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在溪站在阳光下,只觉得遍体生寒。面前人还带着笑,那种笑更像是可以随便动手捏死蚂蚁的恶劣。
“妹妹?”他问,“一起吗?”
尹在溪也笑,耳垂的珍珠一晃,散发出晦暗的光:“好啊。”
要挟她一起过来,也没让她做什么苦力,尹在溪只需要戴着超大遮阳帽,看他在那扎营。
身边海浪的声音一浪接过一浪,尹在溪无聊点开ig,不知道手滑点进了哪个词条里,居然有人在议论她和权至龙的关系。
有一两句说他俩关系真好,但大部分还是在背后嘀咕她。
[不是他到底给这个家里的人灌了多少迷魂汤,什么以后见过权至龙对谁有好脸色]
[他还凑过去摸尹在溪的头,也不知道给她说了什么]
[疯了吧,这个女人一天在干什么?]
[可是她确实很完美啊,学习好还长得漂亮,基因彩票全领到手]
[学习好长得漂亮又能怎么,她和她那个妈一样上不得台面,未来最多也就是嫁给哪个小资本家的儿子,我们这个阶层没人会看上她]
[完美的假人,不是,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她很假吗?浑身上下挑不出来什么毛病,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笑得很温柔,真的很假]
[同,总算有人说到我心坎上,这么完美都是装出来的吧,真的很假,真假的人到底有谁会喜欢啊?
——回复:她哥,看上去挺喜欢的。
——回复:滚啊,不许回我]
[停停停,你们骂归骂,能不能有人扒一扒她穿的衣服品牌,穿上去显得她又瘦又高,身材又有料。
——回复:既然你要了,那我也要,本来对珍珠没有什么兴趣,但她戴好漂亮,搞得我也想买。]
尹在溪扫了几眼,是这样的,成为NPC眼里的中心,被NPC议论,是她的宿命。
没办法啊,就是这么惹眼。世界上还有人不关心她吗?0个人做得到。
“还在生气?”权至龙凑过来问,带点他本来就有的痞气,“不至于吧妹妹,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关系变好而已,难道你不想?”
他话音刚落,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想到闪回那晚,尹在溪提出的井水不犯河水的做法。
“我忘了,你真不想。”权至龙跟孔雀开屏一样,围着尹在溪倒着走了一圈,眼睛一直盯着她,末了装模作样叹气:“可我们在溪好像不知道,我怎么让你如意,下次换个玩法,说不定我会有兴趣配合。”
……牌打错了,尹在溪头痛,她就知道!
权至龙真的是让她头大,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而且这人真的坏,他用妈妈威胁她,还如此理所当然,他都没有发现这里的问题。
尹在溪气极,恨不得咬下权至龙一口。
“笑。”权至龙的两指点住尹在溪的嘴角,向上扯,“开心点,毕竟……”
他刻意放缓尾音,唇角的梨涡闪了下:“是你先招惹我的。”
迎着尹在溪愤恨的眼神,他得意地扬了扬唇。
这次还真是她主动跑过来的,尹在溪气得要死,又不好发作,灵光一闪,李株赫刚刚整蛊她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挥开权至龙的手,故意恶心他:“离我远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
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开始冒粉红泡泡,似乎还有暧昧的蓝紫光频频闪过。
尹在溪踩着细沙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有人过来的声音,她狐疑地停下,听见一句:“鬼才喜欢你。”
声音极低,不注意听根本听不见。
尹在溪:“嗯?”
“鬼才喜欢你。”权至龙和她错身而过的瞬间,吐出这样一句话。
他走得匆匆,尹在溪盯着他消瘦但是有型的背影暗骂一句神经。
等等,该不会,他真的喜欢我吧——这想法刚出来,尹在溪也顺带骂了自己一句神经。
她真是脑
子被毒傻了,才能说出这句话。
好尴尬。
权至龙走到露营地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摆弄烧烤架。
奇怪的是尹在溪,走过来也一言不发,视线飘忽,末了盯着沙滩上的沙子。
李株赫看着这两人站在一起,但就是互相躲对方眼神,突然开口:“你俩亲了?”
“你胡说什么?”尹在溪还没反驳,权至龙先把她想说的话宣之于口。
“没亲啊,那你俩别别扭扭干什么,cos小学生吵架?”
权至龙耳尖微红,这朋友不能要了,得扔,他用力撇过头,冷冷说一句:“没用。”
是很不擅长表演,还得尹在溪过来收尾。
她抬手,搭在权至龙肩上:“没啊,我们兄妹关系很好,对不对啊,欧巴?”
权至龙身形微僵,就在尹在溪以为他不会接话的时候,低低“嗯”了一声。
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行了,他脱敏了,以后这招再也恶心不到他。
尹在溪自觉没趣,放下自己的胳膊,走了几步,去找收拾食材的姜大成:“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她不懂烧烤,但串几串肉,洗点蔬菜,这种简单的事情她会做。
“啊?好啊。”正说着,姜大成给她递东西,就看见权至龙的死亡眼神,很久没出现,这次看他的眼神没半点温度,像在看快死的人。
正在递的东西转了个弯,又绕回他自己跟前:“不用不用,我这里都还好。”
没事吧大哥?尹在溪脸上写满问号,她甚至回头看了一眼,没鬼啊,那他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好奇怪。
尹在溪摇摇头,去帮别人。
李株赫:“我们这里还行,大概,至龙更需要你帮忙。”
“是吗?”尹在溪问,他俩站一起的话,都不需要煤炭,她的怒火都够燃烧。
“对啊对啊。”姜大成点头,生怕点头慢了,尹在溪看不见。
行吧,奇怪的家伙们。
尹在溪又带着上坟的心情回到权至龙身边,看他生火,慢慢地,视线又从火上转移到他脸上。
越看越迷茫,这个人还真是,她完全看不懂。
生长在那样的环境,又有尹善雅这样的妈妈,尹在溪看人其实很厉害,和一个人待在一起不需要太久,她就能知道这人的欲望是什么,然后扮演这个欲望,以此谋生。
但权至龙,尹在溪左看右看,还真是看不透。
“我料理还不错。”权至龙说。
尹在溪:“嗯?”
“所以,你不用一副便秘的样子。”
……???怎么可以说一位淑女这种话,她这张脸?
尹在溪气极,脱口而出:“专门做给我吃啊。”
权至龙闭麦了。
尹在溪勾唇笑笑,撩起自己的头发,和他斗,他未免也太得意,不对等等。他为什么一副思春样,不会真是喜欢她吧?
尹在溪无比惊恐,惊恐之余,竟意外还有些认同。
对啊,她这么漂亮,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非常正常。
试探一下。
“我看你这里不需要我,我去其他人那里帮忙。”说着,尹在溪抬步离开,裙摆一晃一晃,走到李株赫身边,“株赫欧巴,我帮你,你袖子快沾到……”
什么都没沾到,李株赫正在腌肉,洁癖大爆发,腌个肉给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尹在溪脸上有点挂不住。
李株赫伸手:“给。”
见尹在溪不动,他还晃了晃手:“不是要我系吗?”
“不愧是株赫欧巴,连腌肉都很细心。”尹在溪伸手,给他挽好袖子:“不说谢谢吗?”
“我想,该说下不为例。”
他知道,知道还愿意,看热闹不嫌事大。
“尹在溪?”是权至龙。
“我眼睛难受。”
尹在溪看他,权至龙正在揉眼睛,给自己眼尾都折腾红了,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
他好像……真的对她有意思。
事情变得好玩起来。
“来了欧巴。”尹在溪再次冲他扬起笑脸,比之前真心实意多了。
她袅袅婷婷走过去,捧住权至龙的脸:“让我看看,是有点严重,我带你去洗洗?”
权至龙:“不用,你待在我身边,帮我看着点火就行。”
“好。”彻底摸清他在想什么的尹在溪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连待在他身边都没有那么不能忍受。
“除了这个,没有了?”权至龙问,尹在溪刚刚可是夸了腌肉,他也很辛苦。
尹在溪:“还有什么?”
权至龙:“没什么。”
“我们至龙欧巴连生的火都很漂亮。”尹在溪慢慢说完。
“别说了,好夸张,哪有啊,不就是很普通的火,不过好像……是有点不太一样啊。”权至龙打量窜出的火苗,“确实是很漂亮。”
尹在溪低头笑了下,居然这么好哄,她当时差点给自己气出问题,真是好笑。
还真是当局者迷,原来权至龙的欲望这么好看懂,他的欲望,就是自己啊。
想到这些,尹在溪更加理所当然不做事。
“尝尝。”在权至龙期待的眼神下,尹在溪咬了一口他刚刚烤好的肉。
这牛白死了。
口感像皮筋,还夹杂着少许炭火味,唯一的优点是熟了。
“味道怎么样?”
尹在溪:“味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我本来还在烦恼今天的午餐怎么办,但是欧巴带我过来,能一直安心到现在,我就在想,我没有你,可怎么活啊。”
“又这么夸张吗?”权至龙问。
当然,你在制毒方面,确实天赋不错。
“我尝尝。”
尹在溪看着他吃,也没拦,拦了怎么让他知道,她到底付出多少呢?
“呸呸呸。”刚吃一口权至龙就没忍住,直接吐出来,“这样的心意,你还是别领了,最后忘掉。”
“怎么会?”尹在溪:“关于你的点点滴滴,我当然要记住,以后想起来,这也是很不错的回忆,而且做成这样真的很了不起,明明是牛肉自己没品,肉有点僵硬。”
这还是权至龙第一次遇到鼓励教育,有点飘飘然,从小到大,不管他做的多好,得到的只有下一次要做得更好的要求。
既傲慢又匮乏,时间久了,认同感三个字,已经变成一个禁区。
而现在,被尹在溪以极其温柔的方式碰了一下。
见他不雷,尹在溪继续加码:“这样,在我的世界里,把今天定成节日怎么样?以后每年的今天,欧巴都要为我煮料理,以表纪念。”
得寸一定要进尺啊,不在这时候进,要在什么时候进,没机会的时候?
伴随着她的话,海风在这一刻停止喧嚣,以后?
权至龙:“永永远远?”
尹在溪:“永永远远。”
权至龙点头。
李株赫皱了皱眉,他隐忍不发,一直到了太阳落山,才找到机会和尹在溪聊天。
“你不该许那么重的承诺?”
尹在溪不以为然:“可我说了那样的话,他很开心,你们明明是朋友,你却不想让他开心。”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李株赫继续逼问。
尹在溪:“我也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少教训我。变成这样,我第二个要感谢的人还是你,没有你的提醒,我根本不可能看出来他喜欢我。这下好不好玩,热不热闹?你喜欢的。”
最后一句是肯定句,一开始尹在溪就知道这人有多恶劣,他看热闹还嫌不够热闹,非得把谁搅浑才行。
明明不喜欢家族的安排,又没有勇气反抗,索性让权至龙来实现他的愿望,承担他不敢承担的风险。
尹在溪冷声道:“还是晕血害怕比较适合你。”
“承诺很重,你做不到的事情不要乱讲,他会受伤。”
尹在溪:“现在,你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祝贺你的朋友得到了我的爱。谁得到我的爱,他都会很幸
福,我会扮演他最理想的爱人,给他最想要的一切。”
李株赫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那你呢?扮演别人,你自己本人呢?”
尹在溪:“那是他们没本事得到真正的我。”
说完,她笑笑,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走了。
破沙滩,沙子好硌脚,早知道不装这个了,老老实实穿拖鞋。
没走几步,就看见找不到人追过来的权至龙。
在他怀疑追问之前,尹在溪先一步开口喊他:“欧巴,你看我找到什么?”
说着,她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枚小小的贝壳。随手捡的,这会儿也随手递给权至龙。
“好难看。”
尹在溪:“可是很特殊,长得好看的贝壳又很多,丑的这么独特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以为你会喜欢,找了好久。”
“是吗?”权至龙攥在手心。
落日给天边染下漫天绚丽的橘红色,尹在溪捧着贝壳,往权至龙眼前怼,动作不太温柔,但拍照的人很神,连那点似有若无的暧昧都给拍得清清楚楚。
东咏裴:“你拍这个做什么?”
姜大成:“当站哥,卖个至龙哥换钱,他会买吧,我再说两句他俩天生一对的话,还会给高价。”
“……”东咏裴:“你的聪明劲放在学习上。”
“看,连你也觉得我这是个好主意,别说话,让我再抓拍几张,我哥的幸福,和我的小金库,现在可是架在我的肩上,非常重,当好站哥,义不容辞。”
东咏裴忍不住提高音量:“你这行为叫代拍。”
姜大成:“不重要不重要,有钱就行,这画面真美。”
“他俩是继兄妹。”
姜大成:“你都说继兄妹,又没有血缘关系。怕曝光啊?简单,找几个明星的大瓜挡一挡就好,权会长也有交好的监察官,手里的消息只多不少。”
东咏裴略略一思索:“也是个办法。”
如果尹在溪能听到这段对话,又会忍不住咒骂万恶的资本家,连这里面最好接触的姜大成,都是一副已经习惯出身自带的优越感。
“对了,至龙那会儿拿的啥。”一堆东西,还不让他看。
姜大成:“我也不知道,至龙哥瞒得很严,没事,等会儿就知道了,总不会是炸药。他俩动了,动了,走走走,跟上去。”
“你掉钱眼里。”
权至龙:“闭着眼睛,不许睁眼,不许提前看,我一直在盯着你。”
眼睛就没闭上的尹在溪:“嗯嗯,不睁不睁。”
不好意思,没这么多信任哈。
等到地方,尹在溪才闭上眼。
“等等,再等等啊,不许睁眼。”
耳边除了海风,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闭眼前,尹在溪只看见几顶帐篷。一想到今晚要住帐篷就不愿意,这得多有病,才会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去住帐篷喂蚊子。
权至龙:“好了。”
尹在溪缓缓睁眼,刚刚在天际下只剩下黑色剪影的帐篷变得温柔,暖黄色的小夜灯在里面围了一圈。帐篷门口还坠着风铃,撞在一起,发出叮铃的脆响。
尹在溪深呼吸,掐了一把权至龙。
“疼疼疼,你掐我干什么。”
尹在溪回神:“你疼,不是梦。”
“当然。”权至龙:“我的想法和主意,怎么会逊色,对了,还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驱蚊水,安睡喷雾,递给尹在溪。
捕梦网上的风铃又响了响。
清脆,扣动心弦。
尹在溪没接,直到现在,他拿出这些细碎,需要用心去准备的东西时,她才意识到,权至龙在对她好。
像她妈妈,妈妈关心她漂不漂亮,穿衣打扮够不够有钱,会不会被有钱人家的孩子奚落。
可妈妈不关心澳洲的天气。
不关心这里是否下雨,有没有虫子,她睡得好不好。
这些细碎的,需要用爱去思索的东西,让尹在溪僵在原地。
钻石珠宝她能收下,敲诈来的钱也能安心拿着,这一刻,她看着权至龙掌心的东西,好烫,还没碰,就烫得她指尖疼。
有点恶心,她好像不顾形象大喊一声oi,想干嘛?她没有真心的啊。
然而事实上,尹在溪听见自己灵魂尖叫,□□一言不发,似乎这样,不拒绝不主动,就能不用负责。
“拿啊,本来就是给你的。”
尹在溪接过,移开脸:“还以为在做梦。”
一句话,揪起权至龙的心,真该死啊,他的语气就不能放轻点。
“之前没人对你这样?”
