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离婚后嫁给了豪门顶A > 12、领带齿痕
    庄期彻底失去了出门的权利。


    不单单是出门,梁扉甚至连床都不让他下。


    别墅内的佣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庄期再没见过他们,每天、每次推开门向他走来的,都是梁扉。


    卧室窗帘紧闭,没有一丝光能透进来。庄期双手被绑着,吃饭上厕所都要依靠梁扉,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


    腺体在信息素驱使下连绵不绝涌出热潮,各种感官敏感的不像话,但庄期不肯妥协,被弄狠了就把脸埋进枕头,忍到最后甚至咬破了嘴唇。


    他要离婚……只要他和梁扉不再是婚姻关系,他就能一个人去医院做洗标记手术,就能摆脱信息素的控制。


    那会很痛,他知道。


    但他愿意,只要能离婚,他什么都愿意……


    “别想离开我,也别想把标记洗掉。”梁扉面色阴沉撬开他的唇,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粗暴吻走血渍,“你是我老婆,是我的omega,你身上有我的终身标记,就永远是我的人。”


    “我也不会娶庄乐言,别想着把我往外推。你趁早死了这个心。”


    庄期双臂被摁着举过头顶,手腕发麻,快要失去知觉。


    “……为什么?”


    他不明白。


    为什么梁扉不肯娶庄乐言,不肯离婚,还对他要离婚的话语反应这么大?


    这场婚姻最开始就不是你情我愿,甚至是两看生厌,如今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梁扉究竟为什么要这么疯狂?


    难道两人走至如今境地,梁扉还要对他说,我其实是喜欢你的吗?


    未免太滑稽廉价。


    庄期没有余力再同他歇斯底里,只是单纯地困惑、不解。


    “本来就是你,是你不要我的……”他缓慢眨眼,直视梁扉的眼睛,“那个时候你嫌弃我,说过什么话,我都知道啊……”


    梁扉动作一顿。


    沙哑的嗓音还在诉说久远过往:“结婚那天,我第一次穿西装,好不习惯。庄乐言话说得很难听,我可以装听不见,可是……下楼梯要摔倒的时候,我想牵你的手……”


    “是你先推开我的。”


    梁扉呼吸凝滞。


    早被时间淡去的画面猛然浮现,他回忆起庄期那时的狼狈与自己的漠然。


    可那个时候,他……他又怎么想得到今天?


    他又怎么料的到,在这三年婚姻里,不为所动的是看似孱弱的omega,而处处离不开对方的,却是他。


    庄期无声落泪,凝视着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你明明不要我的。现在又为什么,不放我走呢?”


    床头高高挂着两人的结婚照。同一个镜头中,alpha面容冷淡,肢体间处处透着不耐,而年轻稚嫩的omega虽然局促,微弯的双眸却含着希冀。


    庄期的确是被迫嫁给梁扉的,可那个时候他才十八岁,年纪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


    生活骤然改变,所处地位落差悬殊,他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深渊,掉下去就会万劫不复。


    那样的情况下,顶着刚刚分化的新生腺体,他对自己未曾谋面的丈夫有所期待,难道有错吗?


    他没爱过梁扉,但的的确确期待过。


    幻想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性格,是什么样的人,未来又会如何。


    他甚至想过,也许某天他放学,梁扉下班,两人饥肠辘辘碰面,还能坐在一起,在温暖灯光下分食同一碗面。


    然而终身标记那晚,梁扉也像如今这般粗暴。


    刚分化的生殖腔还没发育完善,太小也太窄。他痛的一直在哭,梁扉没有哄他,也没有安慰他,只是例行公事完成一切,翌日便去公司和庄家签了新的合同。


    所有期待成空,庄期是人,有血有肉有心肠,也会失落难过。


    他不是天生冷漠的性格,也不是没感情,可身边的爱人不是爱人,回到家,所谓的亲人也非亲人。


    他还能怎么办?


    谁又能来救救他?


