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帝……
对了。六百年前烛向神朝复仇,便是与他一同前去的。
他们一剑杀神朝人皇,一剑斩断神朝龙脉……这位“人皇”,不正是神武帝么
丹舟微微睁大眼睛,忽然感觉到,他有些犯头疼。
如果神武帝是死在他的手中,那么当年,他为何又会与神武帝一起,为神朝开疆拓土
当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他在屏风里头想得苦恼,应天悔坐在外面,倒是没察觉他的沉默。有幸得见神剑本尊,应天悔似乎有些兴奋,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他那纯粹是想到哪说哪,等丹舟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凑到离屏风很近的地方,压低声音跟丹舟讲悄悄话:“我跟你说,那个女人虽然很讨厌,但是她也惧怕神武帝的威严。”
“当年神武帝居住过的宫殿,至今都让宫里人供奉着。平时没事的时候,几乎没有谁敢靠近,只有到了特定的时间,大家才会去祭祀、参拜先帝的英灵。那个女人,从来都不敢靠近……”
丹舟问:“你们是不敢靠近,还是不让靠近”
应天悔道:“都有。你想啊,神武帝不但是神朝开国君主,更是神朝历代以来最伟大的人皇。哪怕他死了几百年,他的威严,也是不容冒犯的。”
丹舟又问:“那我可以进去么”
应天悔:“当然……咦你”
他有些迟疑了:“对啊。你要是想进去……行,还是不行呢……”
“你是神剑……应该行的吧……”应天悔纠结得不行,“而且,据野史记载,当年神武帝得到神剑戮天后,对神剑很是爱惜。不但出行时神剑从不离身,就连吃饭、睡觉,也要带着神剑……”
丹舟:“……”
他道:“你一个堂堂正正的皇子,还看野史”
“看啊,怎么不看!”应天悔一拍大腿说,“野史记载的可比正史有意思多了。我刚说的都还不算什么,我跟你说,我还看过一本更野的,讲神武帝待神剑戮天如待后妃,时刻不离手的抱在怀里……”
丹舟:“……咳!”
应天悔:“……”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不但在编排“最敬慕的先祖”野得找不着边的野史,而让他编排的另外一位当事人……就坐在面前。
应天悔挠挠头:“哈、哈,野史,野史,不要当真。”
丹舟:“……”
大抵是觉得尴尬,应天悔很快将话题扯开了来:“其实那宫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小时候有一回,我偷偷溜进去看过。”
“神武帝生前留下的东西很少。他死的时候,大部分都跟着下葬了。现在那宫里,只留下了一幅画像……”
“画像”丹舟有些好奇,“是什么的画像”
应天悔道:“帝后出行图。”
帝后
丹舟想了想说:“神武帝的皇后是……”
“他没有皇后。”应天悔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啊。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都没有记载说,神武帝在位七十六年间,有立过谁为皇后。”
既然没有皇后,那为何又存在着名为“帝后出行图”的画像
丹舟心想,果真是奇怪。
他又问:“这画是从哪里来的”
该不会又是像什么野史一样的,叫哪个多事者编造出来的吧。
谁知,应天悔却说:“不是从哪里来的……这幅画,就是神武帝自己画的。”
第81章
丹舟有些惊讶地睁大眼:“哦神武帝居然会画画”
“这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吧。”应天悔说, “我从小读的书上就讲过。神武帝文韬武略,尤其擅作画……在闲暇之时,他唯一的爱好便是作画, 曾经留下无数武帝真迹, 只可惜在他临死之前,一把火,全给烧了……”
丹舟道:“你确定这不是你们这些后人对他的吹嘘”
应天悔:“……”
他道:“不是。神武帝作画是真的好!只是那副画二人皆是背影, 可能不太能看得出来……“
丹舟又道:“可你不是说,除了这幅图以外都没有留下别的画, 又说这一幅不怎么能看得出来,那你们到底是如何判断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画画厉害呢”
应天悔:“……”
他叫丹舟问得哑口无言, 一时间,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梗着脖子道:“你不信,我现在带你去看那幅画。等你看到了,你也会称赞神武帝的画工之精妙……”
“我还是不看了。”丹舟兴致缺缺地说,“既然都是背影,那有什么好看的。”
应天悔:“……”
殿内一时沉寂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 应天悔问:“那你想做什么”
丹舟想了想说:“我想去通天塔。”
应天悔愣了一下, 然后说:“那你去呗。”
他没懂丹舟为什么要特意说出来。因为在应天悔看来, 丹舟是神剑, 神剑不是“嗖”的一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么为什么还要特意跟他说一声
丹舟从塌上爬起来:“我的意思是, 我想去通天塔,你送我过去。”
应天悔:“……”
他问:“你怎么了”
丹舟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他讲实话:“我告诉你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你不要害怕。”
应天悔:“……”
应天悔:“喂你都说很可怕了我怎么会不害怕!”
“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丹舟起身挥开屏风,“就是我……”
他从屏风后显出身形来, 摆动着那条蛇尾给应天悔看:“就是我长了一条尾巴出来。”
应天悔:“……”
丹舟没听见他说话声,倒是听见面前响起“噗通”一声。
他奇怪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应天悔说,“就是一下子有点腿软……”
丹舟问他:“那你不害怕”
“还是有点。”应天悔道,“但好在也不是没有见过……”
丹舟点点头,朝他伸出手:“那就有劳了。找一架马车,把我送过去吧。”
应天悔:“……”
……
马车找好了,丹舟没让应天悔派人知会烛,将脸遮好后,直接拉着他,两人就这么出发了。
丹舟觉察出应天悔似乎还是有些怕他,便让他拿了毯子来,将他的蛇尾给遮住,应天悔这才能在马车里安心地呆着。
但应天悔似乎还是有些忧虑。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丹舟,问道:“真的不需要跟国舅讲一声么”
当然不。丹舟心道。要是让烛知道他要去通天塔,就算不会真拦着不让他去,但是,肯定免不了要一顿好问。
丹舟不好跟应天悔解释他跟烛的弯弯绕绕,便道:“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需要跟他特别报备。”
应天悔:“……”
他又问:“你为什么忽然想起要去通天塔那地方可荒了,除了一座正在修建的高台,就只有奴隶,满地的奴隶……”
讲到“奴隶”时,他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哦——你是想去找应瑶”
丹舟没说话。
“当时我没认出来那个人是你。”应天悔朝他凑过去了一些,说道,“跟你在一起的那头大狼说你很好看,我哪里会想到那个没有脸的人就是你呢……但是我没想到,应瑶居然会保护你。”
他有些好奇:“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丹舟道:“就在那里认识的。”
应天悔吃惊道:“但你们看起来,并不像第一次认识。”
丹舟不是很想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忽然想起烛跟他讲过的关于应瑶的身世,便问应天悔:“你很讨厌应瑶”
“对啊。”应天悔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当年,就是他害死我生母……”
丹舟:“……”
“但我只会讨厌他一个人。”应天悔又说,“不会因此迁怒到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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