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有些意外, 家属区的人都挺八卦的,这点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樊大姐只凭一面之缘就来打听简楠爸妈,这就让他有点奇怪了。
“嗯, 他们回来了, 过年估计也会出去逛, 你碰见了也不稀奇。”
樊大姐本来是想探探韩明口风的,没想到对方似乎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樊大姐压低声音说道:“怎么的, 韩明, 你妹一家在外头摆摊赚大钱了,这事没跟你说啊?”
这下轮到韩明吃惊了:“你说啥?什么摆摊赚大钱?”
“哎呀, 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我也不知道也都不知情。兴许我看错了呢……”
“你就别卖关子了,樊大姐,你就说你在哪看见他们的?”
樊大姐这下可就添油加醋地开始说了:“你可不知道, 我今天上街买东西的,逛到老城区十字路口便看见张琳两口子的摊位,他们在卖油炸,我之前就知道他们在那边摆摊的, 走近了才看见,你妹妹跟妹夫也在!我应该是没认错人的, 因为那女的跟张琳有说有笑, 两人是认识的。你都不知道, 张琳跟许大强的摊位生意已经算很好了,排了不少人呢,你妹妹妹夫的摊位就更不得了了,据说是卖饮料的, 我本来也想排队买一杯尝尝,但是据说排队可能都得四五十分钟吧,我就算了,你可想而知有多火爆!”
这一番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韩明实在是有点消化不来。
“这怎么可能!”韩明第一时间便否定了对方说的。
樊大姐说道:“哎呀,你要是不信,去问张琳两口子啊,他们肯定知道!对了我听说张琳那个油炸摊位生意那么好,也是你外甥女的主意呢,你说简楠咋那么聪明,就是个小福星来的!”
“你说他们摆摊卖的是啥?”韩明依旧将信将疑,但听她提到简楠,又觉得这件事还真不一定完全没可能,毕竟简楠这孩子主意大着呢,之前还偷偷在学校做生意赚钱。
樊大姐想了老半天,这才说道:“叫奶茶,是一种很新的饮料,反正我没喝过。据说很好喝。”
韩明脸色煞白,他妹一家子的事情,他倒是一点都不知道,没想到上次来过以后,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竟然能在县城摆摊赚钱?
樊大姐见他这副模样,自然也猜到他心里不好受。
徐彩莲那个大嗓门,平时吵个架,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他们家就没有一点隐私的,樊大姐就住他们家隔壁,啥八卦都能听到,她知道徐彩莲向来瞧不起韩明妹妹跟妹夫,现如今人家日子红火起来,徐彩莲自不必说,肯定要发疯,至于韩明,看他这表情,也半点开心情绪也没有。
她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了:“行了,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就自己去看看吧。”
韩明平时不是个急性子,可今天听了这一嘴闲话以后便很想知道樊大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此时已经是下午,韩明直接快步走到厂区门口,招手打了辆出租车便往老城区赶去。
出租车司机很健谈,一路上都在说:“哎哟,这两天咱们永安县的街道真是拥堵得厉害,尤其是老城区那边,简直挤得水泄不通,过年的确要比平时热闹不少。”
韩明没什么心思聊天,两人聊了几句司机也没开口了。
还好今天街道还算畅通,十五分钟以后,出租车即将抵达樊大姐所说的那个路口,韩明远远地便看见了张琳的烧烤摊,摊位上的确有不少人排队,附近也有不少别的摊位,可是韩明找来找去的,都没找到简保生和韩芳的身影。
他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就听了樊大姐一句闲话就这么急吼吼地跑来,都没仔细想想,简保生两口子怎么可能呢。
虽说他妹的确还算比较能干,但那可是做生意,如今厂里工人偷偷在外头做小生意的可不少,但真正做起来的又有几个?
徐彩莲别的方面没啥优点,但在这方面跟他还是比较一致的,别看纺织厂这两年效益不太好,年终奖都只发了一张毛巾,但铁饭碗好歹稳定。
韩明想着,出租车停在了路边,他正摸出钱包掏钱,就听见司机有些遗憾地看着街对面:“哎,我女儿还让我来帮她排队买一杯奶茶的,没想到今天来晚了,人家都收摊了。”
奶茶……
韩明猛地抬头。
刚才樊大姐不就说简保生他们两口子卖的那种饮料就叫奶茶么?
韩明赶紧打听:“师傅,你说的那种奶茶摊,摆摊的人长啥样?”
司机有点奇怪:“啥样?我也说不清楚啥样,就是一对夫妻,男的样子老实巴交的,女的……没啥印象了,挺热情的。不过今天你算是来晚了,明天中午来吧,他们一般中午出摊,那生意可好了。”
韩明付完钱下车,在附近徘徊了一阵子,心乱如麻的,一会又觉得司机说的只怕就是简保生和韩芳,一会又觉得说不定不是呢。
他心情有点复杂,一方面觉得要真是这两口子也不错,他们在县城也算是有活路了,以后也不用去广东打工。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有点酸溜溜的,以前他们家的日子在全家来说都算不错的,如今纺织厂的效益不行,简保生他们回县城才短短十多天,就能把一个生意做起来,这显得他这个纺织厂机修车间主任位置很尴尬。
不过,就算再尴尬,韩明也决定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他理了理衣服,朝油炸摊走去。
此时,摊位的人气很旺,有不少人排着队呢,张琳正在忙着炸串,许大强则是忙着收拾桌子,招呼客人。
刚有一桌客人结完账起身,韩明便朝桌子那边的许大强走了过去。
后面的客人以为他也是来吃炸串的,立刻嚷嚷起来:“哎,那个男的,就你,吃炸串要排队的,我们盯着那个位子老久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许大强一抬头,便看见了韩明,赶紧招呼:“哎呀,是韩主任啊。”赶紧跟后头的客人道歉:“这是我邻居,认识的。”
客人不满地嘟囔:“那也不该插队吧!”
就算有许大强帮忙解围,韩明也没脸坐下,赶紧解释道:“大强,我不是来吃炸串的,我就是听隔壁樊琴说我妹妹跟妹夫在跟着你们摆摊做生意,这事是真的吗?”
许大强有些愕然看着韩明,又看了看张琳。
张琳把锅里正在炸的菜捞起来,也留心听着韩明的问话。
其实她一听就明白是咋回事。
之前闲的时候,韩芳也断断续续地跟她讲过他们家的情况。
韩芳父母重男轻女,她以前在家就是什么重活累活都得干,嫁人以后,跟简保生每次回娘家也是两个人都得干活。
简楠小学五年级曾经生过一场病,去医院检查出来,医生说的挺严重的,让回去准备钱,要住院治疗。
两口子手头没钱,韩芳被逼无奈回娘家借钱,她父母居然一分钱都不愿意掏,那时正好韩明单位分房,虽说都是福利房,但如果掏点钱能选个不错的楼层。
她父母二话不说就掏钱了。
韩芳都气哭了,她父母却说以后要靠着儿子养老的,又靠不上她,又说要是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了也是白治,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干嘛花那冤枉钱。
还好那次是医院误诊,闹了个大乌龙,简楠的病逐渐便好了,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也反复确认过没问题,韩芳这才放心。
但是,从此跟父母结下心结,跟韩明这个哥哥也是关系淡了。
韩明大概因为这件事也觉得亏欠了妹妹一家,等简楠上初中的时候,韩芳提出让简楠住他家时,他便一口答应下来。
只是孩子在他家这一年半也没被好好照顾,韩明在厂里大小是个主任,在家里却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徐彩莲的泼辣在厂里是有名的。
简楠在他家吃了多少苦,恐怕简保生两口子都没有张琳许大强这些邻居清楚。
此时张琳自然是知道韩芳不想主动跟韩明提起自己摆摊的事情。
她赶紧笑道:“是真的,是真的,你来晚了,他们中午出摊,大概四点多就卖完了,他们就回家了。”
韩明的脸色有点难看:“你一直知道这事?你咋不跟我说?”
这话说得,让张琳和许大强都有点尴尬。
这事是简保生他们夫妻俩自己的事,人家自己都没说,让他们外人来嚼什么舌根?
不过张琳反应倒是快,满脸堆笑说道:“韩主任,韩芳他们两口子也是刚开始摆摊没几天,过年这段时间出来逛街的人多,也就这几天生意好,过完年估计都不让摆摊了呢。她估计也是没空跟你们说。”
韩明微微皱了皱眉:“过完年就不让摆了?”
一说起这件事,张琳也有点叹息:“目前还没有具体的通知,但附近摆摊的天天都在讨论这事,估计就能摆到元宵节前后吧。”
原来是这样,韩明这下也感觉有点尴尬。
如果只是过年期间摆几天,他的反应就有点太大了点。
“我也就是突然听樊琴提起这事,又碰巧路过这儿,随便问问,你们继续忙吧。”
张琳见状,赶紧说道:“韩主任,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尝尝炸串再走吧?”
被张琳一口一个韩主任地叫着,韩明便也端起了主任的架子:“炸串我就不吃了,现在是放假期间,你们在外头摆摊我也不说什么,不过过完年,如果你们还摆的话……在厂里影响就不太好了,这一点你们自己斟酌着吧。”
张琳和许大强脸色都微微一变,张琳还是立刻说道:“韩主任,我们都知道的,过完年开始上班我们自然就不摆摊了。”
韩明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聊了这几句, 排队的人又多了起来,张琳赶紧收拾好心情,马不停蹄地将菜放进锅里。
许大强几次过来欲言又止,张琳忙过一阵子以后, 才重重叹了口气。
“大强, 我听说厂里年后开工的时间还没有定, 说是可能往后延几天。”
这本来是小事,夫妻两个最近生意好, 张琳每天回家都已经是晚上, 也没空管这些事,可是跟韩明聊完以后, 她便想起了这个传闻
许大强也面色有些凝重:“是啊……虽然就延几天, 但是以前那么多年,可都没有往后延过,而且, 还没明说,到底延几天。”
张琳又说道:“你说……纺织厂会不会也跟皮革厂一样的,会倒闭?”
这话在她心头想了很久了,但她从来没跟人聊过, 就连跟许大强也没有。
在家里,怕而被儿子听见了让他多心, 在外面也找不到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加上摆摊也忙, 也就没有跟许大强聊过。
许大强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你别瞎想。”
“可是附近很多厂子都不行了,纺织厂最近几年的情况你也清楚,都没什么单子了。”
“会好的。”
许大强这话说的, 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万一……我是说万一呢……”
“那也不怕的,你瞧,你会摆摊卖炸串,我能出去揽活搞维修,还怕找不到出么?”许大强安慰道。
他又想起什么似的:“你看简保生他们两口子,之前外出打工都不行的,回咱县城来摆摊都搞得红红火火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再去找简楠问问,她肯定还有法子。”
张琳噗呲一声被逗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许大强也把简楠当成诸葛亮了,遇到问题就想问问她有什么锦囊妙计。
不过笑过之后,张琳心里的烦闷的确减轻了不少。
也对,他们情况还不算太糟糕,厂里拿着工资,周末可以出摊,将来实在不行,她可以盘一家小店,继续做餐饮生意,听说简保生夫妇都去问过店铺了,他们都能找到出路,她怎么不能呢,再加上许大强这人技术过硬,出去也不会找不到活干。
还有一点很重要,便是他们的儿子许树海,成绩也在一点点往上提升了,日子还是能一点点红火起来的。
这天两人的炸串摊提前收摊,回到纺织厂家属区,便遇见了老汪。
其实这并不是偶遇,老汪就住在隔壁一栋楼,估摸着他们收摊回家的时间,提前在窗边等着呢。
见他们回来才下的楼。
“大强,你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今天收摊收的早。”
许大强把三轮车停到楼下,张琳正准备上楼的,却无意间回头,看见老汪还没走,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咋了,老汪?你还有事吗?”张琳问出口以后,便想起今天老汪送两个孩子去简楠补课,便问道:“是不是我家臭小子给你惹麻烦了?”
