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折辱高门公子很容易 > 6、怪癖
    裴琤含蓄地点了下头。


    小冬敬佩道:“葵姐你太厉害了,我爹打我的时候,我就只能像个孙子在地上爬。”


    林葵笑:“我爹打我的时候,我也只能满院子逃。”


    裴琤忍不住问:“你爹,为什么要打你?”


    一般父亲都不会用打来教育女儿。


    女儿应该是掌上明珠,千娇百宠才对。


    他对那素未谋面,也不可能再见面的“岳父”浮出一个奇怪的印象。


    会打女儿的酒鬼父亲?


    林葵把驴牵进棚,随意回道:“哦,我和同村的孩子玩捉迷藏,为了最后的胜利在山上躲了一晚上,我爹找我找疯了。”


    裴琤:“……”


    打得一点也不冤!


    林葵骄傲地宣告:“不管如何是我赢了!从此没有小孩不佩服我的!”


    裴琤:“……!”


    打少了。


    这时小冬担忧道:“葵姐,等你祖父一家搬回荷花村肯定会打你家的主意,你可要小心点。”


    林葵道:“放心吧,我不怕他们。”


    裴琤留意到林葵的神情,镇定自若,没有勉强,她是发自内心说出这句话:我不怕他们。


    一个失孤少女能够与族亲抗争,自立女户足以证明她的能耐,倘若没有上京的变动,没有强权的压迫,没有他……


    林葵能够把自己养得更好。


    若在从前,裴琤只要说句话,就能帮她把麻烦扫平,但现在他显然是个更大的麻烦。


    零星的炊烟升起,农忙时期,不是各家各户都会做午饭,林葵指挥小冬去地里摘了一把豆角和三个茄子。


    夏日豆角、茄子是餐桌上常见的菜,刚开始吃还好,等吃过一个夏天就会腻得慌,到时候就需要去山上找点野菜换换口味。


    早上捞完米汤的米煮成饭,闷在锅里还是温热的,装出三碗后,林葵用茄子和豆角炒了一大盆菜,用丝瓜和鸡蛋打了一个汤,最后把熏肉切片装在盘里。


    裴琤沉默地和两人一起坐在矮桌边吃完午饭。


    期间小冬和林葵都在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他起初并不耐烦听,可后面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还是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什么白天吵架输了,晚上去偷鸡。


    离谱!


    妻子和丈夫大白天难舍难分卿卿我我,田埂上亲嘴。


    荒唐!


    裴琤心里想着荒唐,但一看林葵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雀跃,心里不免担心她该不会也学成这样吧!


    这种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林葵显然是与众不同,她打她大伯、三叔的时候心狠手辣,到时候打他肯定也不会手软,虽说自己生得人高马大,若身体恢复不会惧怕一个小姑娘,可问题是他不打女人,倘若林葵打他,自己岂不是只有躲得份?


    裴琤又想起先前小冬说被打得像孙子一样爬,脸色变了又变。


    林葵正坐在裴琤对面,一眼就看见裴世子眉心紧蹙,唇角紧抿,脸上浮出屈辱之色。


    她仔细扫了眼桌几上的菜。


    虽然她厨艺不如爹好,但是比娘好多了,这几道家常菜色香味俱全,怎么又折辱到他这位贵公子了?


    林葵心想:她只用照常生活就能轻而易举完成贵人的任务,简直如呼吸一般简单啊!


    吃完饭,小冬自告奋勇把碗洗了。


    村里的孩子打小就会干活,别的不说,勤劳懂事总是能得到更多的表扬。


    小冬在林家住过一段时间,林家两位长辈对他很是照顾,见他那时候长身体还给他吃了鸡腿。


    他亲爹对他都没有这么好!


    大抵是把他娘抛夫弃子的事全怪在他的头上,对他不是打就是骂,他是熬到爹喝多酒摔河里淹死后才被孔大夫收留,日子才好过起来。


    但孔大夫当他是学徒也没把他当个孩子。


    小冬真心希望林伯林婶是他的爹娘,林葵是他的姐姐,那他就是给林葵当牛做马也乐意。


    碗有人洗,但林葵也没闲着,她把驴套在院子中间的磨盘上。


    这头驴平时除了可以骑还能搬运物品,最重要的事是磨面粉。


    别看这驴不起眼,当年也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它一天懒懒散散可以磨半石麦粉,村人会给林葵五钱做报酬。


