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粼粼一下子挺胸抬头了。


    宋峥国这才满意了些,虽说是故友不错,但上次那件事,的确是委屈了鸟儿,平白无故在家里遭人训斥。


    他这个做长辈的,不到位。


    “这说的,平云,你有心就可以了。”


    “鸟儿是个大大方方的性子,不贪图什么物质,只是上次被你误解了,这次希望好好说开就行了。”


    宋峥国自然是不能顺着对方的话说的,成年人,点到即止,他后面才关切地询问了来京的事宜。


    鸟毛绒绒的,收了收翅膀,心想自己的形象居然这么完美。


    不慕名利。


    清清白白一只小鸡。


    “那好,那到时候我来接待你。”


    “是,两个孩子订婚了,我不强求什么,开开心心的就好。”


    “我们没有想太多,只是活在当下。”


    宋峥国后面又简单说了一些,不动声色地点明了自己的立场,说到底,这是他们家里的事。


    旁人没有资格干涉。


    更何况现下对方还是有求于他们的。


    电话那头似乎是停顿了一会,而后才认真地道:


    “好,我明白了,那现在已经晚上了,你们好好休息。”


    “等到我抵京了,我们再联系。”


    宋峥国这才把电话给挂了,肩头的两只小鸟也下来了,在茶几上啪嗒啪嗒地走着。


    “要去见面?”


    小雀歪头问了问。


    “当然要去!他来打探消息,那我们不也是能问749局的消息吗?”


    蓝羽小鸟往茶几边走了几步,收了收翅膀,很是胸有成足。


    “好像也是。”


    小雀啪嗒啪嗒地跟过来,也跟着一起仰着鸟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仰着。


    宋峥国只是起身从餐桌那里拿了果盘,给弯腰放了过来了,有肯定的意思,但也温和地提醒了:


    “平云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爷爷上次问过些事,他在749局里好似是有些分量的,你们要小心些问。”


    桌子上的两个小鸟齐齐地用爪子捏着牙签,叨着脆脆的苹果,闻言点了点鸟头。


    ……


    大约在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宋郁从公司回来了,他带着一身寒气,把大衣脱了下来,解开了腕表,走到客厅那里先是环顾了下四周。


    “我让孩子回卧室睡觉了。”


    宋峥国说完这话就摇了摇头,拿起来了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前面的电视,里面正播放着粤菜的相关做法。


    晶莹剔透的虾饺,看着很是有食欲。


    宋郁把衣服搭在自己手臂上,肩宽背直的,看向屏幕,倒是问了下:


    “您怎么看美食节目了?”


    “原先桐城那个酒楼是买了不错,但是京市这边没有,小郁,你说要不要直接把祥云楼这个老招牌给买了?”


    宋峥国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青年闻言笑了下,随后也坐在了沙发上,很自然地道:


    “这太夸张了。”


    客厅里很是和谐,电视里的纪录片还在播放着,宋峥国顺带把今天的事说了下。


    ……


    “约了时间么?”


    宋郁皱了皱眉,直接问了。


    “还没有。”


    宋峥国摆了摆手,见状还有些不理解,笑着反问:


    “你不是在温泉山庄的时候见到人了么?这怎么反应这么大?”


    这件事并没有瞒着,上次回来就说了。


    宋郁只是担心:


    “爷爷,这不一样,粼粼是个小妖,它不会那种攻击力的术法的,但那位长辈是个道士,上次还那么……”


    “我们要相信鸟儿。”


    宋郁原本是要起身去卧室的,但是被叫住了,旁边传来一道悠悠的声音:


    “再静一静。”


    -


    客厅里还在说着话。


    “你这样,不大气。”


    宋峥国拿着一插画集在看,他已经印了书册,自费的那种,上面全部都是蓝羽小鸟的国画,惟妙惟肖。


    宋郁:“……”


    “鸟儿现如今可是妖界的一把手,虽然我们家里是可以宠着的,但是在大事上,一定要分清主次。”


    宋郁垂了垂眸,他确实会担心,毕竟他的小鸟还不到五岁。


    “平云想要试探妖界,那鸟儿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反将一军,怎么能唯唯诺诺?”


