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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秦屿烨不知道外边已经不止梁彬一个人在造谣他……或者说是拆穿他了, 他只知道跟着江书洲往卧室走,只知道……


    “你是叫我来帮忙收拾房间的吗?”


    看着眼前的堪比垃圾场的一片狼藉, 秦屿烨手抬到鼻梁的位置,然后在江书洲莫名的视线中放下,无奈道。


    “嗯……”光记得喊人来挑东西,忘记收拾一下了。江书洲也陷入了沉默,但紧接着,他理直气壮开口道:“退一万步说, 你难道不会帮我吗?”


    江书洲嘴上这么说,脚上还真的动了起来,看得秦屿烨眉心一跳。


    “别说退一万步了,你再退一步就要被地上那堆东西绊倒了。”说着,秦屿烨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江书洲的手腕,用力将人拉了过来。


    刚刚离江书洲鞋跟只差1cm的不知名道具:太好了,活下来了QAQ


    由于前段时间江书洲跟秦屿烨合作闹鬼的次数实在是多得数不过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书洲的身体已经自动习惯了秦屿烨的拉扯。


    这份习惯放在他俩大半夜不睡觉出去装鬼的时候自然很合适,会让“鬼”的一举一动都毫无卡顿, 充满灵异感。但放到如今这种情况……


    秦屿烨只是轻轻一拉,两个当事人, 谁都没想到江书洲会毫无控制地放任自己的身体直接顺着力道撞了过去,把自己挤到了秦屿烨怀里。


    “……”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秦屿烨比江书洲高,两人错愕对视间,秦屿烨还能感受到自己颈窝处来自另一个人的, 湿润温热的鼻息。


    一片死寂, 静得呼吸声都显得粗重, 仿佛耳边都能听到两颗心脏同频跳动的声音。卧室的窗户并没有关,呼啸而过的风从窗户缝挤进来后也变得轻柔了起来,卷着窗帘的一角在阳光下起伏着。


    窗帘鼓动间发出的轻微声响终于给过于安静的室内增添了一分噪音,打破了空气中尴尬又没太尴尬,古怪但又似是寻常的气氛。


    江书洲一只手的手腕还被拉着,滚烫的热度从手心传递到手腕,又一路向上攀爬,最终抵达大脑,导致江书洲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


    “你在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发问者说这句话时大概是咬着牙说的。


    毕竟当江书洲因为这句话回过神,发现自己刚刚没被控制住的那只手正放在面前人的胸肌上,残存的手感和面前衣服的褶皱还告诉他:你刚才捏了捏,时。


    他也差点咬到舌头。


    “你刚才衣服上有个虫子,我帮你捏死了。”


    江书洲说得面不改色,脸不红……心倒是跳得挺快,等着秦屿烨反应的时间,他感觉自己尴尬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并且因为现在两人还是保持着紧贴的姿势,他觉得,如果秦大队长没有突然降智的话,应该也能感受到他过于极速的心跳。


    “谁教你捏虫子用整个手掌捏的,还是五指发力掌心悬空的捏法。”刚刚对秦队长进行了犯罪的手也被受害者自行控制住了手腕,确认自己安全后,秦屿烨后退一步,把两只被俘的手腕移交到了一只手中,然后高高举起。


    像用不正规的手法拎起一只异形的猫——手欠的猫长了一副人样,没养过猫的人不会拎后脖颈,只能拎起猫的两只欠收拾的爪子。


    秦屿烨盯着江书洲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眼睛,晃了晃被他牢牢攥在手中的两只手腕,满意地看到江书洲的胳膊带着他整个人都像个面条一样晃动了起来。


    江书洲身子晃来晃去,眼睛却满是不可思议地瞪得滴溜圆。


    画面有些喜感,他语气带笑,催促道:“快,说出来我就放了你,然后把那个带坏我们江同学的狗东西扔去喂丧尸。”


    江书洲瞪着他,不说话。


    说个鬼啊,有什么好说的!难道说是他鬼迷心窍,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神后就已经对秦屿烨的胸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吗?!


    他江书洲不要面子的?!


    而且这怎么能怪到他头上呢,明明是秦屿烨的手太烫了,过大的温差让他的脑子有些不习惯,这才一时糊涂干出了这种完全不符合他人设的事情。


    没错,眼前这个尴尬的场景,秦屿烨全责!根本就不能怪到他江书洲头上。


    成功进行了一番自我脱罪,江书洲逐渐心安理得了起来,并且再次有理有据地怀疑秦屿烨肝火太旺需要来点凉茶冷静下。


    ——别问为什么不能喝水非得喝凉茶,问就是他记仇,不想让姓秦的好过。


    他挣了挣手腕,不满地吭叽了两声,见秦屿烨还是装瞎装聋,没有撒手的迹象,才略微不情愿……或者是用不情愿掩饰尴尬地说道:“这话问的,我是那种出卖队友的人吗?秦队长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秦屿烨:“嗯?”


    他故意追问:“是不会出卖队友还是就没有这个所谓的队友?”


    江书洲:“……”


    江书洲虚着眼看向对面,对视间,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彼此都心知肚明——并且江书洲不准备只让它作为两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个贱,你是一定要犯吗?”


    秦屿烨:“……”


    猝不及防的话糊了秦屿烨一脸,他一时语塞,心里五味陈杂。感觉像是在逗猫时逗狠了,自家原本乖巧的猫突然口吐人言,并骂骂咧咧地照脸扔了个沉默技。


    江书洲瞪他:“撒手。”


    预感到一丝来源不明的危险,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的秦队长乖乖松了手,就看到江书洲揉着轻微泛红的手腕,时不时瞅他一眼:“你完了,我要想一个既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又十分具有威慑力的惩罚措施,来惩治你刚才的大不敬。”


    秦屿烨:“……?”


    他有些哭笑不得,却又觉得江书洲这番惩罚预告有意思极了,索性一边帮忙收拾地上的东西,一边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毕竟端正的态度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一个加分项。


    然后,他就听到江书洲沉吟片刻后,轻哼一声,“那一篮车厘子,没你的份了。”


    秦屿烨收拾东西的动作停顿,他蹲在地上,回头看向嘴角上扬的江书洲。


    好吧,他必须承认,确实是个两全其美,十分具有威慑力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短短!我先说了!明天(好像是今天)回学校,高铁上我努力写写!


    第62章


    秦屿烨最后到底是何种心情, 谁也说不好。但程响可以打着饱嗝向所有人宣布:“江书洲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唔唔?!”


    没说完,因为神色不明的秦队长在觉察到他要开始说怪话的第二秒, 就拉过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丘帆甩了过去,强行堵住了程响那张破嘴。


    并且在两人即将顺势抱着啃啃的时候,冷酷绝情地又拽着丘帆的帽子把两人强行分开,沉声宣告:“开始行动。”


    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的程响:……?


    他看向被秦屿烨扔到天边—客厅的另一头——的丘帆。


    因为自己的二逼男友被迫成为真·工具人的丘帆:^_^?


    纵观一切的秦屿烨默不作声,只是摸上了手腕上的绿藤,拨弄了两下翠绿的叶子。


    墨绿的藤蔓柔韧, 并且生长得极快。江书洲给他的时候还是一个只能套在手指上的小圆环,而在他从卧室走到客厅的这短短几步路的时间,这个小圆环已经快速伸展,从指根处向下蔓延,环绕着他的手腕围成了一个圈。


    样式看起来像个一弹手指就能射出暗器的攻击性装备,但事实上……秦屿烨把叶子朝反方向掰了过去,心念一转间, 手中便多了一枚比刚才那一篮车厘子还要大的樱桃……炸弹。


    据该武器原本的主人介绍,使用时只需要拔掉樱桃梗后向目标抛出即可,不过相比起它使用时的便捷, 平时进行保存时的注意事项却是多到秦屿烨都差点记不过来。比如什么要避光,要干燥却又不能太干燥, 要平稳不能有大幅度的晃动……


    说到最后,江书洲似乎也觉得这玩意儿屁事太多,跟秦屿烨再三确定后,只给了他五个,并且彻底打消了分给其他队员的念头。秦屿烨也因为这过于“娇贵”的环境要求, 把这樱桃炸弹当做了手榴弹的贵替版。


    当然, 江书洲只是说了保存的注意事项, 对于为什么会有这些要求,他含混了几句后,秦屿烨便十分识趣地没有再问。


    江书洲当时也是狠狠松了口气,毕竟,当时读完这个樱桃炸弹的一堆介绍——什么需要避光保存:强烈的阳光会让向来要强的樱桃认为它还处于成长期,会逐渐长大成原本的3-4倍,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毫无预兆地自爆。


    需要干燥的环境但也不能太干燥:过于潮湿的环境会让樱桃发霉,有洁癖的樱桃会大发雷霆。过于干燥的环境会导致樱桃变成樱桃干果脯,果脯转化期间,樱桃有极大可能会毫无预兆地爆炸,彻底果脯化后樱桃炸弹的爆炸范围和威力会出现不可控的变化。【樱桃炸弹to使用者:你还年轻,把控不住这个度,听哥的,别乱搞(墨镜叼烟.jpg)。】


    要平稳不能有大幅度的晃动:樱桃梗极易自然掉落,请务必保证环境的稳定性,樱桃梗不慎脱落后会当即触发【同归于尽】or【腹背受敌】效果。


    ——他是真的觉得这樱桃炸弹是个事逼,并且也是真的没脸跟秦屿烨说这些能打破正常人三观的注意事项来由。


    所以最后也只给了他觉得最靠谱最听话的秦队长,其他那些还不清楚性格的队员他是真的不敢给了。


    ……“十分听话”的秦队长指尖捏着似乎是在轻微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爆掉的暗红色樱桃,沉默片刻后放回了手镯里,转而拨弄起了套在手指上的藤环。


    手指上的藤环与手腕处的相比,颜色要浅淡不少,哪怕被人看到秦屿烨莫名其妙戴了个戒指,或许也不会有很强的违和感。不过指环中放的东西就跟这个寡淡的颜色半点边不沾了。


    ——没错,嘴上说着一篮子车厘子都没他份的江书洲,最后还是往里边放了一堆红橙黄绿五花八门的水果,各个都鲜艳亮眼得好像上等的宝石。


    ……


    最近几天,幸福基地的气氛已经古怪到了连最迟钝最能忍的人都在思忖跑路的程度。


    从五天前开始,各种怪事便层出不穷,什么常有鬼毫无规律地出现在各个街口小巷啦,什么辨不清方位但经常在半夜响起的爆炸声啦,什么这家的少爷突然断了某条至关重要的腿,那家的小姐最喜欢往人脸上招呼的两个巴掌某天突然再也抬不起来了……


    表面上看,最近发生的这些怪事似乎跟在这个基地过着最底层的、猪狗不如的日子的普通人没什么关系。


    毕竟哪怕是深夜闹鬼,也闹不到完全没有夜生活的普通人或者直到第二天清晨才会踏着朝阳回家的巡逻队成员身上,更多的是吓到了那些在这种情况下还在夜夜笙歌的少爷小姐们。


    据说张家小姐的那两个手腕就是被鬼吓到后撑在地上断掉的,怎么不算是一种报应呢。


    偶尔在街上遇到,心里好奇得发痒的部分基地成员如此蛐蛐道。


    但即便这些怪事没有针对到自己,随之而来的无差别报复和发泄也够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再吃上些不致命的苦头了。


    “诶,你打不打算走哦?”


    安飞戴着帽子口罩,武装严实地低着头往前走,但还是被末世前就相熟的兄弟认出了背影,伸手拽住他胳膊把人扯到了巷子里。


    安飞浑身一个激灵,在差点一个肘击捅过去前,老同学的声音鬼鬼祟祟地响起。他松了口气,自从知道弟弟今晚要面对的事情后一直沉闷的心也被身后人依旧不走寻常路的动静搞得轻松了几分。


    摇了摇头,安飞转过身,两人看着双方如出一辙的装备,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我现在走不了,你打算去哪?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的?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自己有的打算?”将自己的情况含混带过,安飞皱起眉,详细盘问起了陈鱼。


    “你冷静点。”眼看着安飞语气愈发急躁,那藏在帽檐下的双眼都快冒火了,陈鱼连忙晃了晃安飞的肩膀,两人帽檐抵着帽檐,不伦不类地安慰道:“没人跟我说这些,是我最近看基地不太平,自己想走的。”


    安飞松了口气,又因为陈鱼那格外具有戏剧效果的“基地不太平”忍不住轻嗤出声,“所以呢?你准备怎么走,走去哪?我虽然不是巡逻队的,但也知道这基地的基本情况,附近压根就没有人能待的地方,就算侥幸没被丧尸抓住也会走死在去下个基地的路上。”


    越说安飞火气越大,说到最后,他直接一把揪住了陈鱼的衣领,鸭舌帽硬邦的帽檐狠狠被主人戳上对面人的锁骨处,安飞的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陈鱼,你是觉得死在这不吉利,准备在外边找个风水宝地,背着我把自己埋了吗?”


    “我冤枉啊大老爷!”陈鱼干咳了两声,气若游丝地握住安飞扯着他领子的手,试图抢救一下自己的喉咙。


    等安飞踩了他一脚,松开手后,陈鱼才歪扭着身子蹭了过去。


    “我是注意到了这段时间新来基地的那批人,那些人一看就是出外勤的,一个个都装备精良的,精气神也很好,怎么也得是从一个中型基地或者是管理很人性的小型基地来的吧,我准备把我全部身家带上,求他们回程的时候把我捎带上。”


    “而且……”陈鱼的声音又低了两分,他凑在安飞耳边嘀咕着:“他们那批人一来,这基地就出了一堆幺蛾子事,你说这段时间出现的那些情况是不是……”


    安飞瞪了他一眼,“你要求人家办事还在这说人小话?再说,做事总要有理由吧,他们这些外来的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善心没地方发了?”


