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淮沉默了,穿书成炮灰此为糟心事一,穿在弹劾现场无力回天此为糟心事二,把单车搏散架此为糟心事三。
原世界他继承祖父母的小中医馆日子逍遥快活,泡在一堆中草药里性子养的随性,但还是让这一堆事砸得暴躁。
更别提他自己还将这件事恶化了。
半晌,季泽淮缓过劲才继续说:“你们这任务也太宽泛了,能不能具体点?”
108沉思了一会:“没有,要不宿主你多给皇帝提提意见?”
季泽淮:“……”
你以为我是怎么入狱的。
他忍无可忍:“那你有什么用?”
108像个没进化完全的人工智障,好赖话半点听不懂:“当然是陪着宿主,给宿主加油啦。”
谢天谢地,前有使绊子的左相,后有无能的系统。
季泽淮遭系统这句话重击,再也不想开口找气受,闭目靠墙。
他不知现在几时了,只等着狱卒过来泼他水再行贿赂。
至于和谁打交道……
手中圆玉被体温沾染,温润细腻,把玩起来手感极佳。
季泽淮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过了许久,久到季泽淮不知时间也察觉出不对——
周围飘着淡淡的血腥味,除了几个半死不活的狱友再无他人。
人呢?
季泽淮皱了皱眉,这一变化实属莫名其妙,他身处牢狱什么都没做,也并不存在蝴蝶效应啊。
牢房压抑沉静,皇帝为给陆庭知出气,将他关押在牢狱深处,以至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格外突兀。
来了。
季泽淮乐了一下就瞬间冷静下来,变态吗,有人来泼水还乐呵?刚支起来的脊背又软下去,他恹恹等待着刑罚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泣音模糊地飘过来,听着还有些耳熟。
季泽淮愣了一瞬,疑心是幻听,然而那道声音却清晰起来,在空荡荡牢房砸出回音:“公子公子。”
思索之际,一抹湛蓝已至眼前,确实是澈儿。
季泽淮盯着那张挂满泪痕的脸看了半天,正要说话,嗓子却因许久没开口嘶哑不已,几乎吐不出字。
澈儿看他张着嘴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吓得嘴角下撇,又要掉眼泪。
季泽淮急忙咳了几声,总算能发出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澈儿哽咽道:“我交了好多钱狱卒都不让我进,是一名大人将我带进来的。”
季泽淮很想问交了多少钱,有没有拿回来,毕竟原主本身就体弱,现在受这一遭又背了个死亡代价,天寒地冻的,出去了得好好养着。
他坠台前还为自己把过脉,药是缺不得的,十分烧钱。
但这破锣嗓子不堪重负,之后还有许多话要同别人周旋,只好将话头压下去挑重要的问:“谁?”
澈儿扭头看向身侧,一侍卫适时走出来道:“我们家王爷有请。”
这侍卫方才站在拐角阴影处,又穿一身黑,季泽淮半靠着墙还真没瞧见。
他眯了眯眼,反应过来侍卫口中的王爷就是陆庭知。
本想着山不来我向山去,不曾想山自己过来了。
季泽淮指尖微动,将玉佩收在袖中,不问缘由不见慌张,起身随侍卫出去了。
澈儿原想在身侧跟着,她哭完后身子总打哆嗦,季泽淮不忍心让她跟着,把她打发回府了。
二人在一偏殿门口停下,季泽淮站立深吸两口气才推门而入。
陆庭知正端着一杯热茶,雾气缭绕模糊了他的面容,季泽淮却依旧能感受到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呆站了会才想起古人身份尊卑那一套,慢吞吞行了个礼道:“参见王爷。”
那盏茶被放在桌上,陆庭知缓缓开口:“找季御史来是想讨个东西。”
季泽淮睫毛微垂,袖中的玉顺着手腕滑下来,玉上刻了“陆”字,他原本就要以此玉来约见陆庭知的。
陆庭知居然主动来找他要,只有一种可能……
重生的不止他一个。
季泽淮一手反转,掌心朝上将玉佩露出来,抬起眼定定看着陆庭知,道:“王爷可信神佛?”