老汪摆摆手:“不是不是,你家小树乖得很。是我家儿子的问题……”
“啊?怎么了?晨郎去简楠家补课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张琳一听事关简楠,立刻比自己儿子的事情还上心:“是你儿子还没习惯简楠的辅导吗?不想去了?”
其实张琳倒是不担心汪晨朗不去了,只是感觉有点为这孩子惋惜,简楠那么好的老师,要是不合拍的话,简直是老汪的损失。
“不不,孩子回来倒是说很喜欢去补课,说简楠讲得好,但是也说了件奇怪的事情……”
老汪回家以后,一直都在琢磨儿子说的那番话,越想越觉得想要找张琳问问,他知道许大强平时活多,都是张琳在管孩子学习的。
于是他便把简楠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跟张琳讲了。
张琳一听乐得直不起腰:“哎呀,楠楠说什么你就照做不就行了,这孩子脑子转得特别快,很聪明的,这些事情我们都没想到,她倒是都考虑到了。”
老汪一听这话:“咋地,当初她也跟你说了?让你别在外头夸口孩子的成绩?”
张琳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们情况不同,小树那成绩,我说我出去显摆,那可能吗?”
老汪:“……也对。”
“我们家的情况跟你可能刚好相反的,以前我们老是打骂小树,可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啊,你也知道我儿子那成绩,读个子弟校,都还能回回考班上倒数第一,他脑子也没问题,就是不学,我每次都是被气得不行,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一点都不管用。”
老汪听得直点头,他想起来之前每次经过他们楼下,要么就能听见韩明两口子吵架,都么就能听见张琳骂孩子。
不过就许树海以前那种成绩,换做是他,他也想打孩子。
“那简楠当时跟你们说啥了?”
张琳每回想起这件事,都十分感慨:“简楠在刚开始接手小树的时候就跟我们说,她可以接着教,但是我们必须得多夸夸孩子,不能动不动就言语打压。其实最开始我也怀疑,这样有没有用,但是最终结果你也看见了,小树学习成绩提升了不少,而且他的学习积极性也上去了。所以啊,老汪,这事你就听简楠的准没错。”
老汪听完,僵在原地。
“可是……我也没打骂孩子,我……在外人面前夸也不行吗?”
这便是他怎么都想不通的点,他明明也是为了儿子好,怎么在简楠看来反而变成妨碍孩子进步了。
张琳一副了然的神情:“害,当初我打骂孩子我心里难道就好受吗,可怜天下父母心,都是为了孩子,可是结果呢,孩子未必领情不说,也可能的确起了反效果。如果是为了孩子,简楠既然交代了,咱就不做就行了。”
老汪听了张琳这番话,也逐渐能接受了,不再纠结别的,不都是为了孩子好嘛,也不是啥重要的事情,孩子高中也就只有短短的三年,如今还剩下两年半了,没有什么比考上一个好大学重要了。
“行,我明白了,我就不往外说了,也不跟人聊孩子学习成绩啥的,你们要是见到我们家晨朗也别问什么。”
“好好。”
……
一转眼,便到了元宵节的前一天。
这天出摊回来,简保生两口子心里是喜忧参半的。
喜的自然是这段时间生意很好,摆摊的这短短几天时间,每天都能赚到两三百块钱,韩芳偷偷问过张琳,他们油炸摊位从早忙到晚,也就只能赚这么多。
这让简保生和韩芳两人心里头都是美滋滋的。
忧的自然便是,年后这流动摊位只怕是不能继续摆了。
张琳和许大强年后要上班,自然不在乎这个,可是简保生和韩芳不同,他们已经没有工作了,要是不让摆摊,又还找不到合适的铺面,只怕很快便要遇到困难了。
夫妻两个回家以后都没怎么聊,但心里头都是沉甸甸的。
韩芳依旧做好了晚饭,叫简楠出来吃晚饭。
饭桌上摆了好几个家常菜,辣椒小炒肉,红油拌猪耳朵,番茄炒蛋和蒜蓉空心菜。
“妈,你们出摊已经很辛苦了,也不用做这么多菜,吃不完也是浪费了。”
韩芳笑笑:“吃得完,再说了,这不是大过年的么。”
“对了,明天回乡下吗?不是元宵节吗?”
简楠都提前跟赵磊、刘芸、黄燕晶他们说了,让他们明天别来,她可能不在家。
听到这个问题,韩芳没出声,只看向简保生。
简楠也明白,这个问题主要还得看她爸的意思,其实她们娘俩都不想回去。
只是她爸性格比较迂腐愚孝,就怕过节不回去会被人说闲话。
简保生一听这个问题,脸色沉了下来,隔了老半天才闷声说道:“不回了。”
韩芳有些意外:“真不回了?”
简保生:“上回闹得那么凶,还回去做什么,大哥肯定还没走,回去见到也是尴尬,不如不回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韩芳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元宵节不回去,那就不用面对丁那个难搞的妯娌。
也不怕她趁着家里人都在,趁机让她教她奶茶的做法。
虽然韩芳也知道,以丁慧的性子肯定也躲不了多久的,但能避免大过年的跟对方发生什么冲突总归是好的。
简楠也觉得轻松,心想既然如此明天还可以把许树海和汪晨朗叫来家里补课,趁着还没开学这几天多突击一下。
简保生又说道:“再说了,这两天生意很好,趁着还能摆摊,就多摆几天,年后还不知道啥情况呢。”
韩芳:“哎,总不能年刚过完就不让摆了吧?”
简楠头都没抬:“帮你们打听过了,可以摆到这个月中旬。”
两人都有些意外:“楠楠,你咋知道的?”
“刘芸她爸托人问到的,他们知道咱很想知道,就找人打听了,听说月中以后咱们永安县有领导检查,估计要开始严管了。一直到五一之前,估计都会比较严格。”
有人脉能打听到消息,这让简保生和韩芳都松口气,至少还能多摆十几天。
这十几天对于别人而言不算什么,可是对于他们家,可太重要了。
就算年后的生意没有过年期间那么好,但每天多少还能再赚点,简保生甚至觉得每天能赚到五十块钱都满足了,都比他们俩在广东打工强。
毕竟能在家,也能守着女儿,赚到的每分钱都能拿到手,日子也很有盼头。
简保生便在心里打定主意,最近就不回乡下了,乡下有人说闲话就说去吧,还是赚钱重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无独有偶, 此时下溪村,简家,石翠花正在对老三媳妇说道:“哎呀,你别在我跟前叨叨了, 明天老二一家保管会回来的。你跟老大咋回事, 怎么都老问老二一家的事情。”
丁慧一听她婆婆这话, 赶紧问道:“咋了,大哥也在问二哥二嫂么?”
“可不, 真是奇了怪了, 老二也就走了十来天,倒成香饽饽了。”
丁慧欲言又止, 本来不想多说的, 毕竟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横生枝节。
她婆婆心里最袒护的还是她那个大儿子,丁慧生怕石翠花一听说老二家生意好, 赚钱了,就让他们把奶茶方子告诉老大一家了。
但是上次韩芳的态度有点不太对劲,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好拿捏的感觉,丁慧便生了几分借助老太太的心思。
她这个婆婆最能制得住简保生了, 她稍微大声一点,感觉简保生那两口子浑身都要吓得发抖。
只要让她出面, 基本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于是丁慧思索再三以后还是决定将事情告知婆婆。
石翠花的倒三角眼瞪老大:“你说的是简保生?老二跟老二媳妇?他们在县城摆摊, 还赚大钱了?”
丁慧:“可不, 也不知怎么回事,咱们村子里居然也没人碰上,我都没听见有人议论,不过, 估计过不了多久,村里都要传开了。他那个奶茶摊,是整条街生意最好的摊子了。”
“你真没看错?”石翠花还是将信将疑。
丁慧急了:“哎呀,妈,我怎么可能看错,我还上去跟简保生和韩芳聊了两句,就是他俩,没错的!而且我遇见过两次,他们刚开始摆那会没啥生意,但很快就卖爆了。妈,这事还得你跟二哥二嫂说才行,你就帮帮我吧。”
石翠花心里,的确更偏袒老三跟老三媳妇一些,她从来都不待见老二,也不知道他那闷葫芦一样的性格到底像了谁,连带着连老二媳妇跟简楠都不太待见。
但她也不傻,这事她掺和进去,多少有点不讨好。
“你想要奶茶方子,你咋不自己去要,非得让我去。”
丁慧委屈道:“妈,你都不知道,我去找韩芳,她都没给我时间开口,便连同外人打自家人的脸,说我一点都不关心简楠,说我对这个家里一点贡献都没有,愣是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那可是在大街上,任由一个外人对我说三道四的。我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啊……”
石翠花听到这里,心里便窜起了无名火。
“好啊,这个韩芳,出去待了几年倒是长本事了。”石翠花冷笑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丁慧心里的小九九,但只要不影响老大一家,她还是乐意帮扶老三家庭的。
尤其听到丁慧说,韩芳这才刚开始做生意,刚有点起色,就敢连同外人欺负家人里,那还得了?
“妈,我真是实在没办法,这才来找你的,你也知道,我这几年一直没活干,没啥收入,要是我也能摆摊的话,赚到钱肯定孝敬你。”
两人正在厨房里聊着,简鸿展一脚迈了进来。
丁慧皱着眉头问儿子:“你不在屋里写作业,跑这儿来做什么?”
简鸿展本来是肚子饿了,来外头找吃的,却发现她妈在跟她奶奶说什么事,他悄悄走近了,也听到几句,但他妈很快就发现了。
简鸿展只能走进厨房:“妈,你们聊啥呢,我肚子都饿了,还不开饭吗?”
“你大伯一家都还没来呢,开什么饭。他们之前说了大年十四要回来吃饭的。”
“哎……”
结果这天晚上,一家人等到晚上七点多钟,饿得头晕眼花的都没能等到老大一家,只能不等了,石翠花让丁慧把饭菜给他们留一半,这才让吃晚饭。
这天简保国的确原本准备带妻女回家的,之前一直陪着岳蓉住在她娘家,虽说岳丈家的条件比自家自然是好不少的。
可他岳父性格乖张,稍不如意就会大发脾气。
简保国自己都当老板的人,短时间忍忍还行,跟岳父相处时间长了也觉得压抑。
今天他哪都没去,是因为上次给一个客户报价,对方好些天没什么动静,没想到今天打来电话,最后商讨了报价,竟然真的有成交的意愿。
今天详谈以后,简保国这才知道对方竟然是一个叫做凯泰电子厂的采购部经理,这个厂有港资背景,主要做出口业务的,最近接了一批出口到欧洲的VCD机子订单,需要一种很特殊的机壳喷涂漆。
这种类似的产品,碰巧简保国的油漆厂做过,但只做过一单,就这么巧被下游供货商提供给了对方老板。
由于简保国不在广州,他便安排了守厂的工人带着这位蔡经理进行参观。
其实过年期间各家工厂都没啥可参观的,工人都不在厂里,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厂房,能估摸出一个生产接单能力。
蔡经理看过以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拿走了样品漆,就这么等了十多天才终于开始下一步洽谈。
这一步双方便开始就报价进行讨价还价,最终定在了一个依旧较高的价位上,蔡经理也没有继续砍价了,只一个劲地用港普反复确认:“简老板,这批漆的颜色要求非常严格,要跟样品漆的颜色、光泽和牢固度完全一致,这一条,我也会在合同上详细说明,如果不能达到我们的要求,我们整个合同将会作废,你们还需要赔我们违约金,这一点你明白吗?”
简保国心里很是不爽,哪有取消订单还要让卖方付违约金的,都没遇到过这种事,他很想拒绝的,还是问了一句:“那蔡经理你们到底要多少?”
“我们前期只做德国订单,有七万台订单量,后期要开始做美国的订单,油漆的细节会做一些改变,总订单量在50万台左右,第一批货少说也要订四五吨。”
简保国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好家伙,这还真的是大单啊!
