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竹马死遁后_瓜哥 > 第11页
    ……


    “侯爷,是这儿……吗?”


    整整四日快马加鞭,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尤钧感觉自己已经去掉了半条命。当看到面前只剩焦黑一片的断垣残壁时,更是涌上巨大的失望之情,甚至疑心是自家侯爷领错路了。


    燕怛表情阴郁,沉默不语。


    路人看到他们二人驻足不前,好心地上前提醒:“两位别看啦,这宅子前夜着火,烧了一天一夜才熄灭,一个活人都没能救出来,不知你们是……”


    燕怛打起精神应付:“我们只是路过。”


    “哦,两位还是离远点吧,刚死过人,晦气啊。”


    路人走远了。


    尤钧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侯爷……”


    他扭过头,却见燕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丝活气也无。


    有那么一瞬间,尤钧竟生出一丝害怕。他颤声又唤了句:“侯爷……您没事吧……”


    燕怛被这一句唤回了神。他努力从地狱往上爬,却有无数双手把他往下拽。那些阴暗的情绪纠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竟还能如往常般平静:“回吧。”


    尤钧:“可是您想找的人……”


    燕怛:“回。”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贸然离京,定然打草惊蛇,幕后黑手匆忙出手,正说明太子坠马另有隐情。


    太子是被害死的。


    是被害死的啊!


    第10章


    “陛下,三思侯违背圣旨私出京城,此乃藐视皇权大不敬之罪,请陛下严惩!”


    太后看着义正言辞的尚书令,心中微微冷笑。


    尚书令一直以来自诩清流一派,却早已和瑞王暗通款曲,还真当她不知道。若她当真如尚书令所说严惩燕怛,瑞王再适时出来卖一个好,岂非白白将人推到瑞王手上。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气闷,这个燕怛行事还是如此肆意,要不是碍于岭南十万大军,她堂堂一国太后如何需要对此人和颜悦色,一忍再忍。


    见太后不为所动,许多大臣跟着跪了下来,齐声高呼:“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众人请命,势如山海,波涛中心那人却跪得平静自如,好似这满殿物议与他毫无干系。


    太后脑壳一跳一跳地疼。


    好一个有恃无恐!


    真是好啊!


    她忍着怒气,破天荒地看向瑞王,漫声询问:“瑞王以为如何?”


    瑞王一愣,克制住不与尚书令对视,直视身前地板,恭恭敬敬地道:“臣乃臣子,怎能左右陛下决断。不过既然太后要臣说,那臣就说了。臣与燕侯相知多年,燕侯行为不羁,不拘小节。他说去冲州是因为日前梦到当地有宝物临世,想去寻来献与陛下,臣觉得,这确实是燕侯会做的事。”


    太后:“瑞王这是相信燕侯?”


    瑞王斩钉截铁:“臣信他。”


    语毕,他垂眸看向跪在中央的燕怛,恰好对上一双感激的双眼,不由心中得意。


    太后又问,这回问的却是燕怛:“你说去冲州寻宝,那宝物呢?”


    拉扯这么久,燕怛早就看出这两位当权人都没有处置自己的意思,不仅不想处置自己,甚至还在努力向自己卖好。


    岭南一说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嬉笑:“只不过是臣做的一个梦,臣惶恐,没能寻到宝物。”


    太后状若没听出他话里的敷衍,反是顺水推舟:“私出京城是大罪,不过念在燕侯一片忠心,便免了你的死罪。”


    说着,她语气一转,换上慈祥的口吻:“你啊,还是如幼时一般跳脱淘气,本宫就代陛下罚你抄写一年的《心经》,也好压压你的性子,你可服气?”


    燕怛磕头:“臣谢陛下恩典,谢太后恩典。”


    此事过后,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琐事,燕怛大喇喇地束袖幽会起了周公,好不容易被一声尖细的“退朝”惊醒,正打着呵欠往外走,又被瑞王一把拉住。


    太后坐在凤椅上,死死扣住柄手,目光复杂地盯着那二人远去的背影。


    连岳无声地走上前:“娘娘……”


