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的大儿子,7岁的小儿子。
八年前查出的心脏病。
这就意味着在孩子心脏病在医院躺着的时刻,夫妻两人却在忙着造人,迎接二胎。可以说这个男孩在身体健康消失的时刻也遭到了父母的抛弃。
博以新不相信爱孩子的父母在孩子心脏病的时刻有了另一个生命。
而且就像是邻居说的,他太安静了。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一个性格不讨喜、身体不健康、每时每刻花着大价钱才能吊着命的孩子,另一个却是健康的、会撒娇的孩子,可想而知之秦南郁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再加上身体的疾病会让他一旦情绪不稳定就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为了不崩盘,他还要自己消化情绪,可情绪只会在日积月累中一次一次变得沉重,他越来越容易刺伤人。
想到此,博以新深呼吸一口气,眼尾发红。
他家的小猫,他家的孩子,怎么能过这样的日子呢。
博以新心神不宁,也没顾得上午休,再加上熬夜只睡了五个小时,到了家在等待秦南郁回家的途中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
秦南郁下了晚自习,背着包开了门。一开门就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人影,他悄悄靠近。
睡着了?
从博以新房间拿了一个薄毯,盖在上面。就当他推开身体的时刻,博以新闭着眼嘴唇翕动,好像在说什么……
他凑过去听。
这不是第一次了。博以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说梦话的习惯,要不是变成猫的时候两人同床共枕过,秦南郁也不知道呢。
又说什么呢,不会又在偷偷骂老板吧。
秦南郁凑过去听,那双唇开了一条缝,“小孩……你”
“是不是……”
博以新梦话说的很忐忑,一直在犹豫状态,秦南郁凑近了耐心听。
“……秦顺德的儿子?”
博以新说话语气轻的像个气音,但秦南郁还是听清楚了。
秦顺德……
这个名在就像是利剑一样,将刚刚愈合的伤口撕裂开来,露出鲜红的血肉。这把剑稳稳插在伤口的正中间,那无数个想不明白的孤单的日日夜夜,让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感染化脓,生腐。
这样的陈年的伤口需要刮开腐肉,忍受着比受伤时还要痛苦感受,才能拿出利剑。
秦南郁摸了摸心口,心脏在怦怦跳。他死了,他现在还活着……
死亡可以斩断一切根源,他和之前的家庭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彻底地斩断了。
他应该开心,应该放下他们带来的不理解和不甘心。
闭上眼,那个深更半夜孤单地躺在宿舍床上的自己、为了掩盖哭声躲在被子里的自己,那个遭受了生活的巨变处处不适应的自己,秦南郁无数次告诉自己要放下,顺着现在的契机,放下一切。
博以新睁开眼,发现秦南郁就蹲在沙发旁边。他的眼睛在看着他,但毫无焦距,显然深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是他没有见过的神态。
躺在沙发上的人没有说话,眼前的秦南郁和他梦里的人重合在一起。
他在梦里问了,当时和眼前的人也一样,梦里的人也露出了痛苦,迷茫的神色。他好像是不知前路该如何走,不知家在何方的迷路的羔羊。
没有能力摆脱痛苦,也看不到希望的来临。
博以新只能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看着拿到身影被雾淹没……
不!
不要!