因为要得急,要求高,有过类似订单经验而且还能接单的工厂不多,所以才找到简保国的厂。
由于兴奋和紧张,简保国根本都来不及算这笔订单能赚多少钱,反正肯定是能赚不少了!别的不说,肯定能解了目前资金短缺的困境。
简保国顿觉扬眉吐气,这天便没回下溪村而是留在岳父家,因为这里有传真机,方便双方敲定最后的合同细节。
整个谈判的过程,岳蓉也守在旁边。
她平时不怎么插手厂里的业务,但她也从简保国的态度中听出了端倪,也大气不敢出的坐在旁边。
等待合同传过来的间隙,简保国终于拿起计算器开始算着:“前期的利润,就至少有十多万,我还是什么都扣着算的,要是整笔订单都拿下,那利润肯定能超过……八十五万!”
算完,夫妻两个都倒抽一口凉气,
那可是八十五万啊!
这的确是一笔不小的订单。
而且只要跟这样的大客户搭上线了,以后他们做别的产品有类似的需求,也会优先考虑到他们。
两人都有些激动。
但很快岳蓉就想到了一件很要紧的事:“保国,你想没想过,年后简保生跟韩芳不去广州了……”
简保国一听这话,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去广州他俩能做啥?能赚几个钱?”
岳蓉却想到的更多:“可是你别忘了,之前在那家男装店,简楠分明从那老板手里收了不少钱,她能给男装店设计皮具赚钱,说不定他们没以前那么缺钱了呢?”
简保国冷笑道:“笑话,靠别的还有可能,靠简楠?那可能吗?她也就之前小打小闹赚了点零花钱而已,能养得活他们一家三口吗?再说了,简楠跟咱们雨樊一样大,都读高二了,高二的学生学习多紧张啊,她接下来哪里还有什么闲工夫赚钱。”
他越说越觉得心里有底:“你等着瞧吧,明天是元宵节,咱们回家看看,说不定简保生两口子已经等在家里想要跟咱俩赔礼道歉了。”
岳蓉想了想,觉得简保国说的也有道理,她还是太高估老二一家子了。
当天只敲定了合同细节,并没有正式签合同。
蔡经理是个比较谨慎的性格,坚持要等简保国回广州,双方坐下来谈,才签正式合同。
简保国无奈,只得将回广州的时间定在了元宵节之后的第二天。
简雨樊知道这事以后,也并不意外,本来就临近开学了,如今也没提前几天。
……
元宵节当天,等简保国带着老婆孩子开着红色桑塔纳回到下溪村,原本以为简保生一家已经回家了,没想到他们竟还没回。
“怎么回事呢?”简保国有些窝火:“大过年的一直不在家。”
丁慧一直守在堂屋,就为了等简保生一家回来,没想到大哥一家都回了,他们却没回来。
石翠花听见动静也颠颠地走了出来:“哎呀,管他们做啥,听说老二两口子在县城摆摊做点小生意,估计是走不开吧,别管他们了。”
简保国心底咯噔一下:“摆什么摊?我咋没听说?”
丁慧这才说道:“大哥,你们这段时间没回来所以不知道,我之前带鸿展去县城逛街无意间撞见的,他们的奶茶生意做得还不错呢。”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大哥两口子的反应,心里也是有点忐忑的,生怕大哥大嫂也生了跟她一样的心思,万一也找婆婆说这事,那她不是没戏了?
让丁慧没想到的是,简保国和岳蓉脸上都神色有点凝重,倒像是并没有追问简保生做的什么小生意。
石翠花也看出大儿子和大儿媳脸上表情不对,上前一步问道:“咋了,保国,你找保生有事吗?”
岳蓉插话道:“妈,我们准备明天出发回广州,有个单子估计要成了,是个挺大的订单,简保生是厂里的调漆工,这个单子又要得急,原先的老师傅已经离开了,如果简保生不跟我们回广州,我们还得临时去外头找调漆师傅,这不就多事嘛。”
石翠花脸上露出喜色:“真的?真有大单子?多大呢?能赚多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简保国有些不耐烦:“如今还没敲定, 我们明天赶回广州,就为了定下来,不过利润总归还是不少的,第一批货就能赚个十万块了。”
石翠花听得心花怒放, 她在家辛辛苦苦种地, 一年下来除了自己吃的, 剩下的偶尔拿到镇上去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她的大儿子在广州竟然这么出息, 回家过年都能谈下大生意, 赚到十多万呢!
石翠花说道:“你们放心好了,今天过元宵, 简保生一家肯定会回来的, 到时候我帮你跟他说,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上,他怎么能不去广州帮你呢。”
简保国正愁要怎么跟简保生开口, 听他妈这么说了,他也放心了不少。
相处了这么久,简保国对这个二弟还是很清楚的,就算他对他这个大哥心里有疙瘩, 也肯定会听他们妈的话。
这时,简保坤带着他儿子简鸿展从外头回来, 简鸿展听了大人们聊了几句便张嘴说道:“大伯, 二伯不想跟你回广州, 是因为拿不到工钱,他们家实在是困难,就连简楠姐都想办法去外头赚钱了呢。”
如果说,最开始简鸿展只是因为想要跟着简楠做盲盒生意而帮她家说话, 可后来他也逐渐发现,这家里每个人明里暗里都在欺负二伯家。
这其中便有他妈,总想着要从二伯家捞点好处。
而大伯就更搞笑了,如今明明就有求于二伯,却只字不提之前欠工钱的事情。
否则以二伯的性格,怎么可能大过年的跟他撕破脸呢。
简保国的脸一下子便沉下来了。
简保坤和丁慧赶紧训儿子。
“哎呀,简鸿展你说什么傻话呢,小心老子揍你!”
“大人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孩子插嘴,你最近到底咋回事?”
简鸿展见情况不对,赶紧溜了。
只剩下一群人尴尬地站在堂屋。
还是简雨樊出来说道:“我相信表弟也是无心失言的,三叔三婶也别骂他了。我爸厂里的确有难言之隐,也不是故意拖欠工人工钱的。”
简雨樊是晚辈,这话谁出来说,都没有她说能圆场,不过岳蓉还是小声训斥她一声:“你也是小孩子,这里也没有你插嘴的份,你回屋写作业去吧。”
简雨樊这才回房间去了。
简保国顺着女儿的话说道:“妈,雨樊说的也是我的心里话,这哪里是我故意拖欠二弟的工钱,我的苦衷之前也跟他讲了,可是他完全不给我这个大哥的面子,还跟我大吵一架。”
石翠花本来就偏心,大儿子一诉苦卖惨,她的心就更偏向大儿子一家了。
在她看来,像他们这样的农村家庭,想要出人头地,那就得全家的资源倾斜才有可能供出一个能干的孩子。
至于这个倾斜的过程,有没有谁的利益受损,在她看来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老二原本就没什么本事,给别人打工不也拿不到工钱么,他大哥又不是外人,帮帮他又有啥不可以呢?
石翠花想到这里,目光又从三儿媳丁慧脸上扫过,便计上心头。
“这下挺好的,老二他们跟着老大回广州,丁慧,他们走之前我让韩芳把那个什么饮料的方子给你,然后你们在县城也好,市里也好,去摆摊赚钱。这样不就都好了?”
石翠花说到这里,也觉得老二之前跟老大吵了一架,如今他气性怕是有点大,便又对简保国说道:“就算手头再紧,也要抽出钱把简保生和韩芳的工钱结了。”
简保国脸色都变了:“妈,我刚说了没钱,他俩工资加起来万把块了,新订单我还得垫钱进去,哪里来的这么多闲钱给他结工资?”
石翠花却说道:“你要是一分钱不给,谁愿意给你干活?你多少还是要给点。三千块拿得出来吗?”
岳蓉抢先说道:“妈,别说三千块,现在拿一千块都难。”
石翠花眼睛一瞪:“你们欠了那么多,一千块都不愿意给,那我也张不了这个嘴。”
这夫妻俩只得扭捏着答应了。
“等你们赚到钱了,要第一时间把你二弟二弟妹的工钱给结了,知道不?”
简保国含混着答应了。
其实在简保国心里,简保生上回跟他撕破脸,他是一分钱都不愿意给了的,如今答应下来,也是一种权宜之计。
对方似乎对于油漆的调色非常在意,其实如果有简保生在的话,肯定是十拿九稳的,只是,就算他不去,他也不会上赶着去求他。
那可是广州,他就不信那么大个城市找个熟练的调漆工都找不到!
大不了回了广州他就去人才市场,高薪聘请调漆师傅,也懒得见简保生那张臭脸。
岳蓉却并不这样觉得,如今合同还没有敲定,要是被对方知道调漆师傅都是临时找的这单估计成不了。
当然他们肯定会让厂里工人保密,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让简保生跟着去广州最保险。
岳蓉一改之前的态度,表现得很积极。
她主动上前说道:“妈,你放心好了,只要简保生答应跟我们回广州,我个人拿出两千块钱垫付他和二弟妹的工资。”
这态度虽然好,可石翠花却不乐意了:“说什么你的我的,你们俩就是一家人,别分的这么清楚,让外人听见了还以为你们怎么了呢。”
岳蓉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尴尬,却也忍住了,毕竟劝简保生的这件事还得交给这个婆婆。
丁慧赶紧上前:“妈,大嫂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说肯定会给二哥钱,这不就挺好的安排嘛,二哥跟二嫂跟着大哥他们回广州,我就在家摆摊赚钱孝敬你。”
石翠花满意点头:“嗯,行,那等他们回来,我去跟简保生说。”
简保坤原本觉得他妈未必愿意掺和这事,都站在旁边没有开口,如今见事情快要敲定了,赶紧上前献殷勤:“妈,那今天我下厨,你就歇着。”
石翠花呸了一声:“算了吧,你下厨全家都捞不到吃的……话说简保生咋还不来呢,韩芳的厨艺倒是可以的。”
她说完又往院子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石翠花自认为对于自己二儿子和二儿媳的性格摸的还是很准的,他们俩之前的确因为简保国不给工钱的事情闹得不开心,可是谁家没有点矛盾呢?
这些都是小事,只要岳蓉肯掏钱,这两口子就没有借口继续赌气。
让石翠花没想到的是,她从早上等到中午,再等到中午,最后都等到晚上了,简保生两口子都没来。
石翠花简直气得要吐血:“好啊,过元宵节都不回家,简保生这是不要这个家了吗!”
简保国也气得不行,他原本可以今天就上路回广州的,这不是特地为了等简保生才回家一趟的,没想到这两口子竟然这么不给面子,甚至不给妈的面子,大过节的都不回家一趟。
丁慧默不作声,她下午便劝过简保国:“大哥,你有车,二哥两口子每天都在县城十字路口摆摊卖奶茶,要不你直接开车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遇见呢。有啥话,只要见上面,不就能说清楚了么。”
丁慧也盼着简保国能把简保生两口子给接回来,只有他们回来了,很多话才好摊开了说。
而且有老大一家人在,又有婆婆亲自发话,奶茶方子就不怕他们不愿意给。
只可惜简保国却没有理她,更没有开车去县城,就这么一直端着,全家就干等到了晚饭时间。
“算了吃饭,看样子他们是不会来了。”简保国简直气得肝疼。
一家人在尴尬又沉闷的气氛中过完了年。
吃过饭以后,岳蓉还劝了两句:“简保生不跟我们回广州的话,找调漆师傅的事情可能还有变数,简保国要不你先回广州,我留下来再劝劝二弟他们。我那儿还存了点钱,要不再多给点,两千不够的话,要不就给三千?他们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
岳蓉心里,三千块就是上限了,她不可能多给,更不可能全结。
扣着工资不结清,原本就是他们夫妻俩控制厂里工人的手段。
这样年后回厂里,他们不用担心工人跳槽去了别的厂,又能给他们干一年。
而简保生两口子就更不同了,既然是自己人,那扣下他们的钱给自己周转又有什么不对呢?
