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宫殿大门也骤然打开。
妖君灵思的身影至门前。
灵思那双清冷的眸子瞧了瞧他。
谢微今先是行了一礼，歉然道：“让师尊忧心了。”
灵思打量了谢微今一番，片刻后，眸色恢复往日的平静：“回来就好。”
谢微今也在此刻察觉，灵思气息愈发空渺。
“师尊这是？”谢微今若有所思地抬头。
＊
燕见衡此时正跟着燕裘阳后面。
“你同你父亲天资一个比一个的好。”燕裘阳说，“也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
说完，燕裘阳带着一脸的笑容：“这很好。”
“见衡，”燕裘阳忽地问道，“你同那位妖族少君，认得多久了？”
燕见衡听闻燕裘阳所闻，平静淡然地对上燕裘阳的目光，回答：“十三年。”
燕裘阳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
十三年，两界再次连通才多少年。
他们在两界连通之前便已经认得了。
“那时我同微今并不知晓，我们所在的世界曾经是一个。”燕见衡轻声，“直到裂渊那事，我们都还只有八分肯定。”
两界融合，妖邪降世，短短几年时间内，便发生了这么多。
事情发生的太快，哪怕谢微今和燕见衡已经尽快地做了一些防备，告知上层，却也无法挽回大势，只能尽力做出避免。
人事已尽。
“是啊，”燕裘阳带着几分感慨，“万万年前的浩劫重新降世。”
“谁也没想过会有今日。”燕裘阳说。
在踏入渡劫之境时，燕裘阳便能感知到，渡劫之境能够跨过，这和两界融合有一定关系。
想来闻烬也是一样。
“见衡，”燕裘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题一转，“你可愿意去随我做一件事？”
燕见衡微微抬眸，片刻后，点了点头。
燕裘阳笑了笑，说道：“那便随我来吧。”
眨眼间，燕见衡跟着燕裘阳便来到一座塔前。
“这里是燕氏一族的核心。”燕裘阳说。
燕见衡知道此处，但他同样知道，千年来，这塔就从未打开过。
“你去推开这扇门。”燕裘阳说。
燕见衡朝前走了一步。
凝望着塔前的名字，燕见衡微微恍然。
他记起来了。
曾在生死无定之处的那些记忆中，燕别君曾经就站在塔前。
手掌轻轻按在门上。
燕见衡和燕裘阳同时听见了一声“吱呀”。
这是门开的声音。
燕裘阳眸光一定。
恍然间，燕见衡仿佛看见了燕别君温和的面容。
笑容依旧。
时光流转，已是许多年。
＊
沈明觉正和玄惑他们打得难舍难分，却在此时，察觉到了什么，赫然后退。
玄惑紧追不舍。
业澜虽说如今比从前虚弱，可是，好歹经过这些年的修养，玄惑的协助，一身力量也回来了一半。
牵制沈明觉一番但是没有太多问题。
业澜从前也正擅长于此。
沈明觉不管他们二人，飞身退离。
因为他隐隐发现，自己此时此刻，寿命在衰减。
作为本该寿尽而亡之人，沈明觉自有办法延长自己的寿命。
然而此时此刻，寿命却诡异地减少。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沈明觉无意再和他们纠缠，脑海里思考究竟何处出了错误。
然而玄惑和业澜怎么会是好对付的人。
沈明觉眼睛一眯，带着寒意。
“陆呈覆，帮我。”沈明觉开口。
陆呈覆在听见沈明觉这声音后，不觉挑眉。
随即说道：“沈道友相求，我自然相帮。”
玄惑和业澜正追着，却骤然发现，沈明觉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玄惑面色并不好看。
业澜虽然也是如此，却带着某种惊疑：“刚刚的力量。”
很快，二人反应过来这力量属于谁。
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他们最痛恨的东西。
而被陆呈覆接引回来的沈明觉，面容似乎苍老了几分。
见到沈明觉的状态，陆呈覆不由得挑了下眉。
“这是……反噬？”陆呈覆说。
第223章 记忆苏醒
闻得陆呈覆此言, 沈明觉赫然抬头。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蕴含着某种疯狂的色彩。
“燕别君。”沈明觉意识到了什么，嘴里念出这三个字。