尹在溪:“对,没人会拉着我不住别墅,跑来喂蚊子。”
权至龙:“呀……”
“尹在溪,行了,我替你说了,你不要这么喊我,我不喜欢。”尹在溪:“晚安。”
风铃随着她的动作,又是一响。
尹在溪的剪影出现在帐篷上,拨弄手里的药瓶。
权至龙心底里某个小小的地方,突然一暖。
原来这就是幸福,这个人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简单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觉得很开心,心脏也不再漏冷风。
不过现在……权至龙嘴角的笑一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今天你和她说了什么?”权至龙靠在法式斗柜上,抱臂问李株赫。
李株赫没跟着一起露营,站在学校联系好的别墅里。
“法国拉图城堡刚刚空运过来的赤霞珠,尝尝。”他此时刚好开了一瓶酒,放在醒酒器里缓缓摇动。
权至龙闻到空气中柔顺而甜腻的果味,蹙了蹙眉:“怎么,晕血但是不晕这颜色的红酒。”
李株赫:“嘘,因为尹在溪和我生气啊,你继续,继续刺激我,她今天和我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会告诉你。”
“她说什么了?”
李株赫一开始没接话,给自己倒了杯酒,拿在掌心里慢慢晃,抿下一口,赶在权至龙耐心告急前开口:“她说,让我祝你幸福。”
权至龙:“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李株赫还很好心地替尹在溪解释:“和谣言的说法不一样,尹在溪只是威胁他们拿钱消灾,并没有靠感情骗人钱。”
“她还挺聪明,还知道保护自己,不拿自己当赌注。”
李株赫低沉的笑声回荡在这间华丽冰冷的卧室内:“是啊,她的确很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权至龙:“停停停,到这里就可以了啊,再继续欣赏她,就不礼貌了。”
李株赫:“喝点?”
“不喝,我得回去找她,走了走了。”权至龙转身离开,冲他挥挥手。
李株赫又抿了一口,皱眉,倒掉杯中的酒,看着斑驳的杯壁,他拧眉心烦,拧开门洗澡。
今天的酒没醒好,很酸。
·
一夜好眠,清晨尹在溪醒来,看见权至龙胳膊上新鲜出炉好几个大包,她眼睛一转就是坏主意。
“好善良啊,欧巴。”
权至龙还不太清醒,看见是尹在溪,挡了挡手里的巧克力牛奶:“什么?”
“大清早就来给蚊子送外卖,好善良。”
权至龙:“……”
“开个小玩笑,但欧巴是不会和我一般计较的,对吧。”
权至龙:“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说我最好。”
“先换鞋,今天远足。”权至龙不赞同地盯着尹在溪的高跟鞋。
穿这个真的会崴死在澳洲的山里。
这就是被人管的感觉吗?有点烦,即使对方说准,她本来也打算换,也还是有点烦。
尹在溪又回去换好运动鞋才出来。
昨晚她和系统聊了好久,一致认为,权至龙这就是闲的,她又太会气人,权至龙明明是气得心脏不舒服,他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心动了。
系统:“宿主,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建议你和他在一起,多蹭点剧情,改变自己路人甲炮灰的命运。”
“小嘴巴,闭起来。”尹在溪笑得危险,“你才
是炮灰,我不管你们的剧本怎么写,我是我人生的唯一女主。再冲我狗叫也不能多吸引我的注意力,省省吧你。”
系统:“权至龙在找你。”
“没档期,今天很累。”尹在溪说着,加快了步伐,仗着有系统在,哪里没人她往哪钻。
“这样真的好渣女,昨天你还让人家宝贝。”
尹在溪:“所以他就该懂点事,心里有点谱,居然和我玩真感情,我得冷静冷静。”
说着,尹在溪加快步伐,仗着系统给她带近路,提前去放置旗子的地方,拿到了所有旗。
不仅收集得更完整,还时间最短。
第一,又是她的了。
三个小时后,人回来的差不多,除了权至龙。
大家议论纷纷,尤其听到这一句。
“也不知道有的人是怎么坐这么稳,明明是为了找她才不见人影,居然还有心思坐在这里修美甲。”
尹在溪笑问:“点我呢?”
“谁接话就是说谁。”
“本来打算去的,你这么阴阳我,我脾气上来,不打算去了,如果权至龙真有意外,我如果说出你们耽搁救援的事情,猜猜看,你们和你们的家族会不会受到牵连?”
说闲话的几人脸色一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瞪了尹在溪几眼,从她面前离开。
他们一走,尹在溪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神情凝重。
该死的,权至龙要是出事,这些人有没事不知道,第一个出事的包是她啊。
尹在溪:“系统,快帮我找人。”
系统很快给了定位:“人没事,摔了。”
“都摔了能叫没事?”尹在溪呵斥道,拿过背包和手电筒,又进了森林。
晚上的森林比白天恐怖一万倍,肃肃的风声,和偶然飞过去的鸟虫,偶尔几声怪叫,还有像极了人的树影……一切一切,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尹在溪也吓得够呛,摔了一跤,生理性溢出来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系统,到了没有?”别说人吓人了,她自己都能给自己吓够呛,“我错了,我就是个胆小鬼。我不应该没通知其他人,就这么冲动地进来,到底到了没啊。”
尹在溪边哭着说,边从石头慢慢滑下来,手电筒刚刚一摔,也给摔没电,她四下看了看。
眼前只有蚊子,和看起来很像人的树。
尹在溪抱怨:“到底在哪啊?又骗我。”
正说着,她迈步突然迈不动,她低头挣脱树枝,看见一双手攥住她细白的脚腕。
嗡的一下,尹在溪连喊救命都发不出声。
“是我。”是权至龙,他看见尹在溪一个人兜兜转转找他太可爱了,就想逗逗她,也顺便检查检查有没有换鞋。
尹在溪攒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在这刻被吓得哭出来,面无表情滴答滴答往下掉泪珠。
“诶,你别哭啊,我就是逗逗你。”一看她哭,权至龙慌了。
“没事,生理性吓出来的眼泪,不用担心。”尹在溪擦掉眼泪,“我带你回去。”
权至龙:“我脚扭了,走不动,我还担心你路痴找不到路,没想到你还能找到我。”
“我救你,你还戳我缺点。”说着,尹在溪放下手里的包,来得及,杂七杂八的东西带了一堆,还有卫生巾。
“你带这个?”权至龙关上手电筒,非礼勿视。
“打开,让我看看你的脚,这东西受伤能当纱布用,反正吸血也没差。还带了吃的给你。”尹在溪撕开包装,抹黑塞进权至龙手里,“我留了纸条,他们能找过来。”
“少刷点油管生活小妙招,对脑子不好。”
尹在溪:“你才整天游手好闲刷油管。”
权至龙笑了几下,突然话锋一转,很平静地说,“不管是你,还是我,身上的衣服都不够厚,严重点会失温,会死。”
话音刚落,正帮他处理伤口的尹在溪无情捏了下他受伤的脚踝:“这时候讲恐怖故事,我真的会发飙。”
“不算鬼故事。”
尹在溪肩上一沉,权至龙的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
“所以你走吧,我走不动,还会拖累你,你出去后找人。”
尹在溪心动了,有系统在,她一定能走出去,路上也不会遇到危险:“等着。”
“要手电筒吗?”是权至龙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没什么起伏。
“不用,你拿着,你更需要。”
踩着枯叶的声音渐行渐远,权至龙睁眼,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很突兀地笑了下,躺在地上。
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有点无聊,觉得没劲,连同幼稚热情讨好尹在溪的手段都变得很无聊。
他当然知道这是最优解,可是他不想要最优解,他只想让尹在溪陪着他疯狂。哪怕有更好的路,哪怕跟着他会面对更糟糕的事情,也不要离开他。
权至龙笑笑,没劲透了。
不过他的心还是很没出息,这种时候还说尹在溪聪明,知道怎么选,甚至还幻听她回来了。
踩着枯叶走过来的声音越来越大。
等等,好像不是幻觉,权至龙睁开眼。
尹在溪踢了踢他的脚尖:“起来,这里不让睡觉。”
“嘶。”权至龙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权氏财团的律师会不会告她谋杀啊,尹在溪咣当就扔了手里的东西,趴在权至龙身边看他的脚腕:“我记错了?我记得这条腿没事啊。”
刚刚还好,都是生理性的眼泪,现在尹在溪是真挺想哭的。
她得赔多少钱?能不赔吗?
她宁愿坐牢都不想失去自己的小金库,不舍得钱,好不容易攒的。因为钱,尹在溪脸上的悲恸格外真诚,还有点不想活了的痛苦。
权至龙一一看在眼里,赌对了。他当然是骗尹在溪的,她碰的是正常腿,他只是想看她着急。
他挡住自己的脸,越笑越大声。
大到尹在溪推了他一把:“你中邪啊?”
“你果然很喜欢我。”
尹在溪歪头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阵,摇摇头,没救了。
她转身捡起地上的木棍,系统给她说,这条腿得固定好,不然没办法走出去。
她可不想失温死在这里。
权至龙:“说话啊,怎么不理我。”
尹在溪都快疯了,这家伙还不配合,故意拖着伤腿不让她碰,痛到五官都有点扭曲,还眼里满是兴味折腾人。
“我不想被你的律师告?”尹在溪难得说了实话。
这里氛围虽然古怪,但是隔绝人类,她和权至龙之间没有明晃晃的阶级,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也能自在点。
权至龙:“胡扯。”
好不容易说了实话,权至龙不信,这也太猎奇,“我告你?”
尹在溪:“你不懂。”
权至龙:“这种懂了后影响智商的东西,我也不想懂。”
他只需要懂尹在溪喜欢他就行了。
这林子这么恐怖,尹在溪也不是胆大的人,还不是因为他,硬闯了进来。
他吓唬她,欺负她,人都吓哭了,还没给她赶走,她还想办法带他出去。
这不是爱是什么?
此女对他情根深重。
“不用绑,今晚不会下雨,未来几天都是晴天。”
尹在溪再次歪头看他,十分渴望透过他的皮囊给他做一个X光,看看他的大脑有没有摔坏:“好玩吗?”
她耐着性子问。
“本来不好玩,但你的反应很有趣,所以——好玩。”权至龙带着笑意,故意捉弄人,“很遗憾没有录下来。”
“你没事吧,我真服了,亏我还真情实感地担心你,你赔我那一瞬间对你的担心。”
“就一瞬间啊?那不赔。好了,安静坐着,我身上有GPS,再等等就会有人来救我们,先陪我一起给蚊子送会儿外卖。”
尹在溪甩开他温暖的手:“谁要啊,我真想掐死你。”
权至龙纵容道:“掐啊。”
不掐白不掐。
尹在溪看准时间扑过去,权至龙闪身撇头,反抗扣住尹在溪的背。
看上去,像是她在投怀送抱。
尹在溪:“你!”
“别动。”权至龙拥住怀里的人,很轻,很瘦,像是他稍微用点力就会碎掉。
尹在溪抱怨:“放开,实在不行你轻点,勒死我了。”
那就碎在他怀里好了,权至龙低头嗅了嗅尹在溪身上的香味,缓缓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第24章 离她远点
“我们两个住一个病房。”权至龙道。
不愧是权至龙,崴脚的场景都前仆后继围了这么多人。
相关负责人过来的时候,慌乱到连自己的秃顶都没好好打理,几缕长长的头发跟稻草一样铺在他的颞部。
尹在溪:“我没事,完全不用住院。”
“好心狠啊。”
“在溪。”领队的老师擦擦额头上的汗,“虽然现在退出行程是有点可惜,但……”
权至龙带笑的眼睛瞬间变得冷漠,这里什么时候有别人说话的份?
领队说话越来越小声,直到安静闭麦,真难伺候,喜怒无常,不顺着权至龙说要命,顺着他说更是要命。
她不说了,尹在溪视线里的C位又重新回到权至龙这里,他凑在尹在溪耳边,压低嗓音:“说起来,我扭脚可是因为你,在溪你也不想这件事让其他人知道吧。”
很矛盾的特质,恶劣的话,但音色又是奶音,乍一听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但实际上都是威胁。
尹在溪看着他身后灿烂的阳光,真的很想给他推下去。
“你们走吧,留我在这里照顾就行。”
“可以吗?”领队战战兢兢问。
除了权至龙和尹在溪,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明明刚刚还闹得不可开交,转眼就说好了。
权至龙到底给尹在溪说了什么?
场面客气的寒暄过后,病房里只剩下权至龙和尹在溪。
这时候尹在溪才问:“还学会威胁我了,倒打一耙有意思吗?”
权至龙举手发誓:“之前的算威胁,但这次绝对不是。”
“少给我扣帽子,你摔成这样,和我有半毛钱关系。”
权至龙:“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是路痴,又跟疯了一样往林子里扎,我跟在你身后突然就找不到你,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知道她是路痴?
“你干嘛这样看我,你是路痴的事情又不是秘密,稍稍看两眼就明白。”权至龙开始数落起尹在溪的不对:“你完全是papo,那些破旗子还能有命重要,拿了又能怎样?”
“拿了妈妈会开心。”
权至龙不屑一顾:“你还不如讨好讨好我,你和我待在一起,她会更开心。”
哪壶不开提哪壶,尹在溪正烦这个。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她说的,我碰巧听到而已。”
不过他没有很期待,真的没有,完全没有。
尹在溪眼睫扑闪,有点尴尬,她和她妈那点小心思,权至龙全知道:“你居然不生气?”
权至龙:“我为什么要生气?”
尹在溪拒绝了,这么听妈妈话的妈宝女愿意为了他反抗妈妈,这不是爱这是什么?
而且她给尹善雅说了不行不愿意,也没有真的放弃靠近他。
迄今为止,他还没谈过恋爱,但是韩剧里的爱情都是这样,男女主的爱情总不受父母的祝福,他懂。
尹在溪脸色白了红,红了青。
也是双向奔赴,双方都觉得对方有点大病,虽然暂时没达到双向奔赴的爱情,但起码获得双向奔赴的病情成就。
尹在溪:“真受不了你。”
权至龙:“我的脚好痛,如果不担心某个路痴,我就不会这么痛。”
尹在溪不存在的良心隐隐抽痛:“喝水吗?”
“我更想喝酒。”之前没胃口,现在想那瓶赤霞珠。
尹在溪接了杯水,递过去:“现在只有这个。”
权至龙双手撑在柔软的床上,仰头看着尹在溪:“还不赖。”
尹在溪:“什么?”
权至龙:“你管我,我居然不讨厌。”
尹在溪手一抖,一杯水直接倒权至龙身上。
病房冷静三秒后,权至龙爆发:“尹在溪!”
还是这样的画风适合他俩,尹在溪暗暗松了一口气。
病房门,确定他俩没打起来的三人稍稍放心。
东咏裴眉心拧着:“要不把他俩分开。”
姜大成:“这样至龙哥会高价买走我的相片吗?”
“很明显,不能。”
姜大成:“那我不。”
东咏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你呢?”
抽身事外的李株赫才终于回神:“现在挺好的,你不觉得他那样,才像活过。和尹在溪吵吵闹闹,总比飙车泡夜店好。不用担心,他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昨晚的事,我以为能让你看明白。”
黑黝黝的森林,等他们找到人的时候,尹在溪蜷缩在权至龙怀里,整个人被权至龙的身影笼罩起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
权至龙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东咏裴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她是害怕权会长迁怒。”
“所以呢?”李株赫问。
东咏裴累极,和他真的没办法沟通。
李株赫:“他不这么认为就行了,放轻松点,尹在溪明显不喜欢他,说不定再过段日子,我们会有好戏看。”
姜大成探出脑袋:“什么好戏?”
