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霜本是妖邪界中人，几百年前转世人身。
其中的目的便是借用的人道气运使得自己成就。
如今楚卿霜复归记忆，亲自杀掉谢含川，从他身上汲取他之气运，令渡劫修为重新回归。
而人族，可还有同楚卿霜对峙之人？
陆呈覆轻笑。
若有，人族说不得有一线之机。
若无……
陆呈覆眼眸平静漠然。
＊
沈明觉察觉到生命在不断地流逝。
仿佛在不断地催促他走向生命的尽头。
“我没有输。”沈明觉低声。
“燕别君，你没有赢，我也不会输。”沈明觉忽地一笑，“你不让我活，便成妖罢。”
下一刻，沈明觉身躯仿佛在向妖邪方面进行转化。
他和陆呈覆的交易便是这个。
转化一位渡劫修士成为妖邪，耗费的力量可并不少。
最初沈明觉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如今，真的到了此刻，沈明觉便只有生之本能。
只要活着，其余都不算什么。
而陆呈覆察觉到沈明觉这边的动静，忽地笑了笑。
“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陆呈覆说。
陆呈覆看得明白，不到绝境，沈明觉绝对不会踏出这一步。
虽说沈明觉不是好人，却从某种意义上，是看中作为人的身份的。
如今，人已经被舍弃了。
更何况，人性这种东西呢。
究竟是什么逼得沈明觉如此做？
陆呈覆遥遥望去，只见一片朦胧，看不真切。
沈赋绝在某一刻，不知为何，全然看不清沈明觉的存在了。
皱起眉头，沈赋绝不知为何，心头狂跳，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尤其在沈明觉转化妖邪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一刻。
一道身影落在沈赋绝眼前。
沈赋绝一怔。
眼前来人一身青衣潇洒，眉眼柔和。
似乎察觉到了沈赋绝的目光，他回头微微一笑。
随后，便没入一片烟雾中，不见了。
他瞧见了沈明觉此时此刻的动作。
不过，他并未阻止，也无意阻止。
沈明觉转化中若有所感，睁开眼眸，看向来人。
见到来客的那一刻，沈明觉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嘴唇微动，沈明觉呼吸不知怎么急切起来。
来人却是嗓音平和：“沈明觉。”
被此人念着名字，沈明觉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沈明觉抬头，嘴唇微动。
“他已经飞升了。”沈明觉喉咙格外喑哑。
“你是谁？”沈明觉定定瞧着他。
轻琊唇角轻轻弯起，发出一道清浅的叹息。
第227章 痕迹
“你希望我是谁呢？”轻琊语气轻缓, “是你的幻象，还是此间的现实？”
沈明觉扯了扯嘴角：“轻琊昔年登仙飞升，注定不会留在此界太久, 这是注定的法则。”
“你不是轻琊, 就算真的是，也只会是他飞升前留在此间的最后一缕神魂。”沈明觉渐渐变得笃定，“这算是这样，你也不是他。”
轻琊未曾同沈明觉辩驳。
“一缕残留的神魂罢了，今日站到我面前，又能如何？”沈明觉说道。
轻琊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地望着他。
不知为何，沈明觉忽地就将这双眼睛同昔年燕别君最后的目光重叠起来。
他生平最恨这种目光。
轻琊忽地说道：“你是我们五人中, 年岁最小的那个。”
“沈明觉, 你师父为你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从未想过，你会成为今日的你。”轻琊说。
沈明觉听见轻琊提及师父时微顿，旋即，他淡下声音：“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就忘记了。”
沈明觉的师父只是修为平平的金丹修士。
天赋不佳，金丹已经是他的上限。
在即将寿尽的那六十年中, 捡到了沈明觉, 将他抚养长大。
他的师父对沈明觉寄予了许多期望，却从没有化妖邪这一条道路。
沈明觉周身妖邪之气四溢，若无有人阻止，他当真要做一位渡劫修为的妖邪。
轻琊轻轻拂袖。
