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至不免有些意外:“你还有事”


    商华年摇摇头:“孔组,不会再有下次了。”


    孔至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有些一言难尽:“希望你说到做到才好。”


    商华年对着孔至鞠了一躬,飞快拉开门走了出去。


    孔至留在后头,沉默半饷,甚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商华年在孔至那里做了一个保证,回到宿舍站在净涪面前,也还想要再来一个,但被净涪以眼神拦住了。


    净涪本人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但那“别来那一套,没用”的态度,却是真的将商华年的那点小心思给完全掐灭了。


    一时之间,饶是商华年也有些头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净涪将这件事给揭过去......


    就连他那惯来精准的直觉,在这一刻,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无他,实在是因为商华年此刻无法精准捕捉净涪的情绪。


    他不知道净涪是不是生气了,他也不知道净涪到底气到什么程度。


    他无法确定,于是也不能确定自己该怎么去缓和当前的净涪。


    也是在这一刻,商华年才恍然惊醒。


    对于净涪,他的精准直觉远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样有用。


    往日里他的直觉能起到作用,更多还是因为净涪愿意,是因为净涪没有想要遮掩和阻拦,而一旦净涪不愿意了......


    就像现在这样,那他的直觉判断就会无比含糊,甚至是直接失效。


    商华年开始慌了。


    “净涪,我,我,我......”


    他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


    净涪抬眼,定睛看了他片刻,终于对他招了招手。


    商华年老老实实走到净涪近前。


    净涪手指在他眼前拂过。


    似有微风倏然而过,商华年只觉眼前一亮,那映入眼中的天地俨然变了一个模样。


    更精确地说,是他看见的他自己,与往常他肉眼所见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见的他自己没有人样,只有一团气。


    商华年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再看,那团气竟然又是一阵变幻,化作一条浊黄的大河。


    商华年沉默一瞬,强行压制住他自己心底那再往深处看一看,看他是否还会有别的变化的冲动。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等待着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果子,而是崩溃。


    商华年艰难将自己的目光固定在净涪身上。


    净涪等了他片刻,对他点头。


    商华年的目光才又一次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这一次,映入他眼帘中的他自己,就固定在了气状。


    不是气状的人,而就是一团翻滚不定、流转变幻的气。


    商华年快速收摄神思,循着净涪的意思,认真去观察代表着他的气。


    净涪的目光微动,有心念透出,落入商华年的感知之中:看见了吗


    净涪在问。


    商华年沉默,片刻后点头:“看见了。”


    这次不等净涪再问,商华年就说:“我好像......虚了。”


    代表着他的气其实变幻平稳,但商华年这样看着,却只得出这样一个判断:虚了。


    净涪无声而笑:所以,你知道事情为什么就不能轻易过去了吗


    商华年点头:“我知了。”


    “我是真的知道了,”商华年又说,“我接受一切惩罚,且一定会记得,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商华年自己说了会接受一切惩罚,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净涪竟然没太狠罚他,只给了他几个噩梦。


    尽管那噩梦每每让他醒来时候心律失常、冷汗直流,极其不好过,可那始终也只是噩梦而已,算不得什么。


    接连做了几晚的噩梦以后,商华年忍不住好奇,直接问净涪:“净涪,怎么只有......这些噩梦”


    净涪看着商华年的目光一瞬间变化,显得很是奇异。


    商华年连忙解释:“我不是说那些噩梦不可怕,我的意思是......”


    “以这些噩梦做惩罚,会不会太轻了点”


    净涪轻笑着摇头:并不会。


    噩梦并不是真的轻松,这一点只看现在的商华年就很明白了。


    商华年现在的状态很轻松吗


    并不。


    自他从疗养舱里出来开始到现在,这都将近一周时间过去了,商华年这日子过得简直折磨。


    他本来就需要按时按质完成日常的修炼和学习任务,这些都很不轻松。


    而商华年作为广源省代表队的正式成员,也需要为下一轮的团体擂台赛做准备。


    他需要配合其他人完成团队训练,完善团体战略,需要分析对手的种种资料。


    这部分,跟他的那些日常修炼、学习任务一样,算是他必须要完成的日常任务。


    在这些任务之外,商华年还需要因为他的莽撞接受孔至的处罚。


    那些处罚,同样很不轻松。


    这般繁重的日常,已经足够让商华年叫苦连天的了,可在夜晚,在本该得到足够休息的夜晚,商华年还需要经历一场又一场的噩梦......


    这样的日子,对于商华年来说,真真就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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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64章


    正如净涪判断那般,商华年接下来的这一段日子,实在是过得煎熬。


    以至于等那一日入睡,梦中没有出现熟悉感觉的商华年醒来时候都差点没回过神来。


    “......我,”他顿了顿,才恍恍惚惚问,“这是结束了”


    净涪看他一眼,没说话,但目光中带着的笑意也很是明显:你还想要继续


    商华年定定神,飞快摇头:“不不不,当然不,我就是觉得......”


    他没敢再说话。


    净涪就收回视线来,继续看龙国国家图书馆里的藏书。


    尽管已经过去足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了,净涪对于龙国国家图书馆里那些藏书依旧兴趣十足,根本没有厌腻的时候。


    商华年也很明白,所以他没有打扰净涪,只是自个儿在床上躺着。


    但到底这日又是一轮团体擂台赛,广源省代表队需要上场,而且商华年也需要完成他的日常修炼任务,更何况商华年自己没有赖床的习惯......


    商华年爬起身,简单收拾了自己,接着就开始这一日晨早的修炼。


    商华年的冥想修行很是顺利,顺利到他自己都差点不敢相信。


    好容易结束这一日的冥想修炼,商华年皱着眉头自己想了一阵,但还是没有个答案,只能将目光投向净涪那边。


    净涪分来一个眼神。


    商华年低声将他自己身上的情况跟净涪讲述了一遍,然后问:“净涪,我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了”


    净涪失笑:你觉得你今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商华年认真点头。


    他的直觉确实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净涪看着他的眼神微动:你觉得你身上出现的这些不对劲,对你自己有坏处吗


    商华年沉吟起来,好一会儿才尝试着将自己当前的感觉描述出来:“坏处应该是没有的,起码没有好处多,但是......”


    “怎么说呢我自己的情绪好像挺复杂的。”


    净涪无声问:挺复杂


    商华年点点头:“我心里的那感觉,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说不上到底是期待还是抗拒,总之就是挺模糊的。”


    他说到这里,自己的思路好像也乱了,索性就停住话头,问净涪:“净涪,我说的这些,你能理解吗”


    净涪点头。


    他确实是有些理解的。


    商华年松了口气,又问:“所以,我现在这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净涪没有回答,他神色收敛得异常干净,没有一点细微的变化落入商华年的感知之中。


    尽管如此,但商华年也已经从净涪的这番态度中确定了什么:“所以这不是我当前应该在意的事情。”


    顿了顿,他又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是我自己上一次在团体擂台赛中逞强,给自己留下来的问题吗”


    净涪看他一眼,却见商华年这时候已经抬起头来了,正眼定定地看着他。


    净涪对上商华年的视线,却是什么表情、情绪波动都没有。


    商华年有些撑不住。


    如果这可能存在的问题只祸祸他自己,那倒也就罢了,但现在看来,却好像是要连净涪给一起拖下水了。


    “对不起。”商华年再次低下头,跟净涪道歉,“我不知道的,我......”


    净涪抬手,有不轻不重的力量拍在商华年的肩膀上。


    商华年抬起头来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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