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交易
秦征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一眼瞥见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眉头微蹙，拎起了衣服，似乎想粗暴地扔一边去, 结果手腕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山路十八弯，把这衣服好声好气地“伺候”到了旁边的衣架上。
随后, 他看向空荡荡的门口，林越刚离开的方向, 心想：
你……到底是谁？
一个疯了二十几年的精神病，只是经历了一次普通的脑部治疗手术，不仅治好了疯癫的状态，还让智商和情商都有了飞速的提升……
这脑部治疗手术，可真不一般呐。
秦征又想到林越和周珩有事瞒着他的样子。
披着假人的皮，内里却是另外一副状态。他们合起伙来瞒着他的，到底是什么？
一旁秦征的个人终端亮起, 是霍成川的通讯界面。
……
交易集市的二楼。
林越打算先行去探探情况，不宜打草惊蛇, 于是与副官他们分开行动，且没有配枪, 但带了一把近战的短刀，以及两个士兵。
和以前一样, 外面的人不多, 只是依稀有几个人在集市中央摆摊叫卖——不过没有周老板，他最近事多，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
集市摊的人群里，有两个孱弱清秀的少年正目不转睛地看向他们, 林越回过头对两个士兵低声说：“一会儿有人问你们要买东西不，你们就说买。问你们要买什么, 你们就说要类似青霉素和恩替卡韦功能的东西。”
士兵点点头，虽然没明白为什么——
但效果是十分显著的。
每当有人要拦着他们买东西，一听见他们说这两个药，都不再与他们纠缠。
很快，林越穿过人群，来到了错落有致的白色平矮房前。不过这块地方实在是太大了。
依山而建的小矮房子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各有特色，而且数量极多，搜索困难。从外面看，如果不是对这里充分熟悉的人，是很难看出来这房子里面都是做什么的，因为他们外面长得基本都差不多。
从大型露天集市外面，向着平矮房一排排看过去，就像是在参观猪圈里，母猪产下的几百个雪白猪仔——没有特色，没有记忆点，也没有能把它们挨个分辨出来的办法。
这里随便拎一头“猪”出来，再放回去，就能瞬间找不着。
但林越毕竟是光顾“猪圈”无数次的“养猪大户”，很快就能把这些一模一样的“猪崽子”按门分类起来——依傍雪山最中间的都是一些小店铺，属于有点自己的保护势力，并且老实本分做生意的人。像老常的酒馆也在其中。
相比其他地方，顾客更容易找到这里，因此这一块区域的人也是最多的。而这边的两侧，基本都是一些黑户，里面做的大多不是什么正经的勾当。例如人口器官倒卖这种，估计就在这里。
除了黑户和生意人，这边还有一些散户，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靠什么活的。
散户大概就是不起眼的“猪崽子”里面的不起眼了，它们散落在黑户之中，日常安静、不争不抢，总是等其他猪崽子吃完了再去找吃的，脾气极好性格温顺——但它们往往都是隐藏的大佬，如果屠宰场哪一天需要宰猪了，它们也绝对不是第一个被宰的。
林越手拿几个小型仪器，简单调了一下上面的标定参数，然后分发给了身边的两个士兵。接着他们人手一台仪器，并开始跟着仪器的指示找起人来。
古时候人们会用搜救犬来找人，是因为搜救犬灵敏的鼻子可以闻到人类难以闻到的存在。但在北亚基地，军队已经不再使用搜救犬了。一来带着搜救犬太过显眼，二来人类有了更好的替代品——
就是林越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它会智能分析空气中的气味分子，执行搜救任务。原理是不同人体散发出来的气味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在人体出现伤口，空气中存在大量血液分子的情况下，搜救准确率更高。
早晨他们收到了桥南的断手，那么此时这里必然有活人的血腥味，而且气味浓度还很高。
寒风从身旁吹过，林越混在人群中，很快就通过仪器找到了空气中那点微弱血腥味的来源。
这间白房子在一众建筑的最边上，有特点的是，它的门比旁边的门还要狭窄一点，窄到人要稍微侧着身体，才能挤进去。
林越并未直接进去，而是辗转来到了一家小酒馆。
既然要打架了，不喝点酒壮壮胆子怎么行呢？
酒馆还是老样子，昏暗的灯光，也没几个人。林越坐在靠近吧台的地方，点了一杯不怎么烈的酒，轻轻抿了几口下去。