    也就是说,这家里除了裴琤没有闲的,个个都能养家。


    但林葵不好当着裴琤面说,万一折辱过了,他往梁上甩一根布带把自己吊死了,她还要负责把他埋了。


    吃完饭,裴琤坐在厅前的看着驴磨麦子。


    林葵给驴戴了一个黑色的眼罩,蠢驴就不知道自己在原地打转,它一圈一圈走,偶尔偷个懒,林葵就在它屁股上打一下,驴耳朵像是赶苍蝇一样迅速晃动起来,好像还有了脾气,但随后林葵就给它嘴里塞一把小麦秸秆,蠢驴就忘记了生气又高高兴兴转起圈。


    林葵把打出来的粉用筛子来回筛,粗渣还要倒回去重新磨过。


    驴工作的时候,林葵还会清扫鸡圈或者田,不一会洗完碗的小冬也跑出来帮忙砍柴,两人忙忙碌碌不知疲倦。


    小冬把劈好的柴堆到厨房的檐下,叫林葵去看,林葵夸他厉害,小伙子脸红扑扑的。


    明明是自己上杆子找夸,还一脸不好意思。


    林葵夸完小冬,一抬头就看见裴琤郁郁寡欢,好像有什么触动了他脆弱的心,让他难过起来。


    应该是他的伤让他无法像寻常人一样活动让他很沮丧吧,不过他伤的是腿,手还能动。


    林葵转身去地里摘了一筐子豌豆,脚步轻快地拎到他身边,与豌豆一起放下的还有一竹簸箕。


    裴琤:“?”


    林葵问:“你不会剥豌豆吗?”她自然而然坐在他身边,教他用手指掐住豆荚的缝稍一用力就打开豆荚,把里面一颗颗嫩绿的豆子倒到簸箕里,“就像这样。”


    裴琤看明白了,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剥豆子。


    林葵道:“剥吧,晚上吃熏肉炒豌豆。”


    裴琤不敢置信:“你让我剥豌豆?”


    林葵点头:“对啊。”


    点完头林葵就跑开了,徒留裴琤面对一篓子豌豆荚手足无措。


    上一次让他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六岁时父亲要他独立骑马。


    小冬跑到田里去除草,林葵也开始刷洗驴棚,两人都很忙碌。


    裴琤环顾一圈也找不到人来准备他们的晚饭,又担心晚上没豌豆就没得吃,终于动手剥起豆子。


    第一个还很手生,豆荚卡进他的指甲盖,很疼,他摸了半天指甲盖认为自己不是干这个的料。


    他迟疑了下,朝着林葵的方向举起手指,道:“我被豆荚扎了手。”


    林葵头也没回,远远“哦”了一声,“很正常。”


    裴琤扭头又道:“小冬,我的手要上药。”


    小冬从菜地里拔出个脑袋,看向他,“流血了?”


    “……没有。”


    “那不用,你甩两下吧!”


    林葵和小冬都没有再理他,裴琤只能歇了要给手指头上药的心,甩了两下,转头恶狠狠地和豌豆搏斗。


    林葵扫完驴棚又筛了两次粗粉,然后就坐到裴琤身边,和他一起剥豌豆。


    两人的手在簸箕里时不时相遇。


    裴琤可耻地发现自己的手比人家姑娘还细皮嫩肉。


    玉长的指拨弄着嫩绿的豆,衬得那些平凡的豆子倒像是一颗颗翠玉珠子。


    很快林葵也发现了,她惊讶道:“裴琤你好白啊!手像初雪一样。”


    若是一个公子对着姑娘说这番话,那赤裸裸是调戏,但换过来……何尝又不是调戏了?!


    裴琤心想:乡野姑娘就是口无遮拦,这种话心里想想就是了,哪能当着面说!


    林葵发现他的表情古怪,道:“我夸你,你也不高兴?”


    裴琤知道乡野姑娘的廉耻观不同,遂引导她站在同一立场道:“若是一个男子对你说相同的话,你不会不高兴?”


    果然林葵立刻道:“不高兴。”


    裴琤以为这姑娘反应过来,谁知道她下一句又认真道:“我的手又没有雪白,应该是米汤的乳白,如果夸我的手像米汤一样白,我会很高兴,毕竟我是真的经常用洗米水洗脸洗手。”


    “……”裴琤道:“你不认为这是冒犯吗?”


    林葵摇摇头,看着裴琤越剥越熟练,促狭一笑,“你都在剥豌豆的衣服了,还会觉得夸一句白是冒犯?”


    裴琤的左右手指正扣在豌豆荚的缝上,听见林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当即愣住,手指停在豌豆的绿衣边上不知所措。


    这个形容让他分外无措。


    林葵“噗嗤”一声笑出声。


    “我小时候不爱剥豆荚,我娘就让我想象在剥衣服,剥完它的,剥它的,我坐一个下午能剥好几斤豆荚。”


    裴琤真的非常好奇林葵娘究竟是如何发现自己女儿有这种奇怪癖好并且利用上的……


    而且,她该不会剥完它的,想剥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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