了, 还是没信?
正当梁令宜思索, 给贺凛回复一条什么消息时, 贺凛的新消息发了过来:「是这个因素?」
梁令宜:「嗯。」
为了让贺凛相信自己知道他不吃鱼,是她最近观察他得出的结论,梁令宜头脑不那么清醒地拿出了赵宥举例。
她告诉贺凛:「我不仅知道贺总您不吃鱼,我还知道不少重要客人的食物偏好。比如赵总。」
看到这条信息, 贺凛微眯了眯眼,追问对面的人:「他有什么特殊偏好?」
他怎么不知道。
梁令宜:「赵总不能吃辣, 也不吃内脏。」
赵宥喜欢粤菜, 他在饮食方面比较养生。当然, 熬夜喝酒照旧。
梁令宜和赵家的航空公司交涉来往比较多,这几年赵宥负责跟酒店这边对接,两人接触多了, 梁令宜自然知道赵宥的一些习惯。
其实像赵宥这样重要的客人,即使是第一次见面,梁令宜也会提前做功课,了解对方的喜好和忌口。
其实这是梁令宜最基本的工作要求,只不过这会儿和贺凛聊着,她莫名有点儿心虚。
贺凛:「是吗。」
梁令宜:「嗯。」
两人的对话框忽地静了下来。
正当梁令宜思忖要不要再多说两句时,贺凛回她:「了解了。」
“?”
梁令宜懵了,贺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了解了?
没等梁令宜追问,贺凛告诉她:「赵宥到了,晚点聊。」
梁令宜:「……好的。」
结束跟贺凛的对话,梁令宜翻看两人刚刚的对话,支着脑袋思考——
晚点聊什么?
贺凛不会还有问题问她吧?还是说,这只是一句客套话?
应该是客套话。
想了许久,梁令宜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贺凛并不知道他回复的那么一句话,能让梁令宜胡思乱想一整个中午。
看到赵宥出现,他淡然地放下手机,提醒姗姗来迟的人:“你迟到了。”
赵宥讪讪:“临时有事耽搁了。”
他环顾一圈四周,“还没吃吧?下楼?我请客。”
贺凛起身,和赵宥一同去了明俪的餐厅。
到餐厅入座,贺凛直接翻开菜单,看向对面在看手机的人,淡声道:“想吃什么?”
赵宥:“都行。”
闻言,贺凛轻抬了下眉眼,“行。”
他翻阅厚重的菜单,语气清沉:“我随便点。”
赵宥颔首。
瞧着赵宥不太关注的样子,贺凛微微一哂,在服务员的注视下,点了一道又一道的美食。
服务员记录着,犹疑地问:“贺总,您确定要这些?”
贺凛:“嗯。”
他扫了眼对面的人,神态散漫道:“赵总今天想换换口味。”
服务员:“好的。”
服务员离开后,赵宥才抬起头问:“你点什么了?”
贺凛:“你可以期待一下。”
赵宥:“……”
他瞅着贺凛淡然的神色,直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可从贺凛的脸上,又看不出什么猫腻。
抱着疑问,赵宥迟疑地嗯了一声。他放下手机,暂且不和贺凛深究他都点了些什么,他问贺凛:“我发给你的资料,你都看过了吧?”
赵宥昨晚给贺凛发了一位酒店管理人员的资料,对方符合贺凛的很多要求,赵宥他们公司之前也跟对方所在的酒店合作过。
只不过近几年,他们和华悦这些背靠国企的酒店合作更多。
贺凛:“看了。”
赵宥:“怎么样?”
他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要不要约对方见面聊聊?”
贺凛颔首:“可以。”
听到贺凛这话,赵宥扬了扬眉:“那我来安排?”
贺凛嗯了一声。
赵宥随即点开自己的行程表看了看,“周四和周五,你选吧。”
贺凛:“我周四有事。”
赵宥好奇:“什么事?”
贺凛:“去集团那边开会。”
会议几点结束贺凛也没办法预估,所以周四跟赵宥介绍的酒店管理人员见面不合适。
赵宥:“行,那就周五。”
他询问:“中午还是晚上?”
贺凛思忖:“中午吧。”
赵宥点点头,没有多问:“我问问,对方没问题我们就约周五中午。”
贺凛应声。
两人把这事暂且定下,服务员陆续地往他们这一桌上菜。
最开始送上来的,是一道放满了辣椒的辣子鸡。
赵宥盯着这道红彤彤的菜几秒,有些困惑地看向贺凛:“……餐厅上错菜了?”
