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心里不安,殷呈也不舍得说什么重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宽慰小美人。


    “真的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


    “你要是还不信的话,那就是我的问题,我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


    “念念不信我也是应该的。”


    殷呈越说越委屈,林念越听越自责。


    “不是的不是的,阿呈是最好的。”林念说,“我信阿呈,真的。”


    殷呈勾起嘴角,语气却还是那种半死不活的调调,“念念不必安慰我,一定是我平日里撒谎成性…”


    背上的小美人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是我钻牛角尖了,不关阿呈的事。”


    鼻间一阵属于小美人的香气,像是那盆从桃花山涧移栽回来的绿英。


    淡雅馥郁。


    “念念涂香粉了?”殷呈说,“好香。”


    “没有呀。”林念说,“今天出来得匆忙,还不曾涂香粉呢。”


    “我给你带了。”


    林念“啊”了一下,“香粉吗?”


    “嗯。”


    林念心中欢喜,却还是说道:“阿呈,郎君去买胭脂,是要被笑话的。”


    “谁说我去买的。”殷呈说,“我之前进宫的时候,在贡品里拿的。”


    林念担忧地问:“陛下不会怪罪吗?”


    殷呈道:“我哥让我拿的。”


    “喔。”林念放心下来,问,“什么样子的呀?”


    “不知道。”殷呈说,“看起来都差不多,不过我觉得,它既然是贡品,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带出来了吗?我想看看。”


    殷呈道:“带了。”他挑眉一笑,“念念自己摸。”


    “才不要。”林念扯了下男人的头发,“坏蛋。”


    林念现在已经相当适应了每天飞来飞去的生活,本来还有些恐高,这些时日跟男人厮混,竟是硬生生克服了这个毛病。


    临到了林念居住的幽芳园,殷呈才将小美人放下来。


    林念摊开掌心。


    殷呈说:“真不摸?”


    他游说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摸到本王的。”


    “那我不要了哦。”林念威胁道。


    殷呈认输,将绘着彩色的珐琅香粉小罐放到林念掌心。


    罐子很小,约莫也就只比铜钱大一点,打开盖子却能闻到清冽的香味。


    虽浓烈,却不会刺鼻。


    “进去吧。”


    林念有些依依不舍,“那我进去了。”


    “嗯。”


    林念抿了抿唇,见四下无人,飞快在殷呈脸上亲了一下,一口气逃回房间。


    殷呈脸上的笑还没收得回来,扭头就看到抱着重剑的林云渊阴恻恻看着他。


    这运气属实是没谁了。


    “大哥这是…”殷呈厚着脸皮问,“赏月?”


    林云渊高贵冷艳地“哼”了下,扭头回自己院子了。


    殷呈:“…”


    啊不是,这大舅哥是不是多少有点什么问题?


    …


    转眼流火将熄。


    临到成亲前三天,殷呈被告知不能跟新嫁夫郎见面。


    他长吁短叹,“陋习,一定是陋习!”


    镜衣道:“好王爷,你可千万得忍住了,要是新婚的两人婚前相见,是不吉利的。”


    “行行行,知道了。”殷呈实在惆怅,无所事事地躺在假山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嗑瓜子。


    他哥觉得他在北境多年,实在辛苦。临到婚期了,便索性给他放了一个非常长的婚假。


    不必早朝,不必理事,什么都不用做。


    府里的事也不必他操心,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等新夫郎过门。


    几个小侍子在院子喜气洋洋地剪喜字的窗花贴纸,恨不得把贴满全府所有的门窗。


    三天时间眨眼而过。


    成亲这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呈王府忙忙碌碌,镜衣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力求将整个婚典办漂亮。


    虽说大家极其热情好客,然而来呈王府赴宴的宾客却并不多。


    这其中除了殷呈在京中没什么人缘之外,还有些关于臣子对皇权的猜测。


    殷呈大权在握,北境百万将士,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潜在威胁。


    谁知上头那一位是什么意思,毕竟床榻之上岂容他人安睡。


    此时与呈王交好,难免不是打那一位的脸。


    因此大多臣子都是派人送来贺礼,并未亲临。


    小酒儿在门口收贺礼,他脸都笑烂了。


    这些官员虽然人没到,可礼确实周到。


    这么多值钱的好东西,若是换作真金白银,将来送到北境,王爷就不会面临当年那般吃不饱穿不暖的困境了。


    第43章 我会背静夜思


    直到迎亲前一刻,殷墨才换了常服匆匆赶来。


    几个赴宴的官员甚是惶恐,本来只是想混个席面,不曾想皇帝竟然来了。


    殷墨给弟弟理了理衣襟,“待会儿去了林府接亲,就算人家刁难你,也莫摆脸色。”