“总看至龙耍帅,没见过他为爱发疯变得落魄,一起看看。”
姜大成举起相机:“这个我是真想看,至龙哥为爱爆哭,肯定很有看点。”
“放轻松。”李株赫拍拍东咏裴的肩,转身先一步走了。
红酒的酸涩味又开始在他鼻尖蔓延。
权至龙卧床几天,尹在溪就真的一点都没抱怨,在他身边好好照顾他。
连同提前回国,她二话不说,收拾了权至龙和她的东西,一起打包回家。
权会长不在,尹善雅在。
打理好一切,她走到尹在溪的房间里,尹在溪正坐在镜子前卸妆。
尹善雅走进来,双手撑住尹在溪的肩膀,看着镜中尹在溪的脸,像在看她最满意的艺术品。
“他喜欢你,做得好。”
尹在溪:“他喜欢谁,爱谁谁,我不在乎。”
“又说这种赌气话。”尹善雅随手拿起桌上的梳子,给尹在溪梳头发,一下又一下,温柔缱绻。
尹在溪:“我和他是兄妹。”
尹善雅轻笑:“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其他的,你放心,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到你未来的路。妈妈一定会让你未来的路一帆风顺,一直过优渥的生活,我的在溪,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生活。”
“我不要。”尹在溪:“我想离开韩国,我讨厌这里的一切,腐朽压抑让人想吐。妈妈,你看到没有,我很难受,我真的很难受。”
“又说孩子气的话。”尹善雅在尹在溪额上落下一个轻轻柔柔的吻,“明天美术馆有活动,打扮漂亮点过来,我女儿,当然是这里面最受瞩目的。”
尹在溪强撑起一个笑脸:“妈妈,我不想去。”
“你想去,会来很多优秀的青年,我女儿这么优秀,挑男朋友,也得是择优录取。晚安,早点休息。”
她走后,安静得想死了一样的尹在溪突然暴起,深呼吸几下,抓住身边的杯子猛猛灌了一大口冰水,她真的要疯了。
快要无法呼吸。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尹在溪不想理,直到看见手机屏上显示的名字——权至龙。
心里的天平突然滑向这一端,她能不能从他这里骗到钱?
系统:“宿主,你终于开窍,以前多慢啊,还经常敲不到。”
“喂。”尹在溪按下接通键,她听见听筒那边说。
“猫踩到我的脚,好痛。”
尹在溪:“打内线电话,喊佣人给你送药。”
“你哭了?”
“嗯。”无法宣泄的情绪像有了出口,尹在溪抓住这根弦:“都怪你啊。”
听筒对面没说话,
只能听见一副哐里哐啷的声音,末了是权至龙的一句:“开门,不用了。”
尹在溪的心一沉,就听到门口和听筒里重合的两道声线:“门没关。”
原来不是要走,尹在溪死死攥着水杯,看着权至龙离她越来越近。
“给自己搞成这样,妆都没卸好,来,我给你卸。”
尹在溪还是攥着水杯没动,关节大力到都有些发白。
权至龙拉了下没拉动:“放轻松。”
他说着,从她手里拿走杯子:“或者和我说说,怪我什么?”
“是怪你,都怪你,是你说的,你说不能让我离开你的手掌心,那你得负责一切才行,你怎么可以让我再继续承受别的压力,都怪你。”
权至龙听她说完:“好,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对。”尹在溪也喃喃自语:“都怪你,都是都怪你。”
“先坐这儿。”权至龙抽出卸妆棉:“闭眼。”
尹在溪还看着他。
“你还给我看的不好意思,这辈子还没照顾过谁,照顾不妥,你原谅我好不好,嗯?”他刻意压下嗓子,像情人间的低语。
又一点一点给尹在溪擦掉脸上的彩妆。
“漂亮。”显然,他也很满意他手底下的杰作,素面朝天的尹在溪。
“像梨花?”尹在溪自嘲道。
“你?”权至龙没忍住,直接笑了:“梨花跟着风在,你能给风几个巴掌,少这么说自己。行,像梨花,像梨花,以后来韩国都不用看梨花墙,直接来看你。”
尹在溪:“你走。”
“我不走,我来给你做检讨,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还承担其他的压力,都是我不好,所以怪我吧,都怪我。”说这话的时候,权至龙一直拉着尹在溪的手,也共情她的痛苦。
原来,在这栋别墅困住他之前,就有什么东西,困住了尹在溪。
嗯,现在是他的在溪。
权至龙:“不管你面对谁给你的压力,看在我的份上,把它扔出去,就像这样……”
权至龙攥住她的手腕,哗的一声,玻璃杯砸在地上,溅了一地碎片。
尹在溪看着碎玻璃,这么简单?
身后慢慢覆过来一具温热的身体,下巴抵在她肩上,像是看透了她所有想法:“看,就这么简单。”
尹在溪回头,嘴唇擦过他的唇角。
权至龙掩饰性地轻咳几下,躲开尹在溪的目光又迎着看过去:“这个不能怪我。”尹在溪没动,盯着他看,要不要直接亲上去,应该会吓到他,但是很好玩。
正犹豫着,权至龙拉开他俩的距离,肩膀也不靠了,也不压低嗓子说话了,突然正经地真打算当人家的哥哥。
“不要为难自己,你大可以把一切都推在我头上,是我的错。”
尹在溪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脸热,真是疯了,居然冒出疯了一样的想法。人一尴尬,就会想方设法装人:“不用,我自己解决,没必要把你牵扯进来。”
权至龙:“如果我说我愿意。”
尹在溪:“啊?”
“我愿意啊,我愿意你把一切问题都推到我身上,这样你每次想到我,和我的羁绊一层层加深,多好玩。”
疯子,尹在溪暗骂。
“又在骂我。”权至龙弹了下尹在溪的额头,“所以怪我吧,把所有的情绪全部牵在我一个人身上,好的也行,坏的也行,我照单全收。”
尹在溪正正神色:“你是不是喜欢我?”
没有犹豫,权至龙转身就走。
他没看透自己的心,大招也还在冷冻期。
哭完,第二天又是晴朗的一天。
艺术馆今天布展,各界名流都会过来。
前天晚上崩溃大爆发的尹在溪,出现在这个场合时,已经收拾好所有心情,穿着漂亮的裙子和周围人打招呼。
“这就是在溪?”
尹在溪点头颔首:“伯母你好。”
“还是你会教孩子,长得漂亮,成绩也好。”
尹善雅:“我没怎么管,是在溪自己争气。”
“阿姨好。”是李株赫,他递上鲜花:“父亲有几台手术,脱不开身,托我送来贺礼,在溪也在这里。”
尹善雅略略一打量:“好漂亮的花,不放在花瓶里有点可惜。”
李株赫:“请问,这哪里有?”
尹善雅:“在溪,帮忙给你株赫欧巴带带路。”
看完全程的尹在溪:……
“可以吗?”李株赫问。
尹在溪:“可以。”
走出尹善雅的视线范围,李株赫说完下半句:“这次要不要带路费?”
尹在溪:“要,怎么不要。”
“两百万。”
尹在溪:“请问,你们家的医院,是破产了吗?”
李株赫:“我是说美刀。”
“你想告我敲诈勒索?”
李株赫:“还想再问你几个问题。”
“我就知道。”尹在溪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抱枕遮住自己的大腿,你问:“先说好,关于我个人的恋爱绯闻,得加钱。”
李株赫嘴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平时有什么爱好?”
尹在溪:“听歌。”
“古典音乐还是钢琴曲?”
“kpop,喜欢怨夫风和怨妇风,但是最近他们转型,不搞这种,我有点遗憾。”
李株赫脸上缓缓更新出一个问号,粗俗直白:“你没有一点高雅的爱好?”
尹在溪:“有,欣赏脊索动物门雉科的高温反应。”
“这是什么?”
“炸鸡啊,你连这都不懂。”尹在溪:“诶诶诶,少拿这种眼神看我,欣赏炸鸡是个很高雅的艺术,非常高雅。和欣赏外面墙上挂的抽象画没区别,反正都是精神攻击。”
不要问她为什么只欣赏不吃,问就是减肥。
李株赫有点吐血:“行,高雅,有喜欢的电影吗?”
“喜欢看油管上分享生活小妙招算不算?”
李株赫:“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真搞不懂,就是这么一个粗俗的女人,为什么他这两天做梦,天天能梦到她。
做了好几次梦,他因为这过来找她,没想到……
尹在溪挥手:“拜拜,慢走不送。”
切,和她装艺术家,妈妈有钱后,她从小就是在艺术馆长大的,能不懂什么叫艺术。
她喜欢黑泽明的电影,喜欢那些在社会压迫下神经纤细如蒲苇一样紊乱,但能随时抽刀杀掉武士的女性。
真正的英雄主义除了忍住炸鸡的诱惑,就是这种神经质但敢抽刀的勇气。但这些为什么要给他分享,他配听吗?给钱了吗?
等等,钱。
尹在溪飞快起身去追人,刚打开门,李株赫正站在门口:“我刚刚接到至龙的电话,他说你有了新的的相亲对象。”
言下之意,这人是我。
尹在溪:“不要攀扯,我们是简单的金钱关系,还钱,你欠我两百万美刀。”
“他嘴很硬吧,明明喜欢你,还不愿意说出口。和我玩一个游戏,你假装和我在一起,这样嘴硬的某人才会诚实点,到时候一定很有意思。”
“疯子啊疯子。”尹在溪摇头感叹,谁说大环境不好了,疯子满街跑,说明人道主义的光辉照在除了她以外每个人的身上。
她要闹了,书上不是这样写的啊,hello?人人平等呢,在哪?万恶的资本主义。
“你不喜欢啊。”李株赫嗓音低沉:“那很遗憾,不答应的话,这两百万美刀,我不打算给你。”
这年头果然欠钱的才是大爷。
尹在溪当然不想趟这趟浑水,但让她一瞬间就放弃几百万美刀,她又做不到。
除非能点赞抽一个幸运儿资助她去美国。
“我得好好想想。”
李株赫勾唇笑了笑:“三、二、一。”
随着他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开了。
“在溪。”权至龙大踏步走进来,在看见李株赫后面色一紧:“你怎么在这?”
第25章 有我一个还不行吗?还想……
权至龙还拄着拐杖,破防得像一个无能的丈夫:“尹在溪,说话。”
“原来她重要到让你这么紧张。”李株赫笑着问,人机味很重,似乎只是为了一个好玩的玩具,而故意这么做。
而尹在溪,无疑只是他的玩具。
“你乱说什么。”权至龙挡在尹在溪面前,挡住李株赫审视尹在溪的目光:“不管你是为了多好玩才这样,尹在溪不行,离她远点。”
李株赫嘴角笑意渐大:“不用这么护着她,我没那么可怕,我只是来问个问题,你晕血吗?”
什么奇怪的问题,她不晕啊。这俩看着快要吵起来,尹在溪没做声,只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降低再降低。
权至龙:“对我妹妹别太好奇。”
“妹妹?”李株赫玩味地笑了笑,“行,不打扰了。”
说完这话,李株赫还伸手和尹在溪打招呼:“拜拜。”
咔哒一声,休息室重回安静,静的都能听到他们俩的呼吸声。
他俩的对垒里,先沉不住气的人一直是权至龙。
“我不是说了,你不喜欢的场合就不要参加……还是说你喜欢,你傻啊,你看不出来吗?你以为你上桌是去吃饭,实际上你只是桌上的漂亮菜,尹在溪,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那很漂亮了。
尹在溪:“你冲我吼什么,这是你的错。你和我一起出现在这里,最该失望的人难道不是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呀,是你说让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既然这样就照顾好我啊,但你没做到,是你让我失望才对。”
权至龙哑了嗓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尹在溪:“看,你也知道自己理亏。如果不是株赫欧巴,现在牵我手的是哪个男人呢?要不猜猜看,还是你打算在我结婚后,也这样幼稚地威胁我?”
“再让我听到,你喊别的男人名字试试看。”权至龙眼神晦暗,死死盯着尹在溪过分湿润的唇。
“株赫欧巴。”尹在溪不怕死地又喊了一遍:“唔……”
下一秒,权至龙捧住她的脸,直直亲了上去。
唇瓣贴在一起的瞬间过分柔软,吸引着权至龙继续掠夺。
一开始只能勉强算接吻,更多的是在厮杀,眼神都带着不服输的狠劲,直到权至龙突然闭眼,加深这个吻,尹在溪猩红湿滑的舌也被他捕获,一下又一下逗弄。
“在溪,在溪?”是尹善雅的声音。
尹在溪茫然中带了一丝后怕,她疯狂推搡权至龙,但这引起了权至龙的不满。
两人刚刚拉开的距离,又死死贴住,比刚才还紧密。
“在休息室里。”
“唔……”尹在溪大力推搡。
权至龙终于舍得放开她,嘴角勾了下,梨涡若隐若现,没出声,用口型问:“好玩吧。”
尹在溪刻意忽略他唇上的湿润,眼尾飞红,被气的。
她实在是不懂,权至龙怎么能这样,脚出了事,脑子也跟着不清不楚。
“放开。”尹在溪也用口型说。
权至龙点头,紧紧搂住尹在溪,几乎让她整个人都埋进自己怀里。
门锁动了几下,尹在溪圈住权至龙的腰,去够门锁,就在指尖刚刚碰到时,权至龙往前一步。
这个疯子!
权至龙:“滚,都滚。”
门外像死了一样寂静。
但没人感到奇怪,或者是质疑什么,因为权至龙的权势和地位,还为他打起了圆场。
“原来至龙来你的艺术馆了啊。”
尹善雅:“至龙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我们一直都相处得不错。他刚刚崴了脚,出来也只能待在休息室,心情不好是正常的,给他留点空间吧,我们去别处逛逛。”
尹在溪的心砰砰砰,跟坐过山车一样,双手无意识死死拉住权至龙的衣服。
可给她吓的够呛,但她这样的依赖,权至龙很喜欢,连刚才心里的气都不算什么,只是盯着尹在溪。
如果她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一直这样乖乖在他怀里,不说气他的话,也不刻意让他生气。
“松开我。”尹在溪怒道。
权至龙举起双手,尹在溪还搂着他,侧脸紧紧贴在他胸膛上。
尹在溪都快疯了。
她尖叫一声松开手,恶狠狠地擦了下嘴唇,气鼓鼓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疯子。”
权至龙还点头,声音明显愉悦:“嗯?”
不和男人一般见识。
尹在溪握住门把,刚想出去,身后响起男人凉凉的声音。
“你现在这么出去,其他人该怎么想我和你的关系,她们可都知道我在这里。”权至龙语气轻快,似乎还想把这事闹大:“啊,你就是,我和至龙欧巴刚刚在这里接吻。”
因为吃醋,欧巴两个字被他念得格外重。
“说不定我爸会被我直接气死,到时候肯定很好玩。”
尹在溪:“你个疯子。”
权至龙:“优点听完了,缺点呢?”
“你要死自己一个人去死,我可没兴趣陪你。”
权至龙嘴角的笑滞住,一点点放平,如墨一般的瞳孔死死盯着尹在溪,语气轻柔:“在溪,你说什么,哥哥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好吗?”