“别君已经为你定下了结局。”轻琊声音越发地轻, “请按照别君为你定的结局走吧。”
转化在那一刹那间停止。
沈明觉忽地睁大了眼睛。
＊
月轮本就压得宁伊和屈阳喘不过气来，再加上燕裘阳如今越发勇猛地攻势, 令二人觉得有些麻烦。
不过所幸他们也能够察觉月轮的作用在一点点的减弱。
宁伊和屈阳神色微松。
闻烬颇为遗憾。
月轮被朝仙宗所得后被修复了百载，威能终究不能恢复以往。
不过……
月轮不在又如何？他可还未曾拼尽全力。
下一刻，月轮光华尽收，闻烬将浩瀚的法力朝着宁伊和屈阳压去。
燕裘阳叫了声好，只听长剑破空，向下而坠。
宁伊和屈阳刚松口气，便见二人不带喘气地又攻来。
宁伊微微皱眉，随即转身飞跃。
屈阳和宁伊对视一眼，然后抬起手赫然回击。
四人如今正凭借深厚的法力对峙，其中有一人稍作势弱，便会有两人趁机而上。
对峙世间仿佛无限的拉长。
就在此刻，另一股陌生的气息浮现。
来人步伐不急不缓，唇带笑意，姿态从容。
闻烬见到来人的那一刻，赫然抬眸。
宁伊却隐隐能够从这股气息中察觉什么。
应当是他们这一边的人。
可是并未见过。
“许久未见，闻掌门。”楚卿霜目光落在闻烬身上。
闻烬瞧了她片刻，冷静说道：“你非是楚卿霜。”
楚卿霜闻言，先是沉默，随后笑意吟吟道：“可以如此说。”
转世为人的属于楚卿霜的一切，在记忆回归的那一刻，尽数湮灭。
她虽成就渡劫，却有一缺陷。
那就是人身之她同妖邪之她并不完全融合。
在亲自杀掉谢含川时，作为妖邪的楚卿霜并无任何感情，而属于人身的楚卿霜却止不住地心痛流泪。
随着记忆复苏，妖邪楚卿霜或许终有一日，会彻底杀死那个人身的楚卿霜。
楚卿霜的身影站在宁伊和屈阳一侧。
三对二。
燕裘阳笑了声：“闻掌门，看来我们这运气着实不太好。”
闻烬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目光越发坚定。
正当二人打算动手之际，忽地空中传来一阵叹息。
空中泛起波澜，有人踏风而来。
来人面容约莫二十六七，细细看去，眼眸闪过一道金色光芒。
来人气息外露，磅礴大气，犹如正要捕猎的猛兽。
他宽大的袖袍随风呜呜作响。
他的身影落在了闻烬和燕裘阳这一侧。
而楚卿霜见到来人时，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谈、声？”
除却楚卿霜，无一人认得此人。
只见被楚卿霜称作谈声的人目光扫了她一眼，目光平静。
“妖邪界红尘梦主，楚卿霜。”谈声微微颔首，“许久不见。”
楚卿霜昔年渡劫门槛迟迟不能渡过，便转世人身，借助气运之子，如今登得渡劫身。
未曾想到，当年战场中的小卒子，今时今日，竟然也修得这般修为。
世事更替，光阴流转。
曾经的敌人还有再见之时，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命运当真奇妙。
＊
谢微今和燕见衡循着现世痕迹寻找回归之路的那一刻，二人仿若看见了一些特别的痕迹。
如梦似幻，隐匿现实。
谢微今和燕见衡若有所悟，这应当就是妖邪世界的一些表现。
若非妖邪，是去不了那里的。
谢微今侧身对燕见衡道：“现世看似很近，距离这里却又很远。”
他抬起手来，明明两处之间仿佛只有薄薄的一层纸，却怎么却触及不到对面。
燕见衡注视着屏障许久，忽地，他唤了声：“微今。”
谢微今应了声，循着燕见衡望着的目光看去。
那里刻着一道痕迹。
那道痕迹保存着一点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谢微今轻轻挑眉：“这是……”
似乎随着二人的观察，这道痕迹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刹那，谢微今和燕见衡同时察觉到了什么。
燕见衡低低地笑起来：“微今，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应当是入世之痕。”
并非是一个人的。
而是……
谢微今缓缓回答：“妖邪的入世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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