    庄期越哭越凶,只是流泪,没有一点声音。


    泪珠顺着面颊砸落梁扉手背。明明是不超过体温的温度,却那么灼热,烫得梁扉骤然抽回手,仿佛被烧出一个窟窿,心尖都在发麻。


    他真的……有那么糟糕?


    “……我跟你保证过以后会对你好的,以前的事……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绝对不会离婚。”梁扉底气不足,但还是抓着不会离婚几个字反复重复。


    白兰被风雨摧折得颤颤巍巍,花枝断裂,散落满地。


    庄期眼珠滚动,薄红的眼皮满是湿痕,心情复杂万分。


    梁扉带给他太多情绪,畏惧、厌恶、恨……三年过去了,他都长大许多了,对方怎么还是那么天真?


    可能alpha都是这样的吧。


    以自我为中心,认为世界要绕着他们转。


    说不通,听不懂。庄期闭上眼,不想再跟他多言。


    跟这样的人说话实在太累,相比之下,他反而无所谓对方再操自己几次。


    随便吧,反正他也习惯了。


    ……


    梁扉似是魔怔了,从庄期主动提离婚起,他就把对方关在二楼,跟囚禁无异,比半年前那次更过火。


    人多眼杂,他驱散了部分佣人,只留下不可或缺的几个照料家中事务。


    他锲而不舍问庄期讨要不同答案,然而一连多日下来,庄期给他的只有两字。


    ——“离婚。”


    梁扉不能接受。


    庄期的手机在他手里,联系人只有画廊老板陆云,从庄期失联到如今,来自陆云的消息堆满了手机屏幕,电话也打过来许多。


    等陆云再次打来,他拿着手机上了楼。


    omega发情期比alpha易感期持续时间更长,庄期身体弱,腺体又每时每刻泡在alpha信息素里,发情期自然被无限延续。


    嘟嘟嘟的急促铃声自耳边传来。


    庄期懵然转头,眼里映出一抹手机屏幕的亮光,来电人显示陆云。


    梁扉不打招呼回到熟悉之地,他骤然躬身,一声喘息卡在喉咙,然而下一刻,他看见梁扉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


    “小期宝贝!你可算接电话了!这么久不上线我真担心死你了……”陆云欢天喜地的声音传来。


    顷刻间,庄期后脊发麻,整个人一动都不敢动,紧张到额心冒汗。


    他的身体反应被梁扉捕捉,梁扉低下头,附耳低声问:“你朋友想你了,要和他叙叙旧吗?”


    庄期拼命摇头。


    “宝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都好久没来画廊了。”


    不要这样。


    “小期?宝贝?你在听吗?”


    不要这样……


    “我……在听的,”庄期竭力压住喉间动响,维持平静,“陆哥……你怎么了?”


    似是被那一声声“宝贝”刺激到,梁扉弄了两下,咬住庄期的耳根,逼迫他:“老婆,说你不会离婚。你说了,我就把电话挂掉。”


    陆云关切的声音在耳边盘桓,而梁扉的催促混入其中,叫一切都变成噩梦。


    那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庄期不想,也不能难堪到那种程度。


    良久,他敛住呼吸紧咬牙关,从齿缝中挤出一声极轻的:“……不离婚。”


    梁扉抱住他,顿时欢欣雀跃起来:“老婆,再说一遍。”


    “……我,不离婚。”


    电话早就挂了,梁扉得到想要的答案,一时情绪高涨,翻过庄期把人从头亲到脚。


    他没再折腾,给庄期冲了个澡便下楼去准备omega发情期专用的营养剂。


    厨房里的东西他弄不大明白,往常也都有专人负责。但既然决定要跟庄期好好过,要对人好,梁扉觉得现在学一学也无妨。


    手忙脚乱按比例冲泡完,梁扉急冲冲跑回卧室。


    开门前他怎么也不想到,迎接他的,会是满床血腥。


    庄期似是极力想挣脱手腕上的束缚,于是拼命用牙啃咬,织工精密的领带分毫未动,反而手腕脆弱的血管被咬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可他仍像不知道痛一样用力,死都不肯松开牙齿,任凭源源不断的血丝杂着唾液顺唇角往下流。