只是,岳蓉这个提议也被简保国否了:“不劝,劝什么劝,不过就是两个打工的,还能上天了不成?我就不信了,他们俩能在这小县城里有啥大出息,别说永安县了,就连江洲都没有什么油漆厂,就简保生学到的手艺,除了给我打工,还能有啥别的出路没有?你等着瞧,等我们走了,他们肯定跟着就要回广州的,否则他们在这县城能赚多少钱?”
岳蓉见他固执,也没再说什么了。
只是第二天,她还找丁慧仔细问了下简保生两口子具体摆摊的位置和时间,然后找了个借口将出发时间拖到了中午。
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今天简保生夫妇出摊比较晚,当简保国开着车经过县城老街十字路口的时候,竟然没碰见他们。
其实简保国也知道他媳妇想要碰碰运气的,他还特地减缓了车速,但没碰见就是没碰见,他昨天话都说出口了,今天也不好反悔改口,出了县城便是高速公路入口,简保国叹口气,只能将车开上高速。
“行了,岳蓉,你也别太操心了,等回了广州我们第一时间就找喷漆师傅。”
岳蓉没接话,心情却是有点忐忑的。
她总觉得,这事没办妥,总归还是留了点隐患的。
那可是……整整八十万利润的大单啊!
车上心情最轻松的便是简雨樊了,她回家短短十多天已经待够了,她巴不得早点回广州。
在大城市待惯了,回到小县城觉得哪哪都不适应。
“要是能不回来就好了……”简雨樊忍不住感慨道。
岳蓉赶紧说道:“雨樊,你可不能这么想,暑假你肯定得回来,要提前适应这边的环境,最后你得回来参加高考的。”
简雨樊一想起这事就觉得心烦:“爸、妈,你们不是马上接个大单要赚钱么,就不能想办法让我留在广州高考吗?”
“那怎么可能,你别想了,这就是规定!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简雨樊不开心地噘着嘴:“那我也不回县城,我得在江洲上高三。”
在江洲读书,好歹能住在外公外婆家,他们家条件也很不错,另外江洲市里的教学质量也肯定要比县城的好很多,女儿在江洲准备高考,其实也不比在广州差。
“行行行,就在江洲,不回县城。”
就这样,简保国一家三口便回了广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最开始几天, 简保国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觉得就算要请调漆师傅,那也是暂时的,反正简保生过不了多久也要回来。
可是很快他便发现两件事, 第一, 简保生大概率是不会来了。
这件事他是听见一个老乡无意间聊起才知道的, 据说他二弟两口子在县城摆摊卖的奶茶生意特别好。
“保国,你那个二弟可真有本事, 当然我也是听说的, 我有个认识的兄弟在他们附近卖烤红薯,据说, 有他们摊位的人气带着, 我那个兄弟一天都能赚将近一百块,你就知道你二弟有多厉害了。”
简保国立刻发现,之前的预估有极大的偏差, 在简保生周围摆摊的人都能一天赚到将近一百块,那他们一天说不定能赚到两百……
如果能有这利润,谁还会眼巴巴地跑到广州来打工赚钱,就在县城摆摊不就好了?
当然, 这也只是过年期间生意好的时候,之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可是, 人在猛地赚了一笔大钱以后, 就算情况没那么好, 也不会立刻想着放弃这个项目跑到广州打工,也就是说,简保生短时间内是肯定不会来广州了。
简保国简直气得拍大腿,早知道这样, 大年初一就该给简保生结点工钱,这样他们两口子也就不至于穷得去摆摊,也就没现在这些事了。
事到如今,抱怨也不能解决问题,简保国只能去劳务市场找人帮忙物色新的调漆师傅。
可第二件让他没想到的事情便是,中介帮忙找了几天,答复如今正是用工荒,尤其是调漆工这种技术工种,特别不好找。
简保国急得满头包:“怎么会不好找,我一个月给一千块,总能找到人了吧?”
中介小李一脸苦笑:“简老板,这不是钱的问题,现在整个广东都是片热土,到处都是港资外资企业,不是只有你们油漆厂需要调漆工,很多装修工地,汽车喷涂,家具厂,甚至一些高端点的项目都需要用到调漆工的。要不你降低点要求,调漆学徒工倒是不难找。”
简保国气得七窍生烟:“你说什么?调漆学徒工?那怎么能行!我马上就要接个大单了,学徒工哪里能满足要求啊,你赶紧帮我找啊!”
小李只好答应着,赶紧帮他找。
只是有经验的调漆师傅原本就不好找,加上不少油漆品牌还没有建立自己的产品体系,这个年代又没有电脑调色机,全部纯靠师傅的人工目测和经验配比,还得清楚油漆的水性油性,甚至还得对产品使用的场景、温湿度,户外还是室内等等进行判断,很多新人,就算培养两三年都达不到要求。
之前简保国也算是运气好,找的油漆师傅都很靠谱,简保生也学得快,颇有天分,才给了简保国一种调漆很简单的错觉。
如今简保生撂挑子不干了,他才知道,原来找一个合格的调漆工这么难。
不过简保国这边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的,回到广州一周后,他跟凯泰电子厂的合同便正式签订,工期比较紧,30天内就要交第一批货,90天内合同合同规定的数量要全数交上去。
对方预付款打过来以后,简保国便将调漆师傅的招聘薪酬调到了一个两千块。
这是行业内都少有的高工资了。
要知道他之前给简保生爷只不过是八百块一个月。
如今简保国也顾不上后悔,只求能尽快解决调漆师傅的事情。
没有调漆工,工厂甚至都开不了工。
还好,他那两千块的高工资悬赏总算没有石沉大海。
中介小李很快便打来了电话,语气里兴奋到不行:“简老板,人我给你找到了!”
“这么快?不会是学徒工吧?”简保国虽然很急,但也知道这件事关乎整个订单的成败,赶紧问道。
小李带了几分邀功的意味:“简老板我给你保证,这是我好不容易从莞城的一家油漆厂挖来的老师傅,绝对可以!我这可是下了血本呢。”
“好说好说,我见见人,要是符合要求,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小李再三保证,让简保国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此时他已经不再提简保生的事,家里谁都不能再提这个名字。
只要能找到新的师傅,能把这个订单做下去,简保国便没什么别的奢求了。
第二天师傅便来了,他姓马,名叫马胜利,约莫五十岁左右,长得很瘦,但精神头很足,一看就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他身上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蓝色工装,一到工厂便到处看,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简保国身上。
中介小李还在旁边陪着:“这里工作环境还不错的,工厂给安排了住宿,就在后面巷子里,听说最近赶工,一日两餐也是包了的。”
马师傅目露精光,点点头,表情还算满意。
简保国见过不少人,看见这位马师傅的时候,便心里有点不太舒服,虽说对方愿意跳槽来他的厂,但这个马师傅给他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其实对方没说啥多余的话,只是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不服管的倨傲。
如果是以前,这样的调漆师傅,就算再厉害,他也会谨慎斟酌,毕竟这个岗位非常重要,一个不留神,就要造成重大损失。
可是简保国现在已经没得选择了,从时间上来看,如今已经是拖延的极限,今天马师傅上岗,留给他适应,调漆的时间也相当仓促。
如果不请他,简保国完全不敢想,等他再找到下一个调漆师傅,还能不能按时交货。
所以再三考虑以后,简保国还是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留下马师傅。
他递过去一个零件,上面喷的漆就是这次要调配的灰色哑光漆。
马胜利只是扫了一眼,便把样品放下了。
“马师傅,这批货,客户对于颜色要求非常高,容不得一点闪失。”
马胜利又瞥了一眼样品:“这种就是金属漆嘛,加点哑光和珠光粉调配的,我当是什么高科技玩意呢,当初我在市建总公司待过,还给白天鹅宾馆调过外墙漆,那可是真石漆,那配方复杂得跟化学实验似的,这种小儿科,算不上什么。”
马胜利口中的市建总公司可是八十年代广州响当当的国营单位,能在这种单位干过的老师傅,的确是相当有资历了。
简保国原本有些七上八下的心,稳了不少,这样的老师傅,是有真本事的,要比自己那个半路学出来的二弟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简保国这样想着,态度也变得更恭敬一些:“那真是太好了。马师傅,那你看没哈问题就办理入职吧,回头我让人带你去住的地方看看,由于时间比较紧,今天下午就开始上工,只要你能调出跟这个样品一样的漆,那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马胜利笑了笑:“简老板,不是我吹牛皮,调漆这活儿,靠的是手感和眼睛,不是靠嘴皮子,你把原料准备好,我三天内给你拿样品。”
三天就能出成品样品,这个速度的确算不错了,当然简保国的心理预期极限也是三天。
调漆师傅定下来,简保国整个人比过年还高兴,这就意味着,这笔订单基本上稳了。
他之前签合同的时候都没敢高兴,这天是真的高兴了。
简保国让岳蓉备了一桌子酒菜,叫了一帮子兄弟提前庆功。
在酒桌上,简保国喝了个大醉,回广州后第一次提到了简保生的名字。
“简保生以为我离了他不行,就敢跟我叫板,不来广州了,呵呵,他离了我就是个废物,你们知不知道,他们在来我的厂子之前,原本在建筑工地打了一年工,结果一分钱都没拿到!在我厂里,吃我的喝我的,老子给他开那么高的工资,他们居然不领情,稍不如意就跟我甩脸子,我呸!”
酒桌上的朋友自然是向着简保国说话,不过谁心里都清楚简保国的为人。
他是出了名的抠门,就算愿意给高工资,过段时间也说不定找各种理由扣着不发。
在他厂里干活的工人,大多都吃过这种暗亏。
有一些人实在是讨不全工钱,咬牙离开了,有些则是被他用这种手段控制在厂里,一直给他打工。
这群酒肉兄弟大多也见过简保国那个二弟,看上去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话都没几句的,能跟他叫板,那真是逼急了。
不过酒桌上,谁也不愿意跟简保国撕破脸,毕竟彼此之间也有不少利益往来。
两天之后,马胜利的确没让简保国失望,他按照自己承诺的时间,调出了跟样品相似度极高的漆。
之所以相似度极高却不是完全像,马胜利有自己的一套说法。
“简老板,你买的这种珠光粉,颗粒太大了,得换成德国进口货,那种就刚好。”
最近为了赶工,简保国已经在很多方面多花钱了,就连请调漆师傅都比原先给简保生的多了一倍不止,他哪里还舍得买什么德国进口货。
再说了,这些样品虽说是甲方提供的,可最初他们来厂里是看见了他们之前做的那一批订单的样品才拍板定下的。
那批货是简保生调的漆,他可没用什么德国进口的珠光粉。
简保国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拿着两块面板仔仔细细对比,不住点头:“马师傅,你的手艺真是不错!”
对比完之后,便让人送去了客户那儿。
很快客户也给了意见,提出了几点改进方案,马胜利进行了调整以后,通过了客户方的检验。
样品合格以后,接着便是大货的生产期,可偏偏这个时候,马胜利却开始出幺蛾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才刚得到客户的认可, 简保国稍微松一口气,马胜利便要请假,这可让简保国瞬间有些上火。
“什么?请假?做什么?”
“简老板,真是不好意思, 之前身体有点不舒服, 来广州就是来体检的, 前几天拿到了体检结果,说是需要做一个小手术, 虽然没太大风险, 但毕竟也是动手术,医生建议是不能再拖了, 往后拖成大毛病, 花的钱就更多了。”马胜利的态度非常坦诚,倒也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简保国简直无语,都说了是小手术, 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毛病,干什么非得要在这个时候动手术?
