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哥儿肚子越来越大,他一天不黏着就放心不下, 如今只有在家中读书才会安心。


    为此江萧还来看了他, 之前江萧中举, 没想到中途有了大皇子科举舞弊一事, 现在不做数。


    白高兴一场不说, 还被带去州衙询问了一番,后来他的确无辜,被州衙的人放了出来。


    江萧失望了几日, 还是袁玉珍告诉他, 科举的题目要是没问题,今年他能考上,明年也一定能, 她一直相信他。


    借此江萧想通, 他懊悔不已, 自个钻了牛角尖, 幸好有夫人在。


    这次除了他, 袁玉珍和江不寒也跟来了。


    江不寒熟悉地方,刚被他爹放在地上就一溜烟往正院跑,还大声喊道:“霖小么, 霖小么!”


    刚扶着门踏过门槛, 他的视线徒然增高,屁股被人的胳膊托住, 他用大大的眼眸看了看眼前的人, 先乖乖喊了句:“世安叔。”


    又奶声奶气说道,“不寒要找霖小么。”


    赵世安捏了下他的鼻子:“你霖小么是我的人, 我不让你找。”


    四岁的江不寒被吓到,眼睛瞬间耷拉,眼眶里蓄满了害怕的泪水。


    赵世安惊了,还没哄背上被拍了一巴掌。


    阮霖接过江不寒拉了拉他的小手,柔声道:“霖小么在这里,不寒不哭。”


    江不寒的眼泪瞬间收回去,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搂住阮霖的脖子撒娇。


    这场面看得赵世安一愣又一愣,这眼泪也太收放自如,比他还会卖乖。


    江萧和袁玉珍赶了过来,几个人坐下,安远给他们端了茶和牛乳,还有点心和零嘴。


    袁玉珍对他们汉子说的话不感兴趣,她坐在阮霖身边看了看他的肚子问:“霖哥儿,你给他起好名字了吗?”


    “起名字?”阮霖对肚子里有个崽完全没想法,现在一听还要起名字他震惊了。


    “是啊,你看你这是高兴过了头。”袁玉珍是过来人,她知道阮霖的想法,“你们刚有孩子,没想到也正常。”


    “我当初也没想到,不寒的名字还是他爹当初常在我身边背诗,提到了许多次。”


    “等把他生下来,格外闹腾管不住,后来无意中听了这首诗,一下子变得老实,他爹说这名字好,就取了那首诗中的不寒二字。”


    阮霖看怀里的江不寒正在玩鲁班锁,他笑道:“那我和世安倒要好好想一想这名字。”


    另一边的赵世安和江萧说完,听了这话道:“家里都说贱命好养活,不如叫大黄。”


    阮霖手一哆嗦,侧目给了赵世安一眼刀。


    赵世安轻咳一声,笑着喝茶。


    午时吃过饭后袁玉珍她们没再多待,等把她们送出去,阮霖摸了摸下巴道:“我还真没想起来起名字这事。”


    这话一出,此事成了他们家至关重要的大事。


    就连阮斌过来给阮霖说他在几个县底下找好了死士们的藏身处,现在他们训练的人已有百人之多,也没勾起阮霖的兴致。


    阮斌看纸上所写得一溜串的名字,每个都还行,却被阮霖一个又一个不满意地划掉。


    他往一边走,看到赵世安所写的名字后他转移视线,什么狗蛋、牛蛋、大黑……眼不见为净。


    赵红花和孟火一个在思考,一个扒拉着学过的字,试图把它们连在一块。


    赵小牛在认真看兵书,纸上的名字不是借刀就是调虎,他面无表情错开眼。


    最后他站定在安远身后,上面写了三个名字,一看就是认真想了后写上去。


    名字好,字也好,比他们几个都好。


    索性今个阮霖听不进去,阮斌轻声道:“安远,我觉得你起得每个都好听。”


    安远背上僵了僵,感受到身后人的热度,他咬着下唇厮磨。


    抬眸看其他人写得认真,他扭头看了眼阮斌,羞得低了头,却放下毛笔走了出去。


    阮斌惊讶之余欣喜的跟在安远身后。


    等他俩出了门,书房的五个人同时抬头看。


    赵世安:“哇哦~”


    阮霖:“没想到啊没想到。”


    赵红花:“怪不得这几日远哥抹胭脂。”


    赵小牛:“师父也每日刮了胡子。”


    孟火:“你们说他俩会亲嘴吗?”


    其余四人:“……?!”