贺凛垂眼:“没有。”
“?”
赵宥懵然,不可思议道:“没有?”
贺凛嗯了一声。
赵宥:“……”
沉默几秒,赵宥有些许不确定地问:“你能吃这么辣?”
听到赵宥的询问,贺凛没搭腔,他拿起旁边的筷子,在赵宥的注视下夹起一块鸡肉送到嘴里,咀嚼吃下。
他用行动告诉赵宥——
他当然能。
“……”
瞧着贺凛面不改色的样子,赵宥服气地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你牛。”
辣子鸡他吃不了,因为他吃不了辣。
不一会儿,第二道菜送了上来。
赵宥定睛一看,似乎是酸辣鸡杂。
这道菜他也很陌生,他不是很确定这道菜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赵宥和第二道菜面面相觑片刻,抬起头看向正淡定喝水的男人,“这也是你点的?”
贺凛:“有什么问题?”
赵宥被他的反问哽住,想说问题很大。
可仔细想想,眼前这道菜确实也是餐厅常见菜,他没必要如此大惊小怪。
赵宥想着,缓慢地摇了摇头:“没事,没问题。”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贺凛:“你多吃点。”
紧跟着,另外几道菜也送了上来。
香辣牛肉,爆炒猪肝,白灼青菜……
赵宥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发现他能吃的只有白灼青菜。
他看着这一桌子极为陌生的菜,静心凝神,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贺凛:“没有。”
赵宥斜他一眼,满脸不可思议:“我没得罪你,你给我点一桌我不吃的东西?”
这话说的,贺凛不认。
他神色自若道:“赵总。”
赵宥微抬下巴,“说。”
贺凛开口,音色冷淡,无波无澜的:“我并不清楚你的忌口。”
赵宥:“……”
瞅着贺凛此刻的神态,赵宥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贺凛有没有问他想吃什么,不吃什么。
贺凛确实问了他要吃什么。
他说随便。
可赵宥回答贺凛随便的时候,也没想到他能那么凑巧,全点他不吃的东西。
一时之间,赵宥内心的情绪很复杂。
他微微一哽,坦然承认:“我的问题。”
贺凛:“嗯?”
“我要严肃地跟你强调一下。”赵宥指着面前这一桌子吓人的食物,“我不吃辣,也不吃内脏。”
贺凛:“……”
他慢悠悠地哦了一声,言语微妙道:“她还真没说错。”
赵宥不明所以:“谁?没说错什么?”
贺凛轻撩眼皮,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没什么。”
赵宥:“……”
他被贺凛的话噎住,正想要再说点什么,贺凛忽而朝不远处招了招手。赵宥顺着他招手的方向看过去,是贺凛的两位助理过来了。
“他们还没吃饭?”赵宥反应过来问。
贺凛点头。
赵宥懂了,他之前就和贺凛的助理一起吃过饭,知道两人老家都是无辣不欢的地方。
那么很明显,贺凛这一桌子菜是给两位助理准备的。
在两人过来之前,赵宥有点儿郁闷地问:“我就只配吃青菜?”
贺凛还没接话,服务员端着新菜过来了。
这回送上来的,是赵宥会吃,且爱吃的清淡清蒸鱼,清蒸海鲜锅等。
四个人一起吃饭,商量着公事。
吃完饭,贺凛的助理先回了办公室。人走后,贺凛问赵宥:“喝不喝咖啡?”
赵宥警觉地看向他,“我来点。”
贺凛:“……”
感受到赵宥的抗拒,他哑然,“抱歉。”
赵宥傲娇轻哼:“我点,你买单。”
贺凛:“可以。”
“周末再请我喝酒。”赵宥趁机狮子大开口,谁让贺凛戏耍自己。
贺凛颔首:“赵总随便点。”
两人慢悠悠地去点了杯咖啡。
喝了一口,赵宥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侧眸看了眼旁边的人:“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贺凛假装听不懂:“什么故意?”
赵宥:“你心里清楚。”
贺凛没有说话。
安静片刻,贺凛冷不丁道:“问你一个问题。”
赵宥:“说。”
贺凛转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酒店从业者记住客人喜好,是必备的?”
“……”
“?”
“这是什么问题?”赵宥对贺凛的问题表示不解,“你要这么问的话,其实不止酒店行业。”
贺凛:“嗯?”
