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指挥说:“先临时搭建个帐篷吧。”


    “我来。”傅扬说。


    帐篷搭建好,少年被抬进去,顾夏用菌丝的粘液帮他治疗。那些狰狞的伤口被粘液一涂抹,果然都在快速的愈合,效果非常好。


    贺简像雕塑一样戳在帐篷门口,抱臂,满脸不高兴。


    不过很可惜,他的头发挡住眼睛,口罩遮住下半张脸,还戴着帽子,露肤度几乎为零,走过来的傅扬根本看不出他不高兴,说:“小王,你也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呢,如果顾夏叫人帮忙,我可以……”


    “不用。”贺简一口拒绝。


    傅扬挠挠头,这位骑士团新人,看着老实巴交的,但莫名又挺……冷漠。


    “可以了。”


    帐篷里传出顾夏的声音,贺简和傅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顾夏在给少年穿衣服。


    傅扬惊讶的说:“顾夏,你怎么还把人家衣服给脱了!”


    贺简:“……”吃醋。


    顾夏说:“我当然要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伤口啊。”


    “情况怎么样?”贺简问。


    顾夏说:“伤口基本都愈合了,太大的伤口基本应该没问题,不过看样子需要带回去缝针才行,光靠我的菌丝已经无法彻底愈合了。还有……”


    少年身上的问题很多,还有多处骨折的情况。


    顾夏说:“他的腿骨折了,这个我治不了,我不会。”


    傅扬一听,头疼的说:“看来我们需要将他赶紧带回黄金之城,不然他恐怕要留下后遗症了。”


    大家讨论了一下,联系了黄金之城骑士团,是郑常磊上校和他们对接的,同意了他们返回的请求。


    贺简打完电话,就见顾夏笑眯眯站在背后。


    “是不是被郑常磊上校发现了?”顾夏问。


    贺简很自然的说:“放心,郑常磊上校会保密。”


    贺简走过去拉住顾夏的手,低声问:“你刚才怎么给那个人治疗的?”


    顾夏看到贺简的锅盖头就想笑,但别说,这样瞧着莫名很乖巧,绝对是错觉。


    贺简委屈的问:“你不会舔他了吧?”


    顾夏还没回答,傅扬的大嗓门从帐篷里传来。


    “快来快来!他醒了!他醒了!”


    大家全都进入帐篷,果然看到那位年轻人已经醒了。


    傅扬正耐心的询问:“你别怕,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们。”


    少年瑟瑟发抖,死死抱成一团,使劲儿的摇头,嗓子里只发出短促的单音,看起来很可怜。


    “前辈,”贺简抱臂说:“你吓到他了。”


    傅扬摸着自己的脸,说:“我面目可憎?”


    顾夏说:“我来问问吧。”


    顾夏走过去,刚迈出一步,少年反应更大,双手抱头痛苦的啊了一声,眼泪哗啦啦断线一样掉下来。


    傅扬不给面子带笑出声,说:“顾夏,你比我还面目可憎。”


    顾夏:“……”不,不能够吧。


    贺简笑着在顾夏脸上摸了摸,低声说:“我看看,这么吓人?”


    大家无法和少年交流,少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看到谁都害怕。他一挣扎,身上的伤口就撕裂,腿上的骨折也要命。几次之后,少年终于两眼一翻,疼晕过去。


    顾夏揉着额角,傅扬无奈的说:“他晕过去了?这……”


    贺简说:“好歹安静了。”


    傅扬说:“他到底是怎么了?不过也是,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遇到了可怕的事情吧?”


    有人说:“而且他好像不会说话,是不是嗓子也受伤了?”


    大家无法肯定,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人立刻赶回黄金之城。


    顾夏点了点头,拿出通讯器一看时间,震惊无比:“这么晚了?!”


    帐篷外面天都黑了,他们给少年包扎,外加劝阻安抚少年,居然花费了一下午,怪不得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天已经彻底黑了,除了他们的帐篷一点光线都没有。


    傅扬不确定的说:“我们要连夜赶路吗?”


    “太危险了。”贺简说:“前面有一段路太难走,很容易出现事故。”


    有一段山路很窄,两边都是悬崖,夜间天太黑,如果车辆翻下去,恐怕想要救都救不上来。


    傅扬说:“那就只能等天亮后再回去。”


    幸好他们本来就打算露营一夜,食物和水都是充足的,大家把其余的帐篷支起来,全都围在一起,两个人睡一个帐篷,正好单数的那一个人可以和救来的少年一起。


    傅扬积极的说:“顾夏,我要跟你睡!”