尹在溪:“……”
她踩雷了,骂那么多句疯子不介意,让他一个人去死还介意上了。
“疯子。”见他脸色还不好,不想让他真的攥住她的手腕出去疯,尹在溪别开脸:“这是我的初吻。”
没声音,有没有用啊,尹在溪偷偷用余光瞥。
还没瞥见权至龙的脸,他兜头先扔过来他的衣服。
什么毛病,当她是衣架啊,疯子。
“我带你出去,兜住,这样没人看到你的脸,然后你扶着我,遇到别人我就说你在帮助残疾人。”
尹在溪:“快呸呸呸,别咒自己。”
“关心我啊。”权至龙:“行,我原谅你,下次不许再对我说那些话。”
他意有所指,喜欢他,就要一直喜欢他,死也要和他一起死。不能半途而废,跑去喜欢别人:“在溪,做人要懂得坚持。”
又在发疯了。
尹在溪没说话,躲在权至龙的衣服底下,心安理得等他给自己想办法。
“扶着我,我腿有伤。”
还知道自己脚腕受伤啊,刚刚一副拐棍不是舞得虎虎生威。
“又想我坏话。”
尹在溪停了一拍,沉默不语。
还好,权至龙先一步接住她的忐忑:“就这么一直想着我,我在你身边,你也要想着我,一直,坏话也没关系。”
面对尹在溪,他总是会得寸进尺,不知收敛,可能……只有在占据她全部的注意力时,他才会稍稍心安一点。
紧接着又不知疲倦,投入到更多的不知满足上去。
·
[大新闻大新闻,权至龙居然去了尹善雅的艺术馆,他不是很讨厌那对母女吗?怎么会去尹善雅的艺术馆,给她撑场子。
——1L:帖主是哪里来的怪胎啊,版本更新都到5G时代,你还在想2G的事。
——2L:就是说啊。
——18L贴主:说什么风凉话啊,只是问个很普通的问题,你们就这么应激,到底是我的帖子刺激你们,还是权至龙宁愿去尹在溪那边,都不和你们说话刺激人啊。你们这些进化快的类人猿。
——回答:该帖疑似已战斗力拉满,闲杂人等不要发言。
——23L:都是骂人的,没一个给贴主解释,那行,我说吧。一开始关系是挺糟糕,权至龙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后来不知道发生了啥。权至龙受伤,尹在溪开始和他一起上下学,然后他俩的关系就变得很好,还澄清了谣言,之前放的话都是别人瞎编。
——回复:合理怀疑坐同一辆车是尹在溪为了和同父异母的哥哥打好关系,说不定,权至龙的刹车就是她故意剪坏,心机女。我们国家的警察真是吃闲饭的。
——回复:就是说啊,白拿我们这些纳税人的钱。
——回复:你这个瓜不全,我这里还有瓜,据可靠消息,散布谣言那男的喜欢尹在溪,但尹在溪不好接近,所以只能另辟蹊径,听说现在跟哈巴狗一样,想让尹在溪给他当主人,但尹在溪不理他。
——
回复:哇哦,中间还有这种大瓜,果然是豪门,瓜都比普通人家的狗血。
——回复:等等,这逻辑不对,造谣男喜欢尹在溪,他为什么要造谣,说权至龙讨厌尹在溪,雄竞我能理解,他雄竞的对象选错了吧。
——回复:我也觉得奇怪,几乎都成了未解之谜。
——回复:该不会是德骨。
——回复:胡说什么,他俩有血缘关系的,尹在溪是私生女。
——回复:回楼上,你这话说的,他俩没血缘关系就能乱搞了吗?
534L:行了行了,楼上乌烟瘴气胡说什么,有新照片,权至龙当天去艺术馆是和小女友约会,图.JPG,图.JPG。
配了几张尹在溪穿着权至龙的长大衣,戴着他的棒球帽,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还扶着权至龙的图。
——回复:这人谁啊,能扒出来吗?
——回复:只能扒出来她身上穿的衣服,很不幸,是权至龙的,男款。
——回复:有链接吗?男款大衣穿这女的还挺有型。
——回复:重点错了啊,权至龙什么时候谈女朋友了。
678L:疯了,到底是谁啊,一点消息都扒不出来。
——回复:感觉他知道,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小女友,啧,真甜啊。
679L:没人上去说一声吗?这里是街道,不是你们的大床房。
——回复:你也就在这里狗叫了,真遇到他,连给人家鞠躬都抢不到好位置。
712L:很喜欢这种氛围,大家都像是彼此的仇人一样,恨不得隔着网线掐死对方。
——回复:还得是权至龙的影响力,提到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变得简单一些,听我的话,立场不一样的拥抱然后互掐。
713L:好想看评论区畅聊一个晚自习。
——回复:哈哈哈哈哈你是真的不嫌事大啊]
帖子发酵的过程中,权至龙送尹在溪回家后,去找了李株赫。
李株赫正在权至龙名下的酒店里喝闷酒,负一层,这里只接纳住酒店的vvip客人,所以来这里的人没几个,还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权至龙刚拄着拐杖进来,就看着李株赫坐在吧台上,看酒保调酒。
没过多久,一杯血腥玛丽推到他面前,李株赫晃了晃,里面的冰块叮咛作响,眼睑垂下,盯着高脚杯里血一样的红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权至龙坐在他身边。
刚一落座,李株赫问:“要喝什么,还是龙舌兰搭配橙汁蘸肉桂粉?我让酒保给你调。”
“这是我名下的产业,你倒反客为主。”权至龙:“不用了,在溪不让我喝。”
李株赫的呼吸停了下,晕乎乎有点上头:“是她不让你喝,还是你说,她不让你喝。”
权至龙嘴角的笑意变得凛冽起来:“你什么意思。”
李株赫笑而不答:“看来她哄你高兴了。”
“你想和我吵架,你应该知道我追过来的意思。”
李株赫:“你很幼稚,难怪当时她被霸凌,第一反应是先来找我,我不在,才找的你。”
“你胡说什么。”
“我看了监控,她根本没想到你会在那里,是你没发现,被她来找你冲昏了头脑。”
权至龙:“闭嘴,她喜欢我。”
“我不关心,”李株赫抿了口酒,“不用紧张,我不想和你抢,去找她也只是随口问了几个问题。这种浅白的女孩我不喜欢。”
权至龙:“不许说她坏话,抢这个词也别再提起,好难听。”
他突然很想在溪,如果她在这里,一定会很讨厌“抢”这个字眼。
“我是什么打着归属权的玩具吗?抢过来抢过去,一群疯子。”
想起尹在溪,权至龙的嘴角总是不自觉会带着笑。
看见他这样,李株赫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我没讲错,她最喜欢看油管生活小妙招……也只有你,才会对这样的女孩心动。”
心里的悸动不死心闪了闪,李株赫找了半天理由,想合理化他不正常的悸动。
问了半天,从尹在溪这里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让他更加迷茫。
然后呢?李株赫不知道,他说权至龙幼稚,其实自己还不如他,他起码勇敢,不像他。
长大的只有年龄,本质上,还是一个胆小鬼。
权至龙:“我和在溪的事情,你别再插手。也真是奇怪,明明晕血,你喝酒还喜欢喝这种血乎乎的。”
“还是想担心担心你自己,拄着拐杖还要过来找我兴师问罪。”
权至龙:“我过来纯纯是给你炫耀,我现在挺好,还和在溪接吻了。我俩一起出来的照片你也看见了吧,虽然有的回复说在溪坏话,让我给删了。但这照片拍的真不错,我和在溪看起来,完全一对,太有夫妻感了。”
说着说着,权至龙趴在桌子上,一张一张翻。
李株赫趁机瞥了一眼,乱七八糟什么鬼,连尹在溪的头发都看不见能看见登对。
“去一边秀,离我远点。”
“切,你不说我也要走,我去找在溪玩。”权至龙收好手机,撑着自己的拐棍,一蹦一跳走了。
解决了心头反复惦记的事,他连脚步都明显轻快不少。
接吻……李株赫的心明显沉下去,端起酒杯仰头一口气喝下。
苦涩酸全部在他舌尖炸开。
看着空荡荡的杯子和遗落的冰块,李株赫闭上了眼。
·
“在溪,这么晚打算去哪?”尹善雅端着一杯杏仁牛奶,笑盈盈看着有事。
尹在溪扶着楼梯步伐一点点变慢,直到停在母亲身边。
“出去,有点事。”
“你哥哥那会儿出去了,是去接他啊。”尹善雅笑笑,“现在,还对妈妈有了秘密,妈妈当然会支持你的。”
尹在溪:“不是这样,妈妈。”
“妈妈看到了,照片上的女孩是你吧,天底下哪有不认识女儿的妈妈呢?去吧。从小到大,妈妈让你办到的事情,你都出色完成,这次也一样,在溪,妈妈真的很爱你。”
还是把他牵扯进来了。
手机又震了震,分外明显。
“妈妈不打扰你了,去吧。”
“好。”着急出来,她用了权至龙这个借口,溜出家门,又走过一段坡,尹在溪看见催她下楼的人——她的父亲。
“你和你妈妈现在住这种地方啊。”金正浩看着尹在溪:“看来我们小金子现在过得不错。”
尹在溪移开眼神:“我和妈妈姓,拖你的福,这几年过得还行,看你的样子,应该也过得不错。”
金正浩脸不错,即使现在上了年纪,身上穿着没熨烫过的西装,也只是显落魄不显穷酸。
“改姓也抹杀不掉你是我的女儿,看看你这张脸,不也是继承了我的一部分基因……”
尹在溪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爸爸有个项目,投资有风险,爸爸知道,你会让你至于进去的。爸爸只是想找你借点钱,投资不容易,爸爸借了高利贷,你也不想看见爸爸被他们逮住,切掉手指吧。”
她的小金库。
尹在溪:“我没钱,一毛钱都没有。”
金正浩脸上的笑隐在阴影里,恍惚一瞬,变得有些狰狞。
“你非要这样逼爸爸吗?那好,你们母女两现在能有这样的好日子,也离不开我的功劳……”
尹在溪气得手抖,掌心里的手机被她捏的咯咯作响。
“你不给我,我就去找你妈妈要,我和她还没领离婚证,严格意义上讲,我还是她的丈夫。”
尹在溪反驳:“你在法律上早是个死人,妈妈和我,都是自由的,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在溪,话不能这么说。”金正浩语气和缓,像耐心劝导他不听话的孩子。
可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能让尹在溪汗毛直立,熟悉的话语,让她胃部翻江倒海。
“所以,我才能做以前不敢做的,你和善雅的顾虑,总比我多,这么幸福的生活,要是被我毁了怎么办?”金正浩盯着尹在溪的手机
,笑了下:“还是想报警?也好啊,哦我直接给警察交代,我是尹在溪……哦不对,金在溪的爸爸。”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如果可以,她宁愿剖开血管,把属于金正浩的基因通通都还给他。
金正浩后退几步,暴露在路灯下,望着别墅亮起的窗户:“有我这样的爸爸,你还想嫁给哪个有钱人?说不定,连你妈妈都会被扫地出门,好可怜啊,你说怎么办啊在溪。”
尹在溪:“不许打扰妈妈。”
这个男人,毁了她们的生活一次。又让妈妈变得面目全非,毁了她们的一切,又仗着血管里流的相似血液,还想再毁她一次。
“傻孩子,你不给我,我只能去找你妈妈。这个总是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两句软话她就会相信的女人。在溪啊,妈妈一个人养大你很不容易,你伤害爸爸也就算了,千万不要让妈妈伤心。”
尹在溪面如冰霜:“你去找她,她会直接杀了你。”
金正浩:“原来我们善雅现在变成这样,好事,不然不是我,也会是别的男人骗她。行,爸爸不去找她,爸爸只找你。”
“需要多少?”
金正浩眼里的笑真切了点:“一亿韩元。”
“行,我给你,但我需要时间去凑,你拿到钱以后,离开韩国,再也不许出现在我和妈妈面前。”
金正浩:“放心,爸爸当然不会骗你了。”
——你把存款给我。
——放心,我当然不会再骗你。
相似的话让尹在溪恶心,她再也忍不住,扶着胃干呕几下。
一道转弯的车灯,打在尹在溪弓起的背上。
“你攀附的小男友回来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自己的女儿,我还能不认识,说起来,要不是偷拍的合影,我也不长想到来找你,都是缘分。爸爸先走了,凑好钱联系我。”
几下灯光晃,金正浩的身影消失不见。
快的让尹在溪怀疑,这是她的错觉,来自胃部的不适感让她扶着墙,一点点缓,还避开了点车。
天不遂人愿,不想被人看见这么狼狈的样子,车子还偏偏停在她身边。
权至龙降下车窗:“在溪,你怎么在这。”
尹在溪连掩饰的力气都没有,听到他的话,也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先走。
“不行。”
尹在溪回头看他,双眸倔强含着生理性的泪水。
金正浩说得对,权至龙这个人,对她有用。
下一秒,尹在溪眼前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不可能给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给的
骗你的,其实下辈子也不给
第26章 多么让他痴迷的关系(含……
尹在溪掐着时间点醒过来的时候,权至龙正打算给她吊点滴:“我没事。”
权至龙立马转过身,去摸她的额头。
“我没事,让他们先出去,我现在只想和你待在一起。”尹在溪勾住权至龙的手,放低声音。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在权至龙面前流露出脆弱。
栗色的头发贴在纤细的脖颈上,脸色苍白得可怕,只有眼尾红得吓人,像燃烧的梨花。
她无疑是漂亮的。
权至龙:“出去。”
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咔哒两声,房间重回安静。
只剩他俩。
“我还是很漂亮,对吧?”尹在溪偏头问。
权至龙撩开贴在她脸上的乱发:“那不是你的美丽,而是你的痛苦。”
“别搞,这样显得我很惨。”尹在溪移开脸,也松开权至龙的手。
她刚刚松手,权至龙的五指却像蛇一样缠住她。
他尽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和尹在溪聊。
“那个男人是谁?”
“我生父,来找我要钱,一亿韩元。”尹在溪语气淡漠,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这么痛苦,是想办法给他凑钱。你也别告诉我,你真的相信他会这么做,拿了一亿韩元就走人,而不是继续威胁你要钱。”
尹在溪被他一阵输出,脑袋都疼了。
“说话就说话,不要唱rap。”她单手捂着耳朵,想躲开权至龙的攻击。
“我偏不,你就得好好听着。”权至龙:“你不会打算真给?算了,我给你,你不用为这事焦头烂额,我给你想办法。”
尹在溪嘴角扯了扯:“刚劝我不要犯傻,现在你在做什么?”
“这不一样。”权至龙僵硬地转移话题,羞得连尹在溪的眼睛都不敢看:“你人在这里,钱我能拿回来。”
尹在溪:“也不一定。”
这句她说得很小声。
权至龙:“什么?”
“没什么,我没打算给钱。”和这种无赖打交道的经验她不知道有多少,当然知道他们嘴里没个准信。
她只是恶心,非常恶心。
为什么这么坏的人能活得这么好,丢下债务几乎让他们饿死,现在还能堂而皇之出现在他们面前。她再怎么后天学习,也学不到金正浩万分之一的的无耻。
尹在溪真的是……活剐了他的心都有。
“这样啊。”权至龙敛下眼睫,说不出的落寞。
他的嘴角被尹在溪碰了碰,抬起他的下巴。
“没帮到我,很失望?”
“乱摸什么。”权至龙本想甩开她的手,可在摸到一片柔软后,收进手心捏了捏。
“我确实需要你,我想弑父,帮我,我不想被人看到我落魄的一面,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也不想,可是我们看对方看得还少吗?”权至龙为之一振,他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种说法。
“不是真的杀了他,我不能让你因为他坐牢,我只是想让他再也不能来打扰我和妈妈。”尹在溪的目光像水一样缓缓流在权至龙的脚上:“很辛苦吧,受了伤,还得把我抱上来。”
论偷换概念,尹在溪是一把好手,明明是她的事情,现在似乎变成了为他好。
“会很好玩。”尹在溪起身,趴在他的肩上娓娓道来:“我们以金正浩的名义去借高利贷,你猜,他的四肢还能保住吗?”