赵宥:“服务行业都这样。重要客人的喜好,自然要记住。”
说到这,赵宥和贺凛说,他们公司的空乘人员,特别是空姐,会记住头等舱客人的喜好,甚至忌口和过敏的东西。
他和贺凛说:“服务行业不好做。”
听完,贺凛沉默了。
良久,他抬手轻捏了下眉骨,低声道:“看来确实是我多想了。”
“什么意思?”赵宥不太明白,“你多想什么了?”
贺凛瞥他一眼,说出口的话很让人恼火:“没什么。”
赵宥:“……”
他被贺凛的话惹怒,张了张嘴,最后只狠狠地丢下一句:“那你就憋着,别把自己憋死就行。”
贺凛偏头一笑,“以后再说。”
他现在对自己产生的一些情绪,也很莫名。贺凛自己都还没有摸清楚,自然不可能告诉赵宥。
当然不和赵宥说,并不是怕他笑话自己。
只是贺凛想先确认,确认过后再说-
梁令宜对贺凛这边的事一无所知。
午休结束,她便进入更繁忙的工作状态。
临近下班的时候,总经理找她和房务部总监,问了点事情。
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梁令宜还好巧不巧地碰到了华旭。
看到她,华旭轻嗤一声,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句:“梁总监。”
梁令宜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和他擦肩而过。
回到办公室处理完收尾工作,梁令宜便准备下班了。
她到停车场时,华旭也在停车场。
两人的车子停的位置不是很远,梁令宜稍稍一抬眼,就能看到站在华旭车旁和她说话的女人。
梁令宜认真地看了一眼,觉得对方眼熟。
可她具体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一时也没能想起来。
下班后,梁令宜和姜以璇约了去一家餐厅打卡。
餐厅是姜以璇收藏很久的,约了梁令宜好几次,奈何每次梁令宜都有意外事情耽搁,导致收藏了三个月,两人一次都还没去过。
梁令宜今天难得准时下班,两人一拍即合,说走就走。
驱车过去餐厅的路上,梁令宜碰到红灯。
停车等待时,她不经意地看向不远处商场的LED大屏,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熟悉人影。
蓦地,梁令宜想起来了,她为什么会觉得在停车场和华旭说话的美女眼熟,因为她看过对方的广告。
对方是网红出道的一个女明星,半年前还和林泊舟一起拍过广告。
当时林泊舟还跟她分享了现场拍摄的一些“趣事”。
想到林泊舟告诉她的那些踩在法律边缘的事情,梁令宜不由得皱了皱眉。她有点儿担心。万一华旭头脑不清醒,邀请对方或者对方的朋友入住华悦,出事了该怎么办?
吃饭时,姜以璇注意到梁令宜神色不太对劲,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梁令宜把停车场看到的事告诉姜以璇。
听完姜以璇也跟着拧起了眉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梁令宜:“现在什么事都还没发生,我也没有证据,我不打算怎么办。”
“可是——”姜以璇提醒她,“你不是说,林泊舟跟你提过,他们吸那些东西吗?”
梁令宜点头:“但那是林泊舟说的,他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没有。而且……”
她叹了口气:“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对方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行径,我们并不清楚。”
就算对方有,梁令宜他们也没有证据。
其次就是,对方目前也没有在华悦入住,更没有在华悦做这样的事,梁令宜自然没办法做什么。
姜以璇:“……”
她托腮瞅着梁令宜,“那现在就是什么都不管?”
梁令宜嗯了一声:“我多注意吧。”
姜以璇:“也只能如此了。”
说到这,她再一次对梁令宜现在工作的酒店进行批判,“华悦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梁令宜失笑,跟着感慨了一句:“是啊。”
姜以璇:“你趁早离职,跳槽去贺凛那边吧。”
她朝梁令宜眨眨眼,“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闻声,梁令宜很是哭笑不得:“不要。”
姜以璇:“为什么?”
梁令宜看着她,一本正经道:“我怕贺凛当了我老板,我对他的滤镜就全碎了。”
姜以璇:“……”
这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思及此,她苦恼:“那怎么办?”
梁令宜还没回答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她拿起点开,坐在对面的姜以璇观察着她的表情,担心地问道:“谁的消息?别又是酒店有急事喊你回去加班。”
梁令宜:“不是。”
姜以璇:“嗯?”
梁令宜抬眸看向她,朝她晃了晃,玩笑说:“我前暗恋对象的。”
作者有话说:
姜以璇:。贺总:我不能成为你现在的暗恋对象?赵总:终归是我抗下了一切-一百个红包!!今天有二更,二更在十二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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