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古代言情 > 柳梢青_施安山 > 第205页
    他支起手臂,勉强撑起身。苏仟眠到底还是不忍心,倾身拉过他伸来的手,一把把他拉入怀里。


    被拥入怀中的一瞬,于皖浑身猛地一阵颤栗,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喘息声不自觉地加重。他无力地依靠在苏仟眠肩上,泪眼婆娑,长睫被泪水黏在一起。他低低地喘气,久久地回不过神。


    良久,于皖断断续续地开口道:“仟眠……我……我真的……”


    苏仟眠饶有耐心地将他的发全侧挽到一边肩头上,轻轻咬了下他光洁的耳垂,将他藏在耳后的小巧柳叶看在眼中,低声道:“你前几日说是去找林祈安,怎么换下来的衣服上会有狐狸毛?”


    “你见了那狐狸精,为什么不告诉我?”


    “恰好遇见,逗了一会。”于皖总算明白他今夜为何这样发狠,除去忍耐太久之外,原来还在吃白狐的醋,辩解道,“它虽是通灵的妖兽,但话都说不了,也无法化形,算什么狐狸精。”


    “我不管。”苏仟眠执拗道,“总之你以后不准背着我见它。”


    于皖满脸犯难地看着他。


    苏仟眠知他心里喜欢,不好割舍,只得自退一步,无奈道:“真见了……也把狐狸毛撇干净,别再让我发现。”


    于皖的神色还没来得及舒缓,措不及防地又被苏仟眠扑倒。


    苏仟眠的手不轻不重地抚摸他劲瘦的腰,感受着其下细微的抖动,眼中火焰重新燃起,道:“我都这般妥协了,师父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


    “仟眠……别……”


    这还不够,不管能否得手,苏仟眠夜里总是紧紧地搂着于皖,言之凿凿说不抱他就睡不着,对于自己那间落满灰尘的房间,不管不问。鉴于他体凉,被他抱着能缓解不少夏日的烦闷燥热,于皖也懒得追问他以前是怎么睡觉的,随他去了。


    至于血神印,秦忆云和白琅走后,苏仟眠弃之度外,毫不过问,于皖也不好主动提,只有在清晨醒来时,感受着背后的怀抱和搭在腰间的手臂,想到此事,心头重得像是灌满水的棉絮,无奈而压抑地叹出一口气。


    他给林祈安的柳叶,恰恰在这一夜后,派上用场。


    林祈安的声音传来时,于皖尚在睡梦中。苏仟眠折腾他到三更,逼得于皖又一次滚落热泪。于皖累得嗓子沙哑,手指都抬不起来,阖眼沉沉睡去。


    听着耳边传来的一声又一声“师兄”的呼唤,于皖先是不悦地蹙眉,待神智渐渐清醒,心下一惊,猛然坐起身。


    “怎么了?”苏仟眠懒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还早,再睡一会。”


    “我……我突然想起来祈安说,让我这几日有空去找他一趟,商谈点事。”于皖说着,轻拍苏仟眠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一定要今日么?”苏仟眠不悦道。


    “宜早不宜迟,耽误了不好。”


    苏仟眠不情不愿地收回手。于皖强撑着站起身,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散重新装过一样,酸疼不已。


    “要不我送你去?”苏仟眠睁开眼,将他的举止全都收入眼底。


    于皖连忙拒绝道:“没事,你睡你的,我和他说完就回来。”


    他动作略显僵滞地换好衣服,和苏仟眠说过,便步履匆匆地离开。


    苏仟眠注视着他的背影,双手慢慢地握紧成拳,锤了下身下的床榻,又烦躁地扯松寝衣领口,仍觉不够,心烦意乱丝毫不解。他深深吸几口气,手指插在发间,抱住头,静静地坐了一会,而后起身更衣,沉着脸朝林祈安的院落走去。


    作者有话说:


    我们在大量恶俗中找到一点剧情。


    第142章 传音(中)


    “林掌门, 这都多久了,于皖怎么还没来?”


    “别是要我们亲自去请罢。”


    “呵,好大的架子。”


    最后一句表面刻意压低, 实则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 分明是故意说给在场的人听。沈麒听见了, 满脸不悦,扭头在林祈安耳边低语道:“丸子若是实在不方便, 我找个借口把他们带走得了, 省得在这烦人,得罪了算我的。”


    林祈安捏紧指尖的柳叶,沉吟片刻, 摇了摇头。他朝座上的几人露出个礼貌的笑, 道:“师兄说过稍后就到,定不会食言,劳烦诸位长老再等片刻, 也体谅体谅他病体未愈,行动不便的难处。”


    “病体未愈?这都多久了?还——”


    “抱歉。”


    一道裹满疲态的沙哑的道歉声音响起,打断此人的话。于皖快步走来,入目先是一怔,随即又不着痕迹地压了下去,拱手道:“让几位久等了。”