尹在溪说着说着,低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一滴泪光,淹没在她的发丝里。
“我好善良,还会为这种人渣哭。”尹在溪吸吸鼻子:“只有你能帮我,我不想自己出面,牵扯太深,那些人会找到我,把我拖进地狱里,还有银行的流水,也需要你帮我伪造。求你了,救救我,你会救我的对吧。”
说着,尹在溪枕在权至龙的肩上,向他露出自己纤细的脆弱的脖子,给他一副自己很好掌控的感觉。
实际上,尹在溪在仔细听他的心跳声,她要的,就是他为她这一瞬间的慌乱。
可他的心跳一直都很快,让人判断不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必须得愿意,尹在溪暗暗发誓。
“哥哥。”带着祈求意味的一句呢喃。
权至龙掐着尹在溪的脖子看她:“假如我出事。”
“这时候说太多承诺会有点像假话,所以我只说一句,你觉得,我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坐牢的局面吗?亲爱的,我们是共犯,我不会让自己出事,就意味着,不可能让你出事。”尹在溪搂着权至龙的脖子。
“假如我出事。”权至龙又问了一遍。
她说的那些话里,只有一句共犯让他开心。
茫茫人生,因为这个锚点,他和尹在溪的命运就能彻底绑在一起。
哪怕日后生出怨怼,诅咒让对方下地狱,施咒的一方也得陪着一起去死。
多么让他痴迷的关系。
权至龙喜欢,他就说,尹在溪喜欢他,不然怎么连这一面,都愿意给他看。
“好。”权至龙掐着尹在溪的后脖颈,轻轻吻了她的唇角。
“我会让你如愿。”
尹在溪:“别太辛苦,你还有伤,我很担心你。”
他也是倒霉,左脚扭了扭右脚,还瘦得吓人,从见到他开始,就没见过他健健康康出现在她面前。
“行,那我等伤好了,再帮你这个忙。”
尹在溪舔了下唇:“也不用这么慢。”
“少和我装。”
权
至龙敲了下尹在溪的头,心情好,连带笑声都带着苏感。
忍了忍了忍了。
“这件事不用你烦心,我来处理,休息吧。”
尹在溪稍稍安心:“好。”
房间没入黑暗,权至龙的脚步声渐远又渐近。
尹在溪睁开眼,和床边的人对视。
“你还没和我说晚安。”
尹在溪:“晚安。”
“明天也会和我说早安?”
“会。”
在权至龙的羽翼下,尹在溪安安稳稳度过几周,收到了好消息。
棋牌室的门打开,尹在溪看向来人。
权至龙走过来,手边还拉了一个行李箱。
尹在溪第一次注意力没在钞票上。
“他在国外,永远也不会回来打扰你。”
尹在溪:“好。”
她看向行李箱,这里的钞票是他们精神弑父的战利品。
只是这些纸币让她有点头疼,洗的话,还得走妈妈艺术馆的路。这样一来妈妈肯定会知道金正浩来骚扰过她。
甚至还会挖出她想要逃离韩国的打算。
以妈妈对她的控制,肯定不允许她离开。
“你为什么不笑,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轻飘飘一个吻打发我,现在连笑都懒得笑。我在你心里是这么好脾气的人吗,用过就丢。”
说着,权至龙走到尹在溪面前,挡着她身上的光,完完全全把尹在溪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好像这样,尹在溪就会变成他一个人的收藏,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冲她发什么火,她又不会说抱歉。
尹在溪没好气抬头看,撞见隐隐发抖的权至龙。
“没事,不用害怕。”尹在溪猛地起身,把比自己高的权至龙圈进怀里,拍拍他的背:“不会出问题,我都说了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怀里的人还在发抖,尹在溪低声轻哄:“你看,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是我自己,但我们是共犯,我一定会像保护你一样保护我自己。”
怀里的人慢慢圈住她的腰。
尹在溪松了口气,这么小的胆子,以后怎么做出撞死人还要人顶罪的坏事,系统有没有搞错。
“没事了,没事了。”尹在溪又顺了顺权至龙的背。
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权至龙却盯着她的耳垂,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他哪里是害怕,他分明是兴奋。
兴奋尹在溪差一点点,就要成为他的收藏品,和她的关系越亲密,他就越发受不了尹在溪的视线不能注视他。不过,也许是敏锐,也许是担心他。
他更想是后者,总之,他内心的没安全感和阴暗想法,还可以暂时收敛一些。
砰——门突然被打开。
尹在溪茫然地朝门口看过去,权至龙也是,但表情比尹在溪凶狠多了。
“hiong。”姜大成举了举手里的一堆照片,刚踏进一步,又收了回去,“游学你俩的照片,我洗出来,想问问你们要不要……”
姜大成的声音渐渐变弱,直到没声,最后还问出一句特别灵魂的问题:“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尹在溪推开权至龙,直接给人推得坐在沙发上。
“没有,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你们聊。”她说着就想拉着行李箱走人。
还没踏出一步,就被权至龙拉着手腕,他捏了捏眉心,十分烦躁,但这烦躁也不是对尹在溪。
“你坐着。还有你,要么进来把门关上,要么关上门走人。”
“我都说了是来送照片。”姜大成边说边走进来关门,“我这几天找了你好几次,你都不在,好不容易堵住你,当然得让你看看,我拍的可好了。”
权至龙:“……”
“没事hiong,我不怪你。我姐也经常和姐夫吵架,赶姐夫出去睡。这没啥,你认真给嫂子道个歉。”
尹在溪差点没被雷劈死。
想死,但总觉得这里该被雷劈死的另有其人,比如攥着她手腕,还偷笑的权某人。
权至龙倒是笑了:“嫂子,这词不错。”
姜大成:“两位消消气,消消气,看看这些照片,怎么样?”
“放这,我和你嫂子等会儿一起看,这行李箱你拿走,洗成白的,里面的四成给你。”
姜大成掂量了下,喜上眉梢:“hiong,我就知道跟着你有肉吃,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家里给我把零花钱全停了,我穷的就差卖身。”
权至龙:“谢你嫂子就行。”
“谢谢嫂子,不是,谢谢姐,谢谢姐夫,我走了,保证完成任务。”姜大成提着行李箱健步如飞,临走关门前还不忘:“相机也送给你们了。”
他走后,尹在溪也装不下大方,先发制人:“好玩吗?你疯了吗?”
真是受不了,她辛辛苦苦攒学费,所有的包和首饰都恨不得换成fake,这人坐她旁边充大方,捐款给有钱人?
尹在溪连做几个深呼吸都没制住内心的火气。
权至龙:“我给你补,五成。”
“六成。”多出来那一成算她的精神损失费。
“八成。”
尹在溪:“诶?”
权至龙低头笑了笑,对她的小贪心也乐意纵容:“补足那四成,再翻一倍,一起给你。”
这口气喘的,尹在溪还以为自己的贪婪收到惩罚,差点呼吸不过来。
好想拥有啊,这么多钱呢。
尹在溪摇了摇头:“就补六成。”
算上这些钱,她去美国的钱凑够了,能让她活得还不错。
很想要是没错,但她本来就是个命运不太喜欢的孩子。
再贪心一点,就会被命运收走所有。
权至龙凑过来他那张又帅又痞的脸:“真不要?”
尹在溪反手一把推开:“不要就不要,少说废话。”
再拿这个考验她,她真的要放节操啊,虽然她本身就没什么节操。
尹在溪起身:“走了走了。”
金钱的轰炸下,尹在溪是一点儿都没想起来姜大成的脑回路。
再叠上权至龙五百韩元的嘴,嫂子谣言添油加醋水灵灵地传出去了。
[重大消息,重大消息,男who-you-are对女朋友可真好,众所周知,我们不是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他人,大家都以为他懒得上课,实际上不是哈,他和自己的小女友吵架了,听说还被他女朋友赶出家门,提着行李箱住酒店买醉。
大发啊大发,谁能想到呢。
气势那么吓人,拽的二五八万,居然是个恋爱脑。
1L: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真的一点儿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他在恋爱里也是被服务的类型,等着女朋友讨好他,没想到这么恋爱脑。没想到是服务型,看这情况,他对女朋友肯定超好,连这种小性子都惯着。
——回复:何止呢,要我说,说不定连一起住的房子都是他买的,啧。
——回复:女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一点消息都没被挖出来,我真的求了。
——回复:求人家也不给,求他的人多了去,都能从这里排队排到巴黎。
21L:不懂就问,男who-you-are是谁?我高频刷帖子啊,咋突然看不懂你们在说谁,还有女who-you-are?
——回复:给学校捐了好几栋楼的那位他儿子,另外一个是他女儿,之前有人发帖讨论过这些,事后都被404了,连衣冠冢都没留一个。
——回复:啊?
——回复:在我们韩国,掘地三尺有钱权,人家没告我们,还允许吃瓜,感谢吧。
24L:收回之前的话,下辈子不想和你们当网友,居然连这种事情都扒不下来,真服了。
——回复:谁敢扒?
——回复:就是说啊,who-you-are看见我们发这种帖子最多就是笑笑,然后404。就冲他护女朋友那劲头,刚扒出个苗头,他都能给人骨灰扬了。
——回复:想
重开,倒也不必使用这么委婉的招数。
——回复:能想来大少爷的心思,什么档次也配和我用同一张脸。
52L:啊啊啊啊啊,真的,大大方方点啊,我就想看看他和他女友的相处方式。我没有格调,我能做什么啊,当小三吗?
——回复:看见你这种虎狼之词,我才懂他的智慧。
——回复:开门,□□。
——回复:你好大胆。
107L:说起来,这完全是真爱吧,就没见他对谁和颜悦色过,没想到一谈就给自己妥妥栽进去。
108L:不是,你们没事吧,造谣这些瓜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什么搬出去不搬出去,who-you-are他还住家里,总不能大胆到,把女朋友带回家,然后让她把自己赶出去吧。
求求了,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你们清醒一点吧,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们所有人都有。
——回复:你这话说的好难听,少吃屎,你会更快乐。
——回复:口气这么大,是该少吃点屎,你爬人家小两口床底下啊,对人家的事了解这么清楚。不管真假,我们好歹是在讨论爱与和谐,哪像你,说话戾气这么重,论坛你家的啊。
——回复:米亚内稍微打断一下,你说的这么爱与和谐,它是动词吗?
——回复:哈哈哈哈哈我服了,这么窄的路你都能开车啊。
——回复:就是啊,没这个资本还摆这么大的谱,简直离谱。哪来的大脸认为自己说的都对,你去医院看看吧,真的。
——回复:好久没看见这么纯的神经病。
——回复:你好,我是首尔国立大学医院精神科主任,请问你这样的症状多久了?
——回复:你是精神科主任那我是什么?
——回复:病人。
203L:别听那个理中客瞎胡扯,她以为她众人皆醉她独醒,实际上只是个大傻逼。我有证据证明,他妹妹,另外一个who-you-are去酒店找过他,估计是想让他回家,不知道他俩在里面说了什么,大概半个小时到40分钟,她从酒店里面走出来,脸色正常。没过多久,他也从里面出来,两人前后脚回家。
——回复:哇哦,原来妹妹认识嫂子,也不知道熟不熟。
——回复:我有主意,他虽然不太好接近,看起来也不太好说话,但是妹妹好说话啊,温温柔柔的,不如我们旁敲侧击地问下,起码知道他喜欢哪类女孩子。
——回复:这样不太好吧。
——回复:你就说,你想不想知道这个上辈子拯救全宇宙的女儿到底是谁。
——回复:想。
——回复:那不就得了,大家来这目的是啥一目了然,少装啊。]
大家在寻找的尹在溪正在咖啡馆发疯苦学。
这一学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也就差崩溃。
系统:“宿主,你不用这么拼,托福的成绩我可以帮你。”
尹在溪抬起埋在书堆里的头,额头上还有书压出来的红印:“这个你还真帮不了,其他的可以作弊,但我的人生不行。去了美国还得和美国人交流,一开口就露怯太丢脸。”
优秀惯了,她丢不起这个脸。
“有些地方可以走捷径,有些地方走捷径一定会火葬场啊。”
尹在溪感叹,继续把自己埋进英语里,一直到咖啡馆闭馆,她才收拾书包出来。
“我想你应该需要这个。”坐在他斜对面的男生给她递过来一支红参原液。
“谢谢。”尹在溪对这男生有印象,长一副很会投胎脸蛋天才的外貌,长这样去当idol就行,也不知道是怎么拒绝星探的名片,跑来这里苦学。
“我叫车珢优,你呢?”
“尹在溪。”
车珢优:“明天要来吗?我帮你占座。”
“明天,不太确定。”尹在溪收拾好自己的包,他俩往门外走。
“看你最近都在学托福,打算出国。”
尹在溪:“对。”
“有想好专业吗?”车珢优问。
闲谈而已,但这个还真问到尹在溪的知识盲点,她想出去,对学校和专业的构想也顶多是看美国电影看多了,想去当华尔街之狼,从事操盘手等赚钱的工作。
但真的要做什么,她不知道。
尹在溪:“预想的也不一定会实现,老天最喜欢和人开玩笑,说自己最喜欢什么最想要什么,无疑是把自己的软肋递给命运。”
“很有意思的说法,那完蛋了,命运已经知道我未来想成为法官,希望祂不要阻拦我。”
“今后只会幸福,或者一定会实现之类的假话,我说不出来,但你这么努力,我想命运也会为你让步。”
命运给他让不让步不重要,一定要给她让啊,不然她是不会放过所有人的。
尹在溪:“我哥来接我,再见。”
正说着一辆漆黑的卡宴停在路边,尹在溪拉开车门,闪身进来。
“好久没见你在我面前这么开心。”
刚一进来,尹在溪就听到这么酸死人的话。
尹在溪:“我今天早上出门就是笑脸。”
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就算走在路上,有人骂她除了脸以外,什么都不是,她都能笑出声来。
当然也只能接受这种话,不然不行哈。
权至龙:“你也知道,我已经有一天没看到你,你都不想我,我们之间只有我在单相思,你还对别人笑。”
尹在溪:“那我对别人哭,你能接受吗?”
“除非他死了,不行,他死了,我也不能接受,你的眼泪只让我看。”——
第27章 幸福吗?幸福就该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权至龙:“没你厉害,你不是知道我会来接你。”
尹在溪的心猛地一颤,她看见他的车牌号才这样说。
“你还能听到我和别人说话?”尹在溪:“在我身上放监控了?”
权至龙:“嗯。”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随和,像在聊,今天天气真好,我们等会儿一起吃饭。
但就是这样,她才觉得毛骨悚然,尹在溪的脸刷一下变白。
“开个玩笑,不要这么认真。”权至龙:“明天我搬家,一起来玩?先说好,你那些钱我还没打,不去的话,一分钱都没了。”
尹在溪:“你威胁我。”
拿什么开玩笑都不能拿钱开,这多伤钱啊。
权至龙:“我只是祈求,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能听出来才对。开心点就好,以后我不住家里,能省下好多事。”
好像也是,至少尹在溪不用担心每天出门撞到他这张脸。
权至龙眸色一闪:“你看上去好像很开心?”
