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维桢摆摆手:“真没想到,攸宁能做出此事,虽说朕和攸宁并非一母同胞,但到底相处了这么多年,最后居然走到这个地步。”


    王远之和洪博闻弦歌而知雅意,圣上这是摆明了要把和亲王给按下去,怪不得今个外面的事传的那么快。


    云维桢又道:“阮竹幽留下,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远之,洪博,今日的折子你们两人先处理。”


    众人领了命令离去。


    阮竹幽在人走后上前:“皇上。”


    云维桢吐了口气:“外面如何?”


    阮竹幽:“和皇上所想一样,消息已散开。百姓们得知后,皆在为皇上祈福。”


    云维桢闻言愣了愣,一向冷漠的眼眸有了温和笑意,他嘟囔了一句:“我倒也不是图这些。”但有了这些,心里又异常的暖和。


    “和亲王和桓阳王?”


    “和亲王如今押到了刑部,桓阳王去了一趟,回去后并未有任何动作。”


    云维桢听外面又打起了雷,他眼珠子往外看了看:“云三。”


    神龙殿房梁上的云三跳下来跪在地上。


    云维桢道:“协助阮大人,今夜子时过后把云攸宁手底下的人一一抓去大理寺。”


    阮竹幽抿了抿唇,圣上这是要把这些功绩全部给他,不过,“皇上,刑部和大理寺把三皇子和赵大人的卷宗送了过来。”


    云维桢:“先不动。”还不到时候。


    “是。”


    在阮竹幽出去后,云维桢让云和给云一传信,今晚要收网。


    ·


    刑部大牢也分几种,像是赵世安,官位半中不下,所处牢房算不得太好,却也不差,好歹不用四五人一间。


    像是云屺和云攸宁,说是牢房,更像是一件卧房,大热的天里面还有几盆冰,吃食上只比平日里少两道菜。


    云屺这几日心里发慌,没少骂崔巍多管闲事,等他登了大位,先把崔巍丢进来尝尝蹲大牢的苦楚,再让他罢官回老家。


    可他心里又怕,他这几年确实没少捞银子,那他也是为了培养自个的人!父皇、父皇应该会理解他,也不知母妃有没有为他求情。


    他撇下身段去给狱卒套交情,不成想狱卒不吃他这一套,气得他牙根痒痒。


    那他自然不知在他被下狱的第一天,贤妃就被禁足,并且吃食减半,害得贤妃整日里在她的宫殿里哭,吃不饱饭的痛苦让她一时没想起来怎么去解救云屺,虽说她吃饱饭也想不起来。


    这天在云屺就快要被折磨的认命时,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他慌张去看是不是父皇要放他出门,就见他斜对面的门打开,云攸宁走了进去。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皇叔怎么也来了???


    云屺有心问问云攸宁,他苦苦喊皇叔,但那边全然不搭理他。


    后来云旭来了一次,他又喊住云旭问了外面发生了何事,谁知云旭看他狼狈模样,“噗嗤”笑了一声走了。


    气得云屺把牢房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这些事很快传到赵世安耳朵里,下了场雨倒是凉快不少,雨是在吃晚饭时停的。


    他用他三寸不烂之舌从狱卒手里要了一把瓜子,又听狱卒说了和亲王的事,赵世安立马表示了震惊和疑惑,还有微微的担心。


    不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有了陆玉的招呼,他这不说三菜一汤,一盘素菜一盘肉菜还能有俩馒头,称得上顶配。


    等坐到凳子上,他看了菜照常和旁边狱卒先唠了会儿,银针划过指尖落在菜里,馒头和肉菜没问题,素菜……


    赵世安顿了顿,瞥了眼发黑的银针,他笑眯眯收回去暗想,暴露了。


    ·


    陆玉今日忙得焦头烂额,他这几日有心去找王爷说一说赵世安的事,倒不是解救,而是询问询问下一步,却始终没见到人。


    桓阳王只说让他做好自个的事,赵世安那边王爷另有安排。


    没想到今个出了个和亲王毒害圣上的事,下午桓阳王把他们聚在一起问了他们有何想法。


    他们能有什么想法,神龙殿被勿轻云的人看护严密,他们的人压根进不去,更别说查此事。


    而现在这事从神龙殿透漏出的口风来看,的确是和亲王下毒。


    有人委婉去问桓阳王,和亲王到底做没做这事?桓阳王怒斥没有。


    再就是有人说不如现在趁着圣上病危,他们先行一步去夺大位。


    这话让坐在后边的陆玉吓得腿一颤,这打打杀杀和他所想顺顺利利当大官全然不同。


    桓阳王叹息后说,再等一等,等明日他再去问一问和亲王。


    这会儿好不容易回到家中,陆玉脸色格外难看,他一时没明白当初的选择对不对。


    肯定是对的!不能错!


