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上来帮忙,赵文身板没他弟结实,但一张嘴会说,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通,人们还愣住,赵武打完这一家去了下一家。
赵文就跟在后边和人唠,还说冤有头债有主,不打他们,不然他们上前,他弟那个驴脾气一上来,他可拉不住,要是一铁锨把他们打了,他家可不管。
人们一犹豫,这家也打完了,赵武眼尖,看到最后要打的汉子正躲在人群里,啥也不说,过去抓住人拍了一通。
最后大声对着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夫郎们说:“以后我再听到你们谁说我家杨瑞坏话,听见一次我打你们汉子一次。”
反正从那儿以后没人敢明面上编排赵武和赵文家,那时候赵世安刚考举人落榜,听闻这事,给他二叔说,下次不用他二叔去,他还是个孩子,他可以好好跟那三家的小汉子们聊聊。
“你想要咋聊?”
在书房里的赵世安突然想到这段往事,不由给阮霖说了几嘴。
这事阮霖知道,那时他来村里快两年,第一次接触到这么直白的打架,可谓记忆深刻。
“不是用嘴聊。”听了会儿的赵榆直击痛点,“世安哥会把他们哄到一块,再挑拨离间,让他们互相打架。”
赵世安:“……”
他双目圆瞪,赵榆怎么知道?
阮霖歪头看他:“原来你小时候也不是个好的。”好巧,他也不是个好的。
赵世安试图证明他是个好人,可惜没这个机会,灶房里杨瑞喊他们吃饭。
阮霖和赵榆去了灶房,赵世安则去屋里把板凳搬过来,五口人坐一块,一人一大碗米,原本杨瑞不想蒸米,米贵,不如吃馒头,但赵世安进来了一趟,说他要吃,杨瑞就把米蒸上。
他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还是赵武说,赵世安不爱吃米,杨瑞才想到,赵世安的确对米不咋稀罕,不然以前家里肯定会备着。
他不由失笑,这汉子,这是怕他们说哥儿贪吃不成,不过也能看出,这两人相处的好。
桌上放着一盆麻辣兔肉,还有一碗肉末豆腐和凉调荠菜,香味萦绕在周围,几人目光灼热看向赵武,赵武一挥手,开吃。
这顿饭吃的时候没咋说话,阮霖更是吃得极为痛快,兔肉麻辣入味,肉末豆腐咸香下饭,嘴里腻歪了再吃一口凉菜,可谓舒坦极了。
他们吃到最后都撑了,赵武默不作声把锅里剩下的米弄到盆里,把剩下的汤汁拌在一块,吃完一抹嘴,这下真舒服了。
阮霖和赵世安把东西洗洗刷刷,几个人又在院里喝茶,杨瑞有心想说说识字这事。
哥儿不能科考,他们又在村里,识不识字都成,只是杨瑞也有私心,他想让赵榆学学,反正家里有个现成的,不学白不学,这样等以后赵榆找婆家,那好歹也有个说头。
“世安,我看今个你教榆哥儿写字,榆哥儿笨,学得慢,辛苦你了。”杨瑞说道。
赵榆听到小爹叫他的名字,起初还高兴,可听到后面,他又垂下脑袋,扣着手指头不说话。
赵世安看了眼道:“榆哥儿的字是霖哥儿教的。”
杨瑞愣住,半晌后:“……啥?”