    “万一呢。”陈鱼咂了咂嘴,继续绕着安飞鼓动他,“不管是不是,最起码他们基地肯定比这好。真的,你信我一次,回去跟小佳说一声,你们如果怕东西不够的话,我最近也可以多去外边走几次。”


    “你不要命了?!”安飞眼睫一颤,头都不回又是一脚。


    安飞本来不想叫陈鱼知道他跟安佳今晚的计划,但陈鱼是个什么性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不说,这一根筋的傻子怕不是真能拼死准备好三人份的物资。到时候不管他跟安佳是什么情况,对于陈鱼来说恐怕都只会是空欢喜一场。


    这种痛苦的感觉他和陈鱼在来到这个基地的第二天就已经体会到了,让陈鱼一个人再体会一次,未免太过残忍。


    “我跟小佳走不了。”沉默片刻后,安飞小声开口,陈鱼的下巴还搁在他的颈窝,两人的呼吸逐渐同频,气息交融间,安飞道出了安佳被王允看上的噩耗。


    “就在今天晚上六点。”他感觉到自己颈侧的呼吸也粗重了起来,滚烫的鲜血在血管中汩汩流淌着,安飞摸了摸内兜的位置,语气平淡,“我会跟小佳一起过去,我们两个绝对不会单独出来一个人。所以你还是别管我……”


    陈鱼低头咬上安飞的喉结,强行消音。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


    说完,他抬头望向安飞低垂双眼投来的,难以置信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打死在这的眼神,笑了笑,重复道:“我跟你们一起。”


    “你……”安飞瞳孔地震,口罩后的嘴张张合合,最后只化作一道无奈的叹气,“陈鱼,我看你是真的有病,这件事结束后还是找个医生看看吧。”


    小时候还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现在就长成了这幅样子?


    安飞百思不得其解。


    ……


    下午两点。


    安飞带着陈鱼回了家,跟安佳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在弟弟诡异的凝视中,安飞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喉结处的牙印,与陈鱼匆匆换了一身更加鬼鬼祟祟的衣服后关门离去,前往陈鱼这两天发现的一家武器专卖(存疑)店。


    位置十分隐蔽,种类十分丰富。


    就是外形有些奇怪,那位设计师或许是个什么狂热水果爱好者,现在吃不到新鲜水果后,就疯狂在自己的作品中夹带私货。


    不知道是店主还是店员的存在也是跟安飞两人一模一样的见不得人的打扮,三个黑黢黢的人花了半个小时达成交易。


    两人前脚刚走,还在关闭中的门滞涩了一瞬,随后才无声回归原位。


    秦屿烨解开从江书洲那拿来的隐身斗篷,看着逼仄的空间和窄小但已经空了一半的陈列柜,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些许。


    “确定是安飞?”


    他说着,又比对着记忆里陈列柜最初的样子,估算安飞今天拿走的东西。


    “是他!小程听声辨人的技术可是得到老领导认证的,秦队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丘帆一个滑步飞了过来,在程响开口前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抢先一步笑眯眯道,“跟他一起来的应该是他对象,两人选的全是些动静小易携带的刺杀暗杀御用道具,估计今天晚上他们这边是三个人要搞事了。”


    秦屿烨点头,眼神扫过像是被劫持的人质一般的程响,和他被捂住的嘴以及被丘帆偷偷掐了一把的屁股,心中不禁有些复杂。不过最后,十分有边界感和分寸感的秦队还是拒绝对这俩货的情.趣发表什么看法。


    反正不是他队员,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好了。


    “你们两个继续在这蹲守被其他人引过来的基地成员,根据他们的需求推荐合适的武器道具。自己注意时间,四点前去集合点。”


    秦屿烨强调了一下时间后便转身要离开。


    等等……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表情沉稳的秦队长顿时停在了原地。


    程响这俩人,好像一路上是要跟江书洲他们一起去执行任务的……?


    “咳。”秦屿烨转过身,视线在程响和丘帆亲密接触的嘴和手,以及屁股和手上停留了两秒,提醒道:“私下玩玩就好,有其他人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


    丘帆:“?”


    他看着秦屿烨再次消失的身影,茫然地和程响对视一眼,程响眼中冒着火苗,“唔唔唔!”


    丘帆撒开手,程响一蹦两米高。报复地掐了把丘帆的屁股,又在他嘴上啃了一口,才愤怒道:“都怪你,我都被当成变态了!”


    “……”丘帆摁住他的头,脸上是淡淡的死意,“变态就变态吧,总比说一次话被秦队瞪一次要好。”


    丘帆温和地看向程响:“好吗?”


    程响:“?”


    丘帆自问自答:“好的。”


    程响:“???”


    “喂!”程响大叫,“不要在任务时间玩梗啊!”


    丘帆:“好的。”


    ……


    下午三点。


    贡献了大量关键道具的江书洲没有被分配任务……或者说,没有被分配到这些零碎的任务,正躺在床上补觉。


    秦屿烨放轻脚步走进来,把隐身斗篷挂在了门口的衣架处。


    大概是回家后被训练过一段时间,比起初见时的青年,江书洲现在显然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当然,还有那亘古不变的,睡没睡相。


    卧室的窗户闭得死紧,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躺在床上的人看起来是不想让哪怕一星半点的热气从窗户缝中钻进来。


    墙边还放着两桶冒着森森冷气的冰块,室内温度直逼末世前空调打到24°的情况。


    但,睡姿差是从一而终的,是不会轻易受到外界环境影响的,正如此时此刻的江书洲。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半边脸压在枕头上,额角的碎发自然垂下,又随着他的呼吸飘起落下。只看脸自然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睡美人模样,但脖子以下的位置就开始一片混乱。


    如果说把被子踹到只有一个角盖住胸口还在秦屿烨的理解范围内,那他是真的搞不明白江书洲在刚刚的半个小时是怎么个睡法,才会把睡裤的裤腿蹭到了小腿肚上方,自己的睡衣下摆也睡得缩到了胸口,露出了大片规律起伏着的腰腹,就连衣领都睡得挂在了肩膀上,从睡衣中跑出来的肩膀要多突兀有多突兀。


    思索着,也没耽误负责的秦队长试图把裤腿给江书洲扯下来。


    可能是重新感受到了裤腿带给双腿的束缚感,裤腿刚落下去,江书洲的腿便又是一个挣动磨蹭。秦屿烨的手还没离开,冰凉的脚踝擦着手指蹭过,像一块……


    ……千年寒玉。


    秦屿烨眉毛一挑,放过了这双不老实的腿,视线移向上方那截白皙莹润的腰,食指的第二节轻轻贴了上去。


    感受着指背下的起伏,秦屿烨沉吟片刻,给这截腰下了定义——百年寒玉。


    没千年的冷,但也够冰人的。扔几个新鲜摘的葡萄到这腰上,估计过段时间都能吃到冰镇的了。


    秦屿烨收回手,扯了扯江书洲的睡衣,发现仅凭外力无法扯动后,他知难而退,直接把被子扯了过来。


    蓬松的棉被盖住了床上的人形冰箱,秦屿烨把那一撮持续扰人清梦的碎发捋了上去,决定原谅几个月前那个第一天见面就在大半夜抢走自己大半被子的江书洲。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万恶的上班QAQ


    第63章


    给江书洲盖好被子, 秦屿烨捻着被角的手还没放下,就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一阵鬼鬼祟祟的动静。


    他扭头看去, 半敞着的房门口,林清伟像是下一秒就要进来偷东西一样悄声探出了一个脑袋,他身后是站得笔直一脸无奈的张勤航和满脸嫌弃的张勤天。


    看着这仨人不同的姿势和表情,但如出一辙的嫌弃和警惕的眼神,秦屿烨陷入了沉默。


    他看了看自己所站的位置——就在江书洲的床头,但凡身后来阵微风……甚至都不需要外力, 但凡他的腰弯一些,他的衣角都能蹭到江书洲的脸。秦屿烨又顺着三人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现在的动作——一只手扯着被子的一角,单看这个姿势完全无法分辨这是在盖被子还是在掀被子。


    秦屿烨:……


    看起来他好像确实是一副心怀不轨的样子。


    秦屿烨正要反思忏悔,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等等,别说他现在本来就没对江书洲动手动脚欲行不轨之事,就算他心怀不轨, 他秦屿烨顶多就是把人拐去谈个恋爱吧?他又不是什么活跃在各大通缉榜上喜欢对良家妇男骗财骗色又骗命的通缉犯,至于让三个人都用这种眼神盯着他???


    所以他之前在心虚个什么劲?


    越想越觉得自己半点问题没有,秦屿烨逐渐理直气壮了起来。他把被角往江书洲脖颈处掖了掖, 转身朝林清伟几人打了个出去说的手势。


    出门,关门。


    声音被隔绝, 秦屿烨脸上瞬间恢复成了他平时能随即吓死一个小孩的表情,朝着林清伟三人扯了扯嘴角。


    他一抬手,同样在客厅无所事事等待命令的几个人便一个暴起,一对一地拉着林清伟几人朝门外走去。


    林清伟:“???”


    林清伟:“喂,姓秦的!”


    他瞳孔骤缩, 搞不清楚秦屿烨这是玩哪样, 一时情急, 还真以为是秦屿烨觉得被自己坏了好事恼羞成怒,要暴露真面目把他们仨拖去喂丧尸了。


    秦屿烨面无表情:“小点声,别把人吵醒了。”


    “带走。”


    一声令下,几个队员就狞笑着拖着三人的胳膊往外走,拖着林清伟的那个大概是烂俗剧看多了,还狰狞着表情嘎嘎笑了两声,低声道:“别叫了,你就算叫破喉咙,江书洲也不会出来的,他之后还会一无所知地跟我们秦老大谈恋爱嘎嘎。”


    林清伟:“?”


    秦屿烨:“?”


    他瞪了一眼那嘴上没个把门什么屁话都往外说的人,“显得你废话多了是吧?”


    “咳。”新鲜水果吃多了有些得意忘形的队员咳了一声,端正脸色开始闷头办事。


    把林清伟三个人拉到外面去后,秦屿烨紧跟着也走了出来,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一沓名单,发牌一样挨个分给了林清伟几个人。


    “这些人,按之前商定的计划,观察后良心未泯能收编的收编,收编后通知他们去其他官方基地的时间。不能收编的直接处理掉,不要给王家留下任何助力。”


    秦屿烨手里留着几份单看资料最难搞的,其他人手里的人不提觉悟问题,最起码杀起来是没什么麻烦。


    他说得平淡,抬眼扫了众人一圈,贴心询问:“一个小时的时间,四点之前搞定集合,有问题吗?”


    “没有!”终于有活干几人眼冒精光,应了一声就嗷嗷着跑了出去。


    从下午三点十分开始,幸福基地的普通人或许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但那些手头有些资源有些人手的家族,一个个的都仿佛又遭了一次末日。


    不知道哪来的黑衣人突破了重重阻碍,拿着一堆奇奇怪怪的水果就嗷嗷着冲进了自己家,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然后便按图索骥一般开始抓人。


    这群人不知道是有相关的异能还是又有什么手段,抓人一抓一个准,途中但凡有人上前阻拦,他们便会随手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水果当武器扔出去,被打中的人有的当场晕倒,有的两眼发痴嘿嘿鬼笑着扑向了自己的同伴,还有的当场变成了……


    变成了蟑螂!


    喂,你不要过来啊!!!


    本就不想卖命的一群保镖,在如此稀奇古怪直击人心的攻击方式下,顿时人心溃散,直接放弃抵抗成了带路党。


    ……


    靠着江书洲提供的绝世外挂,秦屿烨几人进到这些人的领地范围后便毫不遮掩行踪,大摇大摆地一路闯了进去,一路如入无人之境,顺利将数个恶霸头子绑到了自己眼前。


    刀架在自己脖子前,亲眼见证妻儿变身而成的蟑螂抵在自己眼前,除了极个别心性坚定轻易不肯动摇之人,大部分养尊处优被供养到了今天的“大人物”们都是如出一辙的反应——脸色惨白嗷嗷挣扎着就要跪地求饶。


    之后的事就很好办了,该杀的杀该警告的警告,家里东西全部暂时没收,等待之后的统一分配。


    江书洲人不在这,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下午四点。


    一路如入无人之境顺利完成任务的林清伟等人、守在武器专卖店陆陆续续接待了数个报仇心切的客户的程响丘帆两人,以及其他被分散派出去清理丧尸疏散附近人群的队员准时集合。


    江书洲人模狗样地站到了秦屿烨旁边,和眼神复杂的林清伟对视一眼,还以为对方眼神幽怨是因为自己在他们几个跑东跑西的时候躺在床上睡大觉,提供了后勤保障的江书洲半点不心虚,弯起眼朝着林清伟几人就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


    林清伟:……


    林清伟眼都要冒火了!


    江书洲搞不清他在发什么神经,莫名其妙地盯了他一会儿后,就转头和秦屿烨小声商量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


    现在的天晚的还是有些早,六点不到,天色便暗了下去。


    大概是老天都迫不及待要看王允等人得到报应,天上时不时就飘过一块云,把月亮挡了个干干净净。


    这会儿电还没通,街边的路灯全都是是末世前的遗留物,现在跟个摆设没什么区别,一路上乌漆嘛黑的,格外适合闹个鬼片出来。


    今天下午众人的功夫显然没有白费,不仅时常在晚上响起的、漂洋过海越过基地城墙也要来骚扰一下基地群众的丧尸吼叫声彻底消失,喜欢闲逛的民众闭门不出,就连被安排在夜晚进行巡查的巡逻队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江书洲朝巡逻队的日常行动路线望了又望,还是没忍住问道:“怎么做到的?”


    秦屿烨沉默片刻,低声道:“配合的被聚到了一起,不配合的直接打晕了。”


    江书洲:“啊?”


    他目瞪口呆,指了指日常巡逻的方向,有些语塞,“那这个工作……?”


    就算是今天他们出去把周围丧尸清了一遍,也不能直接自信到把巡逻队直接废一晚上吧。


    “安排了其他队员顶岗。”


    秦屿烨说出来,自己都无语了一瞬,怎么都末日了,还会有这么熟悉的词出现在他嘴里。


    “好了别看了,提高警惕,马上要到了。”


    走过一个街口,秦屿烨伸手把江书洲的脑袋摆正,朝身后队员比了个手势后,低声提醒道。


    王家的位置在基地正中心,周围大片的土地都被清空了建筑后围了起来,围墙内什么也没有,这种天气也不支持王家人闲情雅致地养花种树造景观,就是纯空着。


    不过之前来查探过的队员倒是汇报时提过,这地下可能全是用异能和末世前现代科技埋的陷阱。


    大片的空地围着一个奢华的别墅,和周围破败的民居形成鲜明的对比。


    别墅整体上一片漆黑,只有个别几个房间亮着与末世前相差无几的光,如果这不是王允这些人最近察觉到异常动静而升起的警戒心,那简直就是直接把答案糊在了他们这些危险分子的脸上。


    不过……


    “这光是怎么回事?”


    江书洲眯了眯眼,“他哪来的电?”


    秦屿烨回忆片刻,即答:“有时候是发电机,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是雷电系异能者人力发电。”


    江书洲:“……好一个资本家做派。”


    他都在末世开金手指了,堂堂一个系统持有人,到现在都还没正儿八经用上电呢!


