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狗找到了在京城的家人,他们几个就在京城找一份活计。


    到时候攒攒钱租个小院,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了,日子肯定能过好。


    林思恒见小骗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一时之间心情也变得很好。


    这会儿晌午,酒楼正是迎客的时候,林思恒摸到怀里还有几两银子,想着干脆领着人去外头吃饭算了。


    “小骗子。”林思恒揽过姜笑的肩膀,“走,我带你去吃饭。”


    姜笑生得没有元元好看,以前在外面干活的时候,也被一些流氓登徒子非礼过。


    不是被摸了腰,就是被捏了手。


    不过那时候他们四个刚从那个危险之地逃出来,身无分文。


    若是拿不到工钱,他们就要去乞讨了。


    为了活下去,他忍了所有的委屈和难过。


    他就那样笑着,没有任何的体面,顽强地像砖缝之中的野草。


    后来他学会了怎么不着痕迹的躲开那些登徒子的非礼,也学会了怎么在风雨里野蛮生长。


    他本可以躲开林思恒触碰。


    他没有躲。


    林思恒身上只有淡淡皂角味道,他以前浣衣挣钱时候,闻惯了皂角的味道。


    这种味道实在熟悉,熟悉到让姜笑感觉不到任何的危险。


    “去哪里吃饭?”姜笑仰起头问他。


    林思恒朝周围看了看,“那边有卤煮,吃不?”


    姜笑说:“都听你的。”


    临出门前,元元给了他一两银子。


    毕竟这也算是请人办事,彼此总要做一做脸面上的虚事。


    比如请客吃饭之类的。


    元元还让姜笑打听打听这位少侠平日替人办事都是如何收费的,他们现在所有的钱加在一起只有三十多两。


    他听说这些江湖人替人办事,向来是百两起步。


    有的甚至动辄上千两。


    若是这位少侠能看在彼此相识的份上,少收些费用,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姜笑一直没好意思问。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林思恒先提了这事,也没说要他们给钱…


    他既然没说,那估计就是不要。


    还有之前给王一和小狗治伤的五十两,他也没让他还。


    姜笑都开始怀疑人生了,难道他夹着嗓子说话这么值钱吗?


    林思恒不知小骗子现在心思千回百转。


    他搂着小骗子的肩膀,只觉得小骗子这一把细骨头,实在是太瘦了。


    要知道,当初珍珠小崽子一身的软肉,那手腕的肉捏起来都回弹!


    再看小骗子这细胳膊细腿的,也就屁股上肉多一点。


    林思恒想着想着,品出不对劲来。


    他赶紧晃晃脑袋,试图把脑子里不干不净的东西晃掉。


    他可是将来要名震武林的大侠,怎么能想这些有的没的,简直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然而罪魁祸首却突然扯了扯他的衣服,把他的大侠梦都快扯碎了。


    “你要吃什么呀?”姜笑夹着嗓子问。


    原来他们已经走到卤煮店门口了。


    林思恒以拳抵唇,咳了两声,对老板说:“每种都要,两碗。”


    姜笑不动声色摸了下腰间的那一粒碎银子,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还好,两碗卤煮还是买得起的。


    第322章 少年侠客和小骗子20


    映卿楼后院。


    殷呈懒洋洋坐在一旁,林念坐在他身边刺绣。


    今日天气晴朗,树荫下也舒适。


    他俩正监工呢。


    所摩多一边拉石磨一边骂骂咧咧,全是外族语言,一个字都听不懂。


    殷呈说:“放心,血饮很快就来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所摩多冷哼。


    这个中原男人最诡计多端了。


    殷呈丝毫不在意外国友人的冷淡,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喂,那战书不是约的生死之战吧?”


    所摩多这才屈尊降贵地开口,“当然是生死之战,否则们萨婆吉的战士绝不会轻易离开故土。”


    殷呈:“…”好嘛,这怕什么来什么。


    林念刺绣的手一顿,“阿呈,生死之战是不是必须要死一个啊?”


    殷呈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法,“别担心,到时候咱们给他灌泻药,让他打不了。”


    林念睁大眼睛,“给谁灌啊?”