“没有。”尹在溪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冲浪看到的帖子。
如果权至龙在外面住,和那个帖子完美对上。
巧合?有女朋友的人也不至于发疯亲她。
权至龙:“来不来?我邀请很多人,只是一次很普通的聚会。”
尹在溪:“说得好听,实际上都没有给我拒绝的权力,还虚伪地和我在这儿客套。”
“我想听你说我愿意。”权至龙意有所指,拉着尹在溪的手,让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尹在溪从他眼里看到丝丝缕缕的情意,张开一张网,只等着,稍不注意就能把她裹成虫茧,拆吃入腹。
“在溪。”权至龙陡然软了语气:“答应我好不好?我就想听你说你愿意过来,你知道的,只要你说了,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尹在溪喉头哽住,很想喊救命,可架不住他撒娇。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吃软不吃硬到没办法拒绝权至龙。
“好,我去。”
就当施舍,反正他们之后也不经常住在一个地方,大家都安稳。
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的尹在溪,在进电梯这一刻有点破防,听,有什么东西渐渐碎了。
是她的财富观。
真有钱啊。
权至龙的新
房买在乐天城堡,高级公寓,不仅位于寸土寸金的首尔市中心,还是会员制。
只是单纯的暴发户还买不到,必须从爸爸的爸爸的爸爸时起就很有钱才行。
尹在溪进来打量这里面的装潢,越走越深,路过他的卧室,看见猩红色的床罩,背上一股寒气直接窜上脑门。
老天,她来错地方了。
“其他人呢?”尹在溪笑着问,余光不停乱看,在找逃跑的门路。
系统:“宿主,我也想问,你们人类的聚会,只需要两个人吗?你要不先走。”
尹在溪:“走?我直接想跑,但你看这样子我能跑吗?还是你以为我能演蜘蛛侠,在这里嗖嗖两下就能飞出去。”
“在溪。”权至龙朝她走过来。
家居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敏锐地刺进尹在溪的耳朵里,明明那么柔软温和,却让她胆颤。
“你……”别过来。
门铃响了。
尹在溪提起来的心稍微放松了点。
权至龙看她这样还打趣她:“紧张什么,我都说了,我邀请很多人一起来玩,你随便坐,我去开门。”
门开了,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笑着向权至龙祝贺。
尹在溪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到她在,似乎是权至龙提前打了招呼,连带着对她的态度都很热情,招呼她一起过来玩。
尹在溪:“好。”
氛围很融洽,从小到大,尹在溪都在想她该怎么生存,从来没有安静下来,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那样有和朋友聊聊天的正常生活。
今天也算是给她圆梦。
尹在溪也渐渐松弛下来,她不喝酒,但这种场合,总有给她递酒。
酒杯停在空中,尹在溪不太想喝。
“接啊,不会喝酒?”
“喝这个。”一杯橙汁安安稳稳放在尹在溪的面前。
放完,权至龙盯着拿酒的人。
这男人悻悻收回了手:“开个玩笑。”
权至龙:“你想和他开玩笑吗?”
尹在溪眼睛一亮:“想,我想看他喝完这瓶。”
权至龙抬了抬下巴,那人拿起来喝了。
原来仗势欺人这么爽。
她拍了拍权至龙的大腿,拉着他一起看:“你快看,你快看!”
权至龙宠溺地笑,只是看着她。
时间稍微长了点,尹在溪也注意到他的目光。
权至龙冲她举杯,又施舍给她面前的橙汁一个眼神。
敬他们的共谋一杯。
尹在溪心领神会,端起橙汁,碰杯后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事情,尹在溪有点记不清。
迷迷糊糊看见所有人都往门外走,尹在溪也起身跟着。
可身后突然扶住她的肩膀,低声轻哄:“乖。”
于是尹在溪只能看着那些人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为什么要走呢?为什么她不能走?
尹在溪回头问,舌头又像堵住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真好看。”倒在床上的时候,尹在溪扶着谁的脸,迷迷糊糊说了一句。
一沾床,她本来就睁不开的眼皮变得异常沉重,眨巴了两下,直接断片。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十点。
尹在溪刚一睁眼,开始到处找着自己的手机,混沌的大脑刚刚加载好:“啊,这谁家啊。”
又低头一看,她身上的衣服都还完整。
“醒了?”权至龙敲了敲敞开的门:“醒了就出来吃饭。”
尹在溪追上去,堵在权至龙面前:“解释。”
“你确定要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权至龙上下扫了一眼:“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尹在溪又尖叫一声:“我没卸妆,完了。”
带妆睡觉怎么行呢。
“卸了,我给你卸的,但你真的很不乖,嚷嚷着喜欢我。”
她就是死了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先吃饭。”
尹在溪:“你到底有没有搞错,你迷晕我。”
“更正一下,是囚禁,你出不去。”权至龙把尹在溪的手机扔给她:“我知道你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尹在溪:“你混蛋。”
权至龙挑挑眉:“我帮你出头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那时候笑得很高兴,一点都不觉得特权讨厌。”
尹在溪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别生气,除了不能离开,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喜欢包吗?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新出的那些我都买了。”
现在不是包的事,把她困在这里,她的托福成绩怎么办,没有成绩,她还得等多久才能申请学校,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
尹在溪都快疯了。
系统也很想疯:“宿主,都被关在这里了,你还在意你的英语成绩?”
“过来,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权至龙笑着托腮,很幸福地看向尹在溪。
尹在溪不说话,也拒绝对视。
哒哒两声,银质餐具放在瓷盘上,很难听。
权至龙双手交叠放在颌下,嘴角的笑一点点放平,冷脸看着尹在溪。
“在溪,不要让哥哥生气。”
尹在溪:“你算哪门子哥哥,我妈可只有我一个女儿。”
“你真的是笨得很幼稚。”权至龙起身,影子被炽热的阳光拉得极长,探到尹在溪脚下,绞住她的影子。
“我说了,不要让哥哥生气。”
尹在溪:“你搞搞清楚,你这是干涉我的人身自由,你犯法了,你知不知道?”
“你很让哥哥失望,我这么在意你,你逃避我,过来。”权至龙说:“最后再说一遍,过来。”
尹在溪梗着脖子不愿意。
“你真的是很笨,明明知道激怒我不好,还是一而再再而三惹我生气。”权至龙朝尹在溪慢慢走过来:“你要我怎样呢?尹在溪。”
最后一句话变得极轻,像恋人间的呢喃,让人毛骨悚然。
眼看他渐渐逼近,尹在溪立马服软:“我这么做是觉得你不会伤害我,所以我才敢这样,如果是别人,我一定不会这样,我知道你会纵容我,对吧,哥哥?”
现在知道怕了,尹在溪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又激怒权至龙。
她刚刚确实脑子一热,被他纵容久了,在他这里,从来也没吃过亏,一时之间居然忘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
他要想让她在韩国待不下去,那还真的是有千万种办法。
“学乖了?”权至龙视线划过某个柜子,目露遗憾:“好。”
尹在溪乖乖坐到餐桌前吃早餐。
餐盘上的东西一看就是权至龙亲手做的,也只有他能把食物做出这么一种死不瞑目的悲烈状。
但比上次有进步,起码能入嘴吃掉。
“好吃吗?”
尹在溪艰难咽下有点哽嗓子的蛋:“好吃。”
权至龙:“那我以后天天都给你做。”
“我罪不至此,别,我还想多活几年。”尹在溪就差腾开手祈祷。
这话刚说出口,她就有点后悔。尹在溪生平第一次讨厌自己是个顺杆往上爬的性格,人家给她点好颜色,她就蹬鼻子上脸不知满足。
岂料权至龙低声笑起来,末了趴在桌子上托腮看她:“挺好,我不喜欢你不听我话,我也不喜欢你太听我话。不管变成哪样,都会变得很无趣,这样就好。”
尹在溪契合他所有,就算重来一次,他的目光也还是会停留在她身上,会一直为她驻足。
他想,他是真的很喜欢尹在溪。
尹在溪:“呀。”
“看,这样就很有勇气,很大胆,你要是一直装鹌鹑,我还觉得无趣,说不定就把你放了。”
尹在溪很认真地问:“我现在装害怕还来得及吗?”
权至龙:“你说呢?”
“来得及。”
权至龙:“吃饭。”
尹在溪恶狠狠切了块培根塞进嘴里。
她还是很想和权至龙好好谈谈。
没想到她这样的人居然有一天还要靠爱与和平感化别人,尹在溪自己都觉得无语。
“我们好
好聊聊,你看,我是个人。”尹在溪试图循循善诱。
权至龙:“看见了,不难辨认。”
尹在溪忍了:“我是个人,我肯定有正常的需求,出去玩,和人交际,散心,对不对?你要是一个人住得无聊,可以像昨晚那样,找很多人一起聚一聚,没必要把我像关小猫一样关在家里。”
权至龙:“我不要。”
人群里的孤独,比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更致命,身边都是人,都在围着他转,但都带着各色浑浊的欲望。
要不是尹在溪,株赫劝他千百遍,他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他也是个胆小鬼。
尹在溪:“那我呢?”
“漂亮的房子,衣食优渥的生活,你想要我就会买给你的礼物,不好吗?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把这个房子的所有权转给你,这里的一切也签赠予协议给你。我给你买车,给你配司机,这一切的所有权都归你。”
这么一听,好像是无法拒绝啊。
她只要轻轻答应一下,然后……尹在溪叹气,她就会成为江南夫人,权至龙寄养在这个地方的情人,从此可以共享他的所有财富和权力。
如果她的骨气没这么硬就好了,尹在溪叹气:“我不愿意,你这个问题就算再问一千遍,一万遍,我也还是不愿意。看什么看,你看我也要说,你自己觉得这样的人生很窒息,然后你却将一切拷贝到我身上。我还怀疑过你是不是喜欢我,我错了,你不可能知道什么是喜欢。”
权至龙呼吸不稳:“你累了。”
尹在溪:“我不累。”
“你累了。”
尹在溪:“我们在解决问题,你在干什么?屏蔽我,不想听我的声音,你明明可以看见我的真实想法,但只顾着你自己,你能从你的世界出来吗?”
“我们结婚吧。”权至龙说:“我不会和别人结婚,不会让你当情妇。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顾虑,说出来我会解决。”
听着就惨,要是真这样,原配变小三,好drama。
尹在溪:“差点就被你带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现在是要解决矛盾,不是你逃避问题就可以解决的。而且靠结婚能逃避吗?这只能引起更大的问题。”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权至龙眼尾渐渐变红:“你还让我怎样?我不想,可你出去就有人喜欢你,追在你身后对你示好,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吗?我真想杀人。”
就算是尹在溪,听到这句话也不免有些脸红:“停停停,0个人喜欢我,你不要拿你开了滤镜的眼睛看其他人,你清醒一点。他们是真的不喜欢我,他们见到的都是我装出来的社交面具。”
“你才是papo,你演技没那么好。你以为别人喜欢的是你装出来的精致死物,实际上他们喜欢的就是你。”
那么鲜活的生命力,就算是把她一次次的打进低谷,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重新爬回高处。
尹在溪哑口无言,末了只能来一句:“你不去当rapper出diss曲真是屈才,不吵了,我累了,给我倒杯水,休息会儿再吵。”
权至龙没说话,默默给她倒了杯水。
水刚拿在手里,还没捂热乎,门响了。
权至龙打开手机看了眼,还没到他订餐的时间,他不做理会,只是死死盯着尹在溪。
门外的人极有耐心,按了一遍又一遍。
权至龙的手机响了,听筒里传来李株赫的声音。
“开门,权会长找尹在溪。”李株赫语速飞快:“我向我父亲说了,要和你们家联姻,我娶尹在溪,现在两家正在商议这件事,开门。”
权至龙:“你找他压制我?不对,你家人不可能同意。”
“我晕血,兄弟。有这个致命缺点在,我就没资格继承家里的一切,但尹在溪成绩很好。她可以读医学专业,又没有家底,可以轻松拿捏她,让她不能说出这个秘密,一辈子当我的完美妻子。你看,是不是很完美?”
权至龙:“滚。”
“你们是这天底下最不合适的恋人,对抗家族是件极具浪漫主义的蠢事,还是你希望,尹在溪成为牺牲品?是有些抱歉,不过我并不打算说对不起。”李株赫道:“或者你打开门,看看尹在溪愿意和谁走。”
权至龙握着电话的手变得极其冰凉,他求救一般看向尹在溪:“你会走吗?”
“会,但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你,你的状态看起来很差,我说了,我们是共犯,我这余生都不会抛弃我自己,同样的,我也不会抛弃你。”
权至龙勉强定了定神,打开门。
李株赫站在门口,只有他一个人。
尹在溪期待的眼睛暗下去,告诉系统,她不用试镜蜘蛛侠,真正想cos蜘蛛侠的人来了。不是吧大哥,来救人就一个人来啊,不带三四个足球队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她?
李株赫看向尹在溪:“和我走,我带你出去。作为回报,我之前向你提出的问题,我要听到肯定回答。”
权至龙紧紧握住扶手,用力到整个骨节突出来,几乎是哀求地:“在溪。”
尹在溪没有犹豫,走向权至龙。
他双眸猝然亮起,像被烟花点亮。
尹在溪依偎进他怀里:“幸福吗?”
“嗯。”
尹在溪:“那就对了,我走了,以后不许和我玩这种把戏,这算我回赠给你。”
“在溪。”权至龙的声音一瞬变得很慌乱,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尹在溪和她身上的温暖,一同从他怀里窜出去。
“在溪。”
“欧巴,你也看见了,是会长让我去,我违抗他的命令只会害了你。我这么在意你,肯定不会让你失去一切,不用谢,这都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尹在溪笑了笑,当着权至龙的面,缓缓关上门。
咔嗒。
第28章 订婚的同一天,她恋爱了
走进昏暗的地下车库时,李株赫还给尹在溪打开车门。
看着漆黑到能吞噬她的车厢,尹在溪汗毛直立:“或许,我可以自己回家。”
“在他那里用不上的防备心,到我这里用上来。”李株赫冷笑一声,瞥向电梯方向:“你可以选择上车,或者重新回到被囚禁的房子里。”
尹在溪看着他。
似乎是读懂她眼里未尽的想法,李株赫淡定补充:“你确实没有选择,我给出的两个选择,只是听起来好听一点而已。”
尹在溪:“?”
“上车。”
她那点聪明,在这些人的压迫之下,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尹在溪钻进了车厢内。
漆黑的车子驶入车流里,尹在溪盯着他们前面的车,似乎这样就能把她从眼前这个局面里抽离。
“今晚回去后好好休息,明天我的父母会来拜访,一起商议订婚的事情。”?
在快进她人生之前,难道没人来给她提醒一下吗?
尹在溪:“我以为你刚才在开玩笑,这只是救我出来的办法。听着,你是很好,你应该去选那些很好的女孩,而不是我这种,最不好的。”
李株赫的嘴角划过一道隐秘的弧度,又消失不见:“我父母知道了,你见过我晕血。为了隐瞒这个秘密,加上你大脑聪明,外貌也好看,还有着不错的背景。综合判断,把你拉进这个共同利益圈,才能守护这个秘密。”
尹在溪:“你家人居然会同意?”
是不同意,但他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不过这些都没必要在尹在溪面前提出来了。
“今晚记得好好休息。”
“可你们俩的友情……”事到如今,她只能用这招来拜托他找回正常的三观,趁事情还能收场,早早撤回这些消息。
李株赫表现得比尹在溪还奇怪:“你们之前怎么相处,之后就怎么相处,我又不喜欢你,这对我和至龙的友谊没影响,他会理解的。”
有钱人玩得真花,短短的一句话,得让她死多少脑细胞。
“你是他的妹妹,这种关系哪怕存在过一天,就算之后不存在,你们也没办法站在阳光下。但是嫁给我,这种难题就会迎刃而解。”
好一个迎刃而解。
尹在溪不由得思索了下:“所以,这是,一夫一情夫的生活。”
“可以这么理解。”车子略微晃了一下,李株赫又适时补充了一句:“我得是那个夫。”
尹在溪的大脑有点绷不住,甚至有点冒烟的感觉,这太炸裂了。她最多只是选择性地捞捞金,把那些富人不配得到的钱,匀一点放进自己口袋里。
这些人居然玩得这么癫。
“这很完美,解释清楚后,他会理解我的。毕竟如果一直把你绑在乐天城堡,事情早晚会纸包不住火,到时候你们的处境会更难看。”
“我不理解。”尹在溪,“你连边边角角都能考虑进去,但就是没有考虑过我。你这种行为和囚禁又有什么区别,无非一个直接,另外一个柔和。”
李株赫:“房子,车子,钱,优渥的生活和一辈子都不会倒下来的社会地位,你还想要什么?”