    床单枕套被鲜血洇湿。


    营养液掉了,杯子碎了满地。


    被重物落地声砸了个激灵,庄期迟愣松开嘴,口中满是铁锈血腥味。


    昏迷前最后一眼,他神志不清,只看见梁扉双目通红,狼狈奔来。


    太久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疲惫的意识上下浮沉,带着他穿过无数个梦。


    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前飞掠而过,庄期看到了很多未曾见过的东西。


    他看见自己靠画画支撑起谢素音的医疗费,母子二人在城东区的小房子里,每天都能见面,日子简单快乐;他看见自己在s大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他们嬉笑打闹,聊着同龄人会聊的话题,约好下课要一起聚餐;他看见……有人会很珍惜地对他,因为他扭伤脚腕或是划开手指就心疼不已,在他每次脆弱的时候都会紧紧抱住他,柔声轻哄……


    思绪飘去又飘回。


    泡沫终究是幻影,一切都成空。


    消毒水气味环绕,庄期在亮光中睁开眼。


    还是在梁家,不过换了个房间。他头顶挂着吊瓶,输液针头插在手背,手腕则被纱布妥帖包裹。


    “夫人,您终于醒了!”家庭医生如释重负。


    庄期转过头,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家庭医生看出他的不适,立马叫佣人进来送水,喂给他喝。


    几口清水下肚,喉管灼烧感渐消,庄期平静问:“我怎么了?”


    家庭医生一听,人都要吓立正了,一句话不敢说。


    他给梁家打工这么多年,就从没见过那样的场面。手腕皮肤脆弱,咬下去那么痛,可眼前这个瞧着柔柔弱弱的omega却硬生生叫血流了半床……


    他没明说,生怕刺激到庄期,只道:“手腕要按时换药,不然伤口容易发炎,我每天都会给您检查情况……夫人,您、您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听先……说您是喜欢画画的,要是咬得再深一点,恐怕会影响拿笔了。”


    庄期总算找回昏迷前的记忆。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


    梁扉逼迫他的那个瞬间,他实在很想死。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他还要画画,还要靠画画赚钱来照顾妈妈,况且要是陆云知道他这么伤害自己,肯定也会跟他生气的。


    “夫人,您先休息,有哪里不舒服跟我说就好。”


    庄期怔了会儿,直言道:“我想要我的手机。”


    家庭医生拿不准主意,出门也不知道问了谁,很快,就拿着庄期的手机回到房间。


    庄期两只手的手腕都有不同程度损伤,右手稍轻,勉强还能使用。他点开和陆云的通话栏,亲眼看到接通时间只有七秒那刻,高悬的心终于落下来。


    软件里还有其他讯息。


    陆云说他的画又被人买了,还是上次的买家,不仅如此,对面这回还主动抬价,包圆了庄期所有作品。


    一笔巨款无声入账,几乎能覆盖谢素音未来几年的医疗开销。


    庄期默然。


    这似乎是他遇见的第一个好消息。


    麻木的心脏被血液裹着跳动,徐徐加速,庄期想着那位不知名买主,眼前忽然出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他很缓慢地给陆云敲字。


    【陆哥,请你帮我谢谢他。】


    【如果未来有机会,我想亲自感谢他。】


    消息刚发出,房门被推开了。


    来人没走近,只是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他。


    “你……怎么样?”


    庄期侧目看去。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就梁扉现在的模样看,实在灰头土脸到了极点。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alpha。


    空气里似乎有一些alpha主动放出的安抚信息素,庄期对此很陌生,不动声色捂住腺体,表示拒绝:“我要休息。”


    “我……”


    “你来是要跟我做.爱?”


    “不是!”梁扉否认,“你不要这么想我,我只是——”


    “那就不要过来,”庄期闭上眼,冷静吐字,“梁扉,我现在看见你就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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