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攸宁手上那么多条人命,他要让云攸宁一点一点的偿还。
他转过身,看向云旭:“文州离县铁矿附近火村的事,你可知道?”
云旭实话实说:“当时我并不知,后来我顺着吴忘的痕迹,才知道了火村的灾难。”
阮霖眉梢一动,怪不得当初吴忘杀了个人,后来却没听到任何风声,他们当初只以为不敢声张,不成想是云旭在后面盯住。
“那我托你做一件事,把你抓住我手底下的几个人带过来,他们有几个是火村的人,属于他们的仇怨总该他们自个去报。”
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一个半时辰后。
阮霖抬头看,落日的红光洒在身上,往下看,大片的血染红了石板,两者交相辉映。
云攸宁死了,死得轻易又荒唐。
·
在月色彻底笼罩在大地上时,他们去了偏厅,下人端上来一桌子文州的吃食。
云旭在阮霖坐下后,拽起孟火把她丢到一旁,他挨了阮霖坐好。
桌上还有赵红花、吴忘、赵野和石萧。
李虎、李灼和李辞还有陆玉都不在。
阮霖让气呼呼的孟火在另一边坐下,他看了眼饭菜:“云旭,你没下药吧?”
云旭心情极好,他摇头:“小霖儿,你既然来了,我又何须去下药。”
这顿饭几个人吃得各怀心思。
阮霖估摸李虎去处理云攸宁的尸体和云攸宁手下的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吃过饭云旭带他们去书房,让人上了茶水,云旭又挨住阮霖坐下,他目光中全然是欣喜。
“小霖儿,这个时刻我等了很久。”云旭眼眸中的泪快要涌出来,“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阮霖猛地拍了下桌子,把云旭的思绪拉出来:“我们不如说正事,你何时放他们离开?”
云旭无奈了:“小霖儿,你可真着急,等后日他们就都能离开此处,你开不开心?”
阮霖:“……”他又不能回去,他开心个屁,“我们今晚睡在哪儿?”
云旭:“他们有他们的住处,小霖儿,我单独给你留了个院子,放心,我不和你住一处,我住在你旁边院里。”
阮霖面无表情,他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一下子觉得,还不如和云攸宁互相算计来得舒坦。
石萧看赵红花和吴忘的手在一处,他眼神落寞道:“郡王,我先回去了。”
云旭一摆手:“回吧。”
不久后,云旭亲自把阮霖送回了住处,他面对阮霖不耐烦的神情,笑意越发的深。
阮霖关上门插好门闩,在屋里伸了个懒腰,他先看了看屋里,确定没人后,他心累地躺在榻上,对于之后的事颇为头疼。
或许他不该让云攸宁死的那么快,但有个机会能杀云攸宁,他实在是控制不住。
云旭的确带了疯在身上,这让他摸不准云旭接下来要做的事。
就像为什么是后天让赵红花她们回去?
他和赵野、吴忘“消失”的事今个甲七就该知道,飞鸽传书最早明晚京城也能得知。
难道是为了躲避朝廷大军?
但他看云旭的动作,并不像是想要迎战的状态,反倒弄死了云攸宁,让云旭松快很多。
阮霖眼眸眯了眯,半天后,眼睛好累,他打了个哈欠,这几日没好好睡觉,困死他了。
他去院里打了井水洗了脚,刚想了赵世安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
夜半子时,一人走到云旭书房里。
“郡王。”李虎沉声道,“人全部弄死。”
云旭坐在窗前看高悬的月亮:“干得不错。”他轻声道,“李虎,这些年很累吧。”
李虎沉默不语。
云旭好笑看向他:“怕什么,你一直心里向阮霖,你以为我看不出?”
“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被我说动,来唯我所用,说是为我,其实还是为了阮霖。”
“李虎,你真的很忠心。”
云旭撑了脑袋笑眯眯,他话音一转,“云维桢让你见了白家人,阮如星和赵灵留下的东西是不是让你很怀念。”
李虎背上突然绷紧,他脑子转得极快:“郡王,属下不知道您的意思。”
云旭摇摇头:“还在装,你手上黑风山的兵符有两个,一个在我这里,还有一个,恐怕在京城的赵世安手中,可对?”