    不过说不定等他回去就能用上了,当时出来前给基地留了那么多怪东西,官方基地那怎么着也得研究出点成果了吧?不说人工复制举一反三,人工繁殖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一边想着,江书洲跟着秦屿烨就来到了别墅的围墙前。


    “那我先过去把巡逻的打晕,你们注意安全。”


    拿出自己的隐身斗篷和老牌员工竹蜻蜓,江书洲看了一眼秦屿烨,便迅速融入黑夜,朝着中心的别墅飞去。


    江书洲离开后一段时间,远处没有传来任何不寻常的动静,完全不能确实是江书洲行动顺利还是他翻车了,秦屿烨身后的人不禁有些担忧。


    孟辉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直接问,而是扯了扯旁边陶从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这段时间被排挤了,心里总是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被发现了。但像今天这种重要活动,秦屿烨他们又没有将自己排除在外,搞得孟辉这几天睡也睡不好,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在想这个事。


    “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陶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一手捂住他嘴的同时抬腿踩在了他脚上,“就你会说话,闭嘴吧。”


    秦屿烨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他默默读着秒。


    十分钟后,虽然眼前还是空无一物,但随着一阵气流的波动,秦屿烨还是精准地看向了斜前方的位置,抬起手正好抓住了江书洲突然凭空出现的手腕。


    “……”江书洲收回隐身斗篷,被抓着一只手瞪向秦屿烨,“我是想给你个惊喜来着,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情调!”


    “惊喜还是惊吓?”


    秦屿烨眉眼放松,反问回去。


    见江书洲左看右看避而不答的样子,他轻笑一声后便略过了这个话题,“都处理干净了?”


    江书洲朝他敬了个礼,“保证没有漏网之鱼,可一路直达王允老巢!”


    “好。”秦屿烨点头,朝身后一批人示意,“出发,速战速决!”


    “是!”


    之前来踩过点的侦查员跑到最前方率先翻过墙,一堆人紧跟着排成一行,鬼鬼祟祟七拐八拐地穿过别墅的大片空地区。


    靠近别墅时还有些人提心吊胆的,担心江书洲先前不仔细,生怕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突然蹦出来个保镖大喝一声,让他们被一网打尽。毕竟这段时间江书洲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都把他们一向正经的秦队长带得大晚上去扮鬼了!


    不过事实证明,哪怕是肄业大学生,在进行小组作业时也会展现出他安全可靠的一面。


    队伍一路前进,上一秒还心有疑虑的数名队员便看到了能震撼他们一辈子的画面——这被打晕的保镖都快被江书洲垒成京观了!


    孟辉眼都要瞪出来了,他颤颤巍巍地指了指眼前的保镖金字塔,看向江书洲,“他们,他们没死吧?”


    “……”江书洲表情扭曲了一瞬,“我是这么残暴的人吗?只是打晕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时隔半个月我又复活了!


    上班上得天天想死,跟我一起入职的上班搭子今天还被优化了……隔壁花市出事又搞得我追的太太删号跑路了,老天爷,你这是要搞死我的节奏QAQ


    第64章


    你说是打晕那就是打晕吧, 打了他们可就不能拿我们练手了。


    江书洲从周围人的眼神中看出了这个十分直白的意思。他沉默片刻,选择眼不见为净。


    “走了, 别磨磨唧唧的,早搞完早睡觉。”


    这边一群人鬼鬼祟祟但又带着点心安理得光明正大地入侵了王家的别墅,那边的安佳和安飞同样鬼鬼祟祟。不过比起江书洲一行人,这俩心里忐忑不安的程度可以说是比那边的大几十号人加起来还要强。


    兄弟俩下午从道具店大采购回家后,便已经计划好了今天晚上的流程,第一步就是用那个短效□□顶替掉带安佳去见王允的保镖。


    事情进展很顺利, 大概是王允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精挑细选出的既合他心意又没权没势的倒霉蛋竟然会有胆子跟他那同样没用的哥哥一起,合伙干掉并顶替他派去接人的保镖。


    完美顶替掉一个有社会关系的活人本来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更别提现在实施这行动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提前摸清被顶替人生活习惯的条件。


    堪称99.9%被拆穿的概率让安佳两兄弟从行动开始就提心吊胆的,结果这一路上一个检查的人都没有,安全顺利的程度甚至让两人感觉之前严阵以待的自己像是个笑话。


    耳边的碎发忽地颤动了一下,安飞若有所感地向旁边看去。


    下一秒, 空无一物的肩膀上传来压感,一道熟悉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


    “你那边有发现什么情况吗?”安飞整个人都放松了大半,但还是十分敬业地保持着目不斜视的姿势, 押送着自己的倒霉弟弟往前走。


    “没有。”耳边的声音有些困惑,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我这一路上都没看到拦路检查的人, 甚至别说别墅里边了,就连外边都看不见一个人影,总不能耀武扬威了几个月的王允其实是个防备心为零的傻逼吧?”


    陈鱼哀嚎:“这会让我觉得这么久都没有干掉他的自己是个更大的傻逼啊!”


    ……


    “真是个傻逼啊。”


    将别墅外的保镖巡卫都解决掉后,江书洲和秦屿烨并没有放松警惕,但随着他们的逐渐深入, 在别墅内部一个王允的手下都没有看到后, 江书洲反复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还是没忍住, 小声骂道。


    秦屿烨面上不显,心里十分赞同。他回头看向这次行动负责收集情报的队员,眼中隐隐流露出几分嫌弃。


    “……别看我啊老大!”突然被盯的队员愣了两秒,立马喊冤。


    “我要是一开始就进来查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吗,而且我这几天打听过好多人,都说最初不是没人反抗过,但一进别墅就被打出来了,轻的要躺床上修养个十天半月,重的当场就没了。”


    “那就是王允警惕了一段时间,确认整个基地都在他和另外几家的掌控下之后就飘了。”梁彬接过话,也有些无语,“看来他是真的脑子有病。”


    安稳了几天后就半点没想过自己和合作方会不会突然背刺他。


    眼看着一场潜入对敌活动就要演变为对“敌人”智商的羞辱大会,队伍里一个感官强化的异能者终于出声了,“晚点再骂,前边有动静。”


    像是摁下了静音键,原本小声逼逼个没完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走在最前的秦屿烨抽出枪,眼神警惕。


    江书洲看了他一眼,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小型炸弹默默跟在他身后。


    10m,50m,300m……眼见着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个地拐了一个又一个弯,还没有听到脚步声的秦屿烨神情古怪地骤然停下脚步,抬手把刚才出声的队员叫到了身边。


    他语气平静,“你现在的异能覆盖范围是多少?”


    “?你问这个干……”差点撞他背上的江书洲面露疑惑,但紧接着他就睁大了眼,看向一旁的队员。


    “呃……这个,大概是……”年轻的队员脸上原本是和江书洲如出一辙的疑惑,但随着他回忆起自己最近刚升级的异能,表情逐渐心虚了起来。


    他眼神乱瞟,本来站得稳当的两只脚也作势要跑。


    “是半个别墅!”眼一闭心一横,知道自己怕是要被揍,说完这句话他拔腿就往后跑,被早就有所提防的江书洲勾着领子拉了回来。


    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的就是江书洲阴恻恻的笑和秦屿烨漆黑的脸。旁边还有人不明所以,直到梁彬推了推眼镜,礼貌询问:“所以,小李你的意思是,你听到的很有可能是来自差不多半个别墅之外的声音,是吗?”


    那最后两个字,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李领子被江书洲勾着,前后左右逃跑的路都被堵死,他只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干笑两声交代遗言,“啊哈哈,梁哥,轻点打嗷!”


    狠狠挨了两拳的小李被赶到了队伍最前方,秦屿烨和江书洲充当监督员,负责盯着他控制好自己的异能范围。


    “好了,抓紧时间,最起码小李听到的动静说明安飞两兄弟快要跟王允对上了。”


    秦屿烨回忆了一下王允这栋别墅大概的布局,觉得他们如果不快点的话,过一会儿就说不准是要去给那俩兄弟收尸还是去半道加入混战了。


    前者太不负责,后者太丢人,他哪个都不想选。


    *


    十分钟后。


    王允像一头被烫干净了毛的猪一样躺在床上,敲门声刚刚响起的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不对——门外的脚步声沉得压根不像是他看上的那个青年该有的体重,反而像是个几百几千斤的超级壮汉蹲在了他门外——仍旧美滋滋地躺在床上,装模作样地晾了外边三秒。


    正当他张开嘴,准备喊出象征着今晚起点的那声“进”时,距离他卧室还有一段距离的安家两兄弟和陈鱼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安佳:“发生什么了?”


    安飞:“地震了?”


    陈鱼:“丧尸打进来了?”


    三人面面相觑。


    而王允,美滋滋躺在床上畅想着自己淫靡生活的王大基地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个被金系异能者反复加固过的厚重铁门,伴随着一声巨响和飞扬的尘土,被一脚踹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激荡出不亚于刚才门被踹坏时的震动。


    “你……你们”他一个仰卧起坐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想掏枪又想叫人又想遮掩住自己赤.裸的躯体,一时间手舞足蹈手忙脚乱,最后只能仓促地拽过一旁的枕头挡在身前。


    有了遮蔽物,就仿佛有了无坚不摧的铠甲,王允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他沉下脸,怒视前方还未平息的尘烟,像一头雄狮般怒吼:“是谁?你们是谁?!反了天了不成,来人,来人啊!”


    王允越喊底气越足,而尘烟后的久久沉寂更让他确信了自己的威信犹在。直到一道声音幽幽响起:“吵什么吵,跟个神经病一样,三院的重建是时候提上日程了,重建完就把你扔进去。”


    已经八百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王允的脸瞬间气成了猪肝色,“你,谁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词,给我滚出来!”


    江书洲扇了扇面前的灰尘,还觉得不够,从空间中拿出了一棵白菜,随便扒了扒叶子后对准前方,一道小型龙卷风骤然出现,带着白菜的清香卷走众人面前的尘埃,直直冲向王允。


    江书洲:“叫屁啊,没说把你送去屠宰场然后混着白菜粉条一锅焖就算给你脸了。”


    江书洲拍了拍手里的白菜,恶狠狠:“快点,吹死他。”


    白菜——人类的好朋友,世界上最伟大的单品之一——闻言,菜叶子都要吹掉色了也要吹得屋内狂风大作。


    王允坚不可摧的铠甲被吹走了,但没有关系,强者总是能适应环境的。


    他在被吹上天花板的前一秒拉住了床边的被子,堪堪在视野清晰前的最后一秒没有让自己的□□和远处的白菜坦诚相见。


    就在背部蹭着天花板即将要像几十年前的灰太狼一样被吹出窗外吹向天际时,享受惯了的王允终于想起了自己异能的存在。千钧一发之际,异能发动,他缓缓落在地上。


    王允目光阴狠地看向踹飞了自己大门的这一……一批人?!搞什么?!


    他面色一变,心底后知后觉地泛上来了些不祥的预感。


    他后撤一步,手掌悄然摁在了书桌上——这上面有一个按钮,是他压着几个金系异能者雷系异能者以及一些其他特殊能力者,花费几个月做出来的,只要按下去,他的人就会收到指令,赶来支援。


    ——按钮,是王允的第二层无坚不摧的铠甲。


    备考书桌,王允的心稍定,他沉声:“你们是什么人?”


    江书洲把他刚才的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这个场景实在有些太过辣眼,他真的一秒都不想多看了。听到王允的话,他赶紧拍了拍身旁秦屿烨的胳膊。


    秦屿烨颔首,手一甩,一阵叮铃哐啷——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银手镯。


    举着末世前秩序的象征之一,秦屿烨平静宣布:“王允,你被逮捕了。”


    【📢作者有话说】


    我活了!


    好消息:上个项目的班终于加完了,这个月不会被开了(?)我可以安心码字了(大概)


    坏消息:新的活来了……


    老天爷我真的不能莫名其妙中一百万吗


    好吧事已至此你们骂我是撒币我也认了,准备迎接我的晋江币吧嘎嘎


    第65章


    “你被逮捕了。”?


    王允甚至是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 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当即笑出了声。


    “不是,你说什么?”他笑得肥肉乱颤, 身上裹得被子抖抖嗖嗖的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让江书洲隐隐控制不住自己重建屠宰场的想法。


    “我没听错吧这位小兄弟。”王允呲着一嘴传承自末世前的大黄牙,哈哈大笑,“你说要逮捕我?你是活了二十多年突然想玩过家家了吗,还是说直到今天都没有认清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王允站在原地,周身的空间都在扭曲, 桌面上的东西颤动不已,他伸展手臂,“你们这群小年轻认不清的话,那我就好心给你们上一课。”


    “记住了,现在就是一个弱肉强食赢者通吃的世界!这个基地在我手里,我想怎样就怎样,还轮不到你们来管我!”


    说罢, 王允手臂一扬,桌子上的摆件嗡鸣着腾空而起,尖锐的顶端直直指向秦屿烨, 随后便伴着破空的呼啸声快速袭来。


    最前面的两人几乎是同时有了动作,秦屿烨手腕一抖, 遮掩在阴影中的手枪晃过一道虚影,紧接着便是一声枪响,瞄准了江书洲太阳穴从他侧面袭来的细小银针被疾驰而出的子弹打落在地。


    灼热的气息擦过脸侧,江书洲头回都没有回一下,扬手便是一个王允看不清也想象不到的通体幽绿的东西, 只见这见鬼的东西在浮在半空中蓦地打开成相连的两半, 轻飘飘地将那个能直接刺穿人头骨的利器吞了进去。


    王允嚣张的表情一凝, 他的脑子有些超前、又似乎是有些后知后觉地向身体发出警告。


    在王允从心地向旁边一个猛扑的同时,半空中那个幽绿的东西突然转了个方向,面向王允再次分成了两半,刚刚被它吞进体内的锐器以原来的速度飞快向王允刚刚站立的地方射去。


    轰然一声,留下了一个重庆老火锅大小的洞。


    夜风呼呼涌入,王允错开就在洞口旁的脚,背后渗出一片冷汗。


    “回来。”江书洲朝斜前方伸手,那团绿油油的东西像是个声控装置,慢悠悠地飘回到了他的手上,稳稳当当地缩成了一团。


    江书洲满意地把它收回空间,并单方面敲定了变异猪笼草的规模养殖计划,经过他此刻的初步预计,该计划有望在五年内消灭全国范围内的蚊子和蟑螂——包括变异的。


    朝秦屿烨望去一眼,两人刚巧对上了视线。不等江书洲开口,秦屿烨便仿佛看透了他想问什么一样道:“空间异能。”


    “?”


    “怎么可能!”


    江书洲还没什么反应,同样听到了秦屿烨结论的程响几人是半个字都憋不住,瞪大了眼就要去看对面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没有动静的王允。


    “空间系异能不是跟小江一样有个空间能存东西的吗?”程响看了看江书洲,又看了看王允,“他刚才那一下,说是操控物品的异能更符合吧?”