    顾夏瞥了一眼旁边的贺简,表情挡住根本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冷气浓郁,都快变成冰箱了。


    “可是,”不等顾夏开口,贺简已经假装懵懂新人,说:“这样不行啊前辈,在我们之中最有经验和资历的就是前辈您了,需要您照顾病患,万一晚上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不好应付。”


    “这样啊。”


    傅扬一听,挺着胸咳嗽一声,飘了。


    “你说的也对。”傅扬沉着嗓音一本正经:“前辈的确要有前辈的表率作用。”


    这次来巡逻的基本是新人,傅扬是死皮赖脸和别人换的班,算是其中的老手。大家也都没照顾过病患,觉得“小王”说的很有道理。


    众望所归,傅扬稀里糊涂就和受伤的病患住在了一块。


    贺简拉着顾夏进入帐篷,关好门,立刻回身抱住顾夏,说:“幸好我跟来了,否则顾夏就要羊入虎口。”


    顾夏无奈的说:“你不累吗?快睡吧。”


    “这么着急?”贺简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


    顾夏后知后觉,说:“我说的是很单纯的睡,不是那个动词!”


    贺简不听他皆解释,说:“难得你这么主动。这种野外的情况会不会太刺激了?我怕一会儿你会舒服的直接昏过去。”


    顾夏气得不搭理贺简,整理睡袋。


    贺简只是逗他玩,环境不太好,他也舍不得折腾顾夏。


    “我来守夜,”贺简并不躺下,就抱臂坐在旁边,说:“你睡吧。”


    顾夏小声说:“你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吗?”


    贺简点头。


    顾夏来了精神头,又从睡袋里钻出来。不过贺简动作更快,将他塞回去,连人带睡袋抱了过来,说:“外面冷。”


    顾夏像个蚕宝宝一样窝在贺简的怀里,说:“我觉得那位少年有点奇怪。”


    独身一人在荒郊野外,身上也没有ID卡,不知道名字不会说话,重伤至此却没有生命危险,幸运指数爆表。


    贺简说:“睡吧,我盯着。”


    半夜,外面起了大风,顾夏本来就睡不踏实,感觉帐篷晃得很厉害,仿佛是睡在船上。


    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就看到贺简还靠在旁边,一直没睡,而且表情很严肃。


    顾夏立刻翻身坐起,没说话,用眼神询问。


    贺简指了指外面。


    顾夏侧头一看,帐篷上投影着一个细细长长的黑影,不是顾夏的影子也不是贺简的影子,外面有人在移动。


    贺简对顾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那影子小心的晃着,就像一只苍蝇,眨眼间消失了踪迹。


    顾夏差点惊呼出声,太快了,根本没看清楚。


    “跟我来!”贺简拉住顾夏,推开帐篷门跑了出来。


    四顶帐篷是靠在一起的,半夜没有安排专门的人守夜,帐篷上自带监控和报警装置,如果有人接近或者离开,就会触发警报,大家自然会醒。


    但现在警报根本没响,一间帐篷大门却半开着。


    “真的是那个人!”顾夏说:“他居然跑掉了?他的腿断了啊,居然跑的这么快。”


    “冻冻!冻死我了!”


    傅扬很快被冷醒了,坐起身一瞧,这才发现身边受伤的少年不见踪影。


    傅扬大喊着跑出帐篷,来不及开口,顾夏已经说:“你叫醒大家不要乱走,我和……我和小王去追!”


    “顾……顾夏!”


    傅扬也想去的,没追上,那两个人已经冲出去。


    顾夏侧耳倾听,说:“应该是这边,快走。他跑的也太快了!”


    根本不像是受伤骨折的人!


    “在前面。”贺简指了指。


    天色太黑,顾夏看的不是很清楚,贺简说:“就在树后面。”


    顾夏可算是看见了,然后一怔。


    树后不只是那少年一个人,还有别的。


    顾夏睁大眼睛,低声说:“那只兔子……”


    小山坡一样的兔子,之前他们瞧见过,非常巨大。


    此时此刻毛色雪白的巨兔一动不动,周身都被血液浸泡着,它的脑袋竟然和身体分家了,看上去是被人给硬生生扯断的。


    顾夏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发出惊呼。


    那受伤的纤细少年,正捧着巨大兔子的脑袋,揪了揪上面的毛,低头就唏哩呼噜的开始啃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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