    万一错了、错了,他们这一家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爹,你回来了。”陆糯米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后,快步跑了过来抱住陆玉的腿。


    陆玉一看,笑容满面把陆糯米抱在怀里,又亲了亲陆糯米的小脸:“糯糯,小爹哪?”


    陆糯米小小的脸上一下子很难过:“爹,小爹病了,今个一直躺在床上。”


    陆玉吓了一跳,忙去了后院,进了屋里看烛火下躺在床上的何思,他摸了摸何思的脑袋,没发热,但脸色确实憔悴。


    “回来了。”何思睁开眼看到陆玉,他艰难笑了笑拉住他的手,眼里一下子涌出了眼泪。


    “怎么了?”陆玉吓了一跳,把陆糯米放一边,抱起何思给他擦泪,“思哥儿,谁欺负你了?还是身上哪里不舒坦?可请了大夫?”


    何思摇摇头,让旁边守着的人出去,又让他们在门外看好。


    等关上门,他立马坐起来拿出被子里被他裹成一团的信纸,眼里惶然无措:“陆玉,这是下午霖哥儿让人偷偷给我送来的。”


    陆玉抚了抚何思的后背,让他缓一缓,他打开一看,里面写了两个字。


    【自救】


    何思这一两年看得多了,自然而然懂得了不少事,他对陆玉和王府走得近是知道的。


    今个外面传出王爷毒害圣上的事吓了他一跳,他很快又收到阮霖的人偷偷给他的信,他就知道事情不对。


    在看到信上的两个字越看越让他惶恐,他没少在一些人口中听过,朝中大臣的兴起和覆灭不过在圣上的一道圣旨中。


    更何况牵连这事说不定就落在他们头上,又是砍头又是流放,他现在一想就吓得掉了眼泪。


    陆糯米忙抱住小爹。


    “没事,不怕。”陆玉一边安抚何思一边去想阮霖到底什么意思。


    他们不也是和亲王的人,难道此事他们确定和亲王没救?转而要倒戈圣上?


    自救,如何自救?


    要是倒戈圣上,圣上不会轻易相信,只有把他所知道的事告诉圣上,再由圣上决断。


    那他这么些年的经营将彻底烟消云散,说不定何思也会离他而去。


    不行,不能这样!


    ·


    夜半子时,月亮从乌云中走出来,给漆黑的夜里洒下一片月华。


    坐镇大理寺的阮竹幽手持圣上所赐腰牌,他身后站着云三和大理寺卿周阳书。


    阮竹幽在确定无误后,开口道:“抓人。”


    身后站着的大理寺官员和官吏火把一点点燃起后,迅速出了大理寺去往京城各个方向抓人。


    而在百里之外的云一带领官兵把此处云攸宁所训练的私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刑部大牢中。


    一支弓箭从牢房外对准了牢房里的赵世安,在一瞬后,破空声传来,而原本在床上的赵世安忽得滚落在地上,贴墙站了起来。


    外面人似乎没想到会失手,他吹了声哨子,赵世安的牢房门猛地被打开,两个官吏刚要进来忽得肩膀上多了只胳膊。


    他俩神色一凝,刚刚明明已经把人放倒!


    两方人瞬间打作一团。


    赵世安眯了眯眼,动了下肩膀,吐出口浊气,骂了一句:“差点真睡着。”


    眼前突然多了道寒光,赵世安汗毛竖起的同时侧身一躲,胳膊猛地一疼,他咬了咬牙,居然还有一人。


    这人没想到赵世安能躲开,他嗅了嗅空中的血腥味,在夜色中下手狠厉,每一招直逼要害。


    赵世安躲闪颇为狼狈,要不是这几天他把牢房摸清楚还真躲不了这么利索,走廊里那四人缠斗显然把牢房门堵了个严实,他钻都钻不出去。


    他把银针从袖口转到指尖,再一次躲避时他把银针弹入对方身上。


    对方更没想到赵世安会暗器,惊愕了一瞬,赵世安立马三道银针甩过去。


    那人躲了两针,一针落在左手上时一阵酥麻疼痛失了力气,他脸色暗沉后下手更狠。


    赵世安看这人还能动,他轻啧了一声,眼眸一转想到什么唇边含着冷笑,再又一次躲避后他把指尖的银针甩去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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