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夏日,他作为苏仟眠的师父,在苏仟眠痛苦沉沦时,冷眼旁观,因为那时的他们仅仅是师徒。
可是今年不一样。
他们的关系变了。
作为苏仟眠的伴侣,于皖清楚自己有责任和义务,陪他一起度过一年一度的情/潮/期,更清楚自己今年无论如何都要陪在他身边,必须将苏仟眠稳住,确保苏仟眠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出事端。
陪着他,于皖压下未散的由恐惧产生的不情愿,自我规劝道。
血神印的修补完全系在苏仟眠一人身上,偏偏元继的阴谋悄然露头,这种时候,若是放任苏仟眠独处,自己忍受煎熬,无异于摆好空子等人钻。上一年陶玉笛阴差阳错地在苏仟眠发/情时潜入造梦,这一年,万一元继趁机——
“回去。”于皖费力地举起手,摸了摸苏仟眠的头作为安抚,“我……我想办法……”
抚摸忽然顿住,他的手指弯了下。于皖最终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轻轻拍了下苏仟眠的脸颊,垂下眼,道:“我……用手帮你。”
最后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但苏仟眠还是听到了。他瞳孔缩了缩,旋即避开于皖红肿的手腕,握住他的小臂,扭头在他的掌心亲了一下算作回应,然后松开,侧身小心地将他抱起。
于皖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已经熟练地抬起,圈住苏仟眠的脖子。
耳根一红,淹没在夜色里,他歪头靠在苏仟眠的肩上,默默地眨眼睛,并紧双膝。苏仟眠忍住被他睫羽蹭来的痒意,叮嘱一声“抱紧”,手臂用力,走至檐边飞身一跃而下,抱着于皖一步步走回房里。
“我就说没咱们的事了。”宋暮摆手道,“回吧,困死了。”
李桓山应道:“是该走了。”
唯有林祈安,在他俩都走出好几步远,还执着地立在原地。他双手紧握,逼迫自己不去想象后面会发生的事情,不要多管,尊重于皖的选择和心意,转身跟上李桓山的步伐。
可惜林祈安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回头朝那亮起灯的房间看了一眼。
苏仟眠胡乱地给于皖和自己脱下外袍,抱着他坐在床上。
于皖依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呼吸,突然有些后悔,甚至想穿好衣服逃跑。
他明白,今日是伊始,一旦他伸出手,后面的日子……想逃都逃不掉了。
“落然。”苏仟眠见他迟迟不动,满心急切,又不敢出声催促,只得探身去亲他红艳欲滴的耳垂。
“你也该戴个耳坠。”苏仟眠用手指怜爱地捏在手心,“会很漂亮。”
“麻烦,而且我怕疼。”于皖有气无力地说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终归下定决心,略带颤抖地为苏仟眠脱去衣裤。
算了,于皖心道,谁让他是我自己选的呢。
“可以不打……”苏仟眠搭在他身上的手臂猝然收紧,话音被一声低沉的叹息替代。
于皖的手有些凉,触及并握紧的一瞬,恰到好处地缓解了苏仟眠浮于表面的燥热。他多年来仅有药浴的一次,自己都不算熟悉,更别提帮别人,只能按照印象里的只言片语和断断续续的零星回忆,笨拙地上上下下。
但对深陷□□的苏仟眠来说,已是莫大的抚慰和刺激。
苏仟眠自己有过许多次,但是被于皖用手,当真是实打实的第一次。
于皖的手,他握过,牵过,亲过,十指交扣时掌心紧密相贴过,却从没觉得这般柔软过。明明骨节分明,手指上还有习剑和练字生出的薄茧,眼下被他的掌心温柔包裹,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柔软,像一股清凉的泉水,一点点浇灭他体内的火。
于皖毫无技法可言,身子坐得笔直,动作生疏僵硬。
“对了。”于皖在一片困顿中惊醒,想起什么,扭过头看苏仟眠,“午后忘记问,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元继当真没伤你?”