    “师兄。”


    林祈安紧绷的心神不过舒缓一瞬,在听出于皖话音里夹杂的异样后, 眉头皱得比将才还深上几分, 急忙端来一杯热茶递给他,“润润喉。”


    “祈安, 多谢。”于皖接过,借着侧身喝茶润喉的动作, 空闲的手抬起,在广袖的遮盖下,按在胸口上。


    自柳叶中听及林祈安的声音,他一刻不敢耽误地赶来。奈何不知是因昨夜被苏仟眠折腾太狠还是怎么回事,宛若散了架般提不起气力,于皖在一片昏昏沉沉中逼迫自己走快,结果引得那道已经痊愈的伤口刺痛发闷。


    于皖浑不在意地擦去额角冒出的冷汗。沈麒见状,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毫不遮掩地关切道:“你怎么样?”


    于皖指腹正巧落在杯口上,脊背猛地绷紧,旋即又缓缓松懈。惊异散去,他摩挲几次杯沿,放下瓷杯正要作答,突然撑住桌角,一手捂住唇,狠狠咳起来。


    沈麒连忙轻拍他后背给他顺气。


    于皖咳过几声,自觉缓过来一些,朝沈麒笑了一笑,轻声答道:“没事。”


    他说完,正了神色,回身道:“不知几位长老到访,耽搁了时辰,实在抱歉。请问诸位让掌门将在下召来,是为何事呢?”


    于皖给林祈安的柳叶时强调过,传音只用于龙族人的到访。所以他接到音讯后,一直以为是龙族又派来人找苏仟眠,不想真龙的影子没见到,反倒是撞见门派派来的长老。


    于皖被封印的多年岁月里,许多门派的掌门都更换过。他凭借他们的衣着勉强认出眼前三人来自于三个不同门派,具体的名讳便不可得知了。他与大多门派都没什么交集,实在不理解好端端地为何派人来,是觉得他身份不妥要他离开,还是——


    莫非修真界也听闻血神印的事了?


    坐于中间的长老放下茶盏,朝于皖和善地笑道:“于兄,快坐,瞧你脸色差的,病还没好么?别拘谨,我们几个人拜托林掌门把你找来,为的是一点小事。”


    方才嫌弃于皖架子大的是他,这会称兄道弟的也是他。沈麒将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看在眼里,没忍住翻个白眼,小声同于皖解释道:“从左往右这三人,分别名叫井宏、詹儒和曹华年,门派都在南方维州那边。这几个人不知从哪里听到什么血神印,破裂会造成妖族动荡,只有苏仟眠能补。我父亲曾经和詹儒有点交集,受过他的帮助,为此他们前来央求父亲,让我带他们来找你,劝苏仟眠补封印。依我看,他们无非是想借你得功劳,事成后宣扬自家门派。你找个由头回绝就好,我带他们回去,免得搅你清净。”


    “您莫要折煞晚辈了。”于皖听完沈麒的话,并未落座,和詹儒对上目光,略一颔首,不紧不慢道,“有事直说无妨。”


    “爽快。”井宏道,“于皖,你可曾听说过龙族的血神印?”


    于皖垂下眼睫,眼眸转动几下,才答道:“略有耳闻,几位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井宏和身旁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眼中的狐疑。他暂且放弃追究,继续道:“五日前,我们三派的弟子合力在临近碧海的碧州捕获几只入魔的鹰妖,从鹰妖口中得知,龙族上任族长留下用于镇压邪祟的血神印存有裂缝,愈来愈大。此印一旦被突破,其下邪祟重归世间,不但妖族遭殃,人界势必受到影响。”


    他顿了顿,冷声质问道:“于皖,你也不想看到民不聊生、万灵涂炭的凄惨场面罢?”


    于皖沉声答道:“自然不想,保护百姓是修道者义不容辞的责任。”


    “你可知如何阻止?”


    于皖道:“请长老言明。”


    “呵。”曹华年冷笑一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于皖,你少装聋作哑。不管你用了哪种手段,既然能把苏仟眠收为徒弟,怎么会不知道解决的办法。我不信苏仟眠没和你说过。”


    “你什么意思?”不待于皖回答,沈麒满腔不悦道。他上前几步,挡在于皖身前,道:“哪种手段,你给我说清楚,否则就别空口往人身上泼脏水。真有能耐,你们怎么不直接找苏仟眠去,为何偏偏绕个弯子来找他?”


    沈麒愤愤道:“说到底就是欺软怕硬,觉得苏仟眠不好对付,所以才会来找于皖。”


    “都消消气,消消气。”詹儒赶紧站起身打圆场,“我这位兄长只是心直口快了些,并无恶意,沈掌门也消消气,一点小事,不至于发火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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