    “当然是给他灌啊。”殷呈说得理所应当,“他们江湖人的规矩关我们什么事?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讲究兵不厌诈,不择手段。”


    江湖道义,那是老大才该考虑的事情。


    他顿了顿,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好,容易给元宝起到不好的带头作用。


    于是说:“到时候让兰书来,这样大家骂的就是他了。”


    自古军师背骂名,应该的。


    林念:“…”


    林念放下手里的针线装进篮子里,默默给自家男人一拳,“不许胡闹。”


    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是还是讨打。


    所以一定要打一下。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殷呈说,“老婆啊,虽然但是,这死心眼如果非要找老大打架,那么死一个这种情况是避免不了的。”


    林念皱着眉头,轻轻叹气。


    他也非常理解不了这种赌命行为。


    就是不知道等大哥来了,他会怎么处理了。


    这时,一个暗卫来报:“主子,截获了一只西南军的信鸽。”


    殷呈跟老婆说:“多半是珍珠。”


    从暗卫手中接过信纸,他展开一看,果不其然。


    这字迹可不就是自家乖崽的么。


    林念难得无奈,“还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


    信上简短,一点都没客套。


    平安到达五毒堡,爹爹不用担心,希望小爹爹不要生气,爱你们,啵啵啵啵。


    随书附带昭仁郡主亲笔所画的大爱心。


    “既然到了黄毛家里,应该就没什么危险了。”殷呈松了口气,这崽崽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大。


    遥想当年,崽崽还只是一个小社恐,看见陌生人还会往大人身后躲,软乎乎的跟块小蛋糕似的。


    哪像现在,只会气人。


    这时,元宝跑过来。


    “爹爹爹爹爹!”


    殷呈说:“你最好有事。”


    元宝说:“又来一个。”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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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卿楼门口,一对老夫夫负手而立。


    那老头满头白发,头上别一根树枝,浑身灰扑扑脏兮兮的,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


    而那老夫郎穿得却很干净体面,脸上也带着笑意,看起来很是和蔼可亲。


    林二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来面见大哥的恩恩怨怨,心累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两位这是?”


    “林思恒在哪儿?”那老头不止看上去不好相处,就连声音听着都凶得很。


    若是平时,林二肯定礼貌地周旋,主打谁都不得罪。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那么大一个弟婿摆在家里,不用白不用。


    林二心想,他这还得做生意呢,于是将这对老夫夫引进后院。


    殷呈正被元宝拖着往前走呢,突然就看到一个凶巴巴的老头突然瞪向他。


    元宝小声说:“就是他们。”


    殷呈挑眉。


    看起来倒是武林高手啊。


    他们不会也接到什么战书了吧?


    这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年轻人搞玩命那一套?


    那老头粗声粗气地问:“人在哪儿?”


    “找谁?”


    老头说:“找林思恒,快去叫那小子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被身边的老夫郎捶了一拳。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老夫郎翻个白眼,“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了,丢人现眼。”


    殷呈:“…”


    殷呈看向老头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感同身受的同情。


    都是惧内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林二打着哈哈,将人引上凉亭,又吩咐侍子上茶。


    “两位先坐,先坐。”


    老夫郎好说话,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但是那老头事儿就多了,一会儿嫌热,一会儿嫌茶烫。


    老夫郎面带微笑,声音几乎从齿缝儿里冒出来,“你再作妖试试看?”


    老头瞬间老实。


    殷呈坐在两人对面,本来元宝还想凑热闹呢,被他小爹无情地带走了。


    “两位找家小辈有什么事吗?”殷呈问。


    老夫郎道:“故人之子,我们只不过是前来探望罢了。”


    殷呈试探着问:“仅仅只是探望?”


    老头一拍石桌,“你这是什么意思?”


    殷呈还没说话,老夫郎先怒了,“你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实在不行你就先回去。”


    他嘀咕道:“糟老头子,越看越心烦。”


    殷呈:“…”


    殷呈看老头跟个鹌鹑似的被夫郎训话,一点不敢反驳,顿时更同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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