尹在溪:“要你死。”
“那你得当寡妇。”
“呀。”
反抗无效,尹在溪带着新鲜出炉的瓜回到汉南洞别墅。刚一下车,就看见自己母亲等着他俩。
“回来了,冷不冷,要不要一起上去喝杯茶。”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对李株赫说的。
“谢谢阿姨,不用了。这么晚过来打扰,也没有带礼物,上去有点不合适,我就不叨扰了,明天再来商议具体事情。”
“好。”说着这话,尹善雅挽住尹在溪的胳膊,“在溪,和你未婚夫说再见。”
尹在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早知道她未婚夫这个岗位如此热门,她就组织拍卖了。门票费、贿赂的钱还有拍卖价格,哪需要她辛辛苦苦一个人一个人地找漏洞敲诈。
见她不回应,尹善雅又提醒了一遍:“在溪?”
“不用了阿姨,我和在溪之间的感情不受这些外物影响。在溪什么性格,我也了解,不需要虚礼。我是第一次当别人的丈夫,会学着好好做的,明天见。”
最后这句话明显是看着尹在溪说的。
她还没拍卖丈夫的岗位呢,别急着给自己抬咖哈。
李株赫离开后,只剩下尹善雅和尹在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单独和妈妈待在一起有点尴尬。尹在溪移开眼神,不知道妈妈如果质问她,她该说些什么。
“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尹善雅摸了下尹在溪的头发,“我都没注意,我们在溪什么时候头发长得这么长了。”
尹在溪:“一直这么长。”
尹善雅:“快去睡吧,明天是你的订婚日,妈妈希望宝贝也是漂漂亮亮地出现。”
她不喜欢。说句欠揍的,她现在手里有存款,想过自由的人生。对她来说,自由就是有的选,可以选喜欢的,也可以排除掉讨厌的。
可从踏入这里开始,她自始至终都被裹挟着没办法选择。权至龙欢迎她的那句话倒也没说错,她是真的来到了地狱。
唯一庆幸的是,面对这种生活,她经验丰富,还不算太糟,还不算太糟。
还不算太糟,尹在溪默念几遍,坐在化妆镜前准备卸妆。卸妆水倒在棉巾上,往脸上扑的一瞬间,才发现今天自己没化妆。
不需要卸妆。
“习惯还真是可怕。”
关了灯,卧室连同尹在溪一起陷入黑暗。
第二天太阳还没起,尹善雅就把尹在溪从床上拉了起来。
尹在溪睁开迷蒙的眼睛,看了眼时间,这才5:30。她二话不说,又重新倒回温暖的被子里。
“在溪,不行,今天不可以赖床,你忘了吗?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快点起来,跟妈妈选礼服化妆收拾自己。”
尹在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半抬一只眼:“你决定就好,我都行,我都行。”
四小时后,打扮妥当的尹在溪出现在客厅。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保持微笑,偶尔提到她的时候,她很羞涩地笑一下就可以了。
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商量订婚宴的时间,最后还很有仪式感地拍了张合影。
父母辈坐在最前面,她和李株赫站在后面。
聊完这些,她和李株赫被赶去花园。
“你今天很漂亮。”李株赫状似随意地说道。
尹在溪:“我哪天不漂亮?”
“这倒是。”
一个从早晨到现在都在尹在溪心里打转的问题冒出头:“权至龙,他没回来吗?”
刚刚合影的时候,他也不在,她好不容易做的心理建设也没用上。
“不知道。”李株赫顺着尹在溪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看见被别墅屋檐分割的蓝天,“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做到百分百理解对方。就算是爱人,也会偶尔有彼此不知道的心思,很正常。”
“那不是有瑕疵吗?”尹在溪不懂,“我就接受不了,我的爱人必须百分百对我坦诚,爱我,不止要喜欢我的优点,也要喜欢我的阴暗面,不然这算什么爱人。”
李株赫心脏猛地一颤,相似的话,至龙也对他说过。他俩的爱都很极端炽热,像是要把彼此的骨头打断、磨碎,再揉在一起,重新捏出两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骨人。
“做不到。人与人之间离得太近,问题层出不穷。就算是最亲最爱的人,也要彼此之间留几分,才会保持礼待,减少彼此受伤的概率。”
尹在溪看向他:“你爱人可真可怜。”
不交心的婚姻纯粹是在找一个同伴,晕。
李株赫也同样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起伏。
但尹在溪就是在他这样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句话——我妻子是你。
“发什么疯。”意识到他俩现在的关系,尹在溪立马和他拉开距离,“你不要拿这话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李株赫忍俊不禁:“订婚钻戒喜欢什么款式,婚纱呢?婚房,喜欢哪种装修?”
尹在溪:“停停停,不要聊这种吓人的话题。你不是要保持礼貌和疏远,现在就保持。哦对了,我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根本不会嫁给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她是个和命运较劲的人,偏不。收拾完这烂摊子,让妈妈安全,她会眼皮子也不眨一下地跑路。
明明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顶多阳光灿烂了点,她的身份就从自由人切换成谁的未婚妻,听起来像见鬼。
李株赫当没听见:“还请尽快适应你的新身份,未婚妻。”
鬼叫什么,尹在溪嫌弃,都快给她耳朵叫出血了。
“两位聊得真好,这么好的日子能不邀请我?”权至龙几步就走到他俩面前,揽住尹在溪的肩,“听说你们刚才拍了合影留念,不叫我?”
尹在溪和李株赫同时看向权至龙搭在尹在溪肩膀上的手。
不同的是,尹在溪又看向权至龙本人。
“欧巴?”
李株赫:“好不好玩,尹在溪还没给你当情妇,你就先要给她当情夫。”
这种粗俗的话从李株赫嘴里说出来,尹在溪痛恨自己没带个手机,一键按下录音。说不定还能从他父母手里敲诈点钱出来。
权至龙:“我这个情夫先带她走了。”
李株赫上前一步拦住。
“你搞错了吧,按你的要求,你和她只是法律上的夫妻而已,没有任何实质关系。”权至龙,“该得到警告的人是你,离她远点。”
尹在溪瞠目结舌,果然能不惜代价获得财富的人都比较厚脸皮。
太震惊了这个瓜,如果瓜主不是她就更好了。
“等
等,你要带我去哪儿?鞋鞋鞋,穿的是高跟鞋,真的会崴脚。”尹在溪被权至龙钳制着手腕,整个人几乎能像风筝一样被他牵着飞起来。
权至龙回头看她,眼神汹涌着她不懂的情绪:“在溪,我也很痛,我痛的快要疯掉了。”
只有她才能救他。
权至龙说完这句,拉着尹在溪继续走,直到上楼,带着她走进他房间。
厚厚的窗帘还是拉着,透不进来一丝一毫的光。
进了房间,两个人跟斗鸡一样,互相瞪眼,说不出一句话。
倒是惊到了小猫,哧溜一下跑进斗柜的抽屉里,还拿爪子勾了一下关门。
“我昨天本来打算接猫过去,然后我们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
今天一个两个,都缠着她,给她讲鬼故事。
尹在溪叹气,随手脱下高跟鞋扔掉,赤脚踩在地上,露出被磨红的脚腕:“我不要。”
权至龙:“因为他吗?我不明白,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我和他之间到底差了什么,爱?”
他的双眼突然一阵刺痛,大脑不受控制地播放尹在溪和李株赫在一起的画面,郎才女貌,珠联璧合,连背影都是那么登对。难怪连他一路走过来,听到的闲言碎语都是说他俩般配。
哪里来的般配?
尹在溪想说些什么,张开嘴又默默闭上,从酒柜里挑了瓶酒倒下一饮而尽。
权至龙像只可怜的大狗一样,她走到哪,他的眼神就追到哪,时时刻刻惦记她,想爱她,又想神经质地冲上来咬一口她的肉。
本来觉得没意思,不想说,看他整个人都快崩坏的样子,尹在溪耐下性子:“现在是我们两个在解决这件事,不要把没有关系的人扯进来,好吗?”
“嗯。”
尹在溪:“这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权至龙:“我接受,如果是因为你,我可以暂时忍耐。”
尹在溪:“?”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懂?搞搞清楚,所有的人里,最配得上“忍耐是美德”这句话的人就是她,还是只有她的含金量。
“显然你的逻辑没有办法理解昨晚的事,已经踩到红线。我很生气,因为你没有过问过我的意见,就插手,决定我接下来的人生。我跟你讲道理,你又拿结婚来搪塞我。怎么,是我一直好脾气,都让你觉得我很好欺负?”
权至龙敏锐地从尹在溪的话里抿出一丝她没生气,只是介意他没问过她的意见,原地撒娇:“我爱你,在溪我是真的很爱你,我是真的很爱你。不管怎样,你只能接受我的爱,只能。”
连告白都很嘴硬,像小孩子一样表演自己的强势,实际上威慑力早就被不确定自己是否被爱取代,变成讨好的易碎感。
尹在溪:“风好大,我当没听见。不要戳破这层窗户纸,明明我们相爱是看不到未来的事。非常不合适,还要继续爱?用101%的爱去战胜100%的不合适,别傻了,我干不出这样的事。”
权至龙:“你想留在这里,我会逼迫自己暂时接受一切。在你结婚之前,我都会按捺自己。但我真的很爱你,和把自己爱人分出去一部分的疯子不一样,我是真的爱你。”
尹在溪叹为观止,哇,这个真心剖白,真的是比安全帽还要安全,等同于广告上一句“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和“图片仅供参考”。
“你不喜欢这里,我带你走。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我也会克制我自己,听你的想法和意见,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只要你说爱我。”
难道李株赫会想出这么一个损招给他兜底?尹在溪捧着权至龙的脸,他真的是不顾一切也要占有她。
不顾一切去爱,还是适应规则去爱?
说实话,尹在溪开始有点雷恋爱了,她即将发布声明,要求恋爱这个东西向她道歉。
“在溪,别折磨我了。”权至龙去够她的掌心,侧脸抵着她的五指,好烫。他的体温和额头的纱布,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的存在和他的爱意。
酒气四溢,尹在溪有一瞬间的恍惚。
基因里的危险因子在叫嚣,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承认吧尹在溪,你也很期待,有什么人什么事儿,像飓风过境一样谋杀你平淡无聊的生活。
“求你了,你爱我好不好。”见她不答应,权至龙单膝跪在地上,以一个献祭的姿势紧紧抱住尹在溪,又贴着她的耳边说了句:“求你了,我真的很爱你。”
他的腿还没好利索,这个疯子。
尹在溪如遭雷击,“你起来,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说。你的腿还有伤,不要这么任性。”
权至龙:“可我现在只有这个,我只有这个才能试图让你为我心软。我的所有短信都像小孩子的哭闹,只有你在意,才起作用。在溪,我是真的很爱你,你爱我好不好?”
他抬头,发丝煽动间露出额头一角,那里还有医用纱布包扎的痕迹。
尹在溪轻轻碰了下,下一秒鬼语一样的呢喃追上来。
“我去追你,不慎摔下楼,不疼。”
骗子,肯定很疼,这么说也只是想让她心软。他这些招数都是她用烂的,她根本不会心软,做出心疼富二代这种蠢事。
尹在溪直直按上去,纱布见血她也没放手,权至龙也没回避,只是眼尾通红地盯着她。
在这一刻,她确定权至龙很爱她,要命地爱她。
她的心也很叛逆,连金钱的话都不听,更别提理智的话。
尹在溪叹了口气:“我们在一起吧。”
权至龙眼底划过一道失落,可没过多久,扭曲的欢愉又撕开血肉像裂帛一样迸发出来。
权至龙闭上眼,着急去吻尹在溪的唇。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捂住尹在溪的眼睛。
她的睫毛颤了颤,有点痒。
感受到权至龙汹涌爱意的一瞬间,尹在溪心颤了一下。
真drama,和别人订婚的同一天,她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大开大合的感情戏写起来,感觉我也快癫了,癫癫更健康,癫癫更愉快
第29章 不能吃醋才是我的权利吗……
傍晚,正在端着茶杯观摩恋爱vlog的李株赫突然手机响了两下。
他打开一看,是权至龙发过来的照片。
手机背景偏白,刺得他眼睛有些不舒服,也更加凸显出画面中,权至龙浴后倦鸟还巢般的姿势被尹在溪护住。
他们两个在一起,天然就有了隔绝一切的气场,外人根本没办法参与进去。
是谁说过的,这样绝对的庇护,会让人感到安全。
李株赫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蓝白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给他添上一层诡谲的苍白。
末了,李株赫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项链现在拿过来给我。”
“现在?”
“对。”
晚上十点,对于首尔来说,喧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权至龙家里的别墅已经安静下来。
就是这样吹着冷风的夜晚,一辆迈巴赫静静驶入车库。
对此还无知无觉的尹在溪正在逗小猫玩。
“真笨。”
小猫追绳子追得颠三倒四,四条腿都能当风火轮使,蹬了半天也没见到她蹬对地方。
她逗猫,眼睛直直盯着猫咪看,整个人几乎躺在权至龙怀里,偶尔她动一下,胳膊就能蹭过他的胸膛。
小猫脾气大,追了几次没追上,反过来抓了尹在溪一下。
还好她反应快,这点抓痕没在她的身上留下印记。
对动物,尹在溪宽容得多,差点被挠伤也不介意。
“你这个小坏蛋。”她戳了一下猫肚子。
小猫张大嘴去咬,扑空,头又被戳了下。
小猫又去咬,尹在溪直接给猫做了下核酸,戳得小猫瞬间住嘴,气鼓鼓地绕到权至龙身后。
“呀,聪明的小坏蛋。”尹在溪回头,直直撞进权至龙的眼睛里。
见他看过来,他不免有点委屈。
“孩子像妈妈,很正常。”
尹在溪微笑,熟练气人:“我是姑姑。”
权至龙的胸膛起伏了下,又硬生生忍下去,不满撒娇道:“你都不看我,明明你和我玩这种游戏,我也会配合,比猫还配合。”
此刻快到睡觉时间,他总是梳上去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下来,刚刚洗完澡,有点湿,专注地看着尹在溪。
“我一直不满,你只顾着盯着猫看,也不理我。”权至龙看着怀里的人,如果不是还在他怀里,他就要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尹在溪凑上前,保持一个危险又安全的距离:“你这是……”
说完这句又赶紧闭麦,剩下心知肚明呼之欲出的几个字像卡了壳的子弹,悬在权至龙的心上,引诱他脱口而出。
“吃醋了。”权至龙:“我吃醋了。”
从李株赫开始,他一直吃醋到现在。
“她只是一只猫。”尹在溪拉开距离。
“其实我更觉得自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权至龙垂下眼睑,睫毛的阴影开始生长,连同他的不安一起。
尹在溪挠了挠他的下巴。
有点痒,又很温暖。
像逗猫一样,挠完抽手离开。
但权至龙显然比他俩的女儿要敏锐,也预判准确得多,他直接攥住尹在溪的手腕,眯起眼睛,有些危险地说:“继续。”
说完,还借机吻了下尹在溪的手掌心。
那么软的唇烫得尹在溪手心发麻,她条件反射般抽了下手,没抽回。
场面重新回到权至龙的控制里,攥着尹在溪的手腕摸他的喉结,低声说:“继续。”
此男绝非善类,尹在溪耳尖飞红,指尖的颤动和她的心慌意乱几乎同频,权至龙每说一个字,她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砰砰砰,权至龙卧室门响了。
“是我,株赫。”
尹在溪莫名松了口气,此男绝非善类,很有迷惑性,也太知道怎么撩人,要不是被打断……
她轻微摇了摇头,不敢想,不敢想。
权至龙的脸色沉下去,在看见尹在溪的小动作后,脸色更加难看。
他索性把自己埋进尹在溪的怀里:“不去看他好不好,他敲就让他敲,我们两个就当不知道。”
什么毛病,权至龙身上过热的温度让尹在溪很敏感,温度差让她能清晰地感知权至龙的皮肤划过她的衣衫。
尹在溪拍了下:“去开门。”
“不要,讨厌,完全讨厌。”权至龙蹭了蹭尹在溪的脖子,继续撒娇。
“你去开门,会更爱你。”
权至龙:“你就知道拿这些来拿捏我。”
尹在溪:“那你去不去?”