赵武也露出几分迷惑。
“没来这边前,家里让学过一些。”阮霖揉了揉赵榆的脑袋,“二叔么,榆哥儿很聪明,记字很快,写得也好。”
赵榆微微抬头,在阮霖手心蹭了蹭。
阮霖微不可察叹口气,家人在外说孩子,特别说哥儿、姐儿,总是先贬低,好似这样才能让别人高兴,让别人可怜他们。
“以后想学字,来家里找我。”阮霖笑道。
“好。”赵榆眼眸闪着泪光点头。
杨瑞看了看那俩人,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就是,怪不舒服,可他也知道阮霖说得不错,他也该感谢阮霖。
他们又待了会儿,三人回家去,赵世安让杨瑞把兔血拿回去吃,他和阮霖不吃这个,杨瑞也不客气,兔血不是肉,但好歹沾了荤腥。
·
院里逐渐安静,插上门闩的赵世安看阮霖去冲凉,他静默片刻,颠颠跟过去,腻腻歪歪非要一块,反正阮霖是他夫郎,不能吃肉解两口馋也行。
刚褪去衣物的阮霖看赵世安眼馋却又不敢上前的模样,回想今日赵世安的表现,勉强合格。
他勾勾手,在赵世安扑上来之前道:“不能在这儿,去床上。”
赵世安哪儿有不应的,着急忙慌冲了凉,刚进屋两个人唇舌相缠,地上衣物交缠在一起,床上的人也不遑多让。
夏日本就热,夜里动作一大,更是大汗淋漓,赵世安哄着被弄出神儿、浑身泛着红意的阮霖去了下边,他坐在凳子上,让阮霖搂着他,他则掐着阮霖的腰。
闹腾了一夜,第二日谁也没起来,但阮霖难得比赵世安醒得早,他面无表情看面前的俊脸,一息后,一脚把人踹下床,又牵扯到后边,他疼的脸色煞白。
在地上的赵世安一脸懵的起来,迷茫看过周围,在对上他家霖哥儿怒气冲冲的脸后,想到了昨夜滋味,爬上床过去腻歪揉腰。
不知怎么,见到赵世安这副得了便宜的模样,阮霖气得挠了赵世安的脖子。
赵世安震惊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也不必给我留痕迹,旁人又看不到。”
他顿了顿,“还是出去一趟。”
总归要让旁人看到他这幸福的抓伤。
阮霖:“……”
接下来一个月,日子过得平常,赵世安正常看书,阮霖去了玄山三趟,抓了野物,拢共加起来卖了三两二钱,其中二两是一头野猪。
那次赵世安也跟着去了,两个人碰到野猪实属意外,野猪个头不小,凭借着阮霖的弹弓他俩能直接被野猪啃了,于是在阮霖发现后,喊了赵世安爬树。
可碰都碰到了,野猪犹如白花花的银子,阮霖没打算放过,他在野猪跑后,出溜下树跟了上去,后又来了两天,确定那只野猪寻常在这边活动,当即用铁锨挖了陷阱,下面还放一排削好的竹子,弄不死野猪也能让它半死不活。
不出意外当天野猪掉下去,阮霖当即让赵世安去县里找二叔,过来帮他把野猪带去县里。
而野猪在嚎叫了半晌加上失血过多终于没了,二叔来了,震惊得看着野猪,又看看他俩,啥话没说,把野猪从陷阱里拽出来,扛在身上往县里去。
阮霖没跟去,他把陷阱埋了,这山上没猎户,万一谁上山不小心走空掉进去那就真完了。
不一会儿,赵世安回来,两人一块埋土。
还有一事,赵川出嫁了,阮霖添了五十文礼钱,村里寻常都是拿这么多,人却没去,这事村里都知道,不由说阮霖真懂事,王兴元那一家真不是东西。
阮霖听到风声笑了笑,有些事不情愿,还是要做,毕竟亲缘关系在这里摆着,他这次要真不送,村里估计会传他太无情无义。
忍一时风平浪静,那就忍一时。
过去的事他不会忘,可现在到底不是时候。
八月多他家刚种了土芋,晚上去二叔家吃饭,进了门口听到里头有笑声。
两个人同时扭头,一瞬后脚步一顿,懵懵地咽了咽口水,准备后退。
他俩看到,二叔在笑。
赵武看到他们,招呼俩人进来,告诉了这一大喜事,杨瑞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不见
赵世安反应过来, 忙给他俩道喜,哄得杨瑞合不拢嘴,赵武嘴角的笑也没落下去。
唯有阮霖看了一直没抬头、用棍子在地上扒拉字的赵榆, 这一个月赵榆一有空就去家里, 学字格外认真, 阮霖问过赵榆学字因为什么, 赵榆说他想让小爹高兴。
后面的话几乎不用问, 阮霖就明白的赵榆所想,他想让小爹更亲近他,所以他会做好小爹想让他学习的一切。
不知怎么, 阮霖想到了杨瑞之前喝的药, 怕是和生孩子有关,所以之前他总能在赵榆身上感受到难过。
阮霖抿了抿唇,回过神笑着说了吉祥话。
赵武高兴, 让他俩陪着杨瑞, 他去灶房做饭, 赵世安跟过去打下手, 阮霖坐在杨瑞旁边, 好奇地问几个月了。
杨瑞揉着未显怀的肚子满眼慈爱道:“三个月,下午我身上不舒服,你二叔着急, 让我去隔壁村看了郎中, 谁知道竟真的怀了。”
说完他擦了擦眼角泪,这么多年外头咋说他, 他不是不知道, 所以这几年他什么偏方都吃,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可算怀上了。
他就是希望这是个小汉子,这样他更能打村里那些乱嚼舌根人的嘴。
晚上吃了饭,走之前阮霖让赵榆明个去家里找他,今个没来得及学得字,明个可以学。
赵榆点头,眼眸比平日暗淡许多。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