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会儿人去了村里,阮霖叹口气重新躺下,这会儿想揍人也没法子揍。


    他揉了揉脸打了个哈欠,思绪放空片刻。


    想到昨夜他本要说的事,他眼眸下压,他现在不准备给赵世安说了。


    慢悠悠起床穿上衣服束了发,出去洗漱完见赵小牛从灶房出来,他洗了把脸再抬头,没看错,他想到什么问:“冯纤纤也去了?”


    赵小牛点头,他等阮霖快吃完,把药行哥儿偷药材的事说了一遍。


    阮霖吃完最后一口饭,揉了把赵小牛的脑袋:“这事交给你,我去找白婉说说粮行之事。”


    这几日粮价在不断上涨,这事也不能全然怪燕文县粮行。


    毕竟他们进价不低,但卖太高也不行,给难民安置的银子再多也抵不住现在的花法。


    不过雾州太远,从文州到林州再到雾州,太麻烦了,而且他没时间去弄这个事,他就想到了和白婉合作。


    白婉这人,心思细腻洞察力强,做生意并非不可,他出买粮食的银子和路线,白婉出人和地方买卖,价钱却不能太高,所挣银子归白婉。


    白婉听后惊了:“你……糊涂了?”


    阮霖摇头:“我来的本意就是为了燕文县百姓,只不过现在我还有其他事,这事我忙不开,我想婉姐现在无事,不如帮一帮我。”


    白婉失笑:“我这可不是帮你,我这是白拿你的银子,你既然说出口,我也不会回绝你。”


    “不过挣银子就算了,百姓们也难,况且我陪嫁没少多少,家里爹娘为了补偿我,又给我几处铺子,就当我是行善积德也好。”


    阮霖直呼白婉心好,他又问了白婉南州之事,雾州再往南走,就到了南州,南州再往南一半是辽阔的海域,一半是其他部落。


    阮霖在齐勇事落后,看了舆图有往南州转一趟的打算,他在书上看过不少关于雾州、南州、孟州之事。


    孟州在林州、雾州、南州的西边,和三个地方皆有接壤处。


    如今天下太平,几十年前的莽人,也就是南州和孟州外的部落没少攻打大云朝,幸而如今的圣上从小骁勇善战,打得他们至今不敢来犯。


    来到雾州后,他发现书上所写不如亲眼所见,再者他也想去南州看一看有没有生意可做。


    他昨晚想告诉赵世安这事,但赵世安非要多多而重重的给他不少东西,他就忘了说。


    既如此,他就不告诉赵世安,让赵世安知道后自个委屈去。


    说干就干,翌日上午,阮霖拿到了白家给他去往南州的舆图,他带着赵小牛去往了南州。


    走之前他还不忘告诉在燕文县的阮天他们,让他们不准给赵世安传消息。


    阮天他们老实答应。


    阮霖大主子的称呼不是白叫的。


    是赵世安让他们喊的。


    ·


    三天后从严家沟回来的赵世安喜笑颜开去找霖哥儿,却在药行扑了个空。


    赵世安:“?”


    他喊住药行新来的小哥儿,得知阮霖这两天没回来后,他回后院找了阮天。


    阮天一想,现在赵世安回来不算是传消息,就把阮霖和赵小牛去南州的事说了一遍。


    “大主子走之前还说,他这一趟最快也要一个月,慢的话,一个半月或两个月。”


    赵世安:“!!!”他被抛弃了。


    他刚要抬脚跟去,想到他现在的官职不能让他随意去其他地方,他下颌颤了颤,有气无力回了屋里,躺在他俩的床上委屈地磨牙。


    不过他还没伤心半天,杜林让一个官吏来给赵世安说了一事。


    他们之前想简单了,从山中间挖通河道并非那么容易,遇到大块石头尚且好说。


    但他们发现一问题,万一水在流动中过多,而蔓延在山上,岂不是会引起泥石流。


    赵世安过去时杜林和王森正坐在半山腰处愁眉苦脸,他道:“出了事就去解决,唉声叹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王森和杜林要起身就被赵世安按了下去。


    杜林苦笑:“我现在明白赵大人之前说的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赵大人一早就想到了此事?”


    赵世安摇头:“不是我想,是我夫郎提醒过我,他之前看过不少关于洪涝的书。”


    王森眼眸微动,怪不得赵世安一直把阮霖带在身边,并非为了色气,而是阮霖的能力,“赵大人没把阮老板带来吗?”