    吕欣、齐永和赵田这会儿在厨房做饭,安远往后花园走去。


    阮斌很快和他并肩,他低头看安远发红的耳垂,没忍住手背在身后呲牙一笑。


    两个人站在池塘边,阮斌他们回来了好几日,但两个人还没好好单独说过话。


    “这一路辛苦了。”安远轻声道。


    “不苦。”阮斌无师自通,“一想到你,我只有高兴。”


    红意从耳尖爬上了两颊,比胭脂还要亮眼几分,安远单手捂住脸无意识去拽旁边的草。


    “这个给你。”阮斌拉住安远纤细的手腕时,他呼吸几乎一滞,他也不敢用力。


    他小心翼翼抬起后,把前几日阮霖给他的二百两银票放在安远手上。


    “以前的暂且不提,但现在我有的,我想托你替我保管。”阮斌弯着腰脸往前了些,他期待着去看安远害羞的脸。


    “也、也行。”安远不敢直视阮斌,他把银票放好,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你腰上那个旧了,这是我新做的,给你。”


    阮斌顿时乐得看不清眼睛,他接过立马换上,还明知故问:“安远,好不好看?”


    安远抬眼,两双含着情意的双眸对上,他俩不自觉靠近彼此,在即将失控前,安远回过神,他顶着通红的脸往后了一步。


    他下意识捂住脖子,试图把快跳出来的心给压下去:“我、我们去那边看看花。”


    阮斌下意识舔了舔唇,虽然没亲上有点可惜,但他现在所求,不过是安远在他身边,他用力嗯了一声,满怀笑意快走几步和安远并肩。


    不远处蹲在后花园门前的五个人同时叹息一声,这都不亲?!


    ·


    冬月一到,冷风刮在脸上宛如刀子,天彻底冷下来,他们屋里用上了银碳。


    不过阮霖还是喜欢火炉,现在这天正好能在上面一边烧红枣水一边吃东西,好不快活。


    赵世安之前没给江萧说苏青枝的事,他们现在是圣上的人,这是暗处,去京后做和亲王的人,这是明处,这事赵世安不打算让江萧掺和。


    里面太过杂乱,江萧进去未必能全须全尾的出来,江萧做一个纯臣最好。


    但现在他去问苏青枝一些不懂的地方,在他知道后,也会告诉江萧。


    虽说告诉的不全面,但到底比在书院学得还要透彻。


    书院只教秋闱所考,苏青枝却会让赵世安结合实际情况去分析,再和他讨论其中利害。


    赵世安不得不承认,苏青枝是真的厉害,面对一些事的言论可谓一针见血。


    后来阮霖在家闲着无事,干脆也跟着赵世安去苏青枝家中。


    苏青枝看他来也不反对,甚至会问他的想法,三人一旦讨论起来一事,不到半日决不停。


    只不过他再没提下棋之事,阮霖万分可惜。


    时间一久,桃儿也出来给他们端茶送水,面上很冷,动作却规矩。


    到了冬月中旬,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了下来。


    阮霖和赵世安今个无事在看书,听到赵田说外面下雪了,两个人打开了书房的窗。


    小雪花很快被鹅毛大的雪花覆盖,阮霖起身披上披风开门出去,凉意吹在脸上,他打了个哆嗦呼了口白气把披风裹紧。


    赵世安把身上披风的扣子系好,又给霖哥儿披风上的帽子戴上,这是今年安远自个做的,里面加了皮毛,戴上后脑袋不受冻。


    阮霖嫌看不清旁边,不过这事他拗不过赵世安,干脆怼了怼赵世安的胳膊道:“这天正好,咱们去花园的亭子里,午时烤东西吃。”


    “就是我不能喝酒。”他扬了扬眉,怒视赵世安道,“你也不能喝!”


    “好。”赵世安哭笑不得揉了揉霖哥儿的脸,“我去给吕欣他们说,你先进屋等着,外面太冷。”


    阮霖勉强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阮霖和赵世安手牵手去了花园的凉亭,他们把屏风固定在凉亭周围,只余下一面背风的地方开着,可坐下赏雪景,凉亭里放了两盆碳和一个火炉,进去坐下也不冷。


    桌上有几盘点心,阮霖坐下捏了块云片糕,以前他不喜欢吃甜的,现在倒变了口味。


    吕欣和齐永把烤东西的炉子放好,赵田过来问他们想吃什么,她提前在厨房切好,一会儿想吃的时候就能端过来烤。


    阮霖对此事很积极:“肉多来点,再要个茄子、青椒、土芋片、玉蜀黍粒。”


    土芋和玉蜀黍是之前安济院剩下了不少,幸好放在地窖里,没被人查出来,他们哪天想吃了,就去那边拿回来一些。


    赵世安要了几个素菜。


    赵田一一记下后一点头回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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