可是如今整个工厂都等着开工,没有调漆师傅坐镇可不行,每一桶漆都得他亲自把关才行。
“你过段时间再做手术行不行?你不也说了就是个小手术, 实在不能推辞,你做完手术就来厂里上班, 只需要帮我看着点就行, 不让你干重活, 你找个躺椅,坐着躺着歪着靠着都没人说你的。”
马胜利重重叹口气:“不是我故意找事,我也想坚持啊,简老板, 你也知道油漆厂的毒性比较大,做完手术身体比较虚,来厂里也不太行……”
简保国火大了:“马师傅,我当时请你来就是因为要赶这个订单,否则,我干嘛舍近求远,我实话跟你说,我二弟就是干调漆的,大不了我再把他请回来不就行了?”
马胜利脸上依旧是充满歉意的笑容:“简老板,要不这样吧,你先预支给我一年的工钱,我把手术期往后拖几个月,但是到时候我的身体得承受更大的风险,有可能小病就拖成大病了,没点钱傍身可不行,我也不是白拿你的钱,以后还得给你干活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从外地来的,又是乡下人,看病不给报销的,我的压力也大啊,上有老下有小的,家里也穷,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外出打工的,我这一做手术,家里大大小小的都等着我寄钱回去,我是半口气都不敢松懈。你把工钱给我,我二话不说,把这笔订单给你跟完了再动手术。”
简保国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当初这人来的时候,他怎么没看出来,他竟然存了这种心思。
竟然要预支一年的工钱,这种口子可开不得,否则以后谁都能屁大点事情就找他预支工钱,那厂里不是得乱套了!
简保国现在再也无法嘴硬,他是真的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就该直接给简保生结清工钱的。
那夫妻两个只要拿到钱,就能乖乖给他干活,就算让加班都毫无怨言。
而且他给简保生开的工资只有八百,给马胜利的可是两千!
预支一年的工资,那就得直接掏走他两万四的工钱,简直要简保国的命!
可是现在他是骑虎难下了,工期这么紧,如今又是用工荒,临时根本找不到人。
简保国实在是没办法了,一边稳住马胜利,另一边赶紧给简保坤打电话,让他帮忙找简保生聊聊。
……
此时,简楠已经开学了。
新的一学期开始,班上左右同学都感觉到头皮发紧。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有些懵懂,此时所有人都开始直面高考的压力。
开学第一天,不少人本来还沉浸在兴奋当中,上一天学下来,所有人都蔫了。
几乎每一位老师走进教室都在强调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得开始全力为高考做准备了。
放学的时候刘芸忍不住大嚎了一声:“天啊,压力好大!”
简楠笑着安慰:“没啥事,有什么不懂的,回头到我家,不是都能给你讲明白么。”
刘芸这才喜笑颜开:“对啊对啊,有你在我还怕啥。”
课间,赵磊神秘兮兮地把简楠叫到外面走廊:“那件事很快就有眉目了。”
“什么事?”
“哎呀!就是……那个焦老板……”赵磊凑近简楠小声说道。
简楠反应过来:“怎么说?”
“他果然交不上钱,房东前几天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听说那家伙也是到处筹钱,我找人打听过,他凑不到钱,根本就连之前欠的房租都交不上,更别说往后预付了。”
简楠点头,脸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
这些她早就料到了。
“最后期限哪天?”
赵磊忍不住笑道:“就是昨天,今天房东找了一批人,把那个焦老板的东西清理出去,等我们中午放学的时候,应该就能看得到了。”
简楠倒是没想到,这件事能推进得这么顺利。
“既然如此,那你帮我联系一下房东,前一个租户被清理走了,他总归还是要找新的租户的。我亲自跟他谈。”
“我知道的,这个不急,你们家的情况我已经通过那个叔叔跟对方说过了,有这层关系,房东肯定愿意租的,不过他们的意思是暂时缓缓,这个焦老板被撵出去,你们马上接手这个店铺只怕会被他记恨上。要不要缓缓?冤家宜解不宜结。”
简楠倒不怕这个:“以这个焦老板的性格,只要是我父母接手了这个店铺,不管隔多久,都会被他记恨上的。尤其知道我的身份以后,他肯定是往我头上记一笔,这个冤家早就结了。”
赵磊一怔,想了想:“这倒也是,他惦记你的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据说他之前的生意也能维持的,直到他模仿你卖盲盒,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连房租都赚不到。也行,那我这就回去给你联系,约个时间地点双方见面。对了,让你父母一起吧,你毕竟还是学生。”
“嗯。”
简楠有些无奈,她如今已经成年了,签合同什么的已经具有法律效益,但这个时代不是谁都像李劲那样,愿意相信一个17、8岁的女孩能力的。
于是,在赵磊的牵线下,当天放学后,简楠便跟带着父母跟房东见了个面。
赵磊非要跟着,简楠拗不过他,也只能让他一起了。
见面地点选在了一中后门附近一间不太起眼的小饭馆里,饭馆总共也就只有四五张桌子,但生意还不错,简楠提前定了位,进来的时候别的桌子已经坐满了。
简楠一家三口提前十多分钟就到了,简保生和韩芳很显然有些局促不安,反复问了简楠好几遍。
“楠楠,怎么还没来呢……人家会不会不来?”韩芳紧张得手都有点发凉。
“妈,没事的,再等等,再说了你看看表,还没到点呢。”
“哦……”
“上回我们问那个店老板,转让费张嘴就要两万块,这次怎么就能直接租了?会不会是……骗子啊?”简保生比较谨慎,在外头打工被骗的次数实在是有点多,这让他不愿意轻信任何人。
赵磊赶紧解释道:“叔,这事你放心好了,这个房东跟我一个叔叔很熟,两人是哥们,这事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另外你们要租铺子,双方也是要签合同的,那哪里敢作假呢。”
简保生在家里见过赵磊几次,也知道他是简楠班上的班长。
他天然对学习成绩好,又是班干部的学生多几分信任,人家都说有关系,之前就认识,他这才打消了顾虑。
只是他们嘴上没再说什么,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上回跟那个文具店的老板谈,对方还张嘴就要两万块的转让费,这次房东来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少钱。
他们这段时间摆摊卖奶茶的确也赚了一些钱,可家里也有一些开销,如今存款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千来块钱。
租铺子还是吃力了一些……
简保生心里还有些担心,万一对方报完价,他们因为没钱付不起,会不会给女儿丢脸,毕竟她的同学也在。
就在简保生两口子胡思乱想之际,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进来。
刚进来便跟餐馆老板打了声招呼,双方似乎之前就熟识。
赵磊见到对方,赶紧站起身冲对方招手:“王叔,这边。”
王志阳背着手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赵磊一番:“行啊磊子,我上次见你还是好几年前,你还没我肩膀高,现在你倒是比我还高出一头了。”
“上次见你,我还在读小学呢,现在都上高二了。”
王志阳笑着点点头,赵磊赶紧给双方介绍:“这是我们班的同学,名叫简楠,这是她爸妈。”
王志阳点了一瓶白酒,四个家常菜:回锅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和青菜肉片汤,然后先给简保生倒上酒,再给自己倒上。
“这餐馆是我朋友开的,这顿饭我请,都是自己人,就不用拘谨了。”王志阳说道。
简保生暗中观察,发现这位房东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斤斤计较,反倒是很豪迈爽快的性子,便也放心了不少,笑道:“这顿饭本该我请的。”
王志阳赶紧摆手:“哎哎,这可别跟我抢,我本来就打算来照顾朋友生意的,以后你们租下我的铺子,赚了钱,再请我吃饭不迟。”
这话一出,简保生和韩芳都有些意外。
韩芳赶紧问道:“那……这铺子,你真打算租给我们了?你……能做主吗?”
王志阳一愣,然后哈哈笑起来:“大姐,这铺子写的就是我的名,我当然能做主了,不过我有件事还得说在前头。这间铺子我不愁租,最近也有不少人找到我,但是小赵跟我家关系不一般,他既然托人开了这个口,我就没道理拒绝。可是我上一个租客实在是可恶,拖欠了我的房租现在都没缴清,加上最近附近铺子也都在涨价,隔壁比我小的门面都涨到了800一个月了,我租给焦宗元才报价600,你们想租的话,一个月涨50,650块一个月,你们要是同意,我今天就可以跟你们签合同,一次预付三个月的租金,一个月的押金,也就是总共四个月的租金。明天拿着合同就可以去办营业执照,租期从下个月开始算,这剩下的大半个月就算我送你们的装修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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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简保生人有些懵了:“王先生……你是说, 我们交四个月房租……也就是交两千块六百块钱,就能租下铺子了?”
之前那个礼品店老板说的转让费可是两万,还仅仅是转让费,不含房租, 一下子变成了两千, 让简保生完全不敢相信。
王志阳举起酒杯, 跟简保生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小酒这才说道:“磊子的表叔, 跟我是过命的交情, 他跟我提过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你们两口子是本分老实的勤快人, 在外地打工也不容易, 想要回家跟女儿团聚,我这人呢,也喜欢跟实在人打交道, 所以既然信得过你们,打算租铺子给你们,我也不想狮子大开口为难你们,给你们方便也是给我自己方便。”
简保生有些受宠若惊, 赶紧端起酒杯:“那真是谢谢你了,我们也就是想做点小本买卖, 给孩子攒点学费。”
“你们想做的是小吃店吗?我之前听小赵说过, 你们之前摆摊卖的是热饮。”
“嗯嗯, 是打算开小吃店的。哦,对了,你不用担心我们把店铺搞得脏乱,不会的, 租的时候什么样,到时候还给你也是什么样。”简保生保证道。
王志阳又笑了:“行,那我就放心了。”
双方相谈甚欢,酒过三巡,王志阳有些感慨道:“之前那个租户真的是个很难缠的家伙,他拖欠着房租不给就算了,还找来个算命的,说什么……”
说到这里,王志阳抬起眼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四人:“也不知道你们介不介意……”
赵磊倒是接话快:“王叔,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王志阳叹口气:“那个姓焦的我真是要烦死他了,他居然找了个算命的说他生意不好是我店铺风水的问题,还说啥谁接受了这个店铺,未来两三年都会穷困潦倒。”
简保生和韩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倒是简楠表态:“王叔,这你放心,做生意各凭本事,我们不信这些,再说了,我觉得那个焦老板就是故意散播这些谣言,为的就是让你这个店铺租不出去,好继续让他吃白食。”
王志阳眼前一亮,这小姑娘年纪虽不大,说话却很有条理,他也很爱听。
“王先生,你放心好了,我们两口子不介意这些的。”简保生也说道。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我是担心你们接手这个铺子以后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的心里不舒服。”
这顿饭吃完以后,王志阳便拿出了两份草拟的合同,赵磊和简楠都看过以后,便让简保生签了字。
然后出去复印了身份证,又把两千多块钱交了以后,王志阳便把铺子的钥匙交给了这个铺子便正式租下来了。
直到一切办妥,回到家里,韩芳都感觉自己脚底就像是踩着棉花一样,完全没有一点实感。
“老简,你说咱真的租下铺子了?”
“那是当然了,钱交了,合同也签了,就连钥匙都给了,当然租下来了。”
简保生嘴上回答着,可他心里也觉得有些没底。
“要不咱去看看?反正刚刚吃过饭,咱出去散散步也行。”韩芳提议道。
韩芳的提议正中简保生的下怀,他也就是嘴上说着,心里还飘忽着呢。
两千六百块钱交出去,租下一个正儿八经的店铺,他们就算没法摆摊了,还能开家店!
没有转让费,没有乱七八糟的各种费用,房东还这么好说话,这在他们两人的过往人生经验中,是绝无仅有的好事,好到让人无法相信。
“行,去看看。”简保生难得没有泼冷水,直接站起身:“钥匙带上,咱们去看看自己的铺子。”
韩芳也被这句去看看自己的铺子给激动到了:“带上了,走吧,咱这就去。”
于是两人就这样步行前往一中正门那条街。
不得不说,简楠当初租下这个房子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她上学很方便,他们将来做生意也很近,不用踩着三轮车去几公里外的地方摆摊。
来到店铺门前,之前礼品店的招牌已经被拆下,卷帘门紧紧关着。
韩芳掏出钥匙,简保生接过了,朝卷帘门走去,他尝试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弄得卷帘门发出响动。
隔壁开的是一家小卖部,老板听见声音走出来瞥了一眼,见来人面生,便问了一句。
韩芳赶紧满脸堆笑跟对方打招呼:“我们是刚租下这间铺子的,今天过来看看。”
老板有点意外:“你们……租下这铺子了?”