    太后被他这一喊回过神,长长一叹,一手轻扶额头,眉间疲倦骤显。


    好累,真的好累。群狼环伺,异心暗藏。这李家河山,亲系血脉,偌大的担子压在身上,她是真的透不过气。


    她忽的有些怀念起先帝来。


    她与先帝本素不相识,一旨圣旨将他们绑在了一起。


    她那时还不是皇后,只是众多妃嫔中的一名,先帝大她近十岁,待她尊敬有余,亲昵不足。再加上后宫莺燕繁多,雨露均沾,更是淡薄了情分。


    虽说自古后宫不得涉政,却因从前出过一个女皇帝,此后在这方面就宽容得多,她有一回在寝殿候先帝圣浴,看到带回来的未批的折子,好奇之下翻了翻。


    先帝却突然出现,从她手中抽走那张奏折。她骇了一跳,慌忙跪下,却听身前男人低低地喟叹一声。


    她抬头,就看到那张素来威仪的脸上竟挂了淡淡的笑。先帝放好奏折,亲自俯身将她扶起,同她玩笑:“这家国大事,朕俱担着,无需卿卿担心。”


    ……


    瑞王与燕怛在宫门外分开,他来到自家马车前,想着燕怛表现出来的感激和亲近,正踌躇满志,就听随从说:“殿下,府里传来消息,穆先生丁忧回来了。”


    瑞王一愣,大喜过望:“快回快回,本王许久未见穆先生,有先生在侧,本王更是如虎添翼!”


    话说两头,那厢燕府的马车行过一条街,突然停在半路上。


    “什么人?!”尤钧问。


    紧接着是一道细长有礼的嗓音:“小的奉太后之命来请燕侯入宫一叙。”


    这声音有些耳熟,燕怛略作思忖,掀开车帘:“原来是连公公。既然太后要见我,为何方才下朝不见?”


    连岳行了个礼,唇边始终带着得体的笑:“燕侯好记性,竟还记着小的。太后说,方才不好打扰您和瑞王谈心,才命小的在宫外等您。”


    “不知太后见我所为何事?”燕怛一边说着,一边从袖袋中取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连岳坦荡荡地收入怀中,口中却只道:“想是她老人家找您叙叙话,小的也不甚清楚。”


    老狐狸!尤钧在心中暗骂一声,听从燕怛的吩咐调转马头,复又往皇宫驶去。


    到了皇宫,穿过繁复的宫帘,层层叠叠的檀香迎面而来,燕怛竟生出些许恍惚,想起从前偶尔去太子宫中,也都是这香味。


    想是宫中熏香多有类似。也是他如今心神不舍,这点小物竟也能勾起往事。


    燕怛定下心神,俯首欲拜,却被太后拦住。


    “燕侯不必多礼。”


    燕怛:“谢太后。”


    太后叹息:“你也不必在心里猜来猜去,你自小心思便多,本宫也不同你绕弯,绕到最后指不定还绕不过你。本宫问你,你前段时间离京前往冲州,是不是去探查宣儿坠马一事。”


    燕怛根本没想此事能瞒过京中耳目,虽有些惊讶太后会开门见山,却还是很快恢复平静,状似感慨地道:“还是瞒不过您啊。”


    太后撑着扶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动作缓慢,老态毕现。卸去一身威严,才让人恍惚发觉,她也只是个失去爱子的孤寡老人。


    她看向窗外,眼中有光点一闪而过,良久后才道了句:“本宫膝下无子,虽然不是宣儿生母,却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本宫……也有些想念宣儿了。”


    燕怛:“太后请节哀。”


    太后:“你也是个重情的孩子,若宣儿泉下有知,定会感念不已。本宫还记得,从前你们就玩得最好,宣儿那时每日来请安,都会跟本宫提及你。”


    “那时候本宫虽然没见过你,却早早就知道了你,聪慧机敏,一点就透,却又调皮贪玩,不论学什么都能很快学会,却也会很快厌烦。唯有棋艺,尚有敌手,故仍在苦练。本宫那时候就想,这定是一块璞玉一样的孩子。”


    燕怛心中微颤:“这都是太,昭穆太子殿下跟您说的?”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何止这些,宣儿不爱吃甜食,却会在每日上课前命宫人备好点心,就是因为知道你早上贪睡来不及用膳,给你饱腹用的……这皇宫里啊,人情淡薄,难见真心,看到你们那般要好,本宫也着实为宣儿感到开心。”


    “燕怛,作为母亲,本宫要谢谢你。”


    燕怛心乱如麻,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太后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后来宣儿入朝,每日忙于政事,来本宫这的次数也少了,更是不曾再提过你,本宫听人说起,你们闹了矛盾。”


    燕怛:“我……”


    太后摆摆手:“你们这些孩子的事我管不到,也不想管,宣儿性情纯善内敛,当年若有使你误会的地方,你莫再记挂。”


    燕怛摇头:“臣惭愧……”


    太后取出一个木匣:“这是在宣儿宫中找到的,听宫人说,原是他出事前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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