    提起此事赵世安痛苦:“霖哥儿去南州了。”


    不太懂赵世安痛苦的杜林叹口气:“那倒是可惜,我和王森商议后,发觉可以把河道挖深,再去修两道护山墙。”


    王森抹了把脸:“我们划出来的河道长,这护山墙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现在他们手上的银子必定不够。


    王森颇为后悔,昨个不该一喝酒就把给难民的安置费定了,随后他一愣,好像挺巧的。


    听赵世安的话说,阮霖一早想到了此事,他们却没说出来,而是等安置费落实后说出。


    这……王森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认,赵世安和阮霖确实为民做事。


    但他们就做了难,王森问:“赵大人,我们要问雾州借多少银子?”


    “借?”赵世安摆摆手,“不着急,再等等,你们先督促他们把河道尽快挖好,只要接下来不下雨,等我一个月,咱们就好办。”


    这几天赵世安注定凄惨,他今天话说出口,第二天轰隆隆连下几天雨。


    刚挖出一点苗头的河道被山上的泥石流给压了个结实,杜林只好写告示,等雨停再动工。


    两天后他们回了县里,白日里天也阴沉沉。


    王森和杜林一同去找了正在写小黄诗的赵世安,不过他俩没敢看赵世安写的东西,还以为赵世安正写折子。


    赵世安面不改色把小黄诗叠了叠放怀里,问他俩:“先坐下,何事这么急?”


    王森欲言又止,杜林眼神躲闪去看雨。


    这模样赵世安觉得稀奇:“这几天冯医师制出了驱散尸水气味的方子,等雨停就能撒进去,旁的就是雨,天公不作美也没法子,咱们等等再动工挖河道。”


    王森清了清嗓子:“赵大人,是这样,我听百姓们说燕文县有白鹤神,特别的灵验,咱们要不要去拜一拜?说不定拜后雨就停了。”


    赵世安:“……”


    “与其拐个弯去找白鹤神,咱们为何不直接去拜一拜雨神,雨神要不行,我记得这边有道观和佛寺,咱们再一同拜一拜。”


    杜林胡子一颤:“咱们去三家,不好吧。”


    赵世安思索后觉得有理:“确实不太好,那这样,咱们仨一人去一个地方,只要一个神仙听到,咱们这雨就能停下。”


    王森和杜林沉默后炯炯有神地点头。


    第二天他们仨没敢大张旗鼓,各自偷偷摸摸去拜了,不成想还真有用,过了一天天真晴了。


    也或许是仨神仙用力过猛,这天连续好了一个多月,这在燕文县难得一见。


    ·


    九月中旬,南州。


    阮霖和赵小牛大汗淋漓地蹲在南州的路边啃瓜,这边的天气太过反常,湿热湿热。


    这么做的不止他俩,其他人也是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扇大蒲扇。


    阮霖不得不承认,虽说距离很远,但大蒲扇的模样几乎一致,细想之下颇有趣味。


    吃完瓜,阮霖和赵小牛又剥荔枝吃,这是这一年最后的荔枝,他俩也是赶上了好时候,不过荔枝不宜存放,给赵世安他们带不回去。


    他俩这一个多月把南州大致逛了一遍,在海边也吃了不少海物,这边果类繁多,他们尝了不少,唯有一事可惜,不好带去其他州。


    要说果类,雾州也有,更加方便也不易坏,海物不成是因为他们不常住雾州,没法去管理。


    街上突然传来马蹄声,一些穿着官服的人们往州衙去,阮霖眯了眯眼。


    赵小牛低声道:“霖哥,他们是兵。”


    这是阮霖在这儿发现的另一意外之事,贺州在东边临海,南州在南边临海,贺州有通往海外的衙门,南州却没有。


    不过这边买卖奴仆比其他州要多,这中间也不乏是因为天高皇帝远,这称不上穷乡僻壤也差不多,而南州自古有不少人往这边流放。


    阮霖刚咬到荔枝果肉,齿间一顿,转手握住身后人的胳膊拧了一把,他身后身着破烂的小哥儿哎呦哎呦叫。


    他把人推开,拿出匕首在指间转了几圈道:“再偷东西,下次剁了你的手。”


    小哥儿听他说官话,一边骂一边跑。


    阮霖啧了一声,按住赵小牛要起来的肩膀:“不必管他,下次再碰到他们的人,非要剁一根手指头让他们长一长记性。”


    待了这么久,他倒学会了不少南州话。


    这边的治安很差,小贼不少,州衙也不怎么管,甚至说南州还好,周围的县和村落,阮霖一想就要叹气。


    更别论这边的瘴气密布,之前他和赵小牛差点走进去,幸好吴忘给他们准备的药足够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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