“嗯,今天刚租下的。”
老板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便回去了。
简保生拉开卷帘门,随着“哗啦啦”的声响,一个黑洞洞的店面出现在他们面前。
上次来的时候,夫妻俩都比较紧张,只顾着问话,被对方奚落两句以后都没心情细看这间店铺,没想到再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这间店铺的主人了。
韩芳被空气里的灰尘呛得咳嗽,简保生则是沿着墙面摸索着,找到电灯开关,按了下去。
一盏日光灯亮起。
这间店铺满地都是各种包装盒和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杂物,几个破旧的货架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最里间靠墙的位置还有一张破桌子和一把断了腿的椅子,地上还散落着各种杂物,看得出来之前店铺被清退的非常仓促。
整个店铺就跟个垃圾堆一样,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韩芳见不得这种脏乱差的环境,也闲不住,便跟简保生商量:“要不我们在隔壁买一些打扫卫生的工具,之后反正店里也能用就放这里了。”
“好。”
两人夫妻多年的默契十足,韩芳便去隔壁买了扫帚簸箕,还有抹布和小盆子。
顺便跟老板聊了两句。
“噢哟,你们是不知道,前两天有好几个黑衣人过来,黑西服黑墨镜那种,一直盯着那个焦老板收拾东西,而且只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让他搬走,那个焦老板不肯配合,就坐在门口想要赖着不走,最后被那群黑衣人给拖走了。”
“这么吓人啊!这是啥时候的事?”
“就是前几天。”
韩芳还不知道有这茬,被唬的不行。
“那……这有没有啥问题啊……”韩芳脸都白了。
“你们跟老王签合同了?”
“签了。”
“那还有啥问题呢?没问题的,老王人特别好,也好说话,只要按时给房租就行了,之前那个焦宗元,实在是不咋地,之前老王已经给他宽限了好几次了,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才把他给赶出去的。你们做正经生意的不用担心。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你们尽管开口,大家左邻右舍的,总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哦哦哦,谢谢。”
韩芳拿着东西回到店里,把自己听来的事情跟简保生说了。
简保生听完也愣了一会,然后便说道:“咱们不用怕,按时交房租就行了。”
“对对对。”
韩芳一阵兴奋一阵担忧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她便拿起笤帚开始干活。
简保生也跟着开始打扫。
两人先把店铺里遗留的东西清理出去,然后打扫墙面。
不打扫不知道,这间不大的店里,竟然一摸墙壁就是一手灰。
“哎,之前的这个老板,肯定从来都没有打扫过。”
“谁说不是呢。”
两人忙了两个小时,才勉强能收拾个大概。
“这墙壁还是不行,可能得自己重新粉刷一下。”韩芳叹气。
“没事,这个简单。”简保生在外头打工多年,倒是什么技能都学了一些,他会自己调漆,也会一些简单的装修技能。
两人简单规划之后便回家了。
第二天,简楠吃过早饭便准备去上学。
走之前,简楠想起了什么,便回头跟她妈说:“妈,你们今天出摊吗?”
“出啊,当然出!”
昨天刚交了两千多房租,他们手上又只剩下几百块钱了。虽说简楠那儿还有些积蓄,可夫妻俩之前都商量好了,能不动用简楠那的钱就绝不动用,包括他们之前给简楠存下的上大学的钱也尽量不动用。
韩芳原本以为女儿要劝他们不出摊,等着开店了,刚要说什么,却听见简楠说道:“妈,既然你们还要出摊,见到一些老顾客,可以跟他们说一声你们要开店的消息。”
韩芳:“啊……”
她都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对哦对哦,是应该跟那些客人说一声的。”
“还有几个点,你记一下,都可以告诉客人的。”
“哦哦,好的。”
简楠交代完才出门。
韩芳接着便照常准备各种出摊的食材,简保生则是去买了两桶油漆和刷子等各种工具,放在店里以后便回家帮忙。
两人一同出摊,如今已经是年后,生意的确没有过年期间那么好,但是依旧不错。
“老板,你们以后每天都会来出摊吗?”
“过段时间就不在这里摆了。”
“啊……不摆了吗?好可惜啊,以后就喝不到这么好喝的奶茶了吗?”
有一个每天都来买奶茶的妹子有些失落地说道。
韩芳赶紧热情说道:“姑娘,我们之后就开店了,你要是喜欢我们的奶茶,可以来县一中门口,我们以后的店就开在一中门口。”
“啊……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恭喜恭喜啊,这就开店了啊。”
“嗯,到时候开店大酬宾,要搞促销活动,到时候一定要来哦。”
“哎呀,啥时候开业,那我一定得去!”
韩芳笑道:“目前具体的开业时间还没有定,不过大概在月底吧,不用着急,到时候开业活动要搞一个月,你们下个月来也能参加活动。新店开业,我们还会推出更多口味的奶茶。”
“好好好,那我们一定来!”
这天收摊以后,简保生便回到店里,先将买来的墙漆调成了暖白色,然后亲自上阵粉刷墙壁,他虽不是专业的装修工人,但之前也在装修工地干过,耳濡目染的也学了不少,手艺倒不差。
“你累不累啊?刚出了摊回来,又干起装修。”韩芳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不累。”
其实简保生也觉得累,但如今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自己的事业在忙碌,跟以前完全不同。
只要多做一点,离成功就更进一步,哪怕赚不到太多钱,他也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很充实。
就在这样一边摆摊,一边准备着开店的时候,简保坤却找上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简保坤家里没有装电话, 但他过年期间拿着攒下的钱买了个BB机。
接到简保国传呼的时候,他正在镇上蹲活,刚有个隔壁村的来镇上买饲料,想要让简保坤给送到家里, 简保坤刚谈了两句价格, 简保国那边又呼了两遍。
简保坤觉得简保国说不定有啥急事, 但是又舍不得到手的活,便先帮那人把饲料给拖回家, 然后再回到镇上回电话。
“老三, 现在,你立刻马上去县城帮我找你二哥, 火烧眉毛了!”简保国火急火燎地说道。
简保坤把手上的烟头往地上一扔, 有些不耐烦:“找他干啥,照我说,就不用找他了, 他过年都不回家的,你不如就在广州找个调漆工得了。”
其实不用简保国开口,他都知道对方找简保生啥事,估计又是厂里订单忙不过来, 要老二过去帮忙之类的。
“这次不一样,老三你听我说, 我回来以后的确找了个调漆师傅, 可是他干了没几天就撂挑子了, 说啥要动手术,还让我预支一年的工钱,我呸!你赶紧帮我找人,这事要是办不好, 我这个厂子也算是完了,你二哥要是肯回来,我回头给你包个大红包!”
简保坤有些心动,但也就只有几秒钟的心动,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两个兄弟了,大哥心高气傲,喜欢显摆,最擅长的就是给人画饼,他说的话,能兑现两三成都算高的了。
二哥则是个闷葫芦,但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之前跟大哥撕破脸,也算是被欺负到忍不了的程度了,换做是他,拖欠三个月工资已经是极限,哪里让他欠上万呢。
这两人之间的矛盾,他掺和进去只怕两头都讨不到好。
不过,大哥和二哥之间,他还是倾向帮大哥的,毕竟简保国有钱,是他们简家最有出息的人了,就算他这人抠门,只要他发展得好,将来总归还是有他的好处的。
再说了,不问问,也不知道简保生心里的想法,想到这里,简保坤便立刻答应了:“行,大哥,这事我去找二哥问问,不过我也只能帮你传个话,能不能成还得看二哥那边的想法,你也知道,二哥这人……实在是倔,不好劝。”
简保国想到什么似的,赶紧说道:“你跟他说,欠他的工钱,等他来广州,我当天就结给他,他在县城辛辛苦苦做小生意,干多久才能赚到一万块啊,只要他来广州,我马上就给他!另外,别让他坐火车,那个慢,让他买机票,路费我这边报销。”
简保坤心里酸溜溜的,他都还没坐过飞机呢,他甚至最远就只去过省城,连火车都没坐过。
“行吧,那先挂了。”
挂掉电话,给了电话费,简保坤又叼着一支烟,骑上三轮直接往县城方向去。
上路以后他才想起一件事,他压根不知道简保生如今在县城住哪儿。
他踩了一脚刹车,想了想家里似乎就没人知道这事,简保生搬去县城以后也没有回过家,也没有托人带话回来。
“妈的!”
简保坤骂了一声,又启动三轮车,心想要不去一趟纺织厂找简楠舅舅打听一下,他总归知道他们如今落脚的地方。
哦对了,简楠……
这孩子不是在永安第一中学读书么,找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去校门口蹲着,等她放学自然就见到人了。
不过这些方法都比较繁琐,他想起之前他媳妇说过简保生两口子在永安县老城区摆摊,他便准备先去街上逛一圈,万一运气好,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简保坤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突突突地骑着三路车往县城赶去。
他的运气不错,平时这个点,简保生和韩芳已经收摊准备回家了,今天因为要宣传正在装修的新店,他们特地多摆了半小时。
简保坤来到路口的时候,正看见一个人力三轮的车架上架着一个大不锈钢保温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低着头,手脚麻利地往杯里装着什么,另一个身影则是满脸堆笑地收钱找零,还在跟面前的客人说着什么。
是二哥和二嫂!
简保坤心头一喜,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把人找到了!
他把自己的柴油三轮车停在路边,便走上前去:“二哥!”
他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喊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正在忙碌的简保生和韩芳同时抬起头,见来人是简保坤,韩芳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还是露出笑脸:“是老三来了。”
简保生却依旧板着个脸。
“老三你咋来了?”韩芳主动招呼道:“你吃饭没,要不要喝杯奶茶试试?”
简保坤可没心思跟他们绕弯子:“二哥,二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韩芳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其实,她如今看见简家人,总会下意识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家人,从不把他们夫妻当自家人,就算有事找到他们,多半也是什么苦差事。
但人家都找上门了,又是简保生的亲兄弟,她又能说啥呢,多半是帮他媳妇来当说客,想要奶茶配方的。
好在这件事他们夫妻已经讨论过很多回了,由她来应对就好。
“保生,你先忙着,简保坤你过来有啥话你跟我讲。”
摊位前还排着几个客人,总要把他们招待完才好收摊的。
但简保坤不吃这套,看着韩芳说道:“二嫂,这件事跟我二哥有关系,你招呼客人,我跟我二哥讲。”
看来不是奶茶方子,韩芳无奈,只能回头对简保生说道:“老三都找来了,你就听听到底啥事,放心,这里有我呢。”
简保生本来不想搭理老三的,但说到底之前他跟家里的矛盾,主要还是跟简保国之间的事,跟老三没啥关系,也不好太不把对方当回事,便只能板着脸跟着简保坤走到一旁,问道:“啥事?”
“幸亏你们今天出摊,要不我还不知道上哪找你呢。二哥,是大哥那边出事了,要不你给他回个电话吧?”
