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太子哥哥不想当哥哥 > 1、谢宸
    四月,长京久负盛名的月满楼。


    正值午时,街道及酒楼大堂皆人头攒动,可临江一侧的厢房内却是一室清宁。


    阮顷盈正懒懒散散地靠在一张圈椅上,一手托着腮,时不时打望一眼窗外的晴河,坐在她正对面的男子还在接连不断地侃侃而谈。


    今日天气好,河面上有人披着蓑衣撑船而来,树影斑驳,水波荡漾……


    姜安正止不住地口若悬河,一边却忍不住地斜眼打量坐在窗侧的少女。


    丞相大人的幼女,在家中极为受宠。


    据传自小就体弱多病,极少露面参加贵女圈中的各式宴饮,可仅是寥寥几面,就有了长京第一美人的名号。


    足以见得,这是没有人能提出疑义的一张脸。


    鹅蛋脸的线条柔和,肤色薄透瓷白,眼尾微微下垂的圆眼,饱满唇瓣自然地嘟起,因着血气不足,是极淡的樱粉色,浑身萦绕着温润的檀香气息。


    浑身都透着一种钝感,没有一分一毫的攻击力。


    姜安不知是第几回抬眼偷望,又匆匆呷了口茶,终于是下定决心。


    “……阮姑娘,我愿意娶你。”


    阮顷盈觉得自己隐约间好像是听见了“娶”这个字,她迟滞片刻,才缓缓回头。


    姜安翘着唇角,一脸自信:“我不嫌弃你的病,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她迟钝了几息,慢吞吞问。


    “我知道你在家中很是受宠,常言道出嫁从夫,我希望你能多带些嫁妆出来,也好共同振兴我们姜家。”


    阮顷盈琥珀色的瞳孔微张,彻底怔住了,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震惊。


    来之前,三哥也没跟她说过这些啊。


    姜安观她的神情,嘴角的弧度越勾越明显。


    “我知道你很震惊,景川兄已经跟我说过了,要当丞相府的女婿,不能娶妻纳妾,只能守着你过一辈子,这样的条件,我相信这世上几乎没有男人能答应。”


    “而我,就正好是这万里挑一之人。”


    他的目光具有毫不掩饰的侵略性,阮顷盈不想同他对视,即刻就拧着眉移开了视线。


    这下子,正好瞧见方才撑船的那人脱下蓑衣扔开船桨,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月满楼,就在她所处位置的楼下。


    嗯?


    她稍稍坐直了些。


    “如何?古人言机不可失,我这样的男人你可得抓住。”


    阮顷盈这回正了些颜色:“你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等我回去再想想吧。”


    她脾气钝,不会牙尖嘴利地拒绝别人,只会拐着弯儿地婉拒。


    可有些人,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想想?”姜安脸色僵了一瞬,继而又突然间想明白了似的缓了脸色。


    “阮姑娘说的是楼下那两人?”


    他嘴角的笑容重新变得自信:“我是他们当中家世最好的,生得相貌堂堂,同阮姑娘绝对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他当然是最好的,不然阮景川也不会让他排在第一个。


    阮顷盈微拧了眉:“可是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到了。”


    她荒唐的三哥说了,一人只需见一炷香即可。


    正巧在这时,已经有人按时敲响了门。


    ……


    房门从两侧打开,男人先一步踏出房门,阮顷盈脚步缓缓地跟了出来。


    她兴致缺缺,觉得阮景川骗了她。


    姜安就停在前方几步的距离,和阮景川眉飞色舞地低声交谈。


    瞧着两人正说得兴起,早已经忘乎所以了。


    阮顷盈对他们所说的内容没有丝毫兴趣,视线投向了其他位置,在楼阁拐角处,蓦地同一道温润的视线相撞。


    她怔了一瞬,浅浅的瞳孔缓缓放大,下一刻就跟身旁的侍女打了个眼色,两人互相搀扶悄悄下了木阶。


    旁边不远处的阮景川竟然对小妹已经悄摸着溜走了这件事浑然不觉……


    “谢宸,你什么时候回长京的?怎么会在这儿?”


    阮顷盈已经停在了他的身前。


    男人身姿卓然,气质端正矜贵,是朝中无人不称赞一声的太子殿下。


    谢宸眼神温和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动声色将手里的信笺递给了身后的小厮。


    腾出手后,又抬手替她将耸上肩头的披风理好。


    男人声线温润:“以月满楼在长京的名气,小乖都来了,我不能来?”


    “什么啊……”少女拧着眉心嘟囔,提及这件事,她心里是有不满的。


    “怎么?”他垂眸等着她道出详情,对她,他向来有万分耐心。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被阮景川给骗来的。”


    男人眉峰轻挑:“噢?”


    极含诱哄的意味,诱着她继续往下说。


    阮顷盈浑然不觉,只轻拧着眉心。


    “他说我日日都宅在府里,只认识五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的人,这样对我不好。”


    谢宸轻嗯了一声表示他有在认真听,又抬臂帮她挡下冲撞的游人,在不远处小厮的示意下,又温和开口。


    “这里人多嘈杂,恐冲撞了你,你进到屋内再慢慢告诉我如何?”


    这一番话,处处都是站在她的角度出发,阮顷盈没有理由不答应。


    只有她身后跟着的栖雾轻拉了拉她的手:“小姐,三公子还在上头呢。”


    要是小姐就这样跑了,三公子还不知得急成什么样。


    “别管他!他正跟那个愿意娶我的人聊得欢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聊我的嫁妆……”


    她声色软,这会儿添了几分怒,听着就有些发闷。


    “什,什么?”