    宋峥国指点了一下:


    “我们作为鸟儿的后盾,要给予它选择的空间,切不能过于保护。”


    电视屏幕里已经换了纪录片了,上面正在播放着小马宝莉。


    “爷爷,你也不能总是熬夜。”


    “……”


    “大晚上为什么还喝茶?”


    “……”


    只攻击,不防守。


    宋峥国一下子给整红温了,这这这个,他现在说的是这个事吗?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只是担心那个道士长辈……他们有收妖的术法,粼粼是妖界的主席,那不更应该重视些么?”


    宋郁不动声色地又把话题绕回来了,最后提出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我问问粼粼,看能不能让中央调过来些妖,起码做好工作留痕。”


    “然后我们再陪着。”


    真正意义上地做好后盾。


    宋峥国点了点头,然后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就已经起身去卧室了。


    他后知后觉的,这孩子是不是批评他了?


    啧。


    宋峥国本来是觉得没大没小的,但是莫名心里又安定了些,这总算是……有些像小时候了。


    -


    卧室。


    宋郁推门的动作其实很轻,看到了床上微微的隆起,“少年”睡得安安生生的。


    爷爷在家,会看着它睡觉的。


    不怎么玩MOBA了。


    可能是这几天老输。


    宋郁走到了床边,弯腰了过去,用手轻轻地拨开那个被子角,“少年”的脸颊埋在枕头上,只露出来后颈。


    上面还有点痕迹。


    他皱了皱眉,怎么还没消。


    白粼粼是在朦朦胧胧中醒过来的,耳边有很拉抽屉的声音,然后就是身体微微腾空了,小臂被握着,后颈有冰冰凉凉的触感……


    “唔……”


    宋郁单手托着“人”的腰,用棉签一点点地涂后颈的那点皮肤,很红,很薄。


    “宋-郁。”


    “少年”下巴靠在他的肩头,闷声闷气地道,呼吸的气流还能拂过耳廓,很温热的躯体。


    宋郁低头亲了亲“人”的耳垂,温声道:


    “爷爷同我说了,过几天我陪你好么?”


    面对面地抱着。


    白粼粼抬着手臂环着人的肩背,攥着那个衬衫,很困地打了个哈欠,想要直起来身子,但是又被按回怀里了。


    “涂下药,不动。”


    宋郁说完这话,其实垂眸看了下怀里的“人”,一点都不挣扎了,肩头沉沉的,“少年”还往前贴了贴。


    皮肤相贴,莹润光滑。


    “你……本来就要陪我去啊。”


    “我都想好了,要去吃好吃的。”


    白粼粼闭着眼睛,不由自主地伸了伸胳膊,忘记自己是人形了,全靠着宋郁托着背。


    “奶油蘑菇汤……牛排……”


    宋郁抱着“人”,只是从床边拿过来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个小木头鸟,雕刻得活灵活现的,憨态可掬。


    “少年”被托着腰,接了过来东西,眼睛圆圆的,不明白地道:


    “家里不是有很多了么?你怎么还买?”


    白粼粼拿着这个小木头鸟,往上举了举,觉得和水獭的作品相比,显得文艺了一些。


    “这种要十块吗?”


    宋郁闻言微微拧了下眉,思忖片刻:


    “是。”


    “那还挺可爱的。”


    白粼粼又靠在人的肩头了,弓了弓脚背,舒舒服服的状态。


    -


    次日。


    宋峥国照旧是准时准点地接送两个小鸟,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位置,肩头的两只先后下了车。


    临近年关了,地面上还有些薄雪。


    两个小鸟换上了毛绒绒的小披风,有帽子的那种,里侧都是很细的羊羔绒。


    是低饱和的蓝色和黑色,上面还有些精巧的绣纹。


    很有宫廷风。


    “爷爷,拜拜!”


    鸟很熟练地挥了挥翅膀。


    小雀紧随其后。


    “爷爷,拜拜!”


    宋峥国在车内立马也招手了起来,很和蔼地道:


    “好好,你们两个慢一些!”


    地面上的薄雪不多不少,鸟爪子刚好留下一串串的印,啪嗒啪嗒地朝着一个方向走。


    宋峥国就这么一路目送,直到周遭的“界”消失了,变得又有了人气。


    与此同时,中央内部。


    白粼粼很是坦坦荡荡地往里面走,挺胸抬头的,偶尔遇见同事也挥一下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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