    “我什么时候摆过脸色。”殷呈道,“我多和蔼可亲啊。”


    “低头。”殷墨又替他检查发冠,“我已经提醒过林云序,他不会过分为难你,顶多也就是让你作几句打油诗。”


    殷呈配合着低头。


    殷墨问:“打油诗你总会吧?”


    殷呈老老实实地说:“我会背静夜思。”


    “…算了。”殷墨避着人,将一个小纸条交给他。


    “你去的路上多看看,能记多少记多少。”


    殷呈小声嘀咕:“怎么结个婚还有小抄啊…”


    殷墨把人推到骏马前,“去吧,别误了时辰。”


    “知道了。”殷呈翻身上马,一身红衣似火,颇有风姿。


    林府,幽芳园。


    金丝编织的凤冠上镶嵌着宝石和翠羽,两侧垂下的流苏则是由均匀的红宝石串连而成,和白玉似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念穿的喜服是他亲手所绣,牡丹绣纹精致大气,腰间祥云环绕,一针一线都是他对未来的期许。


    叶轻语瞧着妆镜前容貌惊艳的小哥儿,一时感慨万千。


    “咱们家念哥儿真好看。”


    林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小爹爹你梳的头好看。”


    “你这小嘴呀,惯会说好听的话。”叶轻语道,“眨眼间,咱们念哥儿都到了出嫁的年纪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他背过身,很快就擦去了眼角的泪。


    “主君,大喜的日子,可莫要流泪。”一直侍奉叶轻语的侍子低声道,“让公子瞧见了,他心中也难受。”


    “说得是。”叶轻语露出笑容,“吉时快到了,去把盖头拿来。”


    一方保存极好的红盖头被放在托盘里盛上来,叶轻语说:“这盖头是我与你爹成亲时用的,念哥儿,我希望你往后的日子,能幸福美满。”


    林念坚定地点头,“一定会的。”


    ——“郎君来接新嫁夫郎啦。”


    大红盖头一落,鞭炮声里夹杂着欢声笑语。


    前厅,殷呈被林家三兄弟轮番刁难。


    林云渊道:“想过我这关,简单,赢过我就行。”


    殷呈:“…大哥,请。”


    他顿了顿,“别打脸,等下拜堂难看。”


    林云渊道:“看招。”


    艰难过了第一道门,林家二哥早就在第二道门候着了。


    林云卿道:“我身无长物,唯有拨算盘还算精妙,弟婿不妨与我比上一比?若是赢过我,这关也算你过了。”


    殷呈:“拨算盘有何可比的,不如我们来解一解笼中鸡兔几何?”


    林云卿没料到殷呈竟然会跟他比算数,当下就应了,“可。”


    殷呈微微一笑,套用二元一次方程式。


    “二哥,承让了。”


    林云卿说:“你提前背过答案是吧!”


    “二哥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林云卿:“…赶紧走。”


    最后一道门。


    林云序道:“三哥一介文人,也不懂舞枪弄棒,不如弟婿作首诗如何?”


    殷呈立马背出小抄。


    林云序:“…真行,真行。”


    他无语,这诗他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前两天皇帝让他写的吗…


    用自己诗来糊弄自己,很可以,是大殷王朝最尊贵的呈王殿下能干得出来的事。


    殷呈对此一无所知,他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幽芳园。


    “林念,我来娶你了。”


    屋里的人听到这句话,又是害羞又是脸红。


    好在头上顶着红盖头,没人瞧见美人羞赧。


    按照礼节祖制,新嫁夫郎进门前脚都不能沾地,得由家中男丁背上花轿。


    除了在西南镇守边关的老四老五,林家上头三个兄弟争执了许久,都想背幺弟上花轿。


    最后还是林云渊以绝对的武力值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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