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死遁的亡夫们都回来了 > 15、第 15 章
    见他不为所动,晁璃也并不恼。


    两人又你来我往的说了几番冠冕堂皇的话,才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瞒将军,此番前来,实则是为做一笔生意。”


    “不妨说来听听。”


    晁璃没再卖关子:“将军驻守徐州,紧邻豫州,而今元氏盘踞于此,其老家在江东,又经营多年,如此前后夹击,将徐州围在其中,只怕不单将军忌惮,元氏也早已在想如何将徐州一并拿下。”


    “而我父王被元氏所害,淮阳也被仇人侵占,将军,元氏嚣张至此,你我当同盟!”


    牧沣才没兴趣跟这小王爷当劳什子同盟,这些个皇室子弟没一个好相与的,都恨不能所有人给他们当免费劳工。


    可徐州如今却是如他所说,处境有些微妙,否则他也不会出来见晁璃这一趟。


    齐王原先的地盘在青州一带,后南下占据徐州,他如今虽把徐州拿下,可齐王还有部分残余势力逃回了青州。


    如此,北面是齐王残党,加上元氏在东西两侧夹着,他真正是三面皆敌。


    至于南面的江州,那是众世家门阀的地盘,其中当以闻人氏为首,各大世家抱团,铁桶一块,旁人轻易啃不动,他们却也从不站队。


    任王朝更迭,世家还是那些世家。


    “元氏虽风头正盛,可想动徐州,只怕还得掂量掂量。”牧沣不管心中如何想,表面仍旧巍然不动。


    “若将军与我同盟,一起出兵击溃元氏,届时我取豫州,江东之地尽数归将军,不管往后局势如何,你我都将是永久的同盟。”


    元氏盘踞汶江以东多年,那是一块十足的富庶之地,且那里不像江州,世家众多,江东元氏一家独大,只要其倒下,其余小世家便不成气候。


    牧沣虽意动,却道:“江东弹丸之地,你我一同出兵,小王爷分一州,我却只得两郡,这可不太划算。”


    江东原先本就是隶属徐州东南部的两个郡,后来因天子式微,对各地管控逐渐衰弱,便被元氏把持,那是块十足的富庶之地。


    “将军虽只得两郡,却都是富庶之地,且一旦拿下,届时东面海路将彻底打通,此间好处不需我多说将军该懂。


    且,非是我不想多分些与将军,只豫州乃我父王封地,我身后的将士们也都盼着回到家乡。


    故土难离,岂有割让之理。”


    他说着,年轻冷峻的眉眼染上不符合年龄的忧愁。


    有理有据,难以指摘,话已至此,再多索要都像是为难人。


    “既然如此,那王爷届时出兵豫州,夺回故土,我便替你稳住后方江东,切断元氏补给,绝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晁璃沉默了。


    谁说武将都是莽夫的,这分明滑不留手,简直狡诈!


    竟是半分亏都不肯吃!他得多少好处,就只肯出多少力。


    不,这下吃亏的成了他。


    对上元氏主力的是他,那江东能有多少守军,他忙活一场,牧沣倒成坐收渔翁之利的了。


    他若顺利攻破豫州,牧沣拿下江东不过顺手,可若他失败,牧沣便可按兵不动,无半分损失。


    两人又你来我往交锋半晌,结果并没有改变多少。


    但牧沣松口答应,若元氏兵马想撤回江东,他会出兵拦截。


    其实按元氏原先计划,越过徐州去夺豫州只一步险棋,全因之前齐王占据徐州,断了元氏向外扩张的路,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也威胁到了元氏的领地。


    试想一下,家门口被强敌堵截,元氏的人怎能安心。


    于是兵行险招,利用内奸设计拿下豫州,迁入淮阳城。


    这步棋倒是行对了,如今元氏势力进一步发展,有成为第二个齐王的趋势。


    这也使得牧沣忌惮,松口与晁璃联盟。


    谈完正事,牧沣也不好直接赶人,正巧下属来说夫人还在等他一起用膳,便随口邀请道:“王爷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


    晁璃知他的邀请并不如何诚心,便识趣拒绝,只不知怎的脱口而出道:“将军与夫人感情很好。”


    “这是自然,”牧沣锋利的眼眸罕见泛起柔情,“我与夫人年少相知,一路扶持,因此她爱极了我,对我颇为依赖,连用膳也须得我陪着。”


    说到后面,他语气中不无骄傲。


    晁璃便笑:“我夫人也是如此,黏我黏得紧,寻常若是我太忙无暇用膳,她便是亲自送来,也要与我一同用膳。”


    他犁地的时候,桑芜可是天天午时给他送饭。


    “哦?那想必王妃与内子定十分聊得来。”


    “自然,若有机会,我再携夫人来叨扰,结识一番。”


    炫耀完自己夫人,两人心情都很不错,牧沣看晁璃也顺眼了几分,亲自送他下了船。


    桑芜见他迟迟不回,便走出房门倚在栏杆上往下瞧了瞧,便瞧见他身边一道颀长清俊的背影走下了船。


    等牧沣回来,她好奇地问:“刚才那人是谁?”