    “谁说空间异能只能是开辟个空间用来储物的?”秦屿烨瞥了他一眼,“控制物品周围的空间让它不断进行短距离跃迁同样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基地长应该是把自己的异能朝攻击方向发展了。”


    秦屿烨抬起枪指着王允,说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便直接连开数枪,一个弹夹清空,硝烟味弥散。数发相连的子弹破空而出,在众人的注视下,王允身前突然出现一个黑洞。


    将所有子弹尽数吞下后,这个黑洞才缓缓缩小,直至消失。面前再无阻碍后,王允看着对面那群脸色千奇百怪,身份估计也千奇百怪的人,咧开了嘴,猖狂地笑出了声。


    “你猜的不错。”他现在倒是悠闲了,觉得胜券在握了,裹着身上的被子硬是凹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踱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从做生意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防守手段就是攻击。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说完,王允看向对面的人,暗自期待着看到那一张张脸上出现恼羞成怒的表情。


    没成想,却只看到那个站在最前边,一副学生模样的青年突地嗤笑一声,言语中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都多少年的陈词滥调了,拽得好像只有你知道一样,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什么男频小说主角了吧?”江书洲面上的疑惑真情实感,他语气十分真诚,“但是,人家的主角顶了天是相貌不扬,不是丑得像猪吧?”


    “你找死!!!”


    王允的脸几乎是一秒变红,下一瞬,两人的身体本能反应快过大脑,江书洲手臂汗毛直竖,借着秦屿烨将他扯离原地的力道就是一个跨步。而就在他双脚离开地面的后一秒,地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似是无底深渊的黑洞。


    秦屿烨搂着人向旁边退了几步,余光注意到王允脸上阴狠的表情,神情一凛,立即呵道:“散开!”


    虽然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秦屿烨这道命令的原因,但在场的众人基本都把听从命令刻在了骨子里,类似的口令更是听了不知道几百几千遍,秦屿烨两个字还没说完,程响等人便后退的后退、飞扑的飞扑,一秒不到便集体远离了那个诡异的黑洞。


    队伍里有几个被扔进来历练的小年轻,出任务的次数少,反应难免不及时,还是被旁边的人带了一把才蹿了出去。


    但晚了就是晚了,其中一个人的反应最慢,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眼前便是从地面黑洞中奔涌出的无数飞舞着的空间刃和随之飞溅的血花。


    ——他的腿几乎被切断了半截,只剩下一点皮肉顽强地连接着,过于突兀和强烈的痛苦甚至让当事人哑了喉咙无法喊叫出声,只能迷茫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一面血色,脸上后知后觉地带上了恐惧。


    江书洲瞪大了眼,抓着秦屿烨胳膊的手不自觉攥紧,难得将注意力放到了外面世界的系统也疯狂尖叫了起来。


    脑内刺耳的声音让江书洲从恍惚中挣脱了出来,他看都没看就朝王允的方向撒出了一把微型炸弹,也没管有没有炸到人,转过头朝身后吼道:“有没有植物系的,先把他拉出来!”


    这一声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房间里柔韧的藤蔓和喷涌不息的空间刃缠斗在一起,土系异能和金系异能大汗淋漓地动用异能在队友面前竖起盾牌。伤员一动不敢动地躺在地上,只是嘴角近乎撕裂一般惨叫着,任由自己被缓缓拉向队友。房间最那头,王允从无数炸弹中毫发无伤地走出猖狂大笑。


    看着面前的一片混乱,王允的最初的慌乱早就消失不见,他的自信心前所未有地膨胀了起来,眼见着那个几乎断了半条腿的人被拉进了保护圈,他都懒得去把人拦下。


    “没用的,他那条腿早就废的不能再废了,你们还能现场变出一个医疗队来不成?”


    说着,王允气定神闲地看向刚才那个胆大包天对他出言不逊的青年,紧接着就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


    江书洲完全没工夫搭理王允的一些狗叫,在指挥着人将伤员拉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噼里啪啦往外掏了一堆带有治疗效果的道具。


    先十分粗暴地往嗷嗷叫唤的伤员嘴里塞了个效果赛过千年人参的西红柿吊命,又掏出了个秋葵掰开。


    这秋葵自然也是抽出来的道具,深绿的外皮下是空荡的内里,只有用手努力挤才能将附着在内壁上的粘液挤出来。


    一连掰开了十几个,感觉差不多够用后,江书洲才朝秦屿烨招了招手,指着那地上颤颤巍巍的两截腿道:“帮我对齐一下。”


    “?”


    秦屿烨面露疑惑,但依然照做。不过他的行为对于伤员本员不太友好就对了,断腿被移动的痛苦刺激得他面目狰狞,被整个塞进嘴里啃了半天都没啃下去的西红柿在突然增强的咬合力下迸了他一脸的西红柿汁。


    江书洲看了他一眼,虽然表情狰狞,但药效确实也有在发挥,溅到脸上的西红柿汁也在尽职尽责地治愈着脸上那些被空间刃割开的伤口。


    死是死不了的,顶多疼了点。江书洲收回眼神,手上的动作不停,哐哐一顿挤,透明的粘液拖拖拉拉地包裹住近乎断裂的创口。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粘液像是和血液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一般,包裹住伤口的部分逐渐变绿变硬,将本来要断掉的两截腿固定在了一起,透过那浓绿的屏障,甚至能看到血肉在缓慢地愈合。


    “诶?不痛了耶。”刚才还疼得要死的人脸上的表情也从狰狞变成了迷茫,手里拿着剩下的半拉西红柿,试探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王允:“?”


    王允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搞什么?刚才那血都喷得能拉去cos喷泉了,现在人没死就算了,还生龙活虎地坐起来了???


    此时此刻,现场大概是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最初的受害者现在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单一的词来形容了,他抖着手摸上自己的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然后嗷的一声抱住了江书洲的腿。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江书洲裤子上蹭来蹭去,吐字都有些含混和发抖,但出奇的,就是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


    “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我亲爹,我当牛做马也要孝顺你,以后你说往东我就不往西,我要啥吃的用的我都给你找,你被丧尸追我替你挨咬,你被催婚我当你对象,你老了我伺候你翻身……呃?谁拎我?”


    “是我,你有意见?”


    秦屿烨拍开这小子扒着江书洲大腿的手,咬牙切齿地单手把人拎了起来,“没事了就一边呆着去,别在这恩将仇报。”


    刚活过来的小年轻一脸懵,“秦队,什么恩将仇报,是我妨碍到你们打死王允这个畜生了吗?那你把我放到墙边吧。”


    被秦屿烨死死盯着,他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


    江书洲没憋住,笑出了声,秦屿烨的脸更黑了。


    王允看着面前呼呼飞的空间刃和在半包盾牌下其乐融融谈笑起来的一拨人,感受着异能即将耗尽带来的刺痛感,只觉得这个世界简直是太荒唐了。这算什么,他是别人恋爱世界里的炮灰吗?


    【📢作者有话说】


    dbq但下班后真的只想看一些瑟琴的男同漫画(喂)……——


    不好意思刚看到评论区,这本由于上班加班太多心理压力太大,只能断断续续更到完结了,最支棱的情况可能也就是每天写个一千多三天更一次,所以自从我知道日更是不可能之后一直在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希望能弥补一下,如果还是介意的话可以算一下到现在花了多少jjb,收到过红包的话就把红包扣掉,我把剩下的币补给你。解v是不可能的,这本红包基本都是一个100币发的,最近已经是倒贴钱写了,解v的话我纯赔钱了啊喂。当然,如果真让我拖到符合解v标准了,我会向编辑申请的= =


    第66章


    江书洲这段时间攒了不少道具, 其中用来治病救人的更是数不胜数,完美地担任了此次打击扫除顽固剥削势力行动的后勤部部长一职——尽管这个部门目前也就江书洲一个人——同时兼任行动组的成员。


    与靠谱队友一词相对的, 自然就是难缠的敌人。


    王允早已不复最初的游刃有余,他快要被江书洲那无穷无尽的后勤保障逼疯了。


    一只手攥着晶核,另一只手……另一只手完全空不出来,紧紧抓着随着大幅度动作而摇摇欲坠的被子,像是抓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


    异能倾泻输出,晶核提供的补给又一股脑地顺着经脉涌入, 一出一入间,王允恍惚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炸开了。


    然而这些努力完全无济于事。期间,不管是从各个方向出其不意冒出的空间刃又或者是突然出现的空间裂隙,都没有给对面造成哪怕一人的减员。


    当然是造成过有效伤害的,混乱的卧室中凄惨的喊叫声从未停下,地面上墙壁上乃至天花板上,到处都是或鲜红或暗沉的血迹。


    但是!但是!只要不能一次攻击直接带走对方的性命, 那他造成伤害的速度完全追不上江书洲哐哐给人塞药的速度,他这边刚用空间刃割断一个人的胳膊,那边江书洲就像是瞬移一样两只手举着药, 左手的药往人嗓子眼怼,右手的药往伤口洒。


    一套流程下来, 别说十八年后了,简直是一分钟都用不到,眨眼就又是一条好汉。


    好汉满眼都是新仇旧恨,嗷嗷着又冲了过来,打了跟没打压根没什么大的区别, 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他被打得更狠了。


    这谁顶得住?谁顶得住!


    而这种逐渐一面倒的情况在安飞两兄弟和其他在江书洲这里买过道具准备反抗的人赶来后, 更加一边倒了!


    ……


    陈鱼等人是走了半路后听到了前方不算小的动静, 以为是有被王允迫害的人一时没想开直接在这把王允惹急眼了,三人对视一眼后便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在路上还遇到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人。


    由于前方打斗的动静实在太大,一路上大块的混凝土和瓷砖吊灯各种建材家具噼里啪啦一通乱掉,几人险些讨伐未半而被垃圾砸死。


    “这算是走的人多了就会走出一条高德地图吗?”


    陈鱼拉着安飞,安飞拉着安佳躲过了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块,又踏着废墟走过了这条走廊后忍不住吐槽道,“完全能看出来我们已经偏离原本的方向了啊!”


    “没办法啦,总不能被砸死在这吧,现在只能跟着声音走了。”旁边一个先前并不认识,但凭借着骂王允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与众人惺惺相惜的人接话道。


    “唉。”陈鱼也是个自来熟的,跟着叹了口气,不抱希望道:“希望那个人最起码能留一口气撑到我们过去。”


    这话一出,众人也顿时没了交谈的心思,默默加快了脚步。直到他们越过重重废墟来到了打斗现场。


    陈鱼挡在安佳和安飞前面,第一个看到了血肉模糊仿佛死了八百个人的卧室,他心里一紧正要冲进去救人,紧接着就看到了刚刚倒下的人眨眼间就又生龙活虎地一跃而起冲了上去。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啊?”


    他停下脚步,呆滞在原地,张开嘴欲言又止了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话。


    江书洲一边救人一边炸人,之前吃下的那些身体强化丸让他能够耳听四路眼观八方,此时自然也没有错过这批人的动静。


    他回过头,一眼就将大致的人脸和下午的顾客对上了号,眉毛一扬就是催:“愣着干什么,下午那些道具是卖给你们摆着好看的?还不赶紧抄家伙上!”


    陈鱼心里一凛,左看右看,发现身边的人也都是如出一辙的表情。他马上明白,自己和周围的这些人怕不是都被算计了。


    但那又如何,这算计也正合他意。


    “来了!”


    眼看着王允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了,陈鱼一咬牙一跺脚,吼了一嗓子就冲了上去。


    大势已去。


    虽然可能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拥有过什么所谓的大势,但在看到又有新人加入的那一瞬,王允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点。


    他挡下一波攻势,猛地后退几步。


    就像小说中的传统反派总要在紧急关头停下手头的迫害行为,站在原地进行一番长篇大论来讲述自己的行动计划或是表达悔意一样,王允同样不可避免地染上了这个臭毛病。


    他找了个掩体站定后,扬天哈哈大笑,紧接着表情狠辣,“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想我堂堂……”


    “……”江书洲一只手扶着膝盖,一只手搭着秦屿烨的胳膊喘了口气,面上满是嫌弃和无语,“他是不是脑子被炸晕了,一个该下地狱的剥削阶级还在他的受害者面前扯起仁义来了。”


    “真让人恶心。”江书洲觉得听多了这种屁话他晚上都要做噩梦,猛地一拍秦屿烨的胳膊,扬声道,“别听他废话了,赶紧把人绑了挂城墙上去!”


    话音未落,数道攻击均冲着王允的方向袭去,绷直的藤蔓一路带着破空声,周围是无数飞出的火球水箭和尖锐利器。


    但王允的动作比所有攻击都要快一步,他面前蓦地凭空出现一地的炸药,飞出的火球逐渐逼近,在所有人猛然瞪大的眼睛中,王允表情狰狞,“我要你们都来给我陪葬!”


    江书洲的声音直冲云霄,几乎和王允的爆炸宣言同时响起。


    “快撑防护墙!”


    喊话的同时,他也顺势扔出去了几个能起到防护作用的道具,紧接着就被秦屿烨拉着扑在了地上。


    几乎是他们刚扑倒在地的下一秒,地动山摇,令人耳鸣的爆炸声卷着阵阵热浪袭来,哪怕闭上眼,眼前都是一片灼热的猩红。


    剧烈的爆炸毫无疑问地彻底摧毁了这栋别墅,众人因为爆炸而产生的耳鸣还没缓过来,建筑体崩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是连让他们利用异能撑起防护罩的时间都没有,噼里啪啦的外墙水泥块和钢筋如雨坠下,身下的地板也随之塌落。


    眨眼间,整栋别墅化为废墟。


    ……


    黑沉的夜空笼罩着一片空白区域中心的建筑物废墟,许久后,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抹绿。


    碎石被艰难挣扎着长出来的嫩芽顶到一旁哐哐滚落在地,顶端的嫩芽接触到外界新鲜空气后更加昂扬了些,整个植株的生长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咳……咳咳。”


    几分钟后,废墟中央摇晃着一株三层楼高的不知名绿植,江书洲拼命扇着鼻前满是灰尘的空气,呛咳着爬了出去。


    上面刚好是一块平整的水泥板,几乎是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瞬间,看到不远处也有人爬了出来去救人后,江书洲就整个人倒了下去,躺在上面默默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上方翠绿的藤蔓抖擞了两下,一片带着草木清香的叶子盖在了他的脸上。


    还向下垂着的胳膊传来一道拉力,是秦屿烨把江书洲托出去后借着他的胳膊纵身翻到了平台上。


    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个人,江书洲也只是默默收回了胳膊,继续在原地躺尸。


    “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到哪疼?”


