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璋袖中的手蓦地收紧了一下。


    “你好像对十五,很感兴趣?”


    萧羽璋看似随意问出了这句话,实际上袖中的手紧张得冒汗。


    这话一出,花烬离散漫的视线瞬间看向萧羽璋,他很快偏过头,“无聊,随便听听罢了。”


    萧羽璋眼神暗了一瞬。


    他决定装傻。


    也只能装傻。


    “嗯。后来我们还开玩笑说,让子安将十五让给我们。


    那时子安抱住十五的脑袋,像怕抢走什么宝贝似的,说绝对不给我们。


    十五也生气地瞪向我们,哈哈哈,没想到一转眼已经那么多年过去。”


    花烬离在脑海中想象十五小时候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出声。


    萧羽璋见花烬离笑了,他也跟着笑。


    只唇角的笑意难以控制地沾了丝苦涩。


    “还有呢,还有呢?”花烬离催促他继续讲。


    两人就这样聊了一路。


    马车在树林里停下。


    夜幕降临,附近没有人家,几人今晚就准备在林中对付一宿。


    萧羽璋指尖的红光在夜里若隐若现。


    傅珩之走到他身边,嫌弃道,“怎么抽上这种东西了?”


    萧羽璋弹弹玉烟杆上的灰烬,“弗朗那边传来的,抽过几次,你要不要试试?”


    傅珩之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他瞥了眼萧羽璋的神情,夜色里他落寞的表情依旧明显,他很快收回目光。


    “打算怎么做?”


    萧羽璋短暂愣了一瞬,随后苦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抹了把脸,难言的苦涩却怎么也抹不走,他依旧看向远方,“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


    他转头看向傅珩之,“所以,我跟十五,你们会选谁?”


    傅珩之浅笑一声,深邃的眸光在暗夜里若隐若现。


    “这话应该问花烬离。”


    萧羽璋扯了下唇角,“也是。”


    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小皇叔也经历过这种心情么?”


    傅珩之眸色微动,夜幕浓稠的蓝似是倒映在眼中,他扯出一抹笑,“怎么会没有。”


    他也曾狼狈挣扎。


    萧羽璋深深看了小皇叔一眼,难以言喻的惆怅在这一瞬间似乎得到了共鸣。


    可一个已经到达彼岸将爱人拥入怀,另一个却飘零不知归处。


    原来这就是过情关。


    “夜深露重,小心着凉。”傅珩之留下这么一句,走了。


    萧羽璋摁灭了手上的烟,将玉烟杆收好。


    小皇叔能来跟他聊这么几句,他心中已是十分感谢。


    未再多留,他也开始往回走。


    权贵如小皇叔,情关也不好过,他又能如何?


    时也,命也,他只管努力往前够就好。


    夜晚如何入睡成了问题。


    小皇叔跟祈望自是在一个帐篷。


    可十五实在不愿花烬离跟萧羽璋睡一起。


    那晚南风馆里的无力感蓦地席卷而来。


    他只是一个护卫。


    这个认知,如破晓前困住一切的黑幕,他想要挣扎、向上、刺破黑暗!


    可回首,他依旧在黑暗里,如一只困兽。


    花烬离没有跟人共眠的习惯,他洁癖又挑剔。


    最后的决定是花烬离独自睡马车,萧羽璋睡帐篷。


    得知这一结果,十五突然松了一口气。


    好卑劣。


    他如是想。


    夜幕上星星点点,夜幕下有人难眠。


    ........


    大乾到处排查毁灭茔粟的消息传回了北朔。


    兆持重气得摔了一桌子菜!


    “该死,真是该死!这到底是哪里传出的消息!


    明明只差几个月,只要等茔粟开花一切就能大功告成,怎么就会半途而废!?”


    他怒极的眼神扫过饭桌上瑟瑟发抖的一众人,随后猛地起身掐住北朔太子兆铭城的脖子,拖着就走。


    只有太子知晓他的计划!


    这一幕吓坏了一桌的皇子公主还有嫔妃。


    兆铭城被父皇大手勒住脖子,脸憋得通红,像是要喘不上气。


    “父.........皇,不.........不是我.........”


