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霖:“没想到这茶叶竟和了纪老板口味,这是文州下面一个县里的茶叶。”


    “倒是不错。”纪维又道,“阮老板,这批布料我要了,只是现在我一口气买不了这么多,不知阮老板能不能分批卖于我?”


    阮霖轻笑:“纪老板,我这样做于其他商人不公正。”


    纪维喝了口茶,这事要想阮霖同意,他要给阮霖足够的利益。


    他笑了笑道:“不如这样,阮老板,我先从你这边进货一百匹,而卖出的银子我给阮老板分账五之一。”


    这是除却进货的银子外,纪维那边挣十两会给阮霖二两。


    “听起来是不错。”阮霖面露纠结,“可纪老板也知道,这天马上要十月,只会越来越冷,等到冬日里怕是不好卖。”


    纪维哪儿能不知这是推脱之语:“那不知阮老板如何想?”


    阮霖笑眯眯:“纪老板要是能在十日内卖完这一百匹布料,剩余的布料我给纪老板留着,要是不行,十日后我自会卖给其他人。”


    阮霖没说分账之事,表明了他同意了纪维所说的分账。


    时间太短,纪维想再拉长时间,可对上阮霖坚定的目光后,他一咬牙,同意了此事。


    两个人当场写了契书,等签了名字后,纪维感叹:“阮老板真是年少有为。”


    阮霖拱了拱手:“不敢当。”


    安远已把山湖茶备上一份,在纪维回去拿银子拉车时,他把茶叶送了上去。


    坐在马车上,纪维打开盒子,看里面的茶叶后若有所思:“这阮家可真有规矩。”


    而这样的人家他才刚听到,纪维闭了闭眼,不太寻常。


    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现在这批布料要是卖得好,他们纪家才能起死回生。


    ·


    清风书院里,江萧中午回去后,目光灼灼盯着门口的位置,直到赵世安进来,他拉住赵世安往外走。


    “江兄,你这是怎么了?”赵世安的布兜还没放下,不明白江萧在激动什么。


    江萧站在竹林旁,看四周无人,急匆匆道:“赵弟,冯同出事了!”


    赵世安微微一笑:“他怎么出事了?”


    江萧忙说了上午顾晨也没来,竹丙班的冯同也是,他中午派人去一打听,就听说冯同今个被冯老爷亲手用鞭子抽了一顿,人差点被打死。


    还是被冯夫郎拦下,但听说冯老爷下令,不让人给冯同请大夫,而且冯同被书院除了名。


    “赵弟,善恶终有报,这冯同这些年没少欺男霸女,现在可算是让他尝到了苦果!”


    赵世安:“那冯同为何被打?”


    江萧摇头:“冯家口风紧,没打听出来这个,我估摸他是惹了什么人。”


    冯同是冯老爷的亲生汉子,但冯老爷为了能让冯同来书院读书,把冯同的名字记挂在旁支上。


    不过这点事大家都知道,只是没说出来,说出来也没用,冯家到底不好惹。


    现在冯老爷勃然大怒,还亲自上手,可见冯同是惹了不得了的人,多半冯同要废。


    ·


    现在的冯家静若寒蝉,就连走路都放轻了声音,冯同被灌下一碗参汤,他惨白的脸有了血色,冯夫郎坐在一旁抹眼泪。


    冯同身上伤口深可入骨,这会儿上了药,人只能趴着,冯夫郎好不容易等冯同醒了,忙道:“同儿,你莫动。”


    冯同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昨夜待在花楼一夜,今早刚偷溜回来就被他爹的人逮住,不等他说什么,他爹拎起鞭子就打他。


    他这会儿哭诉道:“小爹,爹到底为何这么打我?纵然我去花楼不对,可他下手未免太狠!”


    冯夫郎听了这话忙捂住他的嘴:“我的同儿,小些声,你爹不是因为你去花楼而生气。”


    刚说完话的冯同因牵扯到伤口而疼得脸色发白,他嘴唇哆嗦了几下:“那、那是为何?”


    冯夫郎恨铁不成钢:“因为你惹了顾晨!”


    冯同不懂:“他不就是京城顾家的人,只是和亲王有关系,又不是亲王家的孩子,咱们怕他做什么?!”


    而且他昨晚不过是遂了顾晨的愿,顾晨有何恼怒的地方,分明还要感谢他!


    但身上的伤是真的,这会儿的冯同后知后觉有了怕意,他忙拉住他小爹的袖子:“小爹,爹现在打了我,就不生气了,是不是?”