    秦屿烨蹲下身,表情严肃,速度极快地在江书洲的重要关节区域检查过一遍。


    虽然他确信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自己是把人严严实实盖在了身下的,但谁知道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有什么身体部位会被砸到。


    眼看着关节处的骨头都没有问题,秦屿烨伸手就要去扒江书洲的衣服看他的腹部和肩颈处。


    “……”江书洲终于动了,他脸上的叶子早就飞到了一边,现在正睁着眼幽幽地盯着面前的人。


    “啪”的一声拍掉了秦屿烨的手,感受到指尖处的湿润,江书洲沉默地掏出个伤药伸手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才顺势勾住了秦屿烨的脖子,猛地坐起身把自己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语气轻飘飘的,“天杀的王允,我还以为我要被炸死在这了……”


    皮肤相接处传来的温度和身前平稳起伏的胸膛传递着让人心安的感觉,秦屿烨没有说话,只是在愣了两秒后一只手托着江书洲的背,另一只手在他的颈后缓慢揉捏着。


    江书洲紧绷的神经在持续的安抚中逐渐舒缓了下来,周围噼里啪啦的呜呜喳喳的全是碎石滚落和其他人庆幸死里逃生的声音。一片嘈杂中,他终于回过了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有些……


    不舒服。


    两人的上半身贴在一起,下半身却像是结婚七年后终于受不了对方决定去离婚一样相距八百米,江书洲保持着这个姿势,像是一个过于自律的人在刚发生过爆炸的房屋倒塌后的半夜也不忘做拉抻一样。


    “不舒服还不赶紧起来。”秦屿烨拍了拍江书洲的头——拍了一手灰后又面不改色地在他的衣服上擦了下手——就要把人扶起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刚才检查江书洲身体时是蹲着的,后来把人搂进怀里也是蹲着的,江书洲的重心一直在往前移,再不把人叫起来的话怕不是下一秒两人就要摔倒了。


    秦队长自认不想丢这个人。


    “起不来,腿断了。”同样不想承认自己真的腿发软的江书洲嘴硬道。


    秦屿烨嘴角一抽,“别瞎说,我刚检查过。”


    嘴上说着,人还是很自觉地准备把江书洲往上提,准备再检查一下那两条腿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结果,秦大队长一心软成千古恨,他万万没想到,阴险的江书洲会不按常理出牌!


    他刚用力,刚才还一副可怜模样的江书洲下一秒就顺着秦屿烨的力道提腰抬腿,丝滑地坐在了对面人蹲着的大腿上,两条刚刚还断着的腿现在灵活得要命,搭在了秦屿烨的后腰上。


    秦屿烨:“?喂,江同学,你……”


    江书洲终于舒坦了,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后把下巴放在了秦屿烨的肩窝处,给自己的各个身体部位都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去处后,他嗯了一声,打断了秦屿烨的话,“秦队长,你也说了,我就是个学生,不像你之前风里来雨里去的。我现在被吓到了,不对。”


    江书洲想了想,语气肯定:“我被吓晕了,麻烦你了。”


    说完,熬了大半夜的江书洲脑袋一沉,抵着秦屿烨的脖子就闭上了眼。徒留秦屿烨一人抱着个呼吸逐渐悠长的树袋熊蹲在原地,颈侧被一阵阵温热的鼻息扑打着。


    “老大,找……”远处,何顺灰头土脸地拎着个血人走了过来,在看见秦屿烨的第一时间就息了声。


    何顺目瞪口呆,手一松,手里死猪一样的王允“砰”地砸到了地上。


    秦屿烨转头看来,“人都出来了?”


    何顺:“啊?啊……”


    “那就走吧。”秦屿烨站起身,颠了一下怀里的人,江书洲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装睡还是在装死。


    何顺就眼睁睁地看着他队长抱着个人,表情好像嫌弃得要死,那双手也是一个托屁股一个搂背,抱得要多紧有多紧。


    何顺:“……”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愤愤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王允,“活王八。”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作者有话说】


    本来打算周末写个三四章的,结果又被叫去加班了哈哈……天杀的我真的不能莫名其妙中个一千万的彩票吗


    第67章


    幸福基地的面积本就不算大, 位于中心区域的别墅在一阵爆炸声中轰然倒塌,在寂静的深夜中不亚于平地惊雷, 引得无数或睡着或还在熬的人共同将目光投向它的方向,惴惴不安地思考他们的基地长又在发什么疯。


    甚至都没人敢想,这么大的动静,王允是不是已经被人搞死了。只能在漫长的寂静中缓下心神,带着满心的疑问准备入睡。


    但大概上天注定这个夜晚就是用来熬的,一众人刚提心吊胆地躺在了床上, 大门突然被咚咚敲响,又不等他们去开门,来者又粗着嗓子道:“明天上午十点,所有人在中心广场集合听通知。”


    外面大概是两人一组搭配着,只听另一道声音没好气地骂了些什么,又紧接着道:“中心广场就是之前王允那幢别墅的位置,挺好找的, 明天你们直接过去就行,没听到的互相通知一下。”


    门内的人疑神疑鬼地对视了许久,随后便听到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同样的话语再次响起, 只是这次的声音飘忽了许多,大概是在通知另一家。


    “怎么回事?”


    “不知道,你明天去吗?”


    “……”


    “好熟悉的感觉,还是两两一组,有种末世前在家呆着被警察找上门的安全感……”


    “?”


    “喂, 你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我要报警抓你了!”


    ……


    安排好人去通知基地成员明天开会后, 事情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最起码后续的处理是不用秦屿烨再费心了,他现在可以把精力都放在……


    送人回去睡觉上。


    ——如果江书洲能够在回去的这段时间中从装睡变成真睡的话。


    无视了周围八卦的眼神,秦屿烨面不改色地抱着人大步往前走,平静得仿佛怀里揣的不是个人而是一筐苹果。


    不过这筐苹果堆得似乎有些过分满了,几乎要顶在他胸口的同时还一个劲地往下滑。


    夜晚的风带着硝烟气刮过脸侧泛起凉意,胸口前却是一片温热。秦屿烨垂眸看着双眼紧闭但睫毛还在细微颤动的江书洲,双臂收紧,又托着屁股将人往上揽了些。


    江书洲还是没睁眼,只是十分配合地抬了下腰,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坐姿,将脑袋抵在了秦屿烨的肩窝埋了埋。被他收为坐骑的人沉默了半晌,默默伸手调整了一下怀里人脑袋的位置,侧着朝向了他的脖颈。


    人总是会本能地朝热源靠近,江书洲本来脸朝下埋得好好的,骤然被挖了出来感觉自己被冷风吹到的半边脸都有些不适应,探着脖子把自己往由秦屿烨的下巴和脖颈构成的半开放式温暖空间凑了凑。


    江书洲的鼻尖偏翘,圆润的鼻头被风一吹就变得冰凉,将秦屿烨脖颈处的皮肤拱出了一个凹陷。上面的触感冰凉,而往下皮肤又被鼻息扑得温热且湿润,秦屿烨只感觉自己这辈子没有过这么奇怪的体验。


    ——不管是脖颈处的轻微版冰火两重天还是怀里一呼一吸间起伏着的身躯,都过于陌生了。


    江书洲倒是一副适应力满分的样子,脸上没有半点突破了常规社交距离应有的局促。


    不过倒也正常,毕竟刚认识的第一天晚上这家伙就把他被子抢走了。


    秦屿烨回想起刚遇到江书洲那天对方给他看到的那场黑色烟花和他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觉得如果是江书洲的话,好像干出什么来都不会太稀奇。


    但是……


    他感受到手中的重量往下看了一眼后,一手搂紧了江书洲的背,另一只手直接给了他屁股一巴掌。


    “?”


    江书洲幽幽抬起头,睁开眼睛盯着秦屿烨——装不下去了,自从他上小学后,他爸妈都不打他屁股了!


    秦屿烨也低下头跟他对视,表情十分平静,“容我提醒你一句,江书洲同学,你没你想象中那么矮,要么就自己下来走,要么就把你快要蹭到地上的腿给我抬上来。”


    说完,秦屿烨就感觉到与自己有身体接触的肌肉组织僵硬了一瞬,然后两条腿磨磨蹭蹭地往上抬,找了个大概对于江书洲比较省力舒适的位置停了下来。


    好在秦屿烨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其他人远远跟在后边。除了坐骑本人,不会有人想要去探究为什么一个人睡着了还能稳稳当当地控制着自己的腿勾在别人腰上。


    重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江书洲搂着秦屿烨的脖子又闭上了眼。


    秦屿烨:“……”


    秦屿烨:“手也老实点,别乱动。”


    江书洲撑了下手腕,秦屿烨后背的布料便与他本人分离了,夜风随着江书洲的动作哐哐往里兜,刚刚冒出的汗还没完全落下,被风一吹,惹得秦屿烨抬手拍向了刚刚的受害屁股。


    江书洲终于老实了,平稳的呼吸再次打在了熟悉的位置。


    俗称装死。


    秦屿烨蓦地笑了一声,揽在怀里人背上的手顺着脊骨揉了揉,“你最好在回去之前能真的睡着。”


    江书洲闭着眼,声音又轻又闷,偏偏语气中又似是习惯性地带上了几分不自知的挑衅,“放心吧,我现在真的困了。”


    秦屿烨选择相信他的话,毕竟走了一段路后江书洲呼吸放缓了许多,之前一直控制在他腰上的腿也隐隐在失力地往下滑,如果不是秦屿烨及时换了个姿势,那这双腿估计没多久就要彻底拖在地上了。


    但那又如何。


    打开卧室的门,秦屿烨磨了磨牙。


    他好像从来没说过睡着了就万事大吉了吧?


    ……


    直觉,一种十分玄妙的东西。


    在和平的校园生活中,它帮助江书洲躲过了无数个朝他脑袋飞来的足球篮球粉笔头,在末世后更是赞助了江书洲无数条从丧尸嘴里手里抢来的命。


    江书洲十分感激也十分信任屡次救自己狗命的直觉,恰如此时此刻。


    他之前确实是睡着了。秦屿烨的怀里暖烘烘的,抱着他走得很平稳,收紧的手臂压在腰背处带给江书洲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像是小时候把身子缩在两个厚棉被中间,有力且平缓的心跳声更是一场刺激的对决和爆炸后上等的催眠曲。


    但是、但是!


    好吧,简单来说……江书洲决定从今天起每天起床就痛骂自己的直觉一百遍。


    “咔哒。”


    有人用脚尖将打开的卧室门踢了回去,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脆。


    直觉,这个在末世后愈发敏锐的东西,在此刻疯狂地叫嚣了起来。


    心脏快速跳动,前所未有的躁动,在胸腔内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都在发出预警,催促着江书洲赶紧从睡梦中醒来。


    身体的本能警示着,再不醒的话,就要——


    江书洲呼吸骤然急促,在鼓噪的心跳声中猛地睁开眼,身体不受控地弹跳了一下,又被外力压制住,他抬头看去。


    ——就要完蛋了。


    没有开灯,室内唯一的光源由窗外被乌云遮掩了大半的月亮提供,月光昏暗,江书洲看不太清秦屿烨的表情,只感觉自己被盯得发毛。


    他还搂着秦屿烨的脖子,手臂内侧和脖颈紧紧贴合着,感受着手臂处传来的颈动脉跳动的频率,江书洲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也听到了秦屿烨心脏跳动的声音。


    同样的剧烈,同样的震耳欲聋。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房间内只有两道呼吸声在蔓延,一道从始至终的平稳,另一道确实逐渐混乱了起来,像是昭示着什么。


    “我……”江书洲觉得氛围不太对,他有些心慌,舔了舔发干的唇,率先打破了这让他想跑的安静。


    “你要不先把我放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双手的位置,握住了秦屿烨的肩膀,挺腰抽腿就要从秦屿烨身上跳下来。


    没跑成。


    秦屿烨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了位置,江书洲能自己勾着他的肩膀保持平衡,他便把之前放在人腰上的手也移动到了大腿的位置。


    两只手稳稳地箍着江书洲的大腿,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


    冰凉的指尖与温热的皮肉之间仅仅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甚至无法阻止二者之间的热量交换。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


    江书洲感受着大腿内侧的温度,难耐地、不死心地试图将自己的腿从那双手中解救出来,他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发现怎么也挣不出去,秦屿烨也仍旧一声不吭,只是盯着他后,江书洲干笑了两声,腾出了一只手。


    他要用这只手去掰开秦屿烨握着他大腿的手。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想摔个倒插葱。


    所以刚刚因为双手撑着对面的肩膀而分开的胸膛再次贴在了一起,江书洲现在彻底看不到秦屿烨的脸了——除非他愿意抬起下巴,眼巴巴地看向上方。但这种姿势说不清是更像偶像剧还是更像被人抱在怀里的小狗,无论哪种都请恕他拒绝——秦屿烨大概是有低头,因为他感觉到有滚烫的呼吸扑在自己的后颈处。


    江书洲一个激灵。


    他的脖子已经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这是断然不可辜负的。江书洲在心里对自己的右手如此警告道。


    然后便试图把秦屿烨的手拽开。


    下一秒,江书洲在心里哀鸣。


    天塌了。


    该死的秦屿烨竟然顺势拉住了他的手贴在了刚刚的位置,然后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


    江书洲想不明白,很快他也没空想了。


    上方,后颈处一片温热,秦屿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听起来十分平静,“不是睡着了吗?”