李虎身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他不知道云旭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还这么全面,但这事他死都不能认。
他拿出匕首放在脖子上:“郡王,您要是不信属下,属下愿意以死明志。”
“得了。”云旭冷笑,“对付云攸宁的招数不必放在我身上,我觉得恶心。”
李虎喉结滚动后握紧匕首,他在想活捉云旭的几率有多高。
一瞬后,李虎身上倏地一软,他手上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他捂住发昏的脑袋难以置信地抬头:“香有问题!”
“是啊。”云旭蹲下拍拍李虎的脸,笑容很是得意,“回去后告诉赵世安,年底之前必有他的死期,我和小霖儿也会长长久久在一起。”
云旭说完一掌把李虎拍晕,他擦了擦手,起身慢悠悠的出去。
虽说提前吃了解药,但身体还是被影响,他打了个哈欠,招手让其中一个暗卫过来:“告诉石萧,该走了,哦,对,记得杀了吴忘。”
·
翌日晚上,京城。
皇宫神龙侧殿里,赵世安把洗了澡换上里衣的小青木和云琛一手一个丢在床上。
现在皇宫外到底没这里安全,最重要的是,霖哥儿又不在家,他回去独守空房,干脆不回去,也能更多的去准备这段时日要做的事。
他以前没接触还真不知,做个摄政王真累。
各种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经过他的手,他有时怀疑,先帝是不想干了,才非要真的中毒。
他又把小青木带来,小青木每次在霖哥儿离家后,就格外黏他,放在家里他也不放心。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睡觉时赵世安把云琛给放在最里面,单独给他盖了个被子,他和小青木睡一起,面对云琛无辜的眼睛,他就当自己眼瞎看不见,不能给这小汉子可乘之机。
他是不会让云维桢的想法得逞。
最后他一锤定音:“睡觉。”
俩小的也累了,很快闭上眼睛,赵世安不习惯让人伺候,这屋里没留小太监,他起来把蜡烛吹了,屋里变得昏暗。
一直闭眼没睡的云琛偷偷把手伸出去,又伸进旁边被子里,拉住阮青木的小手。
阮青木高兴的差点醒了,他背着爹偷偷笑了笑后,捏了捏云琛的手。
赵世安对此一无所知,他照常睡前先在心里咒骂了云旭千百遍,又思念了霖哥儿千万遍后,缓慢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胸前忽得一疼,而后脸上被狠狠打了一下。
赵世安面无表情睁开眼,他扭头看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青木,暗想这是他亲生的,才没把小青木给丢出去。
起身看里面蜷缩睡的云琛,赵世安默了默。
明个是云琛的登基大典,今晚睡得好,明个才有精神。
他把两个人调换了位置,云琛感到身边有人,身体慢慢舒展开。
赵世安挠了挠头发躺下,闭眼睡着。
天刚蒙蒙亮,外面的门被敲响,赵世安看云琛也被惊醒,小青木还在呼呼大睡,他拍了拍云琛:“天还早,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
赵世安披了件衣服来到门外,见云和焦急模样,他心里沉了沉,关上门问:“怎么了?”
云和咽了咽口水心惊胆战地汇报:“卓州的勿轻云传来消息,前天晚上云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把阮霖、赵红花、赵野和石萧带走。”
现在阮霖的人被丢在院子里,勿轻云把人跟丢,也就是阮霖身边再无护卫。
大云朝如此大,云旭他们能在短短时间内消失的杳无音迹,可见不是一日之功。
“还有一事,吴忘胸口处中了一刀。”
作者有话说:
第229章 为真
新帝登基, 国号为乐安。
今年依旧是景安三十七年,等明年正式启用乐安元年。
五岁的皇帝云琛一步步走到龙椅前,他稚嫩的面容却抵不住已然微微出现的威势。
文武百官跪下直呼万岁。
有的官员还是不解赵世安怎么能做到摄政王, 他们去偷瞄赵世安是不是在暗自得意, 就见他脸色黑沉如乌云压境, 让他们胆寒。
官员们在底下互相打眉眼官司, 并不知发生了何事。
如今和亲王和桓阳王逃窜在外, 他们上书的折子却被打了回来,赵世安说他和圣上另有安排,看这模样, 难不成出了什么意外?
这场登基大典闹闹哄哄到下午过半结束, 等官员们离去,赵世安抱住身着繁琐的云琛去往了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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