苏仟眠没想到他还能有心思追究其他的事,颇为不满地皱起眉,道:“我不想在我们亲密的时候听到旁人的名字。”
于皖停了下来。
温柔中道而止。
苏仟眠没办法,眼里流露出不悦,又不得不极力分出几缕理智回答:“我大闹一场,他没拦住,只好放我走了。”
于皖眼神暗了暗,一歪身子,失力地倒在他怀里,全身仅剩的力气汇聚到手上,五指缓缓收紧。
他没有一点情动,不过是呆滞地重复,能坚持下来,全凭肩上推卸不得的责任吊着。即便如此,苏仟眠还是很受用,将将生起的细微怨怒被于皖抚平,不再言语,只是将于皖一次又一次地搂紧,在他耳边不停歇地喷洒阵阵热气,时不时地用嘴唇碰他脸颊。
于皖没躲,又或者是累得没心力躲。几近一天一夜的提心吊胆,加上苏仟眠的暴怒发泄,早就让他疲惫不堪。后来和苏仟眠的谈论,将他仅剩的心神榨干,一滴不剩。万籁俱静的深夜,他待在熟悉的房间里,苏仟眠的喘息声竟成了最好的催眠曲,催得于皖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渐渐地遵循本能,阖起眼睛。
脖颈支撑不住,他的头一点一点的,手中动作也越来越慢,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苏仟眠的催促,让他快点,让他……
于皖眼睛实在睁不开,按照他的要求伸出拇指,可惜还没来得及等他触碰到,就头一歪,依靠在身旁的怀抱里,陷入无知无觉的沉睡中。
“落……”肩头忽地一沉,泉水褪去不再涌动。苏仟眠一惊,低头看清于皖面容后,把剩下的询问尽数吞咽回咽喉。
纤长眼睫投下片阴影,却遮不住眼底的乌青,于皖的手没收,人倒是沉沉地睡着了。
刹那间,巨大的悔恨攥紧了苏仟眠的心。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于皖是因为他才这么累的。
如果不是他,于皖不用去查找古籍,不用担惊受怕,更不会——
他把人折腾成这样,竟然还能恬不知耻地无限索求。
要不是怕把于皖吵醒,苏仟眠恨不得再扇自己一巴掌。他压抑住本能的冲动,握着于皖的手,看着于皖中指上的黑痣若隐若现,草草地发泄解决。
于皖没醒,任他举动没有反抗,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双唇轻启,流出几声细微的闷哼。
苏仟眠胡乱地擦干净手,一刻不敢耽误地扶于皖躺下,匆忙间没留神,压到他的伤处。
“呃……”
睡梦中的于皖未能避免地蹙起眉,被苏仟眠敏锐地听闻。他思索一会,让于皖侧躺,而后下床去取药膏。
于皖之前涂的早就化了,还在行走坐立间被蹭掉不少。苏仟眠望着红肿不堪的伤处,眼里没有任何情欲,只是沉默地用手指蘸取药膏,用最轻的力道给他细致涂抹,便于吸收。
“乖,忍一忍,很快,很快就好。”
苏仟眠口间不住地哄劝,分开于皖因抵抗而下意识紧闭的双腿,将所有被伤到的地方一丝不漏地涂上清凉消肿的药膏。
做完一切,苏仟眠为于皖理好衣物,上床将于皖抱在怀里,递出手臂给他当枕头,说道:“睡罢。”
第155章 黏腻(中)
于皖是被热醒的。
紧贴在脊背上的是苏仟眠的胸膛, 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热意,热得于皖后背冒出一层薄汗,寝衣黏在身上。他闭着眼, 迷迷糊糊地想要挣脱, 揽在腰间的手臂不允, 反倒收得更紧,把他死死抱在怀中。
“热。”于皖轻声抱怨过, 艰难地抽出一只手, 揉了揉眼睛,“几时了?”
窗边的帷幔全被人降了下来,不留缝隙, 隔绝一切光线。于皖本就不太清醒, 眼里闪过茫然,堪堪分辨出现下是白天。苏仟眠隔着头发蹭他的后颈,听声音似乎也是刚醒, 道:“别管几时,你想睡就睡,我设了结界,这次不会有人来打扰。”
“睡好了。”于皖道。
意识缓缓回笼,于皖逐渐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不自在地低咳一声,心生窘迫, 转了下玉扳指。他本想用温度稍低的掌心给脸颊降温, 抬起时意识到这只手昨天做过什么,僵滞在空中, 最后无声收回。
记忆停留在用手帮苏仟眠上,后面一片空白, 于皖试着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扭头看向苏仟眠,看一眼就错开,张口道:“我昨夜……”
“是我不好。”苏仟眠打断他的话,“你只是太累了,而且是因为我,才会那么累的。”
于皖见他不但不责怪,还主动揽下责任,欣慰地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昨日只是刚开始?”
这次轮到苏仟眠不敢直视他。他犹豫片刻,应道:“是,若是按去年算,怎么也得个十来天左右。”
十日。
于皖垂眸,心道,真不知……能不能应付得来。
“你要是不方便,我一个人也行。”苏仟眠嘴上这么说,实际一直目不转睛地观察于皖的脸色。他看到于皖脸上浮起为难,主动往后退了一点,自暴自弃地说道:“反正硬熬也熬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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