    下方,江书洲自己握着自己的大腿,秦屿烨带着一层薄茧的手覆着他的手背,指节试图挤进他的指缝。


    这是在干什么?江书洲感觉自己要晕了。


    “这……”口中干燥得要命,江书洲开嗓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抖,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这是对床的归属感和熟悉感促使我醒来,好了我真的要睡觉了,你赶紧把我放下来。”


    秦屿烨笑了一声。


    应该是笑了的,他年纪轻轻,又没有幻听,总不至于连这都搞不清。


    一片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中,江书洲脑子懵着,只顾着想秦屿烨刚才是不是在笑。


    他们今天离开前,江书洲没有叠被子——好吧不只是今天,他是被子自由派,从来都不叠的——这时倒也方便了他的腰背,能够直接陷在柔软蓬松的棉被里。


    江书洲倒在被子上,抬头看向上方。他终于可以看到秦屿烨的脸了,但这个姿势还不如看不见。


    依旧是昏暗的月光,只是两人现在的位置刚好对实现了这点光的百分百利用率,江书洲能够看到秦屿烨注视着他的眼睛,秦屿烨也能够在江书洲瞪大的双眼中看到自己模糊的身影。


    江书洲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中响起。


    对视,很好;这个姿势,很不好。


    秦屿烨倒下来的时候两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倒在床上后江书洲松开了搂着他脖子的手。他的腿和右手,现在仍然被控制在秦屿烨的手里,仍然……弯折起,搭在秦屿烨的腰上。


    这个姿势,在外面被抱起的时候当然很温馨。但,在床上被用这个姿势抱着……


    “不不不……”江书洲头发丝都要炸开,他瞪大了眼,兔子蹬腿一样倒腾着,语速前所未有的急,“这也太快了,不行不行,我妈不……唔。”


    这时候倒是知道快了。


    秦屿烨根本不理他,径直俯下身,无视了江书洲左手不走心的推阻,发丝垂在了他的眼角,惹起一阵痒意。


    冒犯来得突如其然,但真的低下头后,这位袭击者的动作却又带上了几分循序渐进的诱哄。


    试探从嘴角开始,逐渐亲吻到中间,叼住紧抿的唇瓣轻轻啃咬,直到其主人沉迷在温存中放松了警惕。


    江书洲被亲得一脸懵,发觉自己的脑袋被施加了抬起的力道后还十分顺从地抬头,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脑后的发丝间穿梭,又将自己捧起。


    被亲得直哼哼的江书洲完全没有那个多余的脑子去想秦屿烨的手和自己的腿,唇齿间的交融不断深入,察觉到即便是自己松开后,那双腿也仍然安分地勾在自己的腰上,秦屿烨眼睛愈发明亮。


    那场几乎危及到生命的战斗刚刚结束不到半个小时,一路上的冷风和怀里抱着的人或许足以让他冷静下来,偏偏江书洲一路上和刚刚都不算老实。


    秦屿烨最后在江书洲的嘴角啃了一口,身下的人喘了口气,追着亲在了他的下巴。


    “……”


    两只手捧住江书洲发丝凌乱的脑袋,感受着指腹下皮肤的灼热,秦屿烨再次低下头,从眉心到颤抖的眼皮,从挺翘的鼻尖到还湿润的双唇。


    最后落在了江书洲的喉结上,留下了一个齿痕。


    唇齿咬合,轻微的疼痛逼出了江书洲一声不满的闷哼,温热的腹部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只相对泛凉的大手捏来揉去,他忍不住了。


    秦屿烨的头发被人不满地拽了拽。


    抬头看去,月光正好洒在了江书洲的脸上,映得他眼睛明亮。


    江书洲表情恶狠狠的,朝他龇牙,“混蛋。”


    秦屿烨眼角带笑,手上动作不停,却又讨好般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喜欢你。”


    江书洲:“……”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68章


    江书洲有点想死了。


    他双眼失神地看着头顶晃动不止的天花板, 如果说遵从本心的话,那他现在只想给秦屿烨一拳。但问题在于, 别说握拳了,他现在甚至都快要没力气将胳膊抬起来。


    一开始还搭在秦屿烨肩膀上的胳膊早就无力地滑落在了脸旁,还被迫半抬着的双腿更是酸软无比,如果不是秦屿烨坚持,他早就彻底躺尸了。


    哪还用得着像现在一样这么累。


    愤愤地想着,江书洲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刺激出的眼泪还是呼吸间凝结成的水汽挂在他的睫毛上,在眨动间氤氲了眼前的一片模糊。


    手又抬不起来,拼命眨眼也无济于事,江书洲只好扭动脑袋试图用枕头将眼前的水汽蹭去。


    但这种行为除了蹭自己一脸碎发外,毫无用处。


    好在秦屿烨还是有点良心在的,在江书洲自暴自弃地准备直接闭眼开睡时,这死男人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朦胧的视野中一个黑影俯下身来, 江书洲闭上了眼,于是干燥灼热的唇瓣贴在了颤动着的眼皮上,轻柔地吻去了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借着月光, 江书洲泛红的眼尾和枕边无力垂落的手终于有了存在感,秦屿烨伸手, 大拇指拭去眼角的水汽,随后握上了江书洲的手,更加宽大的指节缓慢挤进江书洲无力放松的手指间。


    十指交握的姿势本就带着些过分亲昵和暧.昧的意味在,放在当前的情形下更甚,尤其是秦屿烨还刻意放慢了自己的动作。感受着指缝间被枪茧摩擦激起的些微痒意, 江书洲手指发抖, 隐在发丝下的耳根比这场突如其来的情事起始时还要滚烫。


    这几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终于让他积攒了一些力气出来, 他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恶狠狠地想要瞪上方这个不正经的人,却又在对视的瞬间被那双眼中翻涌着的情感烫得侧开了视线。


    “……牲口。”江书洲抿了抿唇,哑声骂道。


    但转念一想,这个词比起骂人,此时此刻听起来似乎更像是在夸人。没看见秦屿烨被骂得更激动了吗。


    江书洲忍不下这口气,他抬手揪住秦屿烨的头发,狠命拉拽着,张牙舞爪,把秦屿烨的头向下拉来后附在他耳边恶狠狠地,“我后悔了!”


    秦屿烨喉结上下滚动,喉间溢出一声闷笑,借着这个姿势叼住了江书洲通红的耳垂轻轻啃咬。


    “……”耳垂传来些许的刺痛,止不住的滚烫吐息钻进耳道,江书洲手指紧了又松,夹着秦屿烨腰的双腿不自觉又用力了些,他气急败坏,只感觉再这么下去他怕不是今晚要死在这,“我说我后悔了你没听到吗,滚出去!”


    秦屿烨终于放过了他的耳垂,抬起身,慢条斯理道:“后悔什么,后悔答应跟我在一起?”


    江书洲怔了怔,秦屿烨发什么神经,要不然他还能后悔什么?


    在秦屿烨的注视下,他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干涩的唇。好吧,只是一句气话而已,他其实……


    “需要我提醒你吗?”秦屿烨打断了江书洲的思绪,随后他便让江书洲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不要脸。


    “刚才只是我单方面的表白,你还没有明确回应,所以……”秦屿烨顿了顿,看着江书洲瞪圆的眼说出了接下来的话,“我们目前还没有建立可供你反悔的关系,甚至说我只是你的追求者而已,亲爱的,你的诉求无效。”


    “?”这什么强盗逻辑?江书洲有些凌乱,“喂,不,你等等……”


    秦屿烨不等,他沉吟片刻,眉梢微扬,笑中流露出了几分犯罪分子的气息,缓缓道:“如果说得严重些,我现在可是在强迫你。怎么办呢?你要不要用手铐……”


    没等他说完,江书洲的手便狠狠捂住了秦屿烨的这张破嘴。他面红耳赤,只觉一阵眩晕,脑子乱得如同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只是没有及时回应而已,怎么到了秦屿烨嘴里就成了这种……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况且变成单方面的表白要怪谁啊,这家伙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吗?!


    “你……”


    未尽的话语变为了一声惊呼,秦屿烨这天杀的单方面追求者十分冒犯地直接搂着江书洲翻了个身。天旋地转间,江书洲坐在了秦屿烨的身上,大腿下的肌肉紧实,他双手杵在绷起的腹肌上轻喘,眼神恍惚。


    太过分了,也太……


    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肚子,直觉却告诉他,面对着秦屿烨这个罪魁祸首,这并不是个合适的动作。于是手腕僵硬了片刻后搭回到了秦屿烨肩上,指尖绷紧用力到泛白。


    一时间,房间内只蔓延着两道一轻一重的喘息声。


    突然,秦屿烨和江书洲同时回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外,客厅,大门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如此明显。钥匙从口袋中拿出的清脆碰撞声、插-入锁孔时没有对准发出的金属摩擦声、门锁打开和咬合时的咔哒声,以及……


    “怪了,怎么这么安静,小江和秦队长不是先回来了吗?”


    狐疑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


    “谁知道呢,可能是太累了已经睡了吧。”


    “睡这么早,不像他的作风啊,夜宵都不吃了?”


    “……”


    “这么紧张做什么,放松些。”


    江书洲屏息咬唇,直到秦屿烨在他后颈处揉了揉才回了神。


    不知不觉间,门外的声音逐渐淡去,好像所有人都挤进了狭小的厨房讲话一般。


    秦屿烨坐直了身子,揽着人的后腰往自己怀里窝了窝。江书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激得没忍住,几声闷哼溢散在空气中,圆滚的泪珠说落就落,好在他及时咬住了眼前的肩膀。


    秦屿烨的手一路从后脖颈揉到了肩胛骨,他轻轻拍揉着帮过于紧张的江书洲放松肌肉,安抚的吻不断落在有些汗湿的脸上,等人缓过来后才笑道:“怎么,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江书洲紧紧扒着他的脖子,秦屿烨没有再动,他倒是自在了很多。两人相拥处的温度传递着,江书洲用手戳了几下,忍不住贴得更紧了些。下巴搭在了肩窝,他小声嘀咕:“什么话,这能一样吗?你爱好要是这么独特的话赶紧滚开找别人去,别来折腾我。”


    “哪有什么别人,少来冤枉我。”秦屿烨跟他咬耳朵,“之前没有过,之后除了你也不会有。”


    江书洲眼睫颤了颤,垂着眸不说话,嘴角却是上扬了不止一个度,脸颊发烫。


    秦屿烨看不清他的表情,见江书洲垂眉耷眼的,便以为他还在因为刚才的突发事件不高兴,心头一跳,登时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哪有在一起第一天就把人惹毛的。


    收敛了神色,秦屿烨低下头去亲他,哄道:“别生气了,不会有人听到的,你回头看一眼。”


    江书洲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上半身转过去。


    “?”他一脸懵,“那是什么?”


    进门时还干干净净的,现在那卧室的门和墙上却攀着一层看不清的东西。


    “隔音的植物,你之前给我的,可能你自己都没注意。”秦屿烨伸出手,虎口卡着江书洲的下巴将人的脑袋转了过来。江书洲一身本事奇妙,当今这种情况也不会亏待了自己,比起上次见面,脸上竟是养出了几分软肉,虎口一掐,手指便陷进了一片柔软中。


    秦屿烨摩挲着,指侧轻轻剐蹭,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


    “什么时候?”江书洲彻底松了口气,也不在乎被掐着脸,带着些含混地问道。


    “他们几个刚说了两句话就用上了,放心,你那时候一点声都没出。”秦屿烨说着,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手,紧接着便话音一转,打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温存,“放下心了,是不是该干正事了?”


    他语气是在询问,灼热的掌心却是不等江书洲的回答就已经顺着脖颈摩挲,热意一路蔓延,像是一串火苗。火势愈烧愈烈,熊熊烈火灼烧着,跃动着。


    江书洲身上一阵颤栗,他猛然清醒过来,发觉现在这个姿势虽然有些……,却也是个十分适合逃跑的姿势。


    “我觉得这个可以改日再议,你说呢?”江书洲咬着牙,说完便准备脚腕用力,并暗自发誓,等他成功逃跑,绝对要一脚把秦屿烨从床上踹到楼下去,绝对!


    然而,秦屿烨的动作终究还是要快他一步。


    “我觉得不怎么样。”


    话音落下,灼热感自刚才徘徊的位置继续向下,继而分散开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江书洲有些重心不稳,失去了支撑,身体和灵魂一同坠了下去。秦屿烨火气太旺了,掌心也烫,烫得江书洲神迷意夺,意识飞到九霄外。(是亲懵了不是别的别锁我了老大)


    江书洲根本记不清秦屿烨摁着他折腾到了什么时候,到最后他直接累得睡了过去。黑甜的梦间,只能隐约感觉到有温和的水流淌过自己的身体,随后便清爽地被塞进了被褥中。


    将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身上一片酸痛,无论什么姿势睡都不太舒服,江书洲在梦中也皱起了眉,紧闭的眼皮下眼珠转动着,一副要醒不醒的样子。


    秦屿烨将已经狼藉得不能看的床单被褥收拾好,又把自己洗干净,这才上了床。看到江书洲不太安稳的表情,他揽住已经满是指痕的腰把人翻了个面,让江书洲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鼻尖刚好对着一个齿痕。另一只手轻缓地揉捏着有些僵硬的肌肉,直到江书洲眉眼舒展开,他才抽回了手。


    然后手腕就被一只手轻轻地扒住,秦屿烨以为自己把人闹醒了,低头一看,江书洲还闭着眼,一副熟睡的样子,手上的行为更像是什么执念或者本能。


    手腕上搭着的手松松垮垮的,秦屿烨反手将带着齿印的手指拢进掌心,正揉捏着,便看到江书洲被啃得有些红肿的双唇微张,发出了几声气音。


    秦屿烨放缓了呼吸,凑近了凝神去听,便听到江书洲说梦话一般,将“喜欢”两个字翻来倒去地说,中间偶尔夹着他的名字和几句骂人的话。


    他声音轻,又因为熟睡而话语含混,尾音像拉着钩子,便连骂人的话都可爱得紧。


    秦屿烨嘴角勾起,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江书洲的背,在江书洲逐渐绵长的呼吸声中,他将人抱紧了些,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


    虽说昨天晚上——准确说是今天凌晨——的时候,秦屿烨安排了人去逐家逐户地敲门通知今天上午集合开会,但考虑到这个世界上或许就是会有人睡觉格外死,人缘还不好,存在错过通知的可能,他们又特地安排了一批人早上九点多大街小巷地用喇叭重复通知。


    有用是真有用,吵人也是真吵人。


    夹带着电流声的喊话从窗外浩浩荡荡地飘进了屋里,用于日常隔音的吸音植物根本扛不住这贴脸开大的威力,叶子都蔫了许多。


    “幸福基地所有人,十点钟之前在王允的别墅区集合,等待指示。重复一遍——”


    江书洲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将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先是一巴掌拍到了秦屿烨的胸肌,随后才胡乱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好吵……”


    他还枕着秦屿烨的胳膊,脑袋朝枕边人的怀里拱,抱怨的呢喃声干涩沙哑。


    秦屿烨搂着他,垂眸看着江书洲头顶的发旋,突然有些庆幸。还好昨天是真的把人累到了,要不然就以江书洲之前表现出的睡相来说,他怕不是要在本就不多的睡眠时间中无数次地被人踹下床。


    况且被踹下床事小,如果因此没有看到心上人起床前黏人的样子,那才叫令人扼腕。


    秦屿烨低头亲了亲那个小小的发旋,动作很轻,但加上刚刚的喇叭声,足够心里装着事的江书洲醒来了。


    眼睛睁开了,灵魂却仿佛还在遨游。


    江书洲眨了眨眼,盯着面前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神情呆滞。


    ……什么情况?