“我去。”权至龙甩了甩额上的碎发,撩开头发,认命去开门。
在尹在溪面前,他单纯好骗得就像一个幼儿园留级生,只需要尹在溪说一句谁想当我最喜欢的人?
他就会疯狂举手,踊跃报名,争着吵着要为她做一切事。
咔哒,门开了。
带路的佣人很惊讶为什么在溪小姐这么晚还在少爷的房间里。但李株赫倒是表现得稀松平常,甚至还好脾气地帮忙解释了句:
“我找他们两个都有事儿,所以约在至龙的卧室。”
“啊,好好。”
卧室门大敞,李株赫跟在权至龙身后,走到尹在溪面前。
“这么晚了来这,有什么事你快说,说完了赶紧走。”李株赫还没落座,权至龙就先下逐客令,又语速极快地给尹在溪上眼药:“他看你看得好严,连给你自由呼吸的时间都没有,像我就不会。”
李株赫轻咳几下,用一种“你再装”的眼神看权至龙。
后者脸不红气不喘,继续胡说八道。
“不能找这种看你看得太紧的,做人第一重要的当然是自由,没有自由哪算生活,对不对?”
尹在溪也用一种“你再装”的眼神看他。
他俩同款眼神,这种细微的变化几乎是瞬间就引起权至龙的警觉,他拉了下单人沙发,挡住尹在溪的视线。
勉强找补了句:“毕竟我是哥哥,换我的话就不太允许别人这么对你。”
尹在溪:“那你真棒喽。”
“拍卖行有条红宝石项链成色不错,我看到它的第一瞬间就想到了你,一秒钟也没办法多等,拿过来送你。不过在看到你的瞬间,我就有些后悔,因为这条项链堪堪配你。”
尹在溪瞬间被哄得心花怒放,好听的话和漂亮的礼物谁会嫌多?
李株赫打开首饰盒,丝绒质地的布料上静静躺着一条华丽的红宝石项链,最底端的宝石大得都能砸死人,更别提做工很精细。
“听说用了几千颗钻石,以及一颗价值2亿的30克拉鸽血红。”
项链的火彩靓得吓人,晃得尹在溪眼睛都花了。
“这么晚不应该来打扰,但是门卫听到我是在溪小姐的未婚夫,放我进来了。订婚礼物,不成敬意。”
爱不提,未婚夫三个字就烦了。
这下“你再装”眼神的主人变成权至龙。
此情此景,尹在溪起身。
剑拔弩张的两人同时看向她,而她只想先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继续继续,两位继续,不用管我哈,更不要把我牵扯进来。”他们两人的战争,拿她当导火索干什么,无聊。
尹在溪一把捞起粘着权至龙的猫,跑了。
临出门前,她看了眼项链,哀悼似的摇摇头。
这种宝石都有编号,就算拆开卖也容易被逮住端上铁饭碗,还是算了。
“大晚上过来秀主权,好玩吗?”权至龙问。
李株赫从口袋掏什么东西,闻言问:“纠正一下,是你先刺激我的,是你想看到这样的戏,想知道尹在溪到底在你和我之间选谁。结果呢?”
李株赫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尹在溪房门的钥匙:“她都没选,她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我看我们两个人在她眼里的价值,还不如怀里的那只猫和桌上这条项链。”
权至龙脸色愈加难看。
还嫌不够,李株赫拿着钥匙晃了晃,破坏了平衡,银色的光弧在他俩之间摇摆不定。
李株赫:“怎么办?我现在才是在溪小姐的准男友,哦不对,更正一下,准未婚夫。”
权至龙的脸色彻底冷下来,瞬间起身。
李株赫却慢悠悠坐下去,还把钥匙放在他面前。
“只是想让你看清楚,我对尹在溪没有意思,做这件事也只是为了让你和她从危险环境里脱离出来。”李株赫语重心长:“你无所谓,你可以被赶出去,但权会长只会有你一个继承人,这些东西早晚都是你的。可尹在溪不一样,一旦事发,你说她会被扭送去哪?都到现在,你别告诉我,你只是准备玩玩,让权会长不开心,至于尹在溪的死活,你完全不介意。”
这也是权至龙极其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从小那些隐秘的让他不舒服的东西,终于在某天浮现时明白,他是如此讨厌蛮横不讲理的父权。
可越讨厌,就越提醒他,他目前所有的一切都仰赖他人,他的反抗就像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丝毫意义。
“为了她,安静点,至少她现在还待在你身边,你每天起床都能看到她。”话说到这里,李株赫起身:“明天要去试订婚礼服,我有事儿走不开,明白了吗?”
说完这句,不等权至龙反应,李株赫离开他的卧室,还很好心地帮忙关上灯。
黑暗渐渐吞噬这里。
而同一时间的尹在溪还在吸猫,脑袋一转,还想出个馊主意:“你说,如果把我和权至
龙的关系捅到权会长眼里,他会不会给我甩五亿韩币,让我离开……嘶。”
这下她被小猫挠到了。
第30章 没品,这明明是夫妻相,……
“尹小姐,里面请。”礼服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店里有专业的试纱区域,还可以免费帮您初步适配版型,先进来坐下来了解下吧。你们兄妹感情真好,连试纱都陪着过来。”
权至龙本来就有点不舒服,听到这句话几乎把臭脸摆在面上。明明他才是正牌男友,出门一起看婚纱,还得打着别的男人太忙没时间的旗号。
没品,他和尹在溪这是夫妻相。夫妻相懂不懂,不懂的有难了,批发去南极。
兄妹,听听,多憋屈。从待在妈妈肚子里一直到今天,他就没有受过今天这种程度的憋屈。表情管理也乱来,一直冒冷气,都没几个人敢和他对视。
尹在溪看懂他的不开心,翻开图册递给他:“喜欢什么款式?鱼尾,A字,蓬裙,贴身,拖尾?”
“我喜欢……”权至龙笑着翻开婚纱册,“我喜欢你就会穿?”还在百忙中没忘记尹在溪的口味,吩咐道:“蛋糕夹层换成黄油芋泥。”
为避免客人在选品时感到无聊,婚纱店都会配上甜品和红酒。
“好。”礼服师起身离开,心里默默嘀咕一句,这一对兄妹的关系好微妙,不太亲密,又过分亲密,奇怪的既视感。
权至龙手中的iPad又翻过一页,他状似不经意,提起刚刚他因为紧张而打断的问题:“你没回答我,我喜欢你就会穿吗?”
尹在溪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她没有一定要结婚的想法,也没有一定不结婚的想法。不过直到现在,她的人生里都没有嫁人这个选项。她讨厌韩国,讨厌韩国的一切,连嫁人这个选项也被她连坐,处以极刑:“你想看见我穿吗?”
不回答致命问题,最好把问题踢回给别人,是尹在溪的生存哲学。
她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引起权至龙的不满。
他贴近,胳膊搭在尹在溪背后的沙发上,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危险:“你又在欺负我,好玩吗?”
尹在溪歪头看着他,双眸写满不解,嘴角甜美的微笑让人更加抓狂。他在经受爱欲折磨,而她依然置身事外漠不关心,连带着他渴望得到更多关注的脾气,也像小孩子过家家的拙劣手段。
“这种时候我就很恨你,明明是你先开始的,是你先喜欢我的。”
尹在溪更为困惑不解:“是你给了我这样的权力,我有在好好使用它,你应该感到满意,而不是指责我不够爱你。”
她这张花瓣一样的唇,只有在被他亲时才会溢出好听的声音,其他时间都在气他。
权至龙眸色渐暗,一心想让她安分点。
不过这种程度的发脾气更像得不到关注的欲求不满,大大减低他的威慑力。
更何况尹在溪从来都没有怕过他。
就像现在,换成别人已经瑟瑟发抖,恨不得原地消失,而她还能撑着下巴自顾自思考得出她以为的正确答案。
尹在溪整理了下权至龙歪掉的衣领:“乖,往好点儿想,本来今天应该是别的男人陪我,这是丈夫的差事。思路打开,所以不是他抢了你的妻子,而是你抢了他丈夫的职能。”
“歪理。”火上浇油,可权至龙的心没出息地喜欢她愿意给台阶这点,就冲这点,她在乎他。
“没一条你喜欢的吗?”尹在溪问,从他怀里抽出iPad,随手翻了几页,停在一条非常华丽的裙子上:“这条不错,你应该选它。”
权至龙刚开心没多久,心情又极速下降。
尹在溪喜欢华丽夸张的东西,这条裙子全身都是钻石,耀眼夺目,不仅是蓬裙,还有大拖尾,一看就是C位,谁也抢不走它的风头。
权至龙:“拖得太长,容易摔跤,你还得踩很高的高跟鞋。”
尹在溪加深笑意:“这条也不错,可以用来拍婚纱照。”
权至龙:“鱼尾绷太紧不方便行动。”
“那这条。”尹在溪滑动几页,随手一指。
权至龙:“这条也丑,显你胖。”
“你才胖。”尹在溪说,“这么多条,就没有一条能入你的眼。”
权至龙:“本来就丑,我说实话。”
尹在溪不说话了,静静翻动图册。
她一安静,空气里的危险因子纷纷浮现。
权至龙打量她的神色,看她挑好一款婚纱:“这条。”
“一般。”权至龙嫌弃的话卡在嘴边,正打算继续攻击。
尹在溪开口:“我穿给你看。”
权至龙看向她。
“我穿给你看。”尹在溪垂下眼睫,耳边的碎发从耳后滑落。
很少见的温柔,像飘飘扬扬洒下来的梨花。就在这样的氛围里,权至龙听见尹在溪的声音继续说。
“这是你身为丈夫的权力。”
砰砰砰。
权至龙红着耳尖移开脸,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是个没出息的高攻低防。
尹在溪:“这条好不好?”
“不好。”
尹在溪抬眼,眉心跳了跳,她的好脾气也有限度。
权至龙开始滑iPad,滑的速度飞快,让人眼花缭乱,直到滑过一页,又重新滑回来。
“穿这条。”
是尹在溪第一次问他。
“那就它吧。”
“在溪小姐,换衣间在这里,请您进去。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喊我,我在外面等您。”
“好。”贵的要死的裙子,也重的要死,尹在溪为了身材不好好吃饭的胳膊hold不住,这对她来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重量。
权至龙:“我来,你给我。”
礼服师诧异地看着他:“没关系,这个是我分内的工作,交给我。”
“我说我来。”权至龙微微蹙眉,抢过婚纱。如果不是怕传谣言对尹在溪不好,他根本不想让其他人待在这里碍眼。
放好婚纱,权至龙拉好门,靠在门外等。
“您吩咐的蛋糕和马天尼已经准备好,要不要先过去尝尝?”
权至龙没理会,瞥了眼自己的手表。
这种焦躁又冷漠的态度直到被尹在溪打破。
她推开门,门抵住权至龙的腰。
几乎是瞬间,他飞快转身拉开门。
“呀。”只来得及一声惊呼,他拉着门,门扯着尹在溪,让她直直往他怀里扑,撞了个满怀。
她身上的香气和温度让权至龙失神片刻,又很快意识到这是在外面。正要推开尹在溪的一瞬,她掐住他的手臂。
“我背后的系带还没系。”尹在溪不自觉带了点委屈的语气,“我碰不到。”
礼服师从茫然又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在溪小姐,我帮您系。”
权至龙:“不用。”
都没舍得让尹在溪转身,他自己小心翼翼围着大拖尾转到尹在溪背后,给她系繁琐的丝带。
穿过第一个环,反复交叉,直到在腰际落下一个蝴蝶结,收敛在裙尾里。
做这些繁琐事情时,权至龙的表情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细致虔诚,像献祭自己的忠诚与爱。
连一旁的礼服师都有些看呆。其实换了她们,都不一定会做得这么精细,连蝴蝶结的长度都要一丝不苟地对齐,反正也会藏起来。
没想到对其他人这么冷漠不好接近的权至龙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这就是妹妹才有的待遇吗?真好。
“我后悔了。”
尹在溪:“后悔没选其他裙子?”
“我不该说那条婚纱会显你胖。”
尹在溪瘦得吓人,她的腰细到权至龙一掌就能掐住,连身上假人穿刚好的裙子都有些显空荡。
他脑海里也没有她好好吃饭的回忆,真该死,早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对她那么恶劣,还能让她好好吃一顿饭。
尹在溪回头看了眼,不太懂他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又难过:“我以为你后悔没选其他几条我也很喜欢的裙子。我还想,如果你真的超级后悔,我可以一条一条试给你看。”
权至龙:“真的?我不管,就算是假的你也得履行你的承诺,我当真了,我真的当真了。”
尹在溪:“不骗你。”
她今天就没打算让他不开心,
只要他喜欢他想要的,她一切都会满足。
礼服师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说刚刚的一切还能用关系好的兄妹来解释,现在这幕就太诡异了。
尹在溪看向礼服师,带着疏离而礼貌的微笑,似乎看穿她的所思所想,开口胡诌:“我哥哥喜欢穿女装,身份问题不能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爱好,所以我勉勉强强当模特满足他的癖好。明白了吗?”
礼服师点点头,脸一青又一白。
“去拿其他裙子。”
礼服师像回到水里的鱼一样,刚一离开就大口呼吸。没见过真人以前,总觉得权至龙可怕;见了真人以后,真正可怕的是温温柔柔不言不语的尹在溪,三两句就能轻松激怒一个人又哄好,关键对方还愿意陪她玩这样的游戏。
礼服师走后,尹在溪从换衣室拿出头纱,宝贝一样藏在身后又拿出来。
“你看。”
一条两米长铺满钻石的头纱。
尹在溪:“闭眼。”
权至龙:“?”
“听话,我让你闭眼就闭眼,不然我会生气,我又要说难听的话。”
权至龙:“呀?”
尹在溪抬眉,一脸无辜,劲劲的:“好。”
权至龙第一次觉得她这样故作无赖也很可爱,于是听她话闭上眼:“不惊喜,我不会给你鼓掌。”
他闭眼的一瞬间,头纱扬起,在落下之前,尹在溪像鱼一样钻进去,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权至龙错愕之际睁眼看到这些,背后是满天星光,面前是他的新娘。
他不再顾忌,搂住她纤细的腰,加深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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