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大早,孟池之掀开床帘,下床。
转头发现程思妤起的比她还早。
人在镜子前试衣服,衬衫捋的笔挺,看起来挺紧张。
孟池之随口一问:“今天不去跑步?”
“不是要跟你去公司吗?”
程思妤转过身,对着她。
“我这样可以吗?”
身上还是孟池之买的,几套换着穿,有些死板。
不过比起孟池之第一次在酒吧见到的她,已经是草鸡变凤凰了。
“就这样吧。”
孟池之进了浴室。
程思妤不放心的又理了理衣服,余光瞄到桌上的化妆品,她歪头看看浴室里洗漱的孟池之,犹豫片刻,坐下来。
她不能给孟池之丢脸。
不是很会化妆,她就简单抹了点素颜霜。
孟池之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在纠结口红颜色。
“化妆了?”
孟池之走近,轻轻勾住程思妤的下巴。
没有想象中初次化妆的雷人,程思妤底子好,皮肤白,用素颜霜提亮就够了。
孟池之拿起气垫粉扑,帮她抹匀一点。
“今天怎么化妆了?”
程思妤说:“公司和学校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说得跟你上过班似的。”
孟池之挑了根浅色系的口红。
“试试。”
程思妤正要接,孟池之抬手躲开,另一只手继续掐着她下巴。
“我来。”
唇瓣上染过水蜜桃的色彩,晶莹饱满。
孟池之用手指蹭掉程思妤唇边多余的痕迹,指腹碰到柔软的唇,她缓下动作,指尖不受控制的压在程思妤的唇瓣上。
收紧。
感受到力度,程思妤抬眼看她。
眼神里是一如既往的迷茫,还有逆来顺受的好欺负。
孟池之收拢视线,身子微微向前倾。
指腹给的压力愈发重了。
她从不帮人化妆,自然是第一次触碰别人的唇。
也是第一次知道,女孩子的唇瓣可以这么软。
软到,她想尝一尝。
程思妤被她掐的有点疼。
只是老板心思不明,她不敢出声。
经验告诉她,不要在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打扰。
闹铃声及时响起,打消了孟池之的念头。
她猛地一撒手,把程思妤推开。
“帮我找衣服。”
“哦。”
被推开的太猝不及防,程思妤揉一下被捏疼的下巴,不声不响的打开衣柜。
不知道孟池之要穿什么样的,程思妤找了两套挂出来。
一套正装,一套裙子。
孟池之化着妆,挑一眼。
“不要。”
她也不说要什么,就让程思妤去找。
于是程思妤又找了两套职业装。
一套偏韩系的米白色西服,一套严肃的灰黑色西服。
孟池之还是那句:“不要。”
程思妤不屈不挠,继续找。
搭了有半个多小时,孟池之化完妆了,才勉强从程思妤的选择中定下一套。
黑西装,酒红衬衫,黑包臀裙,配上一头大波浪卷,冷艳精致的妆容,气场十足。
程思妤没想到她会选这套。
红色的职业装,总是很难驾驭。
在孟池之这儿却不会。
她对着镜子戴上金属耳环和细框眼镜,低调不失贵气,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几颗,专业中透着性感,精英又时尚。
程思妤跟在她身边,就真只有拿包的份。
捋一把碎发,孟池之满意的将口红收进包里。
“走吧。”
程思妤拎着包,跟上她。
电动车实在配不上孟池之今天的穿搭,两人步行到校门口,上车。
司机很早就来了,什么都没问,直接开车去公司。
孟家最早是做投资的,手下有自己的私人银行和大型投行,国内外都有涉及。
孟池之的父母就一直在国外,主做科技和艺术投资,国内的基金项目由孟池之的爷爷奶奶管理。
孟亦寒名下也有自己的投资品牌。
那是父母送给她的十八岁成人礼。
而孟池之收到的成人礼,是一张可以随便刷的副卡。
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这一趟去的是孟亦寒的公司,孟池之懒散的坐着,歪头瞧着一路的风景,心里不是滋味。
程思妤从书包里取出牛奶和面包。
“给,凑合一下吧。”
孟池之收回心绪,回头看她,“你随身带这些?”
“你没吃早饭,怕你饿。”
程思妤拆开牛奶,插入吸管,递给她。
孟池之接了。
“面包不要了。”
没什么胃口。
程思妤说:“酸奶夹心的,你上次说好吃,吃一个吧,垫垫肚子。”
孟池之烦了。
“我什么时候说好吃了?”