    “身上难受吗?先起来喝杯水。”秦屿烨见江书洲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虽然知道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会好很多,还是有些担忧地伸手去探江书洲额头的温度。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一把将人勾着抱了起来,抄起床头的水杯递到了嘴边。


    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干燥的唇瓣接触到放到温凉的白水便自觉打开,江书洲抬手抓住秦屿烨拿着杯子的手向上扬,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嗓子里灌水。


    喝完一杯,嗓子舒服了,脑子也清醒了。


    但还不如不清醒呢。


    江书洲眼神发虚,盯着自己和秦屿烨交叠的手,又脖子生锈一样缓缓转过去看靠在床头的秦屿烨。


    昨夜的记忆回笼,他不敢和秦屿烨对视,眼神只能乱瞟。


    瞟到秦屿烨乱成鸡窝的头,啊,好像是他抓出来的。瞟到秦屿烨嘴角的伤,哦,好像是他咬出来的,不过他应该也没好到哪去——江书洲不自觉地摸上自己还发着肿的唇。瞟到脖子以下……好了不能看了!


    江书洲猛地低头闭眼,眼前却还是那满是吻痕咬痕的脖子和胸口,挥之不去的画面提醒着他昨夜的混乱,惹得江书洲面红耳赤,头顶都快要冒烟。


    秦屿烨好像抱着他说了些什么,但江书洲现在脑子嗡嗡响,根本没听清。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宽慰自己。


    ——好了,江书洲,不要这么扭扭捏捏的,跟自己男朋友上床而已,虽然进展快了些,但也正常,更别说还是你自己招惹出来的,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你还有正事要干,别墨迹了。


    心里嘀咕了好几遍,江书洲终于睁开了眼。


    然后就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一片青青紫紫和不亚于刚刚秦屿烨胸前的各种痕迹。


    对面,秦屿烨还在喋喋不休,“胳膊有力气吗,腿还酸吗,腰还软吗……”


    听起来是关心,实际上也是关心,可效果上偏偏是让江书洲随着他关心的部位想起了昨夜的细节。


    “……”


    江书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忍无可忍地抓起旁边一晚上没用到的枕头,狠狠摁在了秦屿烨的脸上。


    “闭嘴啊!”


    【哇宿主你终于醒了,你昨天感觉……】


    刚强行消音了一个,另一个声音又冒了出来,江书洲一激灵,脸更红了,他近乎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也给我闭嘴啊!】


    猝不及防被吼,系统瑟瑟发抖,【怎,怎么了……】


    江书洲闭了闭眼,咬牙切齿,【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昨晚让你给我拿……你他大爷的给我拿的什么东西,啊?!】


    他都不想说,甚至想把这破系统拆了。天杀的,就知道这种弱智机器靠不住,拿个套都能捅娄子。


    想到昨天晚上,秦屿烨本来都准备浅尝辄止了,他脑子一懵,催着系统换了安全用品出来。然后,本来就够猛的人在那刺激得要死的玩意儿的辅助下……好好好,敌军仅一招就使我军溃散而逃。


    江书洲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腰,觉得自己现在还生龙活虎的恐怕都要归功于之前吃的身体强化丸。


    他手上本来就没用力,现在撒开了一只手,那枕头理所当然地被秦屿烨扔到了一边。


    看着江书洲的姿势,秦屿烨笑了声,凑上去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现在后悔可是真的晚了。”


    江书洲盯着他,磨了磨牙,一脸不服气地把自己撞了过去,唇齿间有了几分腥甜,“谁要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已老实求放过我真的没有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69章


    秦屿烨抓着江书洲——或者说江书洲抓着秦屿烨——亲了好几口后才将人放下, 难得穿起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衣服。


    他低头扣着衬衣扣子,嘴上也没停, “昨天晚上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一会儿穿好衣服出来吃饭就行,吃完饭我们去中心广场,之后这里的事就算彻底结束了。”


    哦,对哦……


    江书洲翻了个身,顺手给自己塞了个枕头抱着,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秦屿烨穿衣服,看着衬衫衣角翻飞,遮掩住了被啃咬得乱七八糟的身体。


    差点忘了,他跟秦屿烨这两边的人都各有各的事要干,能在这碰到纯属巧合。


    江书洲:“……”


    他还是没忍住,撇了撇嘴,“这跟刚在一起就要异地有什么区别。”


    见鬼, 末世前的大好条件他硬是一个都没看对眼,末世后倒也是让他谈上异地恋了。要知道,现在异地恋这种东西几乎都要灭绝了, 毕竟在交通和通讯都不是很方便并且危机四伏的当下,异地两字代表的就是薛定谔的感情状况——在解除异地状态前, 你永远无法确定自己是处于恋爱中还是处于丧偶中。


    秦屿烨:“……”


    江书洲那张还肿着的,被刚刚的亲吻吮得艳红的嘴一张一合,叭叭起来没完没了,但一连串的话里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听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没有看到秦屿烨的表情, 或者说就算看到了, 江书洲也不会在意。


    他换了个姿势, 还在抒发着自己的担忧之情,并抱怨秦屿烨如此经不起撩拨,只是被他逗了几下而已,就挑在了这么个时间点彻底捅破了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自制力有很大的问题,简直愧对于他的身份。顺带抨击秦屿烨真是个八百年没开荤不加节制的牲口。


    很难说得清到底哪个才是掩饰在这长篇累牍中的江书洲真正想说的话。


    江书洲说得口干舌燥,但被折腾得腰酸腿软的怨气终于发泄了出去,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一片阴影投了下来,并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抬头看去,秦屿烨帽檐下的脸阴沉着,江书洲哆嗦了一下,条件反射地一只手揽住被子一只手揉上腰。刚要说话,两瓣唇就被捏住了。


    秦屿烨捏住他的嘴扯了扯,叹气道:“少说点晦气话,嗓子都成什么样了还不消停。”


    江书洲:“唔唔唔!”怪谁啊!


    秦屿烨:“异地恋也不是我的本意,我会保证自己安全回来见你和你爸爸妈妈的。我自制力不好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我向你道歉,至于最后一点……”


    看着江书洲软下来的眼神,秦屿烨目光扫向被子下昨晚受灾最严重的部位,语气十分诚恳,“你努力克服一下,这我真的改不了。”


    江书洲:“……”


    “滚啊!”


    江书洲气人不成反被气,秦屿烨则是喜提“新婚”第二天就被扫地出门的罕见成就,当真是可喜可贺,两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不过怎么总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一样?


    把秦屿烨赶出去后,江书洲坐起身,龇牙咧嘴地穿着衣服,冥思苦想。


    终于,在抬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瞬,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自己忘掉什么东西了!


    他,把一起暂住在这个房子里的另外仨舍友和其他临时同事给忘了!


    江书洲:“……”


    这个门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开啊。


    可话虽如此,他又怎么能让自己可恶的男朋友一个人面对可能的疾风骤雨呢?


    江书洲感慨片刻,并自顾自地封了自己一个感动全国十大好男友后,推开了门。


    果然,门外,今天之前还积威甚重的秦队长正接受着不知道第多少轮的拷问。


    他手里还端着刚刚做好的早饭,面前围着以林清伟为首的几人。江书洲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洗耳恭听。


    率先发问的是脑子还不甚清醒的林清伟,他发出了智商为负的一声“啊?”,然后一脸迷茫道:“秦队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秦屿烨不说话。


    紧接着,林清伟的智商逐渐向上爬,他回忆了一下秦屿烨冒出来的方位后,瞪大了眼发出了一声宛如见鬼的“啊?!”,磕磕巴巴道:“你,你怎么是从江哥房间里出来的啊?!”


    秦屿烨:“嗯。”


    林清伟一副要被吓死的样子,张勤天倒是要冷静许多,他问:“什么时候?”


    秦屿烨礼貌地笑了笑,“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


    张勤天:“……”


    他也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随便吧,毕竟江书洲又不是他亲哥,他亲哥瞒着他跟他舍友搞到一起去了他都没说什么,不管怎么说也轮不到他来当这个恶婆婆。


    张勤天推了推眼镜,冷漠地想,也不知道单姨知道自己儿子出去一趟就又给自己领了个儿子回来会是什么感觉。


    林清伟大概是真的早上起来脑子睡丢了,这会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他愣了好久才嗷的一声喊了出来,“张勤天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江哥跟这个老嗷——!”


    江书洲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从林清伟和张勤航中间挤了过去。


    林清伟被迫静音,看着江书洲一脸淡定地顶着脖子上的牙印接过了秦屿烨手里的饭,也懒得坐下——江书洲是这么说的,他表示节省时间最重要,他站着随便吃两口就行——就这么靠在桌子边吃了起来。


    林清伟鬼鬼祟祟看了两人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原谅他吧,他就是那种上课老师少说一句步骤都会感到不安的人,问道:“你们真在一起了?”


    江书洲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擦了擦嘴,然后伸出胳膊抓住了秦屿烨的手,十指交叉着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江书洲:“嗯哼,如你所见。”


    秦屿烨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角带笑,低头在江书洲脸侧亲了一下,语气认真:“任务结束后,带我去见家长好不好。”


    江书洲嗯了一声,随后眉眼耷下长长叹了口气,“你先解除之后的异地恋状态再说吧。”


    林清伟本来还被两人腻歪得牙疼——他之前真不敢想江书洲谈起恋爱是这种黏黏糊糊的样子,现在倒是想起来了,他们这两支因为机缘巧合在幸福基地遇到并且共事了一段时间的队伍,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在这种情况下,下次遇到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想想就心酸,刚谈上就要分开。


    林清伟也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情实感地为江书洲发起了愁,“目的地真的还有必要去吗?”


    他朝在地上溜达着发出咚咚咚声音的超大型麻雀努了努嘴,“我觉得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吧,猜也猜得到就是动植物变异的事。”


    “没办法,任务嘛。”江书洲耸肩,拉着秦屿烨向外走,“行了赶紧的吧,走了。”


    ……


    天气转暖已有一段时间,末世初期那能冻死人的寒潮似乎只在人们的记忆中留下了一抹影子就消失不见,只有过于悬殊的昼夜温差还在深夜提醒着人们那段昏暗的日子。


    不过白天的温度还是有些高了。


    江书洲走出门没两步,额角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潦草擦过,一只手横在眼前抬头眯眼看向过于耀眼的太阳,随后又伸手拨弄后脑勺的头发,试图给自己的头皮散散热。


    “怎么一天比一天热了,这也不是该热起来的月份吧,什么鬼天气。”他嘟囔着,现在恨不得一只手分成十只来用,两个用来遮阳,两个用来扇风,一个用来呼啦头发散热,剩下五个待命。


    秦屿烨看着他满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笑了笑,难得没有拉着江书洲的手——他可不是什么千年寒冰化的,这会但凡跟江书洲来个身体接触,怕不是都能热得这家伙反手给自己一拳。


    挨揍事小,让男朋友不高兴事大。


    秦屿烨略微思索片刻,摊开手掌,掌心中央隐隐散发出轻微的异能波动。江书洲扭过头看他,“你在干什么?”


    秦屿烨掌心合拢,一道金光闪过,江书洲眼前一亮。


    利用金属异能凝成的扇子扇叶宽大,秦屿烨抬手在江书洲身后轻轻扇着,耳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终于逐渐轻盈了起来。


    观察了一下那发丝的起伏情况,秦屿烨有些无奈,“金属扇子扇起风还是要比纸扇蒲扇差一些,凑合一下吧。”


    “哪有。”默默将系统翻出来的白菜风扇道具扔回了空间,江书洲眼角弯起,“我觉得挺凉快的。”


    系统沉默片刻,看着被扔回来的风扇,愤怒开口:【你个哔——】


    【滚你的。】江书洲对着秦屿烨的脸还是笑意盈盈,心里毫不留情,【我在享受来自男朋友的贴心服务好不好,再说了,你那风扇吹走个丧尸都不费力,你拿来给我吹?我看你是想把我吹死好换个宿主了。】


    系统:【……】


    不知是心虚还是心虚还是心虚,系统之后没再说话,江书洲也乐得清静,一行人乌泱乌泱地来到了中心广场。


    这种大型聚众活动,稀奇的是聚在一起的幸福基地成员竟然一个个安静得要命,整个广场都没什么说话的声音,所有人都一脸死气。


    程响沉默半晌,开口安慰:“想开点,说不定是被王允别墅那的废墟样子吓到了。”


    没人回话,只是传来几声叹息。


    他们这行人过于显眼,不用多说,面前的群众就自发地让开了路,江书洲不愿去细想这到底是素质高还是平时在幸福基地被类似的人恐吓甚至打怕了。


    秦屿烨将扇子递给江书洲,整理了一下衣角后,走上了昨晚临时搭建起的台子。


    他脸上没了惯常的笑意,面容整肃,朝众人敬了一个礼。紧接着,融入了异能的平稳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是国家机动应急小组组长秦屿烨,暂代官方对幸福基地过去的工作成果和未来的发展方向做出以下指示。”


    仅一句开场白,江书洲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脸上那麻木的神情逐渐褪去。


    秦屿烨的话十分简洁,分条分点到让江书洲怀疑昨晚他们做完后这家伙爬起来写了个演讲稿出来。


    “第一,关于前任基地长王允及其党羽的处置。昨晚,本组成员及江书洲队长带领的小组已完成对涉事人员的清剿。涉事人员及相关处置如下,前基地长王允当场伏诛……”


    “第二,关于过去幸福基地工作的总结。自来到幸福基地,我们深入了解了当前基地的部门分工及基地成员的日常任务……之后当论功行赏计入基地贡献积分。”


    “第三,关于未来幸福基地发展方向的初步指示。在官方人员正式接手前,由全基地成员秉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投票选出三位代理基地长,分别负责民生、财政及组织对外探索工作,另设两名监察员进行监督,并分别与我和江书洲队长进行联系汇报……”


    秦屿烨的声音还在响起,周围的叫好声由最初的间断且虚弱逐渐变得连续高昂了起来,声潮奔涌,江书洲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自己爱人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嗯嗯嗯上周在医院呆了两天,这章算上周的更新。然后这周周末两天都要加班,我努力明天搞出来一章


    第70章


    风雨欲来。


    秦屿烨从江书洲脸上读到了这四个字。


    吾命休矣。


    看热闹的人不约而同地从秦屿烨脸上读到了这四个字。


    江书洲死死盯着跟他分开了不到半天的秦屿烨, 紧咬牙关,只感觉后腰又在隐隐作痛。


    周围视线的存在感有些强, 江书洲忍不住回头吼了一句:“看什么热闹,道具都分给你们了,还不赶紧去探查周围环境!”


    江书洲身后的人喔喔怪叫了两声,喔喔着散开了。秦屿烨垂在身侧的手打了个手势,何顺等人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看热闹的眼神,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有点恼羞成怒了, 江书洲一半脑子怒火中烧,另外一半冷静地评价着自己现在的心情。其实不太应该,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总归这一切都是秦屿烨这王八蛋应得的!