    “淮阳的小王爷,”牧沣揽住她的腰,不甚在意道,“先用饭吧,阿芜想知道,我慢慢说与你听。”


    桑芜点头,吃饭时听他讲完,只觉这小王爷的经历比戏文里的还坎坷些。


    美人在怀,牧沣有些食髓知味,说着说着手便有些越界。


    低头瞧见松开的腰带,以及放在腰上的那只大手,桑芜有些羞恼,叫了声:“沣哥!”


    “嗯?”牧沣对上她气鼓鼓的视线,便笑,“方才你说腰痛,我给你揉揉。”


    说是揉腰,那手却不怎么规矩。


    桑芜吃到一半,就软了身子,满脸绯红的趴在了桌上。


    “我还要吃饭,你……把手拿开!”


    “不耽误的,我抱着喂你吃,阿芜,我太想你了,你感受到了吗?”


    “……”被戳到的桑芜欲哭无泪,她不想感受了,好累。


    牧沣是个需求高的,刚才不过稍稍解了相思苦,还远算不上吃饱。


    桑芜一整日都没能再出过房门。


    而晁璃所乘的船,也在傍晚时分驶向另一个方向。


    他没有特地来告别,毕竟双方的关系显然还没熟络到如此程度。


    桑芜对此一无所知,一连好几日,她都在房间同牧沣厮混,踏出船舱的那一刻,她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沣哥。”


    “嗯?”餍足的男人眼角眉梢都带着春风得意的畅快。


    “你离我远些,挡着风了。”


    高大英武的身躯就跟堵墙似的,杵在那里,叫人看了就腿肚子直打颤。


    被嫌弃的牧沣默默挪到一旁。


    “就要下船了,后面几日行程吃紧,只怕会很累,阿芜再进去歇息会吧。”


    桑芜扒着栏杆看下方的将士跟人群井然有序的运送军需物资跟马匹下船,闻言动也不动,直摇头。


    再累能有她这几日累?


    她才不要再进那间房了,这几条大船全部人马收整完还需得一阵功夫,谁知道牧沣会不会再用这最后一点时间做些什么。


    毕竟此处已抵达徐州地界,后面全是宽敞的官道,牧沣会率主力军先行一步回州城云阳,就没机会做些什么了。


    不得不说,桑芜还真是了解牧沣。


    见她不为所动,牧沣也不好硬抱她进去休息,只得在心中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


    “沿着这条大江继续走下去,便能见大壑了吗?书里说那里会有遮天蔽日,像鸟一样的大鱼。”


    这是谢彧给她看过的书里所写的。


    桑芜旁的没记住,就记住了北方的大壑里有大鱼。


    牧沣不知她说的是何物,毕竟他识字后只读过些兵法,遂道:“阿芜想吃鱼了?等得空带你去瞧瞧便知。”


    等江东两郡拿下,徐州东至东海,汉水下游将尽数划归他的地盘。


    届时阿芜想去哪吃鱼,吃多大的鱼都能去捕。


    桑芜原先没想到吃上,听他说完,不禁就有些心动,那样大的鱼,做成鱼脍想必十分鲜美。


    夫妻俩吹着和煦的江风齐齐畅想了一番。


    下方的队伍终于在不久后陆续下船,桑芜也同牧沣一起踏上了船梯。


    那些战马经船运输多少有些不适,是以他们今日赶不了多少路,还是得露宿荒野。


    此地已经是同南方截然不同的景致了,虽已酷暑,可吹来的风却较麓郡更凉快些。


    在江上多日未曾靠岸,一落地,牧沣便遣斥候先行去前方驿站与云阳城联络,顺便收集消息。


    可傍晚时分,正当营地升起袅袅炊烟,一片祥和之时,斥候急匆匆赶了回来。


    主帐门帘被掀开,一将士疾步至堂前,甲胄铿锵间单膝触地:“禀将军!长安急报!”


    “报。”


    “宇文太师谋弑皇嗣,祸乱朝纲!陛下已下旨族诛宇文氏,太师腰斩弃市,三日前已行刑!”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什么!”


    “宇文老贼真的死了?”


    议事的副将们面露喜色,在他们眼中宇文老贼早该死了。


    他的孙女婿当年弃城而逃,害死一城十数万百姓却毫发无损,逍遥法外!


    其他亲眷子侄跟族人也都好不到哪去,嚣张跋扈的都快赶上皇子龙孙了。


    死的好!


    在座的所有人几乎都这样想,可牧沣却皱起了眉头。


    “小皇帝不是没有子嗣吗?”


    幼帝六岁登基,而今不过才十三,虽有六宫妃嫔,却无一所出。


    斥候回禀:“禀将军,刘贵嫔身怀龙裔,陛下此前一直秘而不宣,只想等皇子平安降生再昭告天下,却被太师知晓,他竟遣宫女投毒,谋害皇嗣!贵嫔与皇子俱已殁了!”


    “也便是说,那个皇子并没有生下来。”


    “是,皇嗣还未足月,尚不到生产时日便被害了。”


    在座将领们顿时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看向牧沣。


    “宇文老贼死了不是大快人心吗?没了他误国,天下一定很快会安宁下来的。”


    “不,”牧沣面无表情的摇头。


    “我有预感,宇文太师之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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