“前天啊。”
看别人总会在宿舍里放些小零食,程思妤就买了一箱面包。
拿到快递后第一个给孟池之尝了,孟池之说好吃,程思妤就又买了一箱。
因为孟池之挑食,经常点了外卖吃两口就不吃了,程思妤怕她饿着。
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被孟池之夸过。
这很难得。
“吃一点吧,吃不下的给我。”
被她哄着,孟池之勉为其难的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还可以。
但没心情吃,孟池之丢回去。
“别烦我了。”
“好的老板。”
程思妤也不嫌弃,直接往嘴里塞。
看到她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沾染了口红的面包吃完,孟池之微微眯眼,顺势把喝了半瓶的牛奶递过去。
程思妤也喝了。
孟池之的心情突然愉悦了几分。
她悠悠翘起二郎腿,开始欣赏沿途的风景。
抵达公司后,孟池之让程思妤在楼下买咖啡,自己先上楼找孟亦寒。
孟亦寒在办公室里,听助理说孟池之来了,头都没抬一下,只说了声:“坐。”
助理帮着拉开椅子。
孟池之把包放在她面前,落座,交叠起双腿。
孟亦寒还在处理工作,就敲了敲桌子,示意助理。
助理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交给孟池之。
两份,一份是项目,一份是孟池之要她帮忙调查的。
孟池之犹豫两秒,先打开了有关程思妤背景的那份文件。
资料不多,几分钟就看完了。
只是看完后,孟池之脸色不佳。
她什么都没说,打开另一份文件。
一个快破产的外衣品牌,孟亦寒刚买下来。
孟池之问:“是要交给我吗?”
孟亦寒终于是抬头。
和孟池之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透着犀利。
“可以交给你,但有条件。”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孟池之把文件放回去,兴致缺缺。
她最烦的就是孟亦寒和她谈条件。
这方面,她根本不是老谋深算的孟亦寒的对手。
“不谈也可以。”
孟亦寒没继续这个话题,“说说你身边那位吧。”
她抬抬手指,让助理先出去。
程思妤已经在门外等着,助理把门合上,让她到隔壁休息室等。
听着门外的动静,孟池之咬牙,“有什么可说的,你不都查了,挺干净的。”
孟亦寒笑了。
“背景是挺干净的,但跟你同专业的大多是富二代,她考这个专业,不觉得你奇怪吗?”
程思妤连小康家庭都算不上。
父母双亡,跟着卖早餐的舅舅舅妈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没多久,早餐店倒闭,舅舅舅妈离开了a城,就留程思妤一个人在这儿。
每个月领一点补贴,打打零工,撑过了高中。
选择a城大学的金融系,就像是一场要改变阶级的斗争。
想抓着什么,往上爬。
孟亦寒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留她在身边,什么项目我都不放心交给你。”
孟池之没有反驳。
程思妤的确是骗了她。
孟亦寒调查到的资料里,程思妤的爷爷奶奶很早就离世了,压根没有抚养过她。
既然是跟着舅舅舅妈长大,那她口中教她道理,供她读书的奶奶是谁?
如果她真的是要借孟池之往上爬,那未来出卖孟池之的风险太高了。
“不如做个测验吧,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孟亦寒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戏谑的模样像是在逗三岁小孩。
孟池之讨厌她这模样。
“赌什么?”
孟亦寒说:“我知道你给了她二十多万,就赌这二十万,她愿不愿意花在你身上。”
“我会暂停掉你的副卡,在此期间,你不能变卖任何奢侈品来换钱,也不能跟朋友借钱,当然你愿意的话,可以自己去做兼职,我不拦着。”
“我赌一个月之内,她就会离开你,另择她人。”
孟亦寒似乎胸有成竹。
“如果一个月之后她还能不离不弃,我就把项目给你,而且帮你成立自己的品牌。”
“但你要是输了,副卡我不会再给你,以后每个月按照正常大学生的生活费给你打钱,毕业后来乖乖来公司上班。”
赌注很大。
对于一个已经欺骗了自己的人,孟池之没有信心。
“谁要跟你赌,无聊。”
孟池之拎包离开。
孟亦寒淡淡的牵开嘴角,“我给你时间考虑。”
孟池之没搭理。
推开门,却见程思妤还等着。
她微微皱眉,“不是让你去休息室吗?”
“冰块要化了。”
程思妤提起那杯给她买的咖啡。
就一杯,又没给自己买。
孟池之目光沉沉。
“程思妤,你诚实的回答我,你是不是有事骗我,或者,瞒着我?”
程思妤想了想,说:“你没问过我的话,可能有事没跟你说,但骗你,没有。”
她眼神清澈,一贯的真诚。
孟池之看不出一丝破绽。
“你把这个月的开销给我看看。”
“哦。”
程思妤打开记账软件,交给她。
孟池之仔细浏览了一遍。
这一周大概花了多少,孟池之心里还是有数的。
但程思妤给的账单,比她预计的少了一半。
账单里,似乎只有孟池之的花销。
“你没算你自己的吗?”
程思妤说:“我有你给的工资啊,我自己的花销自己负责,不用你报销。还有你每次点的那些很贵的外卖,我都算过了,我们aa。”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跟孟池之aa。
她笑了下,把手机还给程思妤。
如果是骗她,程思妤没必要连自己的记账软件都骗。
如果程思妤心机真的这样深,那就算她看走眼。
她认了。
孟池之转身,打开孟亦寒办公室的门,对里面的人说:“赌就赌,谁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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