    秦屿烨被江书洲盯得心里发毛,每条神经都绷了起来。两人无言对峙,终于,在秦屿烨向前一步时, 江书洲一个暴起,拳头直直砸向了秦屿烨那张欠扁的脸。


    拳头裹着风擦过脸侧,秦屿烨微微侧头, 保住了自己的脸。


    伸手包住了江书洲梆硬的拳头,秦屿烨在男朋友冷漠讥讽的哼声中, 耐心地将一根根手指掰开,随后便不给江书洲重新握拳的机会,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着顺势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江书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干什么?我还在生气, 少来这一套。”


    秦屿烨拉着江书洲的手, 扣住了他的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衫,烫得江书洲眼睫一颤。秦屿烨扣得紧了些,低下头去亲他的头顶,亲完又去蹭他的脸,语气十分讨好,“我错了。”


    江书洲扯平嘴角扭过头:“呵。”


    秦屿烨又亲他:“今天看见你之前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原谅我吧。”


    江书洲抬脚踩他,咬牙切齿:“滚你的猜测,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糊弄?”


    他现在是真的恨不得把秦屿烨打成个傻子,省得这人之后再用他的脑子想出些乱七八糟的折磨他的方式。


    ……


    宣布幸福基地之后会由官方接手后,秦屿烨并没有说太多,初步做好了安排便将欢呼庆祝的场地留给了激动的基地成员,留下几个人在现场盯着以免出事后直接拉着江书洲回到了他们暂住的房子。


    江书洲一路上都在想着即将到来的离别,大概是第一次谈恋爱的缘故,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分离焦虑,而秦屿烨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竟然也没有说话。


    江书洲以己度人,便以为秦屿烨也是为无法避开的异地恋而伤感。是以,当他被人以一种半搂半推的强硬姿态带进房间关上门时,他还抓着秦屿烨的手指一根根揉捏着,绞尽脑汁地说着些安慰的话。


    “……我这个任务用不了多久,之后我就会回家呆着想办法把那些植物道具用我们自己的方法仿制出来,你任务结束后来找我就好了,我们……喂?”


    江书洲哔哔叭叭地说着,然后便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双脚离地,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卧室里靠窗的那张实木桌子上。


    这桌子的年纪怕不是比在场的两人加起来都要大,江书洲刚被放上去,老桌子便不堪重负般吱呀吱呀地抗议了起来。一片安静中,这细碎但久久不绝的声响显得十分突兀,像是提醒着江书洲他现在的姿势难登大雅之堂。


    ——谁家好人青天白日地就被架在桌子上。


    江书洲踢腾了两下就要跳下去,然而他刚往下滑,秦屿烨就向前一步,无情地造就了左右两条腿的隔海相望再见无能的局面。他的时机和位置都选的恰到好处,江书洲往下滑的这一下正好将自己又滑进了他的怀里,随后就被托起大腿端回了桌子上。


    一来一回,动作极其顺手极其丝滑,江书洲反抗未果,位置丝毫没有变动。


    不过,位置没变,姿势却变了些许,大概就是粗略一看简直没眼看,仔细一瞅更是不堪入目的程度。


    江书洲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膝盖夹在了秦屿烨的腰处,那笔挺的衬衣被夹出了几道褶皱,像是要和桌子愈发聒噪的吱呀声一起,将两人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窗外的风吹得十分安静,被砰砰的心跳声掩盖。身后的窗户没有拉上遮光帘,单薄的一层象牙白纱帘挡不住倾斜的阳光。


    吱呀声中,江书洲的呼吸逐渐急促,大概是被身后的阳光晒得,骤然升腾而起的热气从后腰直冲大脑,将他原本还正常的思绪搅了个天翻地覆,外溢的热气化作一抹绯红,飞一般地攀上了他的脸颊和耳垂。


    秦屿烨把他往桌子边缘端了端,江书洲伸手扒住他的肩膀,声音像是从喉咙中飘出来的,“我在跟你说正……事!”


    “秦屿烨!”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猛然拔高。


    “嗯。”秦屿烨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在江书洲的怒视下松开了揉捻着他耳垂的手指,欲盖弥彰地将那只作案的手背到了身后,才微微颔首,“我在这呢。”


    江书洲:“……”


    气笑了。


    绕在秦屿烨腰后的脚狠狠朝后磕了两下,江书洲揪住面前略显理直气壮的男人的衣领,跟人对视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无奈地舒展了眉头,小声嘀咕:“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屿烨看了他片刻,捏了捏江书洲的小腿肚,手腕用力将两条腿继续往自己的方向拉,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江书洲有些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被抱了个满怀。


    秦屿烨的胳膊抱得用力极了,他在江书洲的耳边叹了口气,整个人维持了一上午的精气神瞬间被抽走一样,笔挺的背萎靡了下来,松松散散地把自己的下巴抵在了江书洲的肩窝上。


    江书洲揉狗一样揉着秦屿烨的脑袋,把那一头草草做了个造型的头发搞得像一团草。


    秦屿烨亲亲他的侧脖颈,语气沉甸甸的:“明天就要分开了。”


    江书洲脸又红了——这次是气的,他加大了揪头发的力度:“我知道啊,我刚刚进门就在跟你说了,你有没有在听啊!我们才刚谈恋爱诶,刚谈上你就对我这么不上心的吗!”


    “我当然有听了,但我的任务最少还要走两个省。”秦屿烨说得十分干脆,“太久了,不想分开,我舍不得你。”


    江书洲心头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秦屿烨打了直球他便直接泄了气,软趴趴地任由秦屿烨抱着,闷闷不乐,“有什么办法,你的任务又不能中途加人。真是的,别人都是宿舍内部队伍内部自己消化,在哪都是一起的,就我第一次谈恋爱就要分开。”


    秦屿烨:“……”


    虽然很想揪住第一次谈恋爱这个点狠狠质问江书洲这小子难不成还想有第二次第三次谈恋爱,但秦屿烨想了想,忍了!


    没必要跟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家伙一般计较。


    秦屿烨生了个莫名其妙的闷气,而江书洲还扯着他的头发絮絮叨叨地说着,并且已经从“舍不得异地”说到了“想回家吃铁锅炖,你肯定也喜欢吃,不喜欢也得喜欢,因为我喜欢”。


    这人的态度那是一个斩钉截铁,说得那是一个色香味俱全,听得秦屿烨都感觉自己有点饿。


    “你真是……”


    秦屿烨感受着掌心下那截腰腹随着呼吸的起伏,心情竟然神奇地平复了下来,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然后便只是安静地抱住了江书洲。


    可他这边老实了,江书洲却旧事重提。


    秦屿烨的后腰又被踹了踹,江书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在搞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多抱你一会儿。”


    秦屿烨说着自己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纱帘,它遮挡住了倾泻的阳光,朦胧的光影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温馨和暖意,还有什么比在这种情景下与自己的爱人紧紧相拥更让人放松的吗?


    耳边是江书洲规律的呼吸声,掌心下隔着一层衬衣的肌肤将温度从手掌传到心底,秦屿烨埋了埋头,鼻尖处前几缕不老实乱跑的发丝荡出熟悉的气味,离别前的不舍在心底发酵得愈发浓郁。


    秦屿烨收紧了胳膊,准备把江书洲从桌子上端到床上,抱着他睡一会儿,随后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句:“狗屁。”


    秦屿烨抽了抽嘴角:“……怎么又骂我。”


    江书洲呵呵冷笑了两声,秦屿烨便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被人施加了一个向上的力,他抬起头,下一秒江书洲的两只手便托住了他的脸。


    当然,如果认真来说,这种力道,或许用掰来形容更恰当些。


    江书洲手掌用力推来揉去,将秦屿烨的脸摧残得变形,被摧残的对象也一脸纵容的样子。


    没成想,本以为这是江书洲在日常发癫,这人却猝不及防地张嘴就是一个问句。


    “你是不是在害怕?”


    秦屿烨心头一跳,他和江书洲对视,从对方颤抖的眼睫中,被点破的担忧弥漫了整个房间。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一个末世初期敢独自从出租屋飞到宿舍,叫上一个舍友就敢勇闯宿舍楼闯出一条路的人;一个风里来雨里去,枪林弹雨不知道钻过多少次,末世后面对面砍下丧尸的头颅都不会手抖的人。


    现在看着对方,谁都放心不下谁,都在害怕这次分开就不会有再见,害怕这毫无道理可言的末日会不会在某人归程或启程时突然变了天,害怕会不会有丧尸进一步变异让人毫无应对之策,害怕……


    秦屿烨其实不太想承认这种软弱的情绪出现在了他的身上,有损他的人设,但江书洲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一副他不回答就要保持这个姿势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沉默了片刻,秦屿烨率先举了白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极轻,“是啊。”


    “舍不得你,也放心不下你,还担心我不能兑现自己的承诺失信于你。”


    气氛有些低沉,秦屿烨觑了一眼江书洲的脸色,随后便如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越说叹气的声音就越大,忧心忡忡地,紧接着话音一转道:“关键是,现在这种情况,我要是死外边了,你都不知道,最后说不定还会以为我是个单方面跟你分手的渣男。”


    他皱起眉,脸还被江书洲捧着,却摆出了平时训斥手下队员的表情,“这世道,简直是热衷于污人清白啊!”


    秦队长尽心尽力地试图调节气氛,成没成功不知道,毕竟江书洲没笑出来,但很快他也无心去想这件事了。


    因为江书洲保持着现在的姿势,探身前倾,吻了上来。秦屿烨大脑瞬间停摆,只是扣在人腰上的手收紧又放松,将那平整的衣服握出了几分褶皱来。


    在末世前,江书洲还是一个以学习为主业的学生,而秦屿烨今天就见识到了这位学生极高的学习天赋。学生模仿着老师昨夜吻他的步骤,有些生涩地从嘴角一路啄到了唇瓣上。


    或许是因为震惊,大概率是因为不要脸,秦屿烨这时候没有遵从接吻的默认规则。他看着江书洲艳红的耳垂和飞着绯红的脸颊,看着他眼睫在下眼睑处颤抖地扑闪,看着他眼尾处因为刚刚的伤心而流露出的几分湿润。


    视线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处,秦屿烨越看越感觉心里酸软发胀,在江书洲无声的催促下,他配合地启唇,并在心里一遍遍感慨,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合他心意,让他自第一眼的惊艳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恨不得走到哪把人抱到哪的人。


    而他们现在还是恋人,并且约好了任务结束就要见家长。


    老天爷,你可真是难得开了次眼干了件好事。


    秦屿烨想了很多,都已经想到了等新秩序建立后,他要把那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出现的工资卡交到江书洲手里。但实际上,这个由江书洲发起并主导的吻仅仅过去了不到两分钟。


    下一秒,已经在畅想安定下来后的婚后生活的秦屿烨就和江书洲对上了视线。


    江书洲还喘着气,双唇红润,面上却带着一丝狐疑,“你刚刚没闭眼?”


    一副如果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就要反手抽出枪给秦屿烨点颜色瞧瞧的样子。


    秦屿烨十分果断,“当然闭了。”


    江书洲不疑有他,他单纯的脑袋瓜里也根本没有接吻可以不闭眼的概念,故轻而易举地就信了秦屿烨的话。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了过来,江书洲在桌子上挪了挪,把自己挂到了秦屿烨的身上,双腿用力地环在了他的后腰上。


    呢喃声轻轻在耳边响起,“我也舍不得你,我也好害怕,不想分开……”江书洲停顿半晌,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来做吧。”


    “什么?”秦屿烨脑子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


    “要不然今天晚上要睡不着了。”


    江书洲在他颈侧轻咬,语气含混,同时一只手伸到了身后,拽住了遮光帘的边缘用力一扯。


    窗帘飞扬,将两人吞了进去,老桌子吭哧吭哧骂起了娘。


    ……


    被情绪操控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床时腰跟要断了一样,直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被秦屿烨抱在怀里,感受着透过衣衫传递过来的温度,自再次见面时就升腾起的喜悦最终还是压到了腰痛破防的愤怒。


    “你没耍我?”江书洲最后确认道。


    “绝对没有。”秦屿烨斩钉截铁,“我真的只是从你对之前那只特大号麻雀的兴趣推测你们的任务是跟变异的动植物有关,而青城是我国各种物种最丰富并且离你们最近的一个基地了,只是有一些期待而已。”


    秦屿烨一手搂着人,另一只手向天发誓,“我要是在这种事情上耍你玩拿你寻开心,就让我变成丧尸,断了轮回并且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江书洲:“……”


    江书洲表情比一开始还难看了,他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并碾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再说这种晦气话我现在就送你去轮回。”


    “再说了。”江书洲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谁说变成丧尸就不可能在一起了,跟丧尸皇谈恋爱的小说多了去了。”


    秦屿烨:“?”


    “你大学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咳。”江书洲目光游移,轻咳一声后从秦屿烨怀里钻了出来,低头整理着衣服,“任务被你猜对了,你来这又是干什么的?”


    “等等!”脑子懵着就是误事,江书洲拍了拍脑袋,紧急补充,“需要保密的话就当我没问,我们两边各干各的。”


    “这次确实大概率是要各管各的事了,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说。”秦屿烨沉吟片刻后开口,“是剿匪的前置行动。”


    “?”江书洲眉毛拧起,抬起头面露疑惑,“哈?”


    秦屿烨捉住了江书洲被风吹起的碎发给他捋了回去,正要说些什么,刚刚喔喔怪叫着一哄而散的程响等人乌泱乌泱跑了回来。


    “报告!”程响挠了挠头,嗷的一嗓子,“周围什么都没发现,丧尸没有,变异动植物没有,丧尸动物丧尸植物也没有!”


    “怎么会?!”江书洲也没了跟秦屿烨闲扯的心思,他快步走了过去,“给我们的资料和幸福基地以及一路上逃散的人员明明说这一片的变异动植物格外密集。”


    程响又挠了挠头,“这……咱也不知道啊,我们已经分散开把附近都探查一遍了,还偶尔往地上用个异能炸出个坑来,确实是什么都没发现。”


    江书洲和众人面面相觑,眉头紧锁。一阵风自旷野平地而起,地面上的沙土飞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江书洲背后不远处,地面上突然拱起了一个小土包,一截焦黑的干枯枝丫蔓延了几厘米后快速缩了回去。


    地面恢复平整的下一秒,秦屿烨和江书洲同时扭过了头看向身后的一片荒地。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回来了,被工作搞到心力憔悴,辞职的心情日渐强烈,老天爷你让我莫名其妙变有钱会怎样(挠头)


    好像一个多月没更了,上章评论区的红包发平时的五倍,下次更新不管是在三天后还是一周后都发平时的两倍(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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