吧台里面则是一个女人在调酒。女人叫何落雨，样貌端正，看起来十分年轻，不久前林越还见过她——小常的女朋友，那个脑干感染了的女人。
“你爷爷近来状况还好吧？”
“每天还是那些固定节目，没什么大碍。”
“酒馆生意如何？”
“没以前好了，很多人都在缩衣节食，也不来喝酒了。不过还好，养活我和爷爷没什么问题。”
林越又抿了一口，心下了然。她说的没问题，意思就是指最近搜集的情报没什么问题。于是寒暄两句过后，他开始问起外面最边上窄房子的事情。
何落雨听完，略一思??，疑虑道：“会不会弄错了？您说的那家是个黑户，搞人体器官倒卖的，血腥味浓很正常。”
“不会有错的。”林越对自己调的仪器很有信心，又问，“有办法进去吗？”
“有。”何落雨说，“不过需要介绍人。但介绍人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带的。他们也会挑选。进去之前，介绍人会先对你做个简单的器官扫描检查，觉得你的器官可以用，才会帮你介绍。”
林越眉心一动：“这么严格？”
“以前不这样的，只是商品供应大于需求量，产生通货膨胀了。”何落雨目光黯了下，“黑灯区被冻死的人多，物质条件恶劣，人也穷，越穷就越要生。因为孩子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工具之一。人口贩卖、器官倒卖、性服务……这些能换回来的物资足够他们活很久了，以至于后面卖器官的人越来越多，而需要器官的人反而没有那么多，倒卖器官的中介人开始从中获利，不少拾荒者甚至需要贿赂介绍人，才有资格卖掉器官和孩子。”
林越沉默片刻。
他当然知道黑灯区的条件有多恶劣，毕竟是以人肉为食的地方。他曾在这个地方待过那么长时间，如果不是柯桥南陪着他，他可能都撑不到周珩来救他了。所以他的这位妹妹，心性其实比他还要坚毅。
而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度过的几个月，又像是过了大半辈子。
因为经历过，所以更加珍惜。
“我等不了介绍人了，”林越说，“我要立刻就能进入那家黑户。”
何落雨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行，我这里倒是可以给您搭一条路。”
不一会之后。
林越跟着一个男人重新回到了那个窄平房。男人身形十分壮实、硕大的肌肉，看上去十分孔武有力，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何落雨说他们都叫他刀疤哥。
刀疤哥长得不好惹，声线也很粗：“今天就算我看在酒馆老板的面子上给你开个后门，以后可就没这样的事了啊。”
林越听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何落雨在这里，应该会再往刀疤哥手里塞点东西意思一下，并赔笑说“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呢，这点心意您先收下”之类的。方才何落雨找到刀疤哥的时候已经这么干过了。
这就是他们生意人的圆滑做派，而酒馆的人毕竟是周老板的手下，跟周珩一样地滑头。
但林越又不是什么生意人，这家伙从酒馆那里抽了油水，还想在他身上抽第二次，真够贪的。
“好的感谢您。我向你保证，以后决定不会来第二次了。”
刀疤哥：“……”
刀疤哥当下就对林越印象差了一大截。
随着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一股带着浓烈腥臭的热气从里面冒出。刀疤哥由于身上的横肉太多，侧着身勉强挤了进去。
就是样子有点不好，脸差点变形，林越突然觉得他干这一行也挺辛苦的。
刀疤哥挤进窄房子之后，回头看他，态度恶劣道：“别他娘的磨叽了，瞧你那怂样，要是害怕就滚回家去！”
林越也侧身闪了进去。
他刚才只是在想着副官他们要如何行动，所以犹豫了一下。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林越一进屋，外面的门就被砰然关上。里面黑漆漆的，除了一个高瘦的男人，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高瘦的男人叫乔伊，似乎是这里的接头人。
黑暗中，乔伊的目光精明，仔细仔细打量了一番林越，对刀疤哥做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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