陆呈覆自然也听到了，他灰白色的眼睛打量着沈明觉如今的状况, 有些玩味。
“燕别君已经故去万载, 沈道友可还念着这位故友吗？”陆呈覆看出来沈明觉身上是反噬，但是……
他为什么要这么热心地帮助沈明觉呢？
沈明觉意识到自己身体出现了某种状况，此时已经勉强控制住了几分。
不过，面容却仍旧比从前衰老，变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
沈明觉听得陆呈覆此言，却扯了扯嘴角：“陆尊主可是十分怀念轻琊这位故人？”
陆呈覆仍旧笑着看着沈明觉, 不过笑意微微收了几分。
“沈道友伶牙俐齿。”陆呈覆淡声道。
“不过，我同沈道友之间还有交易尚在, 我倒是不希望沈道友就这般寿尽陨落。”陆呈覆话语一转, “否则，我就又只能重新规划一番了。”
“陆尊主还请放心才是。”沈明觉眼睛里含只有几分漠然，他扫了一眼陆呈覆，“我必然不会出事。”
陆呈覆只是一笑。
二人针锋相对，各怀心思，不过尚有一份合作维系罢了。
塔前。
见到塔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燕裘阳的目光也有些恍然。
反而是燕见衡最为平静。
“燕氏传代千万年, 有过高峰, 有过低谷。”燕裘阳往前踏了一步。
“千年前，这座塔只是作为燕氏的传法塔，若是族内有优秀的年轻弟子，得到允许进入也不无不可。”燕裘阳说。
燕见衡侧身, 望着燕裘阳，嗓音平静：“千年前, 叔祖来过。”
燕裘阳点了点头：“那是我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因为自从那次后，这塔便永久封闭了，直到今日。”
“同样，我在这里，见到了我们燕氏的先祖。”燕裘阳目光幽深起来。
两人身影缓缓走进塔里。
就在二人走进的那一刻，塔门缓缓地合上了，但是二人面容皆很平静。
塔内灯火煌煌，明亮温暖。
这条前进的道路似乎太过漫长，燕见衡随着燕裘阳走了段时日，却发现仍旧未曾走到尽头。
直到很久后，燕裘阳停下了脚步。
“见衡，你该上前了。”燕裘阳声音略微低沉和认真。
燕见衡颔首，他再往前一步。
刹那间，天地更转。
离他几步之遥的燕裘阳身影却已经不见。
而出现在燕见衡面前的，是一位眉目俊美，带着几分熟悉的男子。
燕别君。
燕见衡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燕见衡再向前一步，随后他行礼郑重道：“见过先祖。”
燕别君看着燕见衡。
目光平静温和。
“你不惊讶，你见过我吗？”燕别君似是好奇。
燕见衡笑着道：“见过的，在轻琊前辈那里。”
“是这样啊。”燕别君恍然，“怪不得，你见到我第一眼，便知道我是谁了。”
燕别君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怀念：“原来是在轻琊那里见过我。”
他微微抬起头，似乎在看什么。
燕见衡注意到了燕别君的这个动作。
蓦然间，燕见衡意识到了什么。
“先祖。”燕见衡轻声开口。
“嗯，我已经死了。”燕别君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人死不能复生。”
“这不过是我留下的最后一缕神识在此。”燕别君注视着燕见衡，“来交代我放心不下的一件事情。”
＊
某处。
谢含川手中拿着一朵花，轻轻别在了楚卿霜耳后。
“我们要去何处？”楚卿霜眸光落不到实处。
她似乎已经接受了被开革出宗这件事。
谢含川说：“快到了。”
说着，谢含川嗓音里夹带着笑意：“卿霜，我为我们寻了个好去处，不论将来发生了什么，都与我们无关。”
楚卿霜眼睫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谢含川注意到了这点，动作轻缓地拂过她的头发。
“卿霜，你不开心吗？”谢含川问道。
“还是，你不喜欢这处地方？”谢含川低喃，“不喜欢，我便再换一处地方。”
“含川。”楚卿霜忽地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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