    栖雾眨了眨眼,她莫不是听错了?


    嫁,嫁妆?


    有了公子的命令,她方才并没有跟进厢房,小姐竟然是在相看吗?


    走在另一侧的谢宸,也不动声色看她一眼,眸底咻然划过一抹暗色。


    几人快步行至厢房内,空间陡然变得宽敞舒适起来。


    阮顷盈四处望了一圈儿,发现跟她方才的那一间装潢相似,于是熟门熟路坐在了那个临江的靠窗位子。


    窗外的景色有些眼熟,阮顷盈歪着脑袋琢磨了几息,蓦地转头,音色却温吞。


    “你方才也在这间厢房吗?”


    谢宸正在吩咐自己的小厮,让他去取一壶红枣桂圆饮。


    闻言轻轻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小乖是来过这间房?”


    阮顷盈摇了摇头,又往窗外探身。


    “我方才在楼上,瞧见有一个撑船的人从此处进了楼里,瞧上去行迹有些可疑。”


    谢宸语调温和地夸她:“你的担忧很有道理,我这就让莫辞去转告月满楼的掌柜,让他遣人去巡视一番。”


    阮顷盈方才还悬着的心立刻就放了下来,她浅浅地扯了扯谢宸的大袖。


    “你考虑得真周全。”


    谢宸偏头示意了莫辞一眼,后者立刻垂着眸告退。


    阮顷盈托腮看着窗外,同样的姿势,不过心境却全然不同。


    方才在楼上面对姜安那会儿是满心不耐,这会儿是全然放松。


    她被水面上的一群大白鹅给吸引了目光……


    谢宸看了眼她柔和精致的面容,低头给自己斟茶。


    “方才是想说什么事?”


    “噢~”蓦地被这么一提醒,阮顷盈顷刻间又回想了起来。


    “还好有你提醒,不然我都差点儿给忘了。”


    她迟钝懵懂,平日里慢吞吞的。


    谢宸轻笑了一声,眉眼舒展,继而垂眸呷茶。


    少女已经声音轻软地道出其中缘由:“是这样的,阮景川说那样对我不好,得出府去认识更多的人,今日在这儿就是他攒的局。”


    “那你方才说的嫁妆?”


    “那是方才姜安所说的,他就是阮景川给我安排的那三个朋友之一,说他不嫌弃我的病,愿意娶我,还让我多带些嫁妆去贴补他家。”


    说到这儿,少女的浅瞳中闪过一抹茫然。


    “他说愿意答应终身不纳姬妾的男子极少,让我抓紧了他。”


    “谢宸,你觉得呢?”


    男人正垂着眸,眸色不善看向茶盏中几缕漂浮的茶叶,抬眸的瞬间,眼神变得温润。


    语气却十分果断:“他在骗你。”


    “骗,骗我?”阮顷盈愣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品行厚重之人不会惦记未来妻子的嫁妆。”


    阮顷盈轻轻颔首,她对那个姜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喜,如今有人同她一样,她是高兴的。


    几乎立刻就将谢宸划为了自己人的范畴,虽说他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人,可这会儿总觉得他更眉清目秀了些。


    “你口中的姜安,是宁安侯世子?”


    阮顷盈有些懵,回忆了会儿又点头。


    “好像是。”


    谢宸浅笑看着她,语气温润无波。


    “宁安侯府如今也就空有一个名头,家中早已亏空得所剩无几了。”


    “这样的吗?难怪他主动开口提及了我的嫁妆……”少女缓缓点头,一脸的若有所思。


    男人顺势:“阮景川想介绍给你当朋友的其余两人还有谁?”


    阮顷盈努力回想:“有一个姓王的,还有一个姓柳的。”


    名字她记不大清,少女心有戚戚,浅色的眼瞳微微张大。


    “这两人可有什么问题?”


    话音落,门外便蓦地响起她那三哥熟悉的嚣张嗓音。


    “给我搜!搜不出我小妹,我让你的月满楼从今儿起就开不下去!”


    阮顷盈霎时拧了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侧的男人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谢宸眼神示意她坐好:“我去。”


    寥寥两个字,听得阮顷盈顿觉心安,谢宸还是一如既往地靠谱啊,跟大哥一样靠谱。


    谢宸一离开,红枣桂圆饮也就送了进来,栖雾走上前来给她冲洗杯盏。


    “小姐,太子殿下待您真是一如既往的体贴。”


    其实她想说的是,总归是嫁,以她家小姐这样的容色家世,怎就不能嫁最好的那个呢?


    三少爷可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也不知给小姐介绍了些什么人来……


    如今也是什么癞蛤蟆都想攀她们小姐这只细皮嫩肉的白天鹅了?


    要是方才她在那厢房内,保不准得把那人骂得找不着北!


    阮顷盈看着她不断重复的利落动作,唇瓣嗫喏。


    “可,可以了吧?”


    “啊?”栖雾转过头来。


    少女指着她手里的杯盏:“你冲洗了五次。”


    栖雾看了眼手里的杯盏,即便是冲洗了五次,可她还是觉得不放心。


    “小姐,要不您还是忍忍,咱们回”


    正当这时,谢宸回来了。


    他身姿挺拔端正:“接下来的两人,我同你一起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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