“啥情况,你先跟我说说。”简保生态度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简保坤便只说道:“你这不是没跟大哥回广州么,他接了个订单,据说还是个挺大的单子,找了个调漆师傅,结果干了几天就说要动手术,这不是没办法了嘛,所以大哥让我跟你说,让你一定要过去帮这个忙,十万火急,还说坐火车都来不及了,要让你坐飞机过去,当然飞机票的钱他出。”
简保坤脑子不笨,知道这两兄弟是因为钱的事情闹掰的,自然没提对方要求预支一年工钱的事情,只怕说了反倒让简保生想起两人之间的口角。
“要动手术就等人家动完手术再说,等不了就再找人就行了,这事我帮不了。”
简保生直摆手,说完就要走。
简保坤赶紧拦着:“二哥,你咋这么铁石心肠呢,你跟大哥都是我的亲兄弟,大家都是一家人,兄弟有难,咱们能帮一把的还是得帮啊,以后你有个什么困难的时候,我跟大哥也会帮你的。我知道,你跟大哥因为钱的事情闹得不开心,他也知道错了,跟我说,等你去了广州,之前欠你的钱都还给你,你跟我二嫂的钱,全都还!这你还有啥好生气的呢?”
简保生下意识追问:“他真这么说?”
那一万多块钱的工钱是他的一块心病,虽说如今找到赚钱门路了,可那一万多块他还真没办法一下子拒绝。
“可不,他也知道你跟二嫂赚点钱不容易,你省吃俭用的,那么辛苦攒点钱不就是为了简楠之后读书嫁个好人家么,你瞧,这一下子就要都还给你,多好啊。二哥,你就看在我面子上,帮一把大哥吧?难不成你还要让妈亲自来求你么?”
简保坤语气恳切,又抛出了简保生最想要的东西,他一时间拒绝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韩芳将最后一点奶茶卖完,一边做生意,还一边留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夫妻多年,韩芳对于简保生的神情动作都太了解了,她看到他脸上从最初的决绝,再到后来的犹豫。
韩芳不由得捏了一把汗,招呼完客人以后,她也走了过去:“三弟,你怕是不知道吧,我跟你二叔刚刚盘下了一家店铺,钱都已经交了,准备开一家小吃店呢,不过现在还在准备当中,等正式开业,再通知你来哦。”
简保坤原本觉得简保生有软化,应该有戏,正准备的再多劝两句的,说不定大哥的红包他还真有机会拿到。
没想到二嫂一句话便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浇得简保坤透心凉:“二嫂,你说啥?你们要开店?”
简保生一下子被韩芳的话提醒了,赶紧说道:“对对,保坤,不是我不顾兄弟情分,过年的时候是大哥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一分钱工钱都不肯多给,我跟你二嫂也是逼的没办法了才出来摆摊的,如今赚了点钱,刚准备开店,哪里走得开。这事就算了,你自己回去跟简保国说,就说我没办法去,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他内心悔恨自己怎么又差点着了道,就算真的按照简保国的话去了广州,有之前的前车之鉴,他难不成还能相信这个人能干脆给他结工钱吗?
说不定又是说的漂亮话,先把他骗过去,然后再一点点吊着。
等简保国忙完这个订单,剩下的工钱肯定又扣着,只要他还在厂里干活,简保国欠他的工钱就永远越滚越多。
说实话,简保坤是有点不信的,事情哪里这么巧,他才刚开口,对方就说开店的事,开店哪那么容易说干就干,他抱着侥幸心理追问:“不是……你们啥时候盘的店铺,我咋不知道,在哪开店啊?”
“就是前几天,就在永安一中门口,你也知道那地段很好,那么好的店铺,好不容易才盘下来的,我总不能半途而废吧?”简保生说道。
他见简保坤没啥反应,便说道:“行了,这事就这么着吧,我跟你二嫂还要忙着回家,我那店铺还没装修完,你二嫂还得回家给楠楠做饭呢,我们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两人就这么在简保坤一脸怨愤的表情中离开。
回到家以后, 简保生却不像往常一样,直接就去店里粉刷墙壁,反倒坐在沙发上发呆。
韩芳见他情况不对,也端了盆在旁边坐着摘菜。
简保生坐了一会, 站起身, 去拿工具, 拿起来又放下了。
韩芳心道不好,简保生刚才不是拒绝得挺顺畅的嘛, 怎么现在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赶紧说道:“简保生, 你不会真的想去广州吧?现在当然是顾好我们自己的小家重要了,你要是去广州了, 我一个人咋忙得过来, 简楠又上高二了,眼看着就要上高三,这又是开店又是摆摊的, 我一个人咋办呢?”
简保生什么也没说,只嗯嗯两声,便拿着工具出门了。
韩芳在家心事重重地做着饭,心里装着事, 手上难免会出错。
等简楠回家,走到家门口时便闻到了一股焦味。
简楠赶紧开门, 去厨房便发现锅里烧着的排骨已经烧糊了, 还好不太严重, 把火关上以后翻炒一下,还是能吃的,只是有些粘锅。
“妈,糊锅了。”
韩芳闻声冲进厨房, 过了一会才失魂落魄地出来。
简楠看着她神情不对,还以为筹备开店的事情出什么问题了,问道:“怎么了?”
韩芳有些颓丧地将今天下午遇见简保坤,听说简保国厂里出事的事情告诉了女儿。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韩芳打从心底将女儿视作主心骨,什么事情都想要跟女儿商量。
“妈,你是咋想的?”简楠听完以后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反而问韩芳的想法。
之前能做的简楠都已经做了,给他们买火车票,在县城租房,为他们想了创业的方向,教他们做奶茶,包括最近的托赵磊租店铺的事情,她都在暗中推动着事情的进展。
可是她只能提供帮助,却无法改变他们内心的想法。
人心是最善变的,人心也是最复杂的。
如果她做完这一切,她父母依旧选择回到那个火坑,继续给简保国当牛做马,那她也无话可说。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哪怕是她血缘上的父母,她也懒得再做干涉,以后就撂开手啥都不管。
韩芳眼圈都红了:“楠楠,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再去了。之前在广州还没回来的时候,你在电话里跟你爸讲,说我们可以在县城做点小生意,那个时候其实我就心动了,虽然也不知道回来能干啥,但是我也觉得与其在外头瞎忙活,还不如在家里随便干点啥,赚点小钱,一家人在一起就算辛苦点,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不想哭的,可是之前压抑许久的委屈涌上心头:“有些话我不想多说,说多了又怕伤了他们兄弟的和气,可是简保国对我们家,着实不怎么样,他也压根没把你爸当成兄弟,遇到事情才想起来有你爸这号人,没遇到事情他都想不起来欠我们大半年的工资没给呢。”
那些委屈简楠早都听腻了,她又问道:“那我爸呢?他想去吗?”
韩芳愣住,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我也不知道……我以为他肯定不想再去了,可是他今天的反应,我总觉得他可能心里还有点想法。”
简楠想了想,点点头,只交代一句便转身出门,她去给李劲打了个电话。
其实简楠原本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李劲的,可这件事如果不问清楚,只怕她那个脑筋不清楚的爸,还会做出拖后腿的事情。
李劲听完简楠的请求以后,十分仗义:“简楠,这事交给我就行了,我让我朋友帮你打听一下,这种事情很快就能问清楚,你明天有空再往我店里打电话,只要打听到消息,就算我不在,店员都会转达的。”
这件事总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才好断了她爸的念想。
简楠心里猜到她爸怎么想的,之前简保生跟简保国最大矛盾便是关于那一万块钱,简保国这只铁公鸡,居然愿意为了请他过去,一次性结清欠款。
一万块可不是小数目,简保国居然愿意一口气拿出来,这对于简保生内心的冲击可谓极大。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中间隔着简保坤传话,简楠直觉觉得这中间有问题,只有找人打听清楚事情的缘由才好对症下药。
李劲那边也是相当给力,他的朋友圈子,有不少在广州那边做生意,七拐八拐地便很快打听到了消息。
第二天是周末,简楠不用上学,便当着简保生的面给李劲男装店里打电话。
李劲在店里,确认他打听到了消息以后,简楠直接按了免提。
“简楠,你让我打听的油漆厂,最近的确接了单子,但是厂里目前处于停工的状态,听厂里工人说,新来的调漆师傅借口要做手术,跟简保国预支一年的工资,简保国给对方的一个月工资两千,也就是说需要掏两万多出来,简保国不肯,双方闹得还挺僵的。这事没避着旁人,所以随便找厂里工人打听就问到了。”
简楠在打这通电话之前,其实也没预料到事情是这样的,不过她的确猜测,简保国的态度转变多半是跟钱有关。
他愿意给钱,似乎还很紧迫,大概率便是遇到了钱方面的事情。
简保生在旁边听着,突然有些浑身发抖,他抓起话筒便大声问道:“你说啥?简保国给对方开了多少钱的工资?”
“哦,简大哥你也在啊,我这边打听到的数是两千块,这在行业内都算很高的待遇了,加上这位马师傅到处显摆,附近很多人都知道。”
简保生气得不行:“那简保国给预支工资了吗?”
“估计还没,双方应该还在讨价还价。”
李劲听出了简保生这边情绪不太对,也猜到一点大概,便顺势劝了两句:“简大哥,你还是在永安县做点小生意吧,简楠那么厉害,她给你们随便想点啥项目都比出去打工强啊。”
简保生拿着听筒的手都在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简楠从他手中接过电话,跟李劲道过谢便挂掉了电话。
简保生失魂落魄地从电话亭走出来,整个人像是遭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
简楠赶紧跟上前:“爸,我也就是想要问清楚,担心你万一要去广州,又被大伯给诓了去。”
简保生又懊恼又惭愧,巨大的情绪中还夹杂着对简保国的彻底失望和愤怒。
面对懂事的女儿,简保生突然想说两句:“我……我的确犹豫过,我是怕简保国那边真的有啥急事,你三叔也劝我,亲兄弟之间不应该搞得这么僵,以后万一我们家也遇到什么难处,说不定也需要他们帮忙的……”
“爸,其实现在看来大伯那边也没啥急事,那个马师傅拿着高工资,也怕大伯不兑现,才会在订单刚开始的时候就要求预付工资,免得后面卸磨杀驴。”
简保生听女儿这么讲,更觉得自己就是吃了脑子笨的亏,被人当成冤大头耍:“你大伯给别人一个月两千,给我一个月只有八百,还一副让我捡了多大便宜的样子,对方要求预付一年工资,那就得给出去两万多,他便想到我了,别说预付工钱,就连之前欠我们家的能不能还清都难说。”
“那你还去吗?”
简保生一个劲摇头:“不去了,再也不去了,爸就在家守着你跟你妈,守着咱么家的小店,哪里都不去了。”
简保国等了一天都没能等到电话,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说能全部还清欠简保生的钱,他肯定马上就要来广州的,可是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便又忍不住了,联系不上简保生便再度呼了简保坤。
简保坤心里也是憋着火,给简保国回电话以后说道:“大哥,要不找二哥的事情就算了吧,你那边再想想办法吧。”
“咋回事?你都跟他说了吗?我准备把欠的工资都给他结了的事情?”
简保国觉得只要简保坤传话到位,简保生就绝不可能不愿意。
除非他偷懒没有提。
“你到底说了没有啊?”简保国有些着急上火了。
“说了啊,我都说了,可是二哥吃了秤砣铁了心,人家现在压根瞧不上你拿点钱了,大哥,你还是放弃吧,趁早再另想办法。”
简保国还是觉得这件事透着蹊跷:“老二怎么可能瞧不上这些钱,这可是一万块啊,他干啥能赚到一万块?”
“我听二嫂说他们在县城盘下一个店铺,打算开店呢,估计也是因为打算开店,钱都已经交了,所以真的不考虑去广州了,哎,也就是你晚说了两天,估计稍微早两天也不至于……”简保坤叹息道。
简保国整个人都傻眼了,他之前想到简保生以后,便让简保坤去帮忙当说客,压根都没想过简保生还有别的选择。
简保生那个没啥本事又老实巴交的性格,竟然也能……开店?
“不是……他们哪来的钱盘下店铺啊?就算是县城,店铺也不便宜吧?”
简保坤:“害,我哪知道啊,行了电话费贵,我就不跟你说了,你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简保坤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简保国气得直拍大腿。
他当初干嘛非要跟简保生闹掰?
要是能早点给简保生结清工钱,现在不就啥事没有了?
