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崖是个t站的游戏主播。
比起动辄百万千万粉的大网红，他的号很迷你，粉丝只有几百，在直播界属于最底层。
他平时播手，其实也不排斥露露脸，多半戴着口罩，有些羞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不红，也是不会追热点，更是攒了一百多个作品了，全是单机，偶尔飘过几个弹幕，也都是加油这种不咸不淡的内容。
看上去，他与这浩浩汤汤的网红大势格格不入。
别的主播要么玩竞溜的飞起，要么联动特别能麦麸，经营粉丝群撕来撕去，更豁得出去，女装兔耳都安排，各种play亮瞎狗眼。
谢衍刚开完会，疲惫的很，先摘了眼镜，按了按鼻梁处，再随手滑动信息流，想看看新闻，恰好误点进了他的直播间。
主播看上去年纪不大，可能也就刚成年，戴着黑色口罩，包住脸的轮廓，声音很好听：
“……这是一款小众冷门的解谜游戏，我们扮演一名民俗学者，要进入一个神秘落后的村落。嗯，加载还挺流畅，试试操作，咦，坏消息，可以加速跑，看来是有追逐战。让我先存个档……等等，什么东西突脸了！咦咦咦！”
秘书很紧张地给老板倒咖啡，看着老板横着个手机，突然笑出声来。
秘书一脸迷糊：咋了这是，政府上会通过，把咱们项目批下来了？
谢衍好静，他很讨厌嘈杂，但这名叫做别崖的主播，声音刚好是他的菜，能让他的心情极快平静下来，神经也莫名放松了。
他不太在乎这小孩儿播什么，就是图个背景音，忙的时候电脑挂着他的直播。闲的时候，他也会看看他播的内容。
不得不说，他很聪明，游戏玩的也不错，但一点也不懂直播效果，节奏实在是太慢了，完全不符合快餐社会的习惯。
直播间也就不到十个人，多半是过客，看了看觉得慢，都跑了，就他一个常驻直播间。
谢衍随手一连串礼物丢出去，算是鼓励他的背景音好好播。
小主播很腼腆：“……感谢‘谢先生’的礼物，谢谢您在看。”
“我给先生加个头衔吧。”他满心欢喜，小心翼翼地给他唯一的榜一老板加了个头衔“忠实粉丝”。
系统默认的，毫无个性。
谢衍想起他们公司旗下也有附属的直播网站，里面签约的大主播恨不得把头衔设计的花里胡哨。
他一笑，接了个电话。很快，他又要忙起来了。
过几天，一个大项目终于落地，他闲了下来，就回来逛逛，照例看看小主播在不在播。
看他精神有点萎靡的样子，谢衍习惯性地刷些礼物，见他的礼物弹幕飘过，别崖又精神一振。
“谢先生，您来啦。”别崖高高兴兴的，手一滑，本该决赛圈稳赢的，他拼枪没拼过。
“坏了，下饭操作，呜呜呜。先生看着要不喜欢了。”
小狗耳朵耷拉下来了。
谢衍又被他逗笑了，打了一行字，“不哭，很厉害了。”
或许是直播间人太少了，他们几乎都能版聊。
谢衍也是聪明绝顶的人物，游戏里的解谜虽说要绕绕弯，但也难不倒他，偶尔的提点都很精准。
小主播当然不会对他唯一的常驻观众叛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试出来后就快快乐乐的夸老板。
谢衍觉得自己花小钱，体验拉满，很满意地又刷了一笔礼物，够他一个月生活费了。
下播之后，他后台收到了小主播的私戳：qaq，谢先生，您愿不愿意加个联系方式呀。嗯……不是想打扰，就是、总之很感谢您！
谢衍的微信从来不加闲人，此时，他却没觉得排斥，反而顺手打上一串数字。
他理直气壮：我花了钱的，加个小主播怎么了。
很快，一个申请就发来了。
谢衍点了通过，犹豫了一下，没对他屏蔽朋友圈。
反正他生活号里也没有什么工作内容。
小主播的号就叫别崖，很干净的星空头像，点开朋友圈，也是些风景照片。
别崖：谢先生，我这样称呼您可以吗！嗯，就是您想看什么游戏，我下次播给您看，好不好qaq
附赠了个猫猫头表情包。
正在输入维持了很久，谢衍才看到这么一条紧张不安的气泡。
谢衍想了想，觉得可以教教他怎么去利用自己的优势把直播做好。
这些天看下来，他觉得小主播还是有潜质的，就是没找准定位，总是做无用功。
这样哪天他没兴趣了，不再看了，他也能养活自己。
谢先生：你的直播很有意思。
谢先生：我给你上个舰队，你露脸，直播给我唱首歌。
别崖：……
别崖：（茫然猫猫头）就这个，没别的？
一个舰队，五万块钱啊！
别崖：老板大气qaq
谢衍根据他的声线，挑了首最近的爆款，大概能踩中流量推送。
谢先生：去练练歌，明天晚上九点，我来找你。
谢衍想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得帮他买点推送，至少有点人气。
他浑然不知道，明天打开直播间，他会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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