    冯夫郎看冯同目光期待,他叹口气:“同儿,你好好养伤,幸好你弟弟今年考上了童生。”


    冯同一下子脸色惨白,他怎能听不出这话里是他爹放弃他:“小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哭着喊着求饶道,“小爹,你帮我想想办法,我是爹一手培养出来的,爹不能不要我!”


    冯夫郎看他急得额头都是汗,他擦了擦:“同儿,你别怕,小爹会帮你,但你怎么也要先好起来,对不对?”


    冯同迟疑地点头,在他睡下后,冯夫郎出去站了片刻。


    等出了冯同的院子,他对身边的丫鬟淡淡道:“把原先给大少准备的燕窝给二少送去,让二少好好补一补。”


    丫鬟得了令,犹豫道:“夫郎,大少那边?”


    冯夫郎皱了皱眉:“到底是我生出来的,别让他死了。”


    今个老爷没下死手,可见以后冯同还有用,只是这用处,没之前大了。


    丫鬟应了声。


    ·


    下午阮霖得了五百两。


    他看着银票心中一下子舒畅不少,看到安远过来后道:“纪维他们走了?”


    安远喝了口茶:“走了,不过霖霖,纪维真能十日之内卖掉一百匹布料?”


    铺子较大的或许可以,可纪家铺子称不上大铺子,这一百匹不好卖。


    阮霖把手上的纱布解开:“赌一把看一看,这纪家要真能卖出去,我们以后和他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合作。”


    要是卖不了,阮霖摇头,那就可惜了。


    刚歇了没一会儿,又有一人拜访。


    是冯家铺子的人,说是听说他这儿有林州的布料,特意来买。


    阮霖心里嗤笑,这是冯家知道了昨晚的事,刚才赵小牛过来把冯同被打的事说了一遍。


    冯家可能想挣这个银子,但更有牵扯之意。


    阮霖不动声色地拒了,对面掌柜似乎没想到会这样,惊讶一闪而过,旋即拱了拱手,也没再多留。


    本以为今日下午没旁的事,谁知很快吕欣再次过来道:“夫郎,外面一个自称顾晨的人想要见您。”


    阮霖正和安远下棋,眼看他的子又被安远吃掉,他正愁眉苦脸,闻言扭头:“顾晨?”


    吕欣点头:“夫郎可要见?”


    “不见。”阮霖继续抓耳挠腮,“说我今日身体抱恙,不宜见人。”


    吕欣心里疑惑,今下午阮霖分明见了两波人,不过主子说什么她去回什么就行。


    安远却喊住了她,他点了点阮霖的额头道:“不许耍诈,我去回绝顾晨,昨个看得不明显,说不定今个见了,还真会眼熟。”


    阮霖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不会耍赖,等人一走,他低头把安远的白子挪了几个地方。


    第127章 火村


    阮霖还没喝完一杯茶, 安远从外面回来,他坐下摇头:“是个好样貌,但的确没见过。”


    这么好的长相, 纵然之前还小, 但也能看出长大后的模样, 可安远确实没有印象。


    阮霖百无聊赖地疑惑:“那我怎会有印象?”


    安远低头看棋盘, 他拧眉道:“霖霖, 你自小喜欢容貌好的人,可能是在哪儿看到过。”


    “咳咳!”阮霖被吓得呛到,他赶忙往门口看了看, 赵世安还没回来。


    这话可不能让赵世安听见, 他现在就腰疼的要了命了,想到昨夜的事,他捂住眼晃晃脑袋:“安安, 那是小时候, 你看那袁贰, 那才是真的喜欢看美人。”


    没听到回话, 他刚扭头就看到安远凌厉的眼神, 他缩了缩脖子无辜道:“安安,怎么了?”


    安远指着棋盘上的白子:“霖霖,你耍诈!”


    “有嘛?”阮霖干笑一声, 起身往外走, “安安,我想起一事, 我先去趟书房。”


    安远看他走远后没忍住笑出声, 最后戏谑道:“怎么长大后成了臭棋篓子。”


    接下来家里没再来人,等晚上阮霖把手用纱布包好, 去接了赵世安回来。


    正吃饭时,阮斌忽得一顿,赵小牛的眼神也变得警惕,他们同时看向窗户边。


    下一刻,窗户被推开,吴忘翻了进来。


    “我去!”吴忘脚上猛地踩空,他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


    阮霖:“……”


    赵小牛过去把他扶起来,鼻子下意识嗅了嗅:“吴忘哥,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


    吴忘把全身力气压在赵小牛身上,他一把扯下把头发藏起来的头巾,白发散在身后。


    他无力道:“刚杀了个人,这都一个多时辰了,你居然还能闻到。”


    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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