博以新猛地起身抱住,他的上半身都压在秦南郁的肩膀上,让其往后昂了昂。身体的摇动让思绪重新回归,秦南郁伸手抱住了博以新,手放在博以新胳膊上。
博以新此刻无比的心疼,自从小猫变成了人,他就一直将其当作家人,弟弟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一直心里面称呼秦南郁为他家孩子,看着孩子学习好,长得好,性格好……。他可以说是哪里哪里都满意。
虽然之前就猜到家里面可能对他不好,可是这种不好摊开来一个一个算明白的时候,那种心脏上传来的紧缩的感觉还是让他难过。
“你已经知道了,对吗?”秦南郁轻轻问。
“我……
不小心知道的。”
秦南郁笑一下,“我知道她是你的客户的时候,就知道你迟早会知道的。”
秦南郁的目光落在落在茶几上,他拍了拍沉甸甸的心脏,突然开口:“我也不知道生活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他泣不成声,“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爱我了,我想抓住但只能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看着他们抱起另一个孩子,一家三口,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要遭遇这一切……”
“我失去了他们,失去了曾经的朋友。”秦南郁泪流满面,哽咽着说:“我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哭不能痛。我不想这样,我好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到最后,他几乎破音,好像要把一直以来藏在尽力的疑问都问出来。痛苦和绝望扭曲了那张精致的脸,灵魂当中的痛苦好像是个藤曼,从他的心里出来紧紧缠绕着博以新的身体。
博以新紧紧抱着秦南郁,好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又像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他的安慰。
男人痛苦的嘶吼声就在耳边,博以新也跟着红了眼。
“不哭,不哭。”他只能轻缓语气低声安慰着,手上轻轻拍着秦南郁的脊背。
不会有人可以感同身受,但有人会陪你走出沼泽。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这单元快要结束了,大家可以在评论区发想看什么番外。本人十分十分懒,你们不说的话很大可能就不写了。
第15章
◎晋江经典1比0大文学◎
哭了一夜,秦南郁毫不例外的肿了眼。
他一打开房间门,看见了博以新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今天起这么早?
秦南郁有些意外,他走进了厨房。他的脚步声很轻,脸上还带着些许的不自然,毕竟抱着人家哭了一晚,最后还是博以新拍着他哄他睡的。
“睡得怎么样?”博以新看见了秦南郁。
“挺好的。”这是实话,自从哭了一场,心里的大石被拿开了,一身轻松。
“那就好。”博以新眼底多了两分温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鸡蛋轻轻在秦南郁眼部按摩。他一边按着一边说:“还是要消肿的,不然同学说了怎么办。”
秦南郁配合着闭上眼。
眼前的少年乖巧地站着,配合着他的动作昂起下巴,浓密的睫毛颤动着。
他家小孩真乖。
那家人不要,他要。
这么好看,性格也这么好,捡到宝了才对。
这么想着,博以新眸中多了些笑意。他陪着秦南郁吃完早饭,拉着人到了墙角。
“我们来测一下长多高了。”一边说着一边把人往墙上按。
秦南郁脸红了,这种量身高的方式让他羞耻,小孩才这样。有些忸怩道:“不用了吧。”
“用。”博以新不容拒绝,踮脚一看,伸手一滑,一道横线出现在墙上。
秦南郁立马逃离。
然后眼睁睁看着博以新从鞋柜拿出了卷尺,博以新开始测。
“长得挺好的呀,一米八一。我们家大帅哥不仅脸长的好,身高也很合格呢。”
我们家大帅哥……
秦南郁脸刷的红了,脑子里面突然出现了前些日子出现的梦,也是这样含笑的样子,在鼓励着他。如果这是其他正经梦,一切都无比正常,但……。
变态。
秦南郁忍不住心中唾弃自己。
好不容易出了门,到了公交车站牌那边腿边莫名围绕着好几只野猫。秦南郁定睛一看,都是母猫。
他的身体僵住了,他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现在是三月末,春天到了,动物也该繁衍了。
难怪最近一直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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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秦南郁发现博以新的奇怪症状并未消失,相反愈演愈烈。
除了早餐,夜宵之外,博以新还开始给他买衣服。从棒球外套,牛仔裤,阔腿裤到了球鞋,袜子……现在已经到了内内的地步。
伸手拿出一件,反复观看,秦南郁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不是反感这种行为,只是在疑惑,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秦南郁拿着装内内的小盒子,来到博以新房间,某人此刻还在乐呵呵地选衣服。秦南郁站在门外等一会儿,门开着,但是博以新背对着他,所以伸手敲了敲门。
“怎么了?”博以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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