可他哪里知道简保生就真的赌气不去广州了,还转眼就开了家店铺。
“就算他开店也肯定赚不到钱的,在县城哪里那么容易赚钱啊!”简保国自言自语。
可是这种话说出来解解气还行,却没有丁点作用,他还得回去继续跟罢工趁机索要工钱的马胜利周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简保生在拒绝了简保国的邀约以后, 便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店铺装修上。
除了装修,他还着手办理营业执照,等到三月中旬之后,城管开始清理老城区占道经营、摆摊的问题时, 简保生和韩芳便不再摆摊, 将三轮车停在后院, 把保温桶挪去了店里,开始紧锣密鼓地做着小吃店开业之前的最后筹备工作。
如今店铺的硬装已经完成了, 很快要进行下一步的软装和设备添置, 这一块简保生就完全不懂了,韩芳也不懂, 两人毫无头绪, 便趁着简楠在家找她商量。
“楠楠,你看咱们店马上要开张了,得给奶茶店起一个名字, 你看叫啥比较好?”
“要不就叫楠楠?”简保生提议道。
简楠摇头:“你们多想几个,我帮你们选。”
这是父母开的奶茶店,她还是准备让她父母自己想店名,不过她不想用自己的名字。
简保生和韩芳都没啥文化, 两人左思右想好不容易想到了几个。
“香香奶茶店”
“好运奶茶店”
“幸福奶茶店”
“幸福奶茶店”
“有点甜奶茶店”
简楠看完,沉默一会以后指着最后一个说道:“改成一点甜奶茶店吧。”
“一点甜”作为奶茶店的名字也还不错。
想好了店名, 简保生便去找了家装修店帮忙做招牌, 接着便是店里的装修, 关于这点简楠提了不少自己的建议。
“店里分为点单区,制作区,取餐区和就餐区。”
“就这么小的店,还就我跟你爸两个人招呼客人, 还需要分这么多区吗?”韩芳一听便提出了自己的异议。
“妈,就是因为店小,接待的人少,这才需要设计专门的区域,否则学校门口上学放学高峰期时间容易造成店内的拥堵,这个叫动线设计。”
韩芳哪里懂这么多,不过简楠说什么她便很快就接受,女儿读的书比他们多,之前说的很多事都证明了她的能力,听她的准没错!
“行行,我拿个笔记下来。”
韩芳哪来的笔和纸,简楠却接了过去,直接在白纸上一边画一边讲解。
“入口处是点单区,如果客人比较多,也可以在外头排队,所以得安排在门口。接着这个区域便是制作区,这是半开放的,客人能看见奶茶的制作过程。制作区的对边是等候区,可以放下三、四张小桌子,每张桌子放两个小凳子。然后便是这个区域,这里的台面是取餐区。对面的墙壁可以准备一面留言墙,准备一张软木板,放一些便利贴、圆点贴,这样客人可以在上面写写画画。”
韩芳没见过这种东西,忍不住好奇问道:“这是啥?这有啥用?”
专门留了一堵墙,专门做这个,是不是有必要呢,如果不弄这个留言墙,这个位置还能放下一张桌子呢。
简楠说道:“奶茶店开在学校门口,客人基本上都是学生,这个年纪都有很多小心思,这面留言墙可以让他们有个许愿的地方,会更有人情味,说不定能给我们奶茶店带来更多的人气呢。”
简楠讲解的很清楚,韩芳很容易便听懂了,简保生拿过图纸一看,发现女儿在纸上画的也很清楚,他拿着就可以直接开始施工了。
“真不错,这样规划,店里就清楚很多呢。那操作区还有啥需要准备的?”
简楠没有直接回答,她仔细回忆着前世那些连锁奶茶店的操作区都有哪些配置。
这才是这家店的重中之重,决定了父母工作的效率和舒适度。
以后小料还可以在家里准备,但是奶茶最好还是在店里做。等天气再热一点,就要准备冷饮了,到时候需要大量的冰块,所以后面的隔间最好准备一个卧式冰柜,前面也需要一个立式冰柜。
当然在店里开店就不能再用蜂窝煤炉保温了,最好都用电,虽然需要多支付一些电费成本,但能换来更加干净整洁的店面环境。
简楠一边设计一边在示意图上着重画出各种设备的摆放位置。
一个人接单打单,有空的时候再过来帮忙,另一人便专门制作奶茶。
各种器材的摆放也要符合店员的动线,这样才不会搞得手忙脚乱的。
简楠一边设计一边讲解,简保生和韩芳偶尔也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冰柜还是暂时不买吧,冰箱也再缓缓,我们现在手上的钱不多了,等生意做起来以后慢慢买吧。”
摆摊这段时间赚到的钱大部分都投入到这间店铺里了。
“你们需要钱的话,我那边还有几千块,你们先拿去用吧。”简楠说着便拿出了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韩芳却赶紧将卡塞回了简楠的口袋里:“你赶紧放好,爸妈不是说不买冰箱冰柜,主要是家离得近,咱们每天多跑一趟一点也不费事,再加上现在还没到夏天,喝冰饮的人也不多,等到时候,说不定咱家已经赚到钱,添置冰柜冰箱了呢。”
简楠:“……”
她没觉得这有啥区别,可父母坚决不肯让她出钱,简楠没法,也不再坚持,只说:“如果到夏天还没攒够钱,就我卡里先出,做冷饮没有冰柜可不行。”
“好吧。”韩芳总算还是松口答应了。
就这样,在简楠的帮忙下,一点甜奶茶店的装修推进的很快。
……
高二下学期开学后,焦丽娜便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简楠搬家了,从她舅舅家搬出来了。
她一直关注着简楠的一举一动,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怎么回事?她之前不是住在纺织厂吗?”
上学期她便开始低调行事,跟孟颖的小团体拉开了距离,也跟她叔叔撇清关系,逐渐也有同学愿意跟她搭话了。
她原本不想打听的,可攀比心理还是让她忍不住问出了口,还好对方正聊得起劲,也没留意到什么,便接着说道:“是啊,你不知道吗?她父母从广州回来了,就在学校后门租了套房子,据说刘芸和黄燕晶放学后都会去简楠家写作业,简楠还会给她们开小灶补课呢。”
同学满眼都是羡慕:“可惜我跟她们不熟,我也好想去哦。”
焦丽娜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也不稀奇,她们三个女生上学期期末考试之前也经常在教室里一起学习。”
“这当然不稀奇,可稀奇的便是,就连赵磊也跟着去了。这就很稀奇了好不好,就连赵磊都去了!”
赵磊是他们班成绩第一,年级排名第五的尖子生,他都老往简楠家跑,这怎么不让人羡慕呢。
焦丽娜一时间无语了,她追问道:“你刚才说她家搬到哪了?”
“就咱们学校后门出去那条巷子进去,好近哦。”
焦丽娜:“……”
原本她住的也很近的,之前,她叔叔在学校门口开礼品店,还在礼品店上面租了套房子,全家都住在上面。
焦丽娜借住在舅舅家,也住在楼上。
没想到寒假期间,她舅舅的店铺便完全开不下去了,由于欠了不少房租,被房东赶出去了,连带着楼上的那套住房也被清理了。
大过年的,焦丽娜不得不跟着叔叔一家连夜搬家,也是很狼狈了。
如今他们住的地方离学校有四、五公里,比纺织厂还住得远,开学以后焦丽娜都得提前一个小时起床才能来得及。
没想到她搬走了,简楠却从她亲戚家搬来了学校附近,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住得近点么。”焦丽娜低声酸了一句。
简楠在开学以后,给许树海和汪晨朗补课的收费依旧是每小时10块钱,每次两小时,每周补课三次。
至于刘芸、黄燕晶和赵磊这三人,则是不收任何费用。
赵磊偶尔会帮忙给其余几人讲题。
有时候刘芸和黄燕晶也会为了锻炼、提升自己尝试讲题。
这些只是辅助,提升最大的环节便是有时候简楠自己学完了,也教完许树海他们两个,便会开始出题。
她会根据如今大家的学习进度出题,也会针对每个人的薄弱项出一些题目。
每一科都有。
最近她给黄燕晶出的都是化学题,给刘芸出的是数学题,让赵磊进行作文的专项训练。
不得不说,这个环节相当考验人。
还好简楠也不是每天都出题,还能让他们喘息片刻。
但这种专项训练的提升是相当明显的,赵磊发现,去过简楠家几次以后,他对于书本知识吃得更透彻了,理解也更深刻。
别人都在苦哈哈学习,赵磊越来越游刃有余,就连上课都放松不少,他觉得之前简楠的提议肯定管用,等到了期末考试拿出比以前更好的成绩,他父母肯定不会再让他出国了。
他在国内也一定能考个名牌大学,拥有很好的未来,又何必出国呢。
只是他最近的好兄弟季乐明却烦恼不已。
季乐明之前还没什么紧迫感的,这学期开学后没多久,他便愁眉苦脸地找到赵磊。
“磊子,我爸妈说我上学期期末考试退步了,老师在通知书上都写了如果还不努力的话就来不及了,我爸妈非得给我请家教,你都不知道,请来的那老头,可把我给烦死了!废话一大堆,讲题绕来绕去的我都听不懂,这就不说了,还老爱训人,我见到他就要烦死!”
其实季乐明的成绩不差,一直也都是二十几名上,但上学期期末考试他的名次的确掉了几名。
也就掉那几名,就让季乐明的父母开始焦虑了,这眼看着离高考也越来越近了,孩子的成绩不进反退,索性找人帮忙辅导。
只是病急乱投医,找来的辅导老师对于季乐明的帮助并不大。
这导致了季乐明不仅没得到什么提升,反而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赵磊听说后问道:“那你想不想补课?”
“不想啊,谁想补课,除非磊子你来给我讲,否则去外头找的那种,哼,还是算了吧。”
“要不这样,你也来简楠家参加我们的学习小组,我帮你跟她说。”
季乐明对于简楠的能力是毫不怀疑的,这种短时间内就能提升自己成绩的尖子生,在他眼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这……怕是不好吧?”
季乐明对于去女同学家里学习心理上还是有些抵触的。
“有什么不好,我也去了,刘芸和黄燕晶也在,你怕啥?”
季乐明哪里好意思承认自己脸皮薄,忍不住揶揄:“磊子,我发现你真的不对劲,你上学期开始就一直围着简楠转,这学期就更是变本加厉了,都跑到人家家里去了,你的女神不是林莉吗?你都多久没提起林莉了?”
赵磊脸不红心不跳的:“你别瞎说,老子跟你说正事呢,你与其让你爸妈给你找那种不合格的辅导老师,不如来我们学习小组,保管你期中考试就能看见效果!”
季乐明:“真的?”
他虽觉得去女同学家里学习是件很诡异的事,可谁又不想进步呢?
“我回头跟简楠说一声,看能不能加个人,不过费用嘛,你估计得掏一些辅导费了。”
其实对于季乐明来说,只要能摆脱那个烦人的碎嘴家教,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等赵磊找简楠商量以后,简楠却有些不太愿意。
“如今家里人已经比较多了,刘芸和黄燕晶在我房间学习,客厅算上我俩已经有四个人了,再多加入进来都没地方坐,地方小,也会互相干扰。”
“你现在周末不是有一天空闲么,要不周六给小树他们补课,周日让季乐明来?他家是可以出辅导费的。”
简楠依旧以地方小坐不下,互相干扰为理由拒绝了。
对她而言,那点辅导费已经不是非赚不可,之所以愿意收许树海和汪晨朗,是因为张琳和许大强挺照顾她的,最初如果没有张阿姨的帮助,她也赚不到如今的这些钱。
而赵磊、黄燕晶和刘芸都是她的朋友,她也愿意帮助,至于旁人,她就不想多折腾了,怪麻烦的。
赵磊被连续拒绝了几次以后便消停了,简楠原本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过一段时间以后,一天放学,赵磊神秘兮兮地跟简楠说道:“我找了个不错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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