不等陆庭知回答,他继续道:“先前下官不信,一番梦醒才知晓其意,只觉同这玉佩十分有缘,不过系带倒是脏了,不知王爷有没有更换的打算。”
他指尖勾着系带,玉佩坠下去将带子拉直,深红的血迹梅花一般落在缎面上。
陆庭知的视线从他的眉眼扫到嘴唇,似乎是思索了一下,道:“本王更信季御史有所神力,至于更换系带本王自有打算,不劳费心。”
季泽淮手指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与王爷皆为天下百姓谋事,同心之人站在一条线上不是更好?”
“王爷若不这样认为,为何之前欲来相救?”他直言道。
神佛之事,除却庙里供的,剩余的并不宜拿到台面上说,百官之上要说神佛,可不就那一位真<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天子。
季泽淮一下子把重生的事扯开来说,不觉有丝毫对神佛的敬畏之心。
话说到这份上,陆庭知也不必遮掩什么:“季御史想归于本王这方可有些难办,毕竟弹劾事先……”他顿了顿,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季泽淮太阳穴突突地跳。
目前他与陆庭知明显是立场对立,陆庭知贸然救个弹劾他的人太可疑——
自导自演一出弹劾戏码换皇上怜惜么?落在宁梏等人手里又是个把柄。
季泽淮往前走了两步,将玉佩递过去,目光不偏不倚的和陆庭知对上:“接受,我接受。”
陆庭知见识过他这一面,好像把一切都抛却脑后,不管前路如何都会坚定地走下去,即便如此再见时还是难免怔愣。
二人沉默对视半晌,桌上的茶热气渐消,季泽淮垂眸,另取一只瓷杯倾满热茶。
只是低头时,嗓中的痒意压不住蔓延上来,他很没素质地对着茶水咳了两声。
再将杯身一推,抬眼时眸中因咳嗽波光潋滟:“此茶报王爷免除冰水灾祸之恩。”
最好咳点口水在里面,这就是喜欢打太极的下场!
陆庭知只看了眼茶水没有理会,莫名开口道:“季御史可有心悦的女子?”
这就开始背调了。
季泽淮一时转不过弯,嘴倒是很快:“没。”
陆庭知颔首道:“那就好,季御史自行回府便可,本王找皇上解决此事。”
“咳得这么厉害,茶水还是留给自己喝罢。”
说完,他起身离开,余季泽淮一人和冷热两盏茶在屋内。
季泽淮听话地端起杯子,水温将微凉的指尖染热发红,他端详片刻又似是发呆,忽地手一抬。“哗啦”一声,水被倒在地上,溅起细弱水花。
自己喝还是要喝干净的。
就在这时,一道微沉而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季御史这是要给地板报什么恩?”
季泽淮手指一抖,杯子清脆落地四分五裂,他扭头笑了笑:“体寒手抖。”
……好尴尬,草草草草草。
陆庭知不知信了没,没说话也跟着笑了,此情此景愣是让季泽淮瞧出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好在陆庭知的主要目的似乎只是回来取玉佩,取完后就衣摆飘飘潇洒离开了。
季泽淮木着张脸盯着陆庭知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超出视野范围,真真正正地离开后,才重新拿杯子给自己倒茶。
第3章 婚事
茶水喝下去激起热气,胃部总算不是沉甸甸坠着寒凉,季泽淮舒服了些,一连灌了两杯才出门。
门外雪还没停,只一条窄小的路径被扫出,浮着点斑驳浅白。
季泽淮是正宗南方人,对雪的好奇喜爱是十足的,路走着走着就偏了,非把一层厚雪踩得吱吱响。
走出大门看到陆庭知安排的马车时,他的鞋底已经完全干净了,踩进雪里只会留下无色的形状。
季泽淮拍下肩头的雪粒上马车,马车里还算暖和,位上铺了层厚绒垫,他坐上去没一会觉得肩膀冰冷。
侧目一看,那处晕着小片水渍。雪拍得太迟,有小部分化了,乍一暖和才明显起来,他没当回事。
这和先前挨的那捅冷水不是一个级别。
马车颠簸,季泽淮在牢里呆了大半天,滴水未进,在阵阵晃荡中昏昏欲睡。
过了许久,身下逐渐平稳,他听见有人喊到了,自己分明已经醒了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直到布帘被掀起,冷风小卷着灌入,他打了个哆嗦才从那片禁锢中挣脱出来。
侍从以为他昏迷了,嘴里“大人,公子”几个称呼囫囵轮换着喊,瞧见季泽淮睁眼了,神情惶惶重复了一遍:“大人,到了。”
季泽淮心跳得厉害,头痛眼花,竟是又起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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