    兆灵越看着满地残骸,直到父皇走后她才敢重重喘了口气。


    众人都被吓得不轻,大家都不知道陛下突然发什么疯,一顿家宴就这么不欢而散。


    兆灵越也赶紧起身回宫。


    回宫的步伐她走得很急,手在抖,腿也在抖。


    父皇现在更疯了,她真的害怕父皇哪天会杀死她!


    她吃了药后,现在满脸红疹,父皇再也没来过她的房间。


    可相对的,对父皇没用的皇子公主也不过是可以任意屠杀的牲畜,她真的害怕有一天会死在父皇手下!


    惶惶不可终日地活着,真是不如死去!


    脚下突然绊了一下,兆灵越猛地朝地上扑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宫女将她扶住。


    她声音里带着紧张,整个人看起来也瘦弱可怜,“灵越公主,您没事吧?”


    兆灵越看到她,却像是看到救命稻草。


    可抬起眼时,她便看到了小宫女眼中的冷峻,她立时冷静下来。


    “一群没用的奴才,还不赶快扶我起来!”


    “是。”小宫女头埋得低低的,将兆灵越扶起。


    只在两人距离近的时候,兆灵越听到她说,“今晚我来找你。”


    那个小宫女明明没有开口,可兆灵越却听到了。


    她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起身回宫。


    两人的接触十分短暂,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祈望窝在傅珩之怀里看下面呈上来的奏报。


    马车里坐久了,春色极好,他们便骑在马上,倒真有了点踏春的感觉。


    只祈望和傅珩之心情都好不起来。


    让人向下查之后才发现,边境的县郡或多或少都有那不知名植物的影子。


    若是他们此行没有出来。


    若是花烬离没有发现那株植物的异常。


    等到它开花结果,他们不敢想可能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都在边境。


    若按花孔雀所说此物会让人迷乱,那么待它长成,很可能就会形成如瘴气林般的迷障。


    首先边境百姓会乱,驻守的边境战士讨不到好。


    大乾边境将如豆腐一般只手可破。


    届时,饶是我,也救不了大乾。”


    第129章 鬼工坊寻人


    祈望已经下令堂内,让堂内兄弟去追查这种植物在大乾之外是否种植。


    若是有,说不定就能查到来处。


    不过时间太短,暂时还没能传回消息。


    “能给出这么多种子,说明一定有地方在大面积种植,我们会找到的。”


    按照审问那个李老爷给到的信息,那个‘富商’说的就是结果时来收购它的果实。


    那时间至少应是夏秋。


    现在才三月,还有时间。


    马车悠悠往前走,雨一直下个不停。


    三月的细如牛毛,雨滴浸入泥土中,仿佛将尘封的气息唤醒,空气中都是青草和雨后泥土的芬芳。


    行至一个渡口,却见两拨人在打架。


    说是打架,其实是一群壮汉在跟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对打。


    不过神奇的是,两个年轻人身上一点功法没有,却可以跟几个几个壮汉打得有来有回。


    而他们制敌的关键就是手中的千机百弓弩。


    祈望见两人,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又是这俩小孩。


    他给十五使了个眼色,十五飞身而出。


    僵持的战局很快出现倾斜。


    鬼一程和鬼一琳兄妹看到来人,立时惊喜不已。


    “十五大哥!”


    十五一个眼神没给他们,手上的茹血跟几个壮汉之间不断发出金属碰撞声。


    小打小闹,不能收割人命。


    对面明显感到自己不是对手,眼看着人家没有逼人绝路的意思,几人后退一步,朝着十五拱手,“我等不敌,此事就此揭过。”


    他们狠狠瞪了十五身后的鬼一程两兄妹,然后走了。


    两人冲他们吐舌头,半点没有差点要被人抓住的惊惶和反思。


    见人走后,他俩上前,目光四处搜寻。


    “十五大哥,既然你在,那祈哥哥是不是也在?”鬼一琳眼睛亮得吓人。


    十五一脸冷漠地撇开鬼一琳伸过来的脑袋。


    “珍惜小命的话就别往我主子跟前凑,你们自己走吧。”


    昱王殿下那人小心眼着呢。


    两人撇撇嘴,跟在十五后头,不肯走。


    码头旁的馄饨铺里。


    祈望刚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抬眸便见十五后头坠着两个小尾巴。


    他无奈垂眼,果然。


    鬼一程兄妹一见